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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在下可不可以将其刊载在报纸上,也好让平民百姓都知道少林武艺的威风?”他们都一呆,问道:“什么报纸?”我嘿嘿笑道:“就是像邸报、传单那样的东西,专门说些故事给人看的。”他们还是不明白,圆觉只是说道:“给人知道倒也无妨,只要不是有损我少林的清誉就成。”我哈哈笑道:“这个大师只管放心,在报纸上发布只有替少林扬名的,绝无有损少林名声的事情!”

    四个人聊了一阵,还不见嵩山派的人来到。我晒得两眼发晕,赶紧告了罪,溜到柳荫下去躲日头,而那三个和尚仍然是一动不动的站着。啧啧,行如风、立如松、坐如钟、卧如弓,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嵩山派的人该不会胆怯了吧?怕输了丢脸面,干脆不来了?

    只见远处一个衣着百衲的老汉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个酒葫芦,背后背着个竹篓子,肩头一根长长的钓竿。一边走一边哼着小调,时不时喝口酒,原来是个渔翁。

    那渔翁看了我们一眼,自顾自走到河岸边,将钓竿甩开来。

    第四十九章 幽竹鸣琴

    “浪花有意千重雪,桃李无言一咏春。

    一壶酒,一竿身,世上如侬有几人?”

    那渔翁拖长了嗓子唱着曲子,虽然嗓子粗哑不好听,但是那中间自得其乐的韵味却是显然可见。

    三个和尚都紧盯着渔翁的背影,圆觉上前一步,合掌施礼道:“阿弥陀佛,施主乃是‘影钓客’上官前辈罢?”那渔翁却不答话,三个和尚半天不见回音,尴尬之极。

    “唰”的一声,渔翁手中钓竿忽然往身后一甩,银光一闪。圆觉立刻退开一步,那银光掉落在他面前草地上,跳动不停,原来是一尾活鱼。

    “喂,小和尚,还不帮我把鱼捡到篓子里面来?”“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圆觉不敢上前,三个和尚站在那里念起经来。那渔翁转过头来,只见他花白胡须,满脸皱纹,骂道:“三个死和尚又不是没杀过人?念劳什子经文?又咒我不是?”圆觉答道:“贫僧杀人,乃是除魔卫道,这般无辜生灵,是不敢杀害的。”这三个和尚虽然脾气火爆,却似乎是不愿意惹这老渔翁。

    我忍住笑,走上前拾起还鲜活乱跳的鱼,走到渔翁身旁,将鱼放入河中。渔翁瞪着眼睛望着我,怒道:“你不捡起来也就罢了,怎么还放到河里面去?”我在青草上擦擦手,笑道:“老人家休恼,我们这里有五个人,已经有三个反对杀生了,占了大多数。在下只不过是顺应民意,具体实施而已。”

    “疯子!”渔翁怒道:“还有那三个傻子,老头子今天还钓什么鱼?”我笑道:“老人家要钓鱼容易,把事情一说,我是不会在这里晒太阳的,想来那三位大师也不会。”

    老渔翁想了想道:“也好,本来还想让那三个和尚多晒晒太阳,不过老头子要钓鱼,放他们一马。那些家伙不会来了,你们乘早散伙,不要打搅我了。”我奇道:“江湖中人一诺千金,嵩山派怎么会违约不来?”那三个和尚也停止了诵经,看着老渔翁。

    “别人家里有急事,来不成了,就这么简单!”渔翁哼了一声道:“所以才请老头子我来通知你们一声,另约日子罢。”

    早说嘛!害得我在这里晒太阳、浪费宝贵时间!我和他们告辞,急急忙忙地离去。

    这天一下午我都在房子里写计划、起草奏折,一直到晚上也没有停笔。关于南洋诸国的事情穆罕默德知道的比我多得多,他毕竟是在那里跑过生意的,所以特地向他请教了不少问题。但是关于这个南洋攻略计划可没有告诉他,虽然穆罕默德绝对是个靠得住的朋友,但透露太多了不好。毕竟他是阿拉伯人,而南洋一带是阿拉伯人经商的传统地带,这一下子要被大宋占领了,无论如何,他们总有些想法吧?

    说到底,在我的心目中,还是有那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观念在作怪。

    当然,既然大家是朋友,如果我的南洋计划实施成功,穆罕默德家族的利益是不会受到任何损害的,相反还会给他们一定的经营特权。

    既然我和叶筠妍之间的事情解决得顺利,心情也就放松下来,可以回味着今天的幸福时光,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了。

    明天该干什么?自然是首先要到印书局去看看印刷机制造得如何了,什么时候可以正式开始工作。然后秉承老婆大人的意思,背起吉他去找秦依依了。

    这可是叶筠妍亲口叮嘱我的,要我尽快履行对秦依依的承诺,不要等久了,让她以为我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不仅如此,筠妍还靠在我的肩膀上轻声说道:“既然子晰怜惜于她,何不帮她赎了身?也好脱离那不清不白之地。”

    想不到老婆大人这么体贴善良!我激动得几乎要热泪盈眶。不过秦依依可不是普通的青楼女子啊,虽然平时在心中总把她看作是娇弱无力的少女,不过她的真实身份我还是有点底的。帮她赎身?恐怕秦依依听到我这么对她说,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二天等到我把事情处理完,已经是午时,我回家赶紧吃饭洗脸,背起吉他就上马出发。

    “回公子,秦姑娘现在不在樊楼,昨天就去了城外的水歆小筑了。”水歆小筑?这是什么地方?管事看见我一头雾水,赶紧解释说:“水歆小筑是秦姑娘住的别墅。平时姑娘不常去的,这几日暑气太重,就带了丫鬟们去那里纳凉消暑了。”

    顺着河水走了约莫四五里路,果然看到河旁分出一脉溪水,一座石拱桥,桥旁有一棵两人合抱、看上去至少有五六百年树龄的大树。可怜我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家伙,好难得看到这么大的树,禁不住停了马观赏一番。

    按照管事说的路径,过了石拱桥,顺着弯弯曲曲的路往山谷里走,路旁是潺潺的清溪,山谷里生满苍翠的竹林,好一个清凉福地。

    又往里面走了大约一里路程,茂竹掩映深处,看到一带粗石垒砌的墙壁,上面生满青苔小藤,小道尽头一扇木门紧闭,门楣上匾额写着“水歆小筑”。

    我站在竹荫道上,心情舒畅,全身暑气消失得干干净净。正陶醉间,听到有柔柔的琴声传来,缥缈无端,悠然清远。

    这一定是秦依依在弹琴了!我将马拴在路旁树上,轻轻走到门前,正要上前敲门,忽然心想,这样会打扰她啊,还是再等一等罢。听到琴音似乎从右边传来,便顺着墙壁往右边缓缓行去。琴声渐渐变得大了,果然我的判断没错,心里高兴着,想探头往里面看,可惜院墙还是高了点,看不见里面情形。

    四下一看,一棵大树下有块磨盘大的青石,我走过去坐下,让我今天也雅致一回,做一个墙外听琴的雅客算了。

    秦依依的琴技已入化境,对于她来说,演奏那张古琴就像是她的心灵和双手之间的配合一样自然无碍。而对于听琴的我来说,恐怕坐在这里听更加适合一些,面对她那清丽姣美的姿容,要专注于琴声实在太考验人了。我毕竟是一凡夫俗子,修养不够,面对美人毫不动心我可是做不到的。

    琴音在心间奏动,如同被一根极细极细的丝线牵着,在竹林松荫里回旋转折,与林中的微风浑然一体,无拘无束。

    “欲识慢流意,为听疏泛声。西窗竹荫下,竟日有余清。”那是在以前随意翻书时看到的一句诗,正是赞扬琴声美妙,现在用在这里,真是太妙了。

    不知什么时候琴声停了,我坐在那里还沉浸其中,半晌,才被一声清脆的鸟啼唤醒。

    天气虽热,坐在树荫下的石头上让人感觉遍体生凉,虽然秦依依的琴声已经歇了,但这林中风声却也让我感觉那琴音还在奏响一般。

    慢慢地我回到门前,伸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声响。又连续敲了一阵,好半天听到里面脆生生的声音问道:“外面是何人?”听声音似乎是翡翠那小丫鬟,我答道:“端木秀前来拜访秦姑娘。”门吱呀一声打开半边,里面露出的正是翡翠那张笑脸。

    翡翠在前面领路,一张小嘴却是不停地问东问西,一路上尽是她欢快的话语声。唉,像性子这么活泼的小姑娘,要她呆着在这么幽静的地方也确实为难了。

    院子里也是密密的竹丛,路面铺着碎石,踩在上面只听到轻微的沙沙声响。房间都架在半人高的粗木脚架上,有些像是南方少数民族的吊脚楼,显得亭亭玉立。

    茶杯似乎还是上回用过的青色瓷盅,里面的茶也是那八百贯一两的雀舌水芽,端茶上来的依然是小丫鬟翡翠。但这里是清油木板的墙壁地板,湘竹挂帘和细苇编织的凉席,窗外竹荫花色,整个环境给人的感觉是清幽雅致之极,和樊楼的气氛是完全不同的。“真是一个好地方!这里的环境真是太适合秦姑娘了!”我不由得赞叹道。

    “端木兄的意思,樊楼那里是不适合依依了?”身侧传来秦依依的声音,说不出的悦耳动听。

    她正站在门口,雪白的裙袖,淡绿色的外裙,头发随随便便地挽在一侧,瀑布般地披下来。这身衣裙,竟然和前天叶筠妍的装束颇为相似,我不禁在心中暗自作了作比较。筠妍穿这身装束,丝毫不减她的娇美明丽,而秦依依这样的打扮,却愈发衬托出她的清丽闲雅。这两个姑娘是春兰秋菊,各胜专场啊。我微微一笑,坦然回答道:“在下正是这种感受,只有这样超然脱俗的地方,也才适合姑娘这样的人品。本来还只是心头的感觉,现在一看到姑娘,那就更加证明我所说的不错。”

    秦依依浅浅一笑,缓步走到案前,眼光落到我身旁的吉他套上,问道:“端木兄身旁的是什么?”我赶紧解开锦套,把吉他取出来,说道:“上回说过的吉他,现在已经做成功了,所以赶着来拜访秦姑娘。”秦依依面露喜色,笑道:“那可太好了,端木公子是才做好的罢?依依好生高兴。”

    哎呀,我可是说过这么一句话的,“酉时制好了,戍时便来,决不让姑娘多等一时半刻”,失信了失信了,我脸上有些发红。只得说道:“这琴三日前便做好了,只不过出了一些事情,所以迟到今天才来拜访姑娘,言而失信,实在是对不起姑娘。”

    秦依依满脸的笑意,脸颊泛起浅浅的梨涡,笑道:“如若端木兄真的依约前来,恐怕现在还在云阳伯府院墙外弹琴唱歌吧?”唉,又是一个坏事传千里的典型事件,不过姑娘你既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起来也没把我失信放在心上,那就好,我也就免去一番解说了。

    但是心里却隐隐有一丝遗憾盘留着,如果她责怪我没有遵守诺言,动了怒气,说不定我会更愿意看到这个结果吧?

    她微笑着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案上的茶杯。这样沉闷下去可不好,我笑道:“依依不是要听我弹奏吉他么?我这就在你面前献丑了!”她抬眼望着我,满目喜悦道:“正好,我就是要听听这新奇的乐器呢。”

    在秦依依面前弹琴唱歌,那些你欢我爱之类的情歌就不好意思唱了,就来几首比较经典些的吉他名曲吧。

    开场来了一曲《绿袖子》,这支曲子可是好听得很,我当年练得很苦的,真正经典的古典名曲,在这幽竹环绕的环境里正好合适。

    “这些曲子果然别具风格,依依真是开了眼界了。”秦依依听完我的演奏,轻声赞叹着,又说道:“如果能有这些曲子的谱子,那就更好了,依依或许也可试着弹奏一二。”我心念一动,说道:“西人的曲谱并不复杂,非常形象直观,简便易懂,若是姑娘有兴趣,我现在就可以教给姑娘知道。”

    我这可不是崇洋媚外,中国古代的曲谱是工尺谱,确实难懂,简直就像天书一般,没有师傅言传身教的话基本弄不明白意思。尤其对我这个假古代人来说,更加是难上加难了。

    秦依依大为高兴,起身去来纸笔墨砚放到我身前。我提起笔,在纸上画出长长的五条墨线,说道:“西人记谱的基础就在这五根谱线上,称作五线谱。”然后再在上面标画出七个音的图形来,又说道:“这便是七个音的基本表示。”一边画着,以便在口中将哆、来、咪、法、嗦、啦、唏、哆七个音唱了出来。

    她专注地看着,听见我唱音,也跟着我唱出声来。忽然轻声笑道:“上回我听你唱歌就觉得奇怪,果然这西人的音律制定和我们是不一样的。”这是她离我极近,就在我耳边说话轻唱,身上散发淡淡的香气毫无衰减地吸进我的鼻中,一时间让我几乎迷醉过去。

    我的心怦怦直跳起来,她离我太近了啊,不用偏头,目光斜看过去,就可以看到她纤美浑圆的肩头,雪白的颈项围着的珍珠项链。身上的一切线条都那么柔和,那么优雅,财神爷啊,赶快救救我!

    第五十章 君心我心

    在那一段时间内我几乎陷入了休克状态,幸好秦依依正留神看着纸上画的五线谱,没有注意到我失神的表现。

    “这七个音是自然音阶,第三个和第四个之间是半个音,而最后一个音同升调以后的第一个音之间也是半音。”我好不容易定下神来,开始为她慢慢讲述这些基础乐理知识。其实我自己也不算是弄得多明白了,先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她吧,弄清楚多少算多少。想来以她的音乐造诣,只要弄清楚了这些新奇的音调,以及陌生的符号,应该很快就能掌握了。

    把这些乐谱符号讲述一遍以后,我又在一张纸上画了几行五线谱,写了一小段绿袖子的主旋律在上面,先自己唱了一次谱,接着用吉他弹奏一遍给她听。这么形象地展示一次,她显然明白了许多,笑道:“子晰这么一演示,依依就明白多了。”

    我说道:“这吉他乃是六弦乐器,吉他谱也和这五线谱有所不同,不过万变不离其宗,你若通晓了这五线谱的记唱之法,再学其他也就容易多了。”

    秦依依神色欣喜,面生红晕,说道:“那真是谢谢子晰了。”话音直叫人心中升起异样的感觉,模样儿更加娇怯可人。虽然我已经比较习惯了,还是有些心驰神荡,赶紧低下头在纸上标注一些常用音符,不敢再正对着看她。

    “姑娘,雪莲羹端来了。”帘子外面传来丫鬟的声音,走进来的是她的另一个丫鬟琥珀,手中托盘中放着一个小瓷盆,还有两副精巧的碗匙。后面跟着的是翡翠,她也捧着一个托盘,盘中是四个小碟,里面放置着不知道名称的点心。

    两个丫鬟利索地摆置好东西,将两个瓷碗盛上雪莲羹,分别放到我俩面前。琥珀放下点心碟子时轻声说了句:“那晚我们都见着端木公子了,公子那时候好威风!”没等我回过神来,两个丫鬟都微笑着退了出去。

    “不过,依依真的是感谢你了。”秦依依低头用瓷匙轻轻搅动碗内的羹汤,看上去专心致志,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只听到她说道:“那晚若不是端木兄挺身而出,那些辽人无法无天,还真不知道要发展成什么样子?”我哈哈笑道:“我当时是意气冲动,根本就没来得及考虑清楚。其实事后想一想,秦姑娘身边有朱稆翁这样的高人护卫,自己也是武功高手,几个辽番根本就不足为虑。”

    秦依依扑哧笑道:“你又怎么知道我是武林高手了?”我认认真真地说:“第一次在樊楼的那天晚上,姑娘隔着帘子就对朱稆翁对敌的情形了如指掌,知道他能打多久。还有,我跑进走廊的时候姑娘并看我不到,却知道我没有武功根基,不是高手难能做到这般。”只见她微笑道:“想不到你想得这么缜密,以后我可得小心些,不要被你看穿了底细。”

    她笑着,又缓缓摇头道:“那天若无人阻挡,我们也只能一避了之,不能与辽人发生冲突的。”我呆了一呆问道:“这却是为何?姑娘是故楼中人,怎么会怕了那几个辽番?”

    她看着我说道:“既然子晰也知道故楼了,那依依便不隐瞒。正因为我们是故楼中人,才不能随意暴露了实力,更不能得罪了辽人。”

    不随意暴露实力我能理解,怎么说更不能得罪辽人呢?这里面看来还有些隐情,我一时猜不出理由,只得笑笑说道:“我可是什么也不怕,管他是谁!”秦依依听了默不作声,只是看着我,让我心中一阵发慌。她忽然说道:“那晚端木兄使用了一件威力极大的武器,那番僧功力比朱稆翁要高,也禁受不住一击,却不知是何物?”看来谁都会对这个东西发生兴趣啊,不过也是,这么恐怖的威力,只要有好奇心的人都会难免的。

    看到我没有立即作答,秦依依面露歉色道:“是依依不对,这样犀利的武器,岂可轻易告知于人的?”我笑了笑说道:“秦姑娘过虑了,这已不是什么秘密,见过的人也不止一个两个了,哪有不能给姑娘看的?”说着话,从腰带上取下火枪,放到案上。

    观看良久,秦依依不由得感叹道:“想不到这么一件小小的武器,竟然有如斯威力,伤人立毙。端木兄有了这利器防身,倒是不惧任何敌人了。”我苦笑道:“哪能不惧呢?若当时有另外的人出手,我可就死定了!”

    秦依依惊异地看着我,不禁问道:“这是为何?”我叹了口气说道:“这玩艺儿虽然威力极大,却每次只能使用一次,用完之后必须再次装填。所以若是碰到人多,就救不了性命。”她忍不住问道:“装填什么?”语气之中感觉颇为惊异。我将插销松开,把枪管转动露出枪膛尾部的火棉药筒,然后从烟袋上取下一颗子弹放到案上,说道:“这武器依靠的,就是这种东西,一次使用后就必须再次装填。没有了这种子弹,这玩意儿就连一把匕首都不如了。”

    她依然满脸惊奇,看了一阵说道:“依依虽然不知道这子弹为何物,但也看得出,每次装填是要花费一些时间的,这中间无法使用,可就危险了。”“正是如此!”我答道。她又神色凝重起来,缓缓说道:“如此说来,那天子晰岂不是在铤而走险了?”我嘿嘿一笑道:“没办法,我运气好,把他们给唬住了。”

    她注视我半晌,叹道:“如若那晚真碰到一个脑袋笨、不怕死的,端木兄岂不是危险得很?”话说到这里变得低了下去,一时无语。我不想看到她忧虑担心的模样,要知道,她一显出忧虑神情,边上看到人就会难以避免地生出怜爱痛惜的感觉来。这倒不是她有意要装出来的,实在是天生如此,她不自知,旁人也无法抗拒。

    我便哈哈大笑道:“所以说,有时候人不能太聪明,该糊涂的时候就得糊涂。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如若有人糊涂,我可就倒霉了。”

    秦依依闻言噗嗤一笑道:“你说起来倒像是无事一般,可不知人家在上面多担心。”声音又变得低低的,说道:“你这样就将秘密说了出来,万一透漏出去给仇人知道了,岂不是祸害?”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说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今天不知道,以后也会知道的,总有唬不住的时候。再说依依又不会害我,说给你听又有何妨?”

    她叹了口气说道:“子晰你又如何知道别人怎么想?”我一呆,看着她的双目,投去询问的意思。她并不说话,一双冰眸转向窗外竹影,眨也不眨地望着,犹如一尊白玉塑像。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看着她的摸样儿发怔,心中也只剩下了那难以言表的美丽,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打破眼前的情景。

    忽听到她说道:“你这次杀掉番僧,想不引人注意都难了。敌人存心要向你下手,肯定是暗地里的,你要万分小心才是。”我笑着说道:“既然说到了这上面,有一件事正想求姑娘帮忙。”她回过头瞧了瞧我,问道:“什么事情?依依能够办到的一定尽力。”

    “姑娘也知道,我端木秀从未练习过武功,真要碰上了敌人,这件东西是保不了命的。”我看了看她的神色,继续说道:“所以,姑娘能不能教我一招两式的,防防身也好。当然,如果姑娘觉得不便,那就算了。”

    秦依依睁大一双妙目看着我,不禁笑道:“原来子晰是想学武功?这个不是说不能教,而是依依所学的名为‘冰玉诀’,乃是适合女子修习的武学,走的是阴柔一路,你一个大男子汉学不了的。”顿了顿又道:“依依说的话子晰听了不要见怪。以依依看来,子晰你根骨虽佳,但年纪太大了,即使再作努力,也难有多大成就。”

    “啊?”我一下子失望之极,看来学武功的指望是泡汤了。叹了口气说道:“我也知道现在练武是太晚了,不过我也不是要练成什么武林高手,只需有一个能逃跑的本领,就心满意足了。”秦依依一笑道:“子晰这话倒也实在。既然如此,依依便为端木兄想想办法罢,若找到了合适的门径,一定设法为你办到。”

    我大喜,连忙站起身深鞠一躬道:“多谢姑娘成全!”秦依依笑道:“事情还不知成不能成,你这么急着谢我作甚?”“成与不成皆是天意,我也不去强求。不过姑娘答应帮我却是一份心意,怎能不谢?”

    秦依依微露笑靥,说道:“我们先不聊这些事情罢,本来人家见着子晰心情好好的,不要让这些俗事弄坏了。”

    渐渐聊至太阳西下,秦依依要我品尝了一下她做的几色小菜,然后请我陪同她们一起回城。这等好事,我自然乐意效劳。

    她们分成两辆马车出发,秦依依同翡翠、琥珀两个贴身丫鬟坐在第一辆马车里,朱稆翁驾车,后面的马车上乘坐着两位年纪较长的奶娘,一个中年大汉驾车。我则骑马行进在秦依依的马车旁,看上去倒是威风凛凛,似乎就像是这辆马车的保护者一般,不过实际上,这里面最弱的人是我啊。

    一路上,秦依依在马车里没有说一句话,只有翡翠和琥珀的声音不时传出来,而且翡翠的话语占了十之七八。

    过新封丘门是一条笔直的大道,直通樊楼所在的马行街,街面宽阔,灯火辉煌,人来人往。眼看得快到内城封丘门了,前面忽然喧哗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策马赶上前,只见前面马蹄声滚滚而来,一彪人马转眼就到了近前。暮色中只见当头的是四个精悍的枣衣汉子,一色的高头大马,在前面喝斥开道。后面跟着更多的人马,两边各有四个提着灯笼的汉子,颇有些排场。中间一些人衣着颇为奇异,我看着感觉有些眼熟,想起来了,那不是辽人的装束吗?再看清楚那辽人装束的一共有九个人,前后有八个装束一样的,都按刀扬鞭,剽悍异常。当中一个没生胡须,看上去就要年轻不少,衣饰华贵,不知道是个什么角色,但可以肯定不是上回见到的那个辽国使臣。咦?怎么辽国在大宋混的人这么多?这个又是辽国的什么官儿了?

    那辽人身旁还有一位汉装年轻人,这个倒是老熟人了,就是靖乡侯石炅那小子。好久不见了,看他同那华服辽人谈笑风生的样子,看起来他和辽人混得满熟的。

    “让开让开!”前面的枣衣汉子大声喝道,见我没动静,只是勒了马冷冷地看着他们,便纵马上前来,手中挥舞马鞭,喝道:“不长眼的,还不滚一边去!”

    上次是杀猴儆鸡,这回看来是要杀鸡儆猴了,这世上狐假虎威的家伙都一个德性,就是常常忘记了自己并不是老虎。我心里冷笑,火枪早已紧握在手中,手指也暗暗放到扳机上。

    “且慢!”后面石炅忽然大声叫道,那枣衣汉子反映倒快,立刻拨开马头,转了回去。石炅纵马上前来,打量了我几眼,哈哈笑道:“原来是端木将军大人,失敬失敬!”唔,这小子难道不知道我的将军被撤了?看他的神色,肯定是故意说的,以为这样能小小打击我一下,却不知我根本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哦,应该叫做端木待制才对,失礼了。”石炅继续说道,见我没一点反应,可能自觉无趣,再也说不下去了。

    左右一帮人却是脸色大变,那四个枣衣汉子眼神中都透露出恐惧的神情来,尤其是刚才那个,不由自主地伸手摸摸脑袋。那些辽人还没什么反应,估计是听不懂,但当中那个华服青年却听懂了,神色也变了,一双眼睛目光炯炯地看向我。

    这就叫做名声在外啊,嘿嘿!我笑道:“好久不见石侯爷,侯爷可是愈发地精神,也愈发地神气了!这是和辽国的朋友去水西桥么?”

    石炅哼了一声道:“端木待制休要乱说,这位辽国朋友可不是一般人,乃是大辽国皇帝陛下的王子耶律延峰殿下!”

    第五十一章 京华报业

    辽国王子?也就是说比上回那个辽国使臣要大上那么一些了,我的目光越过石炅,落到他身后那个华服青年脸上。

    那耶律延峰双眼也正紧盯着我打量,虽然充满警惕,但腰身挺得笔直,愈发显出他身材高大,颇有些气势。只见他轻声向身边那些辽人说了两句,那些人也都齐齐望向我,透出来的是豹子一般的警觉,看来他们都听闻我的大名了,嘿嘿。

    “端木待制这般行色匆匆,却是要去何方?”石炅和我说着话,眼睛瞄向我后面的马车。唔,现在越来越觉得待制这个名称不好了,总感觉像在说“端木呆子”什么的,从别人口中说出来还不觉得,但用石炅那种口气来说就感觉很不舒服。不行,下回得找皇帝交涉交涉,给我换个称呼吧,职位低点都无所谓。

    “送一位朋友回去。怎么?最近石侯爷在巡城司供职了?”我笑道。他冷笑道:“本侯可没闲工夫和你啰嗦,就还请端木待制让一让,请王子殿下通过罢?”“辽国王子么?又不是我大宋朝王子,在我大宋国都,依礼依制哪点该让?”我一句话顶过去。

    “你!”石炅大怒,额头上一下爆起青筋,喝道:“惹了王子殿下生怒,我看你端木秀是不是担待得起?”我哈哈一笑道:“端木秀身为大宋臣民,辽人高不高兴于我何干?石侯爷这般殷勤得紧,不知侯爷得的是我大宋的侯爵,还是辽国的侯爵啊?”

    石炅脸色发青说话不出,眼睛狠狠地盯着我,虽然怒不可遏,却不敢有什么挑衅动作。那些辽人也谨慎得很,口里不知道呼喝些什么,但都只是在原地咋呼,看来上次给他们留下的印象极为深刻,对我颇为忌惮。

    “还烦侯爷告知那些辽人,要在我大宋道路上走得顺心,还是安分些好,若不识礼仪法度,可以先去礼部学习学习嘛。”我不理会他们神情,继续说道:“端木秀有事先行,侯爷,告辞了!”说完催马缓行,朱稆翁将马鞭一挥,“驾”地一声驱车跟上。

    我们本来就是在道路一侧走的,现在更不避让,径直朝拦路的枣衣汉子过去,他们哪里敢拦,急忙让开路来。

    这还差不多,我心里想,手指就扣在扳机上。虽然火枪只有一次使用率,但朱稆翁他们就跟在我身后,料来也没什么危险,尤其是现在他们根本就不敢朝我动手。

    街道两旁许多人见那些人刚才还飞扬跋扈,现在却无计可施,一个个焉了气,都哄笑吆喝起来了。

    我感觉得到背后投来的阴森目光,其中那最刺背的,必定是那辽国王子了。石炅也很愤恨,但是就凭他那双死鱼般的眼睛,哪里发得出这么凌厉的目光来?

    走出一段距离,身后忽然传来翡翠清脆的笑声:“端木公子刚才好威风!想想那些家伙吃了憋生闷气的模样就好笑。”我微微一笑道:“那些人就像是拦路的野狗,你越是避让他们就越是嚣张,要给他们吃点苦头,以后看见你就挟起尾巴了。”他们听到我这么说,都禁不住笑了起来。

    七月流火,田地里到处可见三三两两劳作的农人,近处一带灰色的城垣就是大宋皇朝的帝都、当今世上最繁华的城市,开封城了。

    城外莜溪的流水哗哗作响,带动着溪岸一溜排开的两只巨大水轮吱吱呀呀地转动,这些转动的水轮通过传动轴和齿轮组将动力传递给灰色砖墙内的复杂机械上。在一连串整齐划一地机械运动下,一张张浅黄铯的纸被印上编排整齐的文字和图形,有序地由工人取走放到木架上晾干,然后再整整齐齐地摞起来。

    “真想不到,这么奇妙的机关竟然成功了!”我身旁的俞叔不住口地赞叹道,虽然他是亲眼看着眼前这个家伙是怎样由一堆木料和铜铁被制造出来的,还是忍不住要发发感慨。印刷作坊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喜欢把机器叫做机关,我虽然郑重其事地纠正过几次,他们还是一下子改不过来。

    机关就机关呗,古时候这就叫做机关学问,随他们喊了。为了制造这个家伙可花了我们不少心思,从铅活字排版开始,一步一步地增加功能,终于制成了这一套流水线作业的水力印刷机。我和工匠们都是连日连夜没回家,不停地商量改进,终于把这家伙给弄出来了。不过它也争气,一运行立刻就展现出了它的威力,印刷速度至少相当于以前手工印刷的三十倍,而且需要的操作人员也少了。

    俞叔本来是雕版印刷的老手,对这一行极为熟悉,我开始试制印刷机的时候就把他聘请来了。在他面前一演示活字排版,干了三十年印刷刻版的俞叔立刻就被吸引住,二话不说就加入到我麾下。当然了,他那一手刻板的手艺还是有用的,我很注重印刷品的图案插画装潢,这些就需要靠雕版来承担了。

    水力印刷机制作成功以后,我又制造了一台,有了上回的经验,没花多少时间。两台印刷机是必须的,我需要定期出报纸刊物,就必须要一台印刷机不停地工作,而出版其他书籍的工作由另一台机器承担,万一哪台出了毛病也不至于停工。

    印刷机展现出来的惊人效率也让我踌躇满志,现在是纸质传媒独霸天下的时代,有了它,我的传媒王国就有了无坚不摧的利器。虽然北宋的印刷业在古代来说已经是非常发达了,朝廷有国子监专门刻印,各地也有民营书坊,但是他们所用的技术远不能和我比较,就等着我的京华书局一统天下吧,嘿嘿。

    《京华快报》的创刊号首批印刷了三万份,每份十二个制钱,开始面向社会发行。我专门招募贫苦少年,成立了一支报童队伍,他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