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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但是我不急,慢慢来吧。
不知道是不是应了那句祸福相依的老话,当我看着那份销售报告乐得合不拢嘴的时候,江越神色紧张地跑到编辑部来找我,说是江大伯有急事禀告。
“到底是什么事情?”路上我问江越道。江越摇摇头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伯和薛小姐今天午后急匆匆地回来,紧张得不得了的样子,只是叫我赶紧来请公子回去,说是耽误不得,要当面告诉您。”
“哦?”我心中大为奇怪,难道是玻璃行出了什么事情?能是什么事情呢?
江大伯的办事能力是没话可说的,薛莲这些天来也熟悉了不少,我早已经放下话去,玻璃行以后就由薛莲来处理一切事务,什么都是她说了算。现在又是什么要紧的事情?看起来好像是关系重大,所以他们才来找我。
薛莲和江大伯都在我的房间里等着,我刚走进门,薛莲就迎上来急急忙忙地说道:“子晰不好了,出大事了!”神色急切倒不像是装的。我哈哈一笑道:“什么事情不得了的,天底下又有什么事情能让薛女侠担心受怕的?”
忽听得身旁“扑通”一声,我一转头,只见江大伯跪倒在地上,泪流满面说道:“是我没管好作坊,让公子失望了。”我大吃一惊,赶紧抢上前将江大伯勉力扶起说道:“大伯不要这样,这岂不是让端木秀折寿吗?大伯起来慢慢说,什么事情都不怕,总有办法解决的。是不是作坊里出事故死人了?”
薛莲说道:“倒不是死人,更加厉害些,伙计们在市面上发现和我们‘水晶坊’一模一样的玻璃品了!”
一模一样的玻璃品?我下意识的问了句:“是不是从波斯进来的?”薛莲摇摇头,江大伯颤抖着从旁边桌子上拿来一个玻璃瓶递给我,说道:“公子请看,这是伙计从市面上买回来的,和我们的一模一样。”
我接过来仔细观察,果然,这个玻璃瓶和我们“水晶坊”的产品极为相似。只是在玻璃的纯净度上、色彩处理上以及造型加工上不及我们的,“水晶坊”毕竟做了这么段时间了,我平时又极注意技术的提高和积累,而这个显然要粗糙些。但是这个玻璃瓶明显要比波斯的玻璃制品纯净度要高,穆罕默德带来的波斯玻璃瓶我们都见过,一眼就辨认得出来。
看上去,这个玻璃瓶就像是我们刚开张那会儿制作的产品一样,我心中一紧,难道是我的玻璃原料配方泄漏了?我把目光投向他们,他们也看出了我眼光中的疑问,都默默地点点头。江越也在旁边看着,突然说道:“一定是有人偷了我们的配方!公子的配方和波斯人都不同,别人怎么可能知道?”
江大伯还是神情萎靡,流着泪说道:“一定是,一定是配方泄漏了!都是我不好,没有注意到。”
我心念急转,上前扶着江大伯坐下,说道:“大伯别太过自责,这玻璃原料配方并非是什么复杂的东西,有心人只需多加注意,也可以推测个十之八九出来,不一定就是别人偷走了我们的配方。”薛莲看我并不显得震惊,问道:“那现在怎么办?子晰有什么办法吗?”
我微微一笑道:“就算是玻璃配方泄漏出去,也不是天塌下来了。现在玻璃制品的市场基本由我们‘水晶坊’控制,在技术上和管理上别人更是没法和我们比,怕什么?就算天底下人都知道了玻璃的制作方法,但有人想要动摇我们还没那么容易。”
薛莲面露赞许点点头,说道:“到底是子晰有大将风度,临危不乱,你说的是,不管比什么,我们都不怕。”我说道:“当然这件事情也要注意,不知道生产这个玻璃瓶的作坊在哪里?是哪里的本钱?”江大伯回答道:“那个伙计当时也动了疑心,稍微问了两句,那里的老板警觉的很,半点风声不露,他怕打草惊蛇,就买了个回来和我说了。”
“干得不错!”我点头称赞道:“这个伙计干得很好,颇有头脑,记他一大功!这事不急在一时,我们慢慢打听,不要惊动了他们,让他们警觉起来就不好办了。”
薛莲立刻说道:“让我去!我抓了那老板,不怕他不说实话!”我吓了一跳,这姑奶奶想干什么啊?严刑逼供?这可不行,现在你可做不得锄j杀贼的女侠啊。
“薛姑娘莫急,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山人自有妙计!”我笑道。
第五十七章 忧喜交加
薛莲和江大伯他们出去了以后,我自己倒上一盅凉茶,坐在桌子旁慢慢思考问题。
刚才我虽然在他们面前表现得极为镇定,但其实刚听到这个消息时,我的脑袋里几近一片空白,胸口上顿时感到堵得难受,心慌意乱。只是现在他们都等着我拿主意,我决不能有慌乱失措的表现,不管有没有办法,先稳定人心再说。
唉,想当年我在做业务的时候最头疼别人依样画葫芦的抄袭,买东西时最怕碰到假冒伪劣商品,没想到到了九百年前还能碰上。
被仿制的事情其实早就有了,那是我的“明晟”煤火行开张后不久,生产的蜂窝煤和小煤炉都在开封城里风行起来,很快就有人进行仿制。不过那时候我并不在意,蜂窝煤那么简单的东西别人一看就懂,想不让别人仿制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次玻璃制品被仿制却是个大问题,要知道,玻璃制品成本低廉、售价不菲,加上市场广阔,又只有“水晶坊”玻璃行一家生产,可谓坐拥金山。我的各种新产品试制开发,各项生意的拓展都要花大量的银钱,而玻璃行所赚取的利润就是我的收入主要来源。这么一来,玻璃制品市场就有人加入瓜分行列,利润肯定会下降,伤脑筋啊。
更可怕的是,玻璃配方的泄密说明已经有人盯上我这个迅速崛起的开封新富了,说不定早有预谋,很早就安插了内线在玻璃行里。要知道我虽然对工人们管制不严,但是是按照流水程序来生产的,主要原料的调配是一批人,控制熔炉熔制的是另一批人,吹制玻璃制品的又是另一批人,除了几个主要的管理人员,一般人不可能知道玻璃制作的全部细节。
就算真有人能够从我们的原料采购上推测出玻璃的主要配方,也很难从别的渠道得知玻璃溶制所需要的温度,必须要有亲身参与熔制过程、并且熟知火焰颜色表示温度高低的人才知道。这会是谁呢?能够接触到这些内容的人有那么几个,但是都不太像啊,再说我也不能乱怀疑人,凡事是要讲证据的。
其实就算是找到了幕后人也没多大作用,这时代没有什么专利保护之类的概念,谁规定了只有你可以生产玻璃制品啊?打官司要求官府介入就不用想了。只能是说让我清楚了对手是谁,明确了竞争的目标,是打垮对手还是让出市场,那就要看自己的能耐。
说起来,薛莲说的办法倒是最直接最不花精神的,运气好的话一下子就可以挖出幕后指使人来。不过我可不想薛大女侠重操旧业,要让人知道了“水晶坊”的二东家是个红拂女、扈三娘之类的巾帼人物,那些顾客们该怎么想?
越想越心烦,各种念头纷沓而至,唉,我这是怎么了?
“公子在吗?,有位苏大人要见公子!”外面听到守门人的声音,苏大人?莫不是苏颂?我赶紧整了整衣帽,快步来到前庭,果然是身着朝服的苏颂在庭中走来走去,一脸的喜色。
“苏大人光临寒舍,端木秀未得远迎,失礼、失礼!”我赶紧上前见礼道。苏颂哈哈笑道:“是苏某来得冒昧。实在是有一件喜事,本来要等圣上旨意传达,苏某按耐不住,就向圣上请了旨径直来找端木大人了。”
我吃了一惊道:“原来苏大人是奉旨前来,苏大人快请上座,臣端木秀恭听旨意!”赶紧吩咐江越等人道:“快摆香案!”
底下一帮人立刻慌乱起来,要接皇帝圣旨啊,这么大场面我们可都没见过,包括我在内,估计个个人都是兴奋得心里怦怦乱跳。苏颂笑着摆摆手道:“端木大人莫急,这不是皇上正式下的诏令,大人同我一起来看看即可。”
原来如此,早些说嘛,弄得我们都虚惊一场,我脑门上都有不少汗珠了。
苏颂从大袖中取出一卷黄帛,在我面前展开来,一边说道:“今日老夫陛见皇上,皇上说起前天端木大人进献的望远镜、天平秤等物,龙颜大悦,着实夸奖了端木大人啊。”
我脑海中又想起来那天皇帝看到望远镜的情形,嘿嘿,平时看不出,这年轻皇帝看到了真正激发他乐趣的物品,竟然是那么开心。全然不顾那些威仪体统了,嫌周围宫墙树木遮住了视线,拿着望远镜跑到皇宫内最高的明霄台和紫徽台上四处去看,也不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些什么,哈哈大笑,乐不可支。我和一班黄门、侍卫、宫女们都紧紧地跟着他,随侍的内府杨总管更是跑得气喘吁吁,大家都好好的运动了一次。皇帝是个极聪明的人,立刻就联想到这种望远镜可以在军事作战上派上大用场,只要视野开阔,就可以先于敌人发现对方行动踪迹,使自己更加隐蔽。即使是在两军对阵之时,使用望远镜也可以更加细致的观察敌军的部署和调动,以便己方作出应对策略,好处显而易见。
想到这上面,皇帝更加高兴了,当即就拍板定购三百只,准备分发各级统兵将领。
皇帝高兴的直接后果就是将我的显谟阁“呆子”去掉,擢升为显谟阁直阁,我心里可是感激万分,这个称号要好听多了,喊起谢恩来精神也好了许多。由于我同时进献的天平秤等物,皇帝本来还要授予我一个正式官职的,不过我极力推辞了,理由就是我现在在经商,如果再做朝廷命官的话恐被人非议。皇帝想了想,也就准了,另外给了个朝议大夫的散职,五品的,比我以前的那个云麾将军要低些,而且由武职变成了文职。
管它呢,品级高点低点我是无所谓的,反正我又不靠你大宋官家吃饭。
苏颂见我在认真看皇帝的旨意,坐到旁边坐下,端起茶杯喝着茶。我之所以特别认真看,一是因为怕看错了内容,必须看清楚皇帝的意思,二是古人写字都不用标点符号,如何断句对我来说是一件麻烦事情,虽然混了这么久了,还是要特别留神才行。还是标点符号好用啊,古文中一两个汉字就可以表达一句话的内容,这么一连串的字写下来,要是不注意的话,很容易读错意思的。
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故事,说是有个人在他人家中做客,应为天下雨不能成行,只能一留再留。主人不高兴了,又不便开口说出来,便写了一幅字,上书道:“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不过没有标点符号断开,客人见了念道:“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当时听了是哈哈大笑,不想到这样的尴尬我是亲身体会了,只不过自己特别小心,看文字时心中一再核对,至今还没有闹出过笑话来。
唔,现在在书籍印刷出版中采用标点符号显然不是时候,肯定会被那些士人学子反对的,不过我可以考虑先在报纸上使用,报纸是面向大众的通俗文字,比较好过关。
“这些天新旧两派对于客星犯宫的天象争论极为激烈,今天皇上召我便是谈论天象之事。”苏颂见我看完,放下茶杯缓缓说道:“当时皇帝便拿出了望远镜,询问我是否能用这个来观测天象,是不是会更加清晰确切?”
我听到这里,不由得说道:“皇上英明!”苏颂也微笑道:“老夫听到皇上这么一说,也心思豁然开朗,心想着望远镜能将远距物体放大十倍,若能再做得大些,可至百千倍,岂不是将夜空之中的微萤之光看得更加清楚?”
我心想你老人家信口开河啊,这望远镜又不是做得越大就望得越远,其中原理我并不十分清楚,能做成现在这种望远镜都是试验了好些回才成功的。不说别的,就说光学镜片的制作研磨就不是一件小事情,小镜片还好,做大几倍的话,光玻璃的透光率能不能保证就是一个麻烦事,更不要说打磨成适用的镜片了。
光学玻璃的制作虽然原理简单,但是想当年俄国人可是花了一百万法郎才买回来这个秘密的呢,幸好我还知道这个故事。
苏颂似乎发现了我一脸沉思的样子,连忙问道:“是不是这望远镜做大十分不易?”我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如此。不过苏大人放心,既然皇上将这副重担寄托于我,端木秀必当竭忠尽智,协助苏大人达成皇上的旨意。”皇帝在上面说得很清楚,是要你苏大人为主,我端木秀为辅呢,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那是当然!你我能携手同为皇上效命,正是我们做臣下的应尽的本分。”苏颂也点头说道,神色颇为诚恳。又道:“端木大人在这方面造诣远胜于我,此事如何实施自当有端木大人来拿主意,即使有何失误,苏某来担待便是。大人只管放心,皇上早下了旨意,如要人手银钱,只需向司天监报告支取。”
看来这位大学者还没弄明白望远镜的原理啊,以为只是花费太大的问题,唔,以后他就会慢慢知道了。当然,朝廷出钱也是应该的嘛,总不能要我去贴钱吧?
不过他刚才说的有事由他来担待,言辞恳切,令我好一阵感动,象这样长者上级,怎么那会儿听都没听说过呢?既然如此,大伙儿就努力干起来吧。
送别苏颂,我心中轻快了许多,刚开始听到玻璃被仿制而导致的郁闷心情一扫而空。
现在想一想,我来到这个世界上以后发展得太过顺利了,就算碰到些小麻烦,也凭着我比他们多了九百年的知识和信心搞定。在旁人看来,我这个家伙确实是神奇之至,见闻和知识都远远超过其他人,过得久了,连自己都飘飘然起来,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或许正是这个原因,才致使刚才那个打击让我思维有些混乱,手足无措。我闭上眼睛深深一个呼吸,这个问题算不得什么,来就来吧,who怕who啊?心情竟然一下兴奋起来。
当下回到房中取出纸笔,开始构思所谓天文望远镜的设计。虽然只是普通望远镜的放大型号,但制作起来也不容易,玻璃镜片的形状以什么样为最佳?物镜、目镜之间的距离该调节到什么位置才好?天文望远镜体积太大,必须要有一个稳定坚固的大支架,同时要方便转动和移动,还要有方便观测的座椅等等。
虽然这种天文望远镜还是很简陋,但是比起伽利略他们那时代的望远镜还是要好多了,用来进行简单的天体观测应该是合格的,至于更精密的,那让后人去想办法吧。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晚上,胭红叫我去吃饭,我这才从桌边站起身。“胭红你的歌舞队排练得如何了?”我顺便问了另外一个事情,胭红的双眸中立刻闪耀出神采来,笑道:“公子现在就可以去看看,胭红定不会让公子失望的。”胭红这些天一直在毓筠名绣坊旁边的院子里排练歌舞队表演,她干得特别的投入,听叶筠妍说,效果相当不错。可惜我这阵子太忙,根本没有时间到毓筠名绣坊那边去,据说郡主小姑娘还生过气。
我也笑道:“我自然信得过胭红,反正我是全权委托给胭红了,哪里还用得着去看?只是想去参观参观胭红费心的成果,可惜没时间啊!”胭红轻轻嘟嘴道:“公子总是忙,说了好几次了,也不见去。”
见她容态娇俏可爱,忍不住伸手在她吹弹可破的脸颊上轻轻抚摸道:“胭红莫急,等我处理一下现在的事情,再过两天搬家了,安定下来,我一定去看看。”
胭红面色羞红,将头微靠在我手掌上,过得半晌,忽然问道:“我刚才听莲姐姐说外面有人仿制我们的玻璃,是不是会给公子造成很大的影响啊?”
我微微笑道:“胭红不必担心,这点小事情能会给我造成多大影响呢?还比不上胭红在我面前皱一皱眉头呢。”她禁不住一笑,低了头说道:“既然没什么事就好。胭红这就去布碗筷了,公子快来罢。”
第五十八章 针锋相对
晚饭我们都是在一起吃的,薛莲、江大伯他们都是眉头紧锁,连一贯喜欢嘻嘻哈哈的穆罕默德也沉默了些,整个桌面上,好像只有我的神态最为轻松。
“你们不要这么苦着脸好不好?”我知道他们都在想什么,笑着说道:“没什么好担心的,你们看我都不担心,小事一桩,怕什么呢?你们胃口不好,我可就要挑好吃的下手了。”薛莲奇道:“子晰你真的不担心?”我停下筷子哈哈笑道:“那是自然,这么点小问题都能难倒我,我还混什么?你们只管放心,我自有办法!”
“那就好!”“那我们就更不用摆出一幅担心的样子了!”穆罕默德的话音才落,立马就有几双筷子挟向最味美的菜肴。只有胭红见状噗嗤一笑,说道:“我就知道,没什么事情可以难住公子的。”今天的菜肴特别可口,是她亲自下厨做的,可能是担心我吃不下饭吧。胭红手艺虽好,但不常下厨做菜,倒是每晚我的宵夜是由她亲手熬煮。
结果直到碗干盘净、饭饱酒足,我们再也没有说任何有关于玻璃上面的事情。
胭红给我端上煮好的浓茶,我坐在书桌旁思考了一阵,虽说是不担心,但办法还是要有的,该怎么对付这个情况呢?我们生产的玻璃制品种类极多,既有高档的观赏用玻璃制品,也有低档的家用玻璃制品。而就目前情况来看,对方仿制的玻璃物品就属于家用的低档产品,象玻璃瓶、玻璃杯、玻璃镜等等。很明显,现在他们还没有足够的技术实力来生产高档产品,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技术积累很快就可以达到的。
相比之下,普通玻璃产品薄利而多销,产品更新也极快,高档玻璃制品产量少但是利润丰厚,更是品牌信誉的象征,两者皆不可轻弃。
就这样,在普通玻璃产品的生产销售上打压对方,迫使他不得不把精力放到这些产品上来,也就使得对方迟迟不能集中力量发展高档玻璃制品。这叫做攻其必保,掌握主动嘛,让他们随着我的规则行事。
突然想到,这对手到底是谁呀?如果他是一个财势雄厚的家伙,那么很快他就可以形成大规模的生产,现在的情况很可能只是因为他还没有完全掌握生产技术而已。如果大量的玻璃制品涌现在市场上,不得不说,降价销售就是势在必行了,这可不是件好事情。
当然,降价销售对于他们来说,更不是好消息。对方的生产才刚刚开始,投入的资金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迫使他把资金回收周期拉得更长,难以进行进一步发展,我的高档玻璃市场就更难被侵入。
唔,还是要想办法弄清楚对手的身份底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嘛,现在的情况可是我明敌暗哦,这可不行。
我在房中慢慢地来来回回踱着步子,这种方式似乎可以让大脑皮层更加活跃些,有助于思考,而且还有益消化。
我现在掌握着报纸这个威力极大的广告媒体,〖手机电子书〗可以用来打广告促销,进一步确立“水晶坊”的品牌效应。唔,我突然想起,对方肯定也会采用我原来那种发传单竖标志的广告方法,那些促销手段自从我使用过以后,开封城里很多商家都竞相仿效,不算新鲜了。
对了,我要将“水晶坊”玻璃行玻璃配方失窃的事情传播出去,反正也是瞒不住的,当然主要是在各商家之间流传,就说我们在暗地在查访干这事的人是谁,给对方造成一定的舆论压力。在这个时代,虽然没有尊重专利权的说法,但是对于偷盗欺骗等不法行为还是一致反对的。这样就迫使对手很难利用公开的途径,从而不得不花更多的成本、更大的代价去发展自己,让对手在时间和金钱上付出的代价更多,也就可以说是我的胜利。
坐下来喝了一口茶,香醇的余杭龙井让我激动的思绪稍微平缓了一些,能够碰到这种事情,说起来也是一件调节气氛的好事,不至于太过单调。
现在想起来,我以后的目标是发展大型的贸易实体,生产部门的事情我不会去花很多心思了,控制了市场也就等于控制了生产。说到底,玻璃行只是我完成原始资本积累的途径而已,就算多几个竞争对手也无关大局,我依然可以控制住。而我和岳父大人合作实施的“百盛”贸易商行正在筹划中,不久就会完成,到那时候,开封城的商业格局可就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还有银行业,虽然现在有不少资本雄厚的钱庄商号都办理各种借贷汇兑业务,但那显然太过狭窄,对于商贸生产的发展所起作用还不算很大。只可惜我现在资金和能力都远远不够,不然的话,我可以办一家真正意义上的银行,用投资来引导生产贸易活动。可惜上回向皇帝建议成立御银庄的建议未被采纳,要不然,历史上第一个国家银行就可以运作起来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嘿嘿笑出声来,想和我斗?这个时代的人再聪明,也不能同我九百年时间的历史资本比较啊。不知道我的对手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说不定,他真是凭着自己的聪明琢磨出了玻璃的制作方法,中国这么大,这样的聪颖之士不能说没有。如果真是这样,我倒是可以考虑和他一起合作合作,争斗毕竟伤神,和气生财嘛。
想到这里,我心情彻底放松了,看到胭红还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单手托腮看着我,不明白我为何发笑。我上前拉着她的小手,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笑道:“今天夜色正好。走,叫上莲姑娘、穆罕默德他们,我请你们吃宵夜去!”
开封城里夜市的点心小吃可是大大有名,想我当初来开封第一个晚上就在吕周的带领下见识过一番了。随着我在这里生活得越来越熟,随着吕周他们在外面也吃得惯了,哪个地方的哪一种菜味道最好,哪个夜市新添了新鲜小吃,几乎是如数家珍。
我们住的院子往城中心走,一路上有好几处夜市,满街都是叫卖声,百味羹、头羹、新法鹌子羹、三脆羹、二色腰子、虾蕈、鸡蕈、浑炮等羹、旋索粉这类羹食是这一带的特色。
州桥东大相国寺前有签鹅鸭、签鸡、签盘兔等等,就像我在以前吃过的烧烤串食类似,不过没有那么辣。还有像炒兔、葱泼兔、假野狐、金丝肚羹、石肚羹、假炙獐、煎鹌子、生炒肺、炒蛤蜊、炒蟹、渫蟹、洗手蟹等等风味也多。
州桥西郑门附近的夜市更多花色,有玉棋子、群仙羹、假河鲀、白渫齑、货鳜鱼、假元鱼、决明兜子、决明汤齑、肉醋托胎衬肠沙鱼、两熟紫苏鱼、假蛤蜊、白肉夹面子茸割肉,以及胡饼、汤骨头、|乳|炊羊、羊闹厅、羊角、腰子、鹅鸭排蒸荔枝腰子、还元腰子、烧臆子、入炉细项莲花鸭、签酒炙肚胘、虚汁垂丝羊头、入炉羊羊头等等,数不胜数。
我们一行五人顺着街道走来,一路颇引人注目,穆罕默德自然是最招人注目的形象了,相比之下,我和江越倒显得普通。薛莲早已习惯不佩剑,现在也是长裙软袖,和胭红走在一起,引来无数青年子弟的目光。
薛莲、胭红和穆罕默德都比较喜欢吃蟹,现在也正是时候,再加上大相国寺门前热闹非凡,大家就一致决定在这里觅一处当街的地方坐下来了。
我、穆罕默德和江越三个都喝酒,唤那店家妇人只管将好酒打来,再将几盘香熟肥蟹端上桌子,添上几色炒兔丁、煎鹌子等菜肴。穆罕默德等待不及,蟹刚上桌,双手便抓起一只肥蟹剥开来吃着,胡须上满是油腻,我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那开心欢悦的样子,正是我想要的效果,事业上的疙疙瘩瘩,决不能影响到朋友之间的生活交往,天塌下来,酒还是要照喝的。
正欢欣间,忽听得耳旁一个声音说道:“端木公子好胃口啊,美酒佳肴,何不邀贫道同桌而饮?”我们都侧头去看,只见一个脏兮兮的道士径直走到我身旁,拉张凳子坐下,同时伸手抓起一只螃蟹剥吃。我这才将他认出,原来就是那晚我遇见的那个醉道士,不过今天倒不见有醉态,估计是没有找着酒喝的缘故。
胭红轻声叫唤一声,连连拉我的衣袖,脸上显出嫌恶的神情。看看江越的表情也差不多,穆罕默德则是没有注意,只有薛莲盯着那道人,目光炯炯,颇感兴趣。
“道长来得正好!”我不禁笑道:“几日不见道长,道长康健如昔。能与道长同桌而饮,是在下的荣幸,店家,再添副碗筷、打两斤酒来!”那道士连忙摆手道:“两斤怎够?多打些、多打些。”嘴里还咬着螃蟹,哼哼唧唧地听不太清楚。“那就五斤?八斤?那就八斤吧!”我看着他点了点头,对店家说道。那道士飞快地从腰间摘下酒葫芦,递与店家道:“将这个也打满,一定要打满!”
醉道士一口气喝完一大碗酒,心满意足地砸咂嘴说道:“酒兄、酒兄,多日不见,可曾想念贫道否?”听到他这么一本正经的说话,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端木秀还未曾请教道长法号如何称呼?”我们互敬一碗酒,我问道。“什么法号不法号的,贫道庄元贞,田庄的庄,元亨利贞的元贞。”醉道士头也不抬一下,自顾自的喝酒吃蟹,忙得不亦乐乎。
“上回得知道长善观天象,今晚星空灿烂,不知庄道长可看到了什么奇异天象没有?”我又同他各干一碗酒,再次问道。
庄元贞这才抬起头看我一眼,问道:“你上次是不屑一顾,怎么今天又感起兴趣来?莫非是想要考究贫道不成?”
我哈哈笑道:“考究不敢,只是那天天象奇变,端木秀便有缘结识道长,今日道长又与我有缘相见,想来是天数使然了。”我心里暗笑,天命云云我是全然不信的,不过这道士似乎有些货色,待问他一问,看他说出些什么来,是对是错,到时候再问苏颂不就知道了吗?
那庄元贞表情倒显得肃穆起来,仔细看了看我的脸,说道:“贫道不敢说观天识地,但是于面相却颇有深研,上回对公子所说的话,一丝一毫也不假。”
我动了些好奇心,问道:“既然道长说在下有成仙之体,不知道这修仙之事作何种解说?”庄元贞回答道:“昔时黄帝向广成子问修仙之道,广成子答曰: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形将自正。必静必清,无劳汝形,无摇汝精,乃可以长生。目无所见,耳无所闻,心无所知,汝神将守形,形乃长生。天地有官,阴阳有藏,慎守汝身,物将自壮。我守其一以处其和,故我修身千二百年矣,吾形未常衰。入无穷之门,以游无极之野。吾与日月参光,吾与天地为常。人其尽死,而我独存。能修成此道,方成仙体。”
他说了那么一大堆,只把我听得瞠目结舌,不由得说道:“虽然还不清楚道长所言,不过听起来就这么难?那还是不做神仙较好。”
庄元贞也笑道:“修仙之路,既不是你想修就能修成的,亦不是你想不修便可放弃的,冥冥天数,谁能知之?”
说得那么玄乎?不知道我无缘无故地掉到财神宝殿里面,算不算是冥冥天数啊?我有些头大,忙说道:“修仙之事以后再提,今日端木秀却想向庄道长请教客星犯宫之天象当作何解?”声音在后面低了下去,毕竟这是朝廷大事啊。
庄元贞神色越发的严肃,也轻声说道:“此事非同小可,紫薇乃帝星,有客星犯宫,则表示天下有叛乱之危。公子请仰看天空,那边便是紫薇宫所在。”我们一起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中漫漫群星之中,忽然有几点星光划过天空,倏然消失在夜色里。
“这就怪了!这几颗流星却又是从何而来?”庄元贞失声叫道。我也抬头紧紧盯着星空,心想,那好像是流星雨啊,只不过消失的时间太快,又有点不像,总不会是ufo之类的飞行器吧?
第五十九章 暑日访客
庄元贞忽然叹了口气,说道:“贫道细观这客星,颇具妖异之色,有许多不解之处,看来还得回山面见师尊请教才行。”
越说越玄乎了,星球哪来的什么妖异不妖异的?不过是醉道士自己心里存了这个念头,所以才看什么都觉得不正常,迷信的人就是麻烦。我忍不住说道:“日月星体运行,不过是依照固定的轨迹循环而已,哪里有那么多附和的说法?天上星辰何止千万,只不过人们大部分都看不到罢了,其实那些星星一直就在那里,并不会因为地上的变化出现或消失。以在下看来,偶尔有那么一两颗突然被人发现的,也不过是一种非常自然的天象,并无特别意义。道长无需担忧,我们只管喝酒便是。”
“公子这番话贫道怎么听着糊涂?”庄元贞奇道:“星体运行固然有迹可循,但天空星辰闪耀,又岂会有看不到的道理?莫非这星星有时发光,有时又不发光?”
我呆了一呆,心想这个现在很难解释啊,要是有了天文望远镜,倒可以让你亲眼看看。当下说道:“天上星辰亮度各有不同,有的亮些有的暗些,许多较暗的星辰便被明亮的遮住。常言道月朗星稀,就是说因为月亮太过明亮,相对之下星辰的光芒较为淡弱,以至于有些星星看不见。”醉道士歪着头看看我,“哦”了一声。
“其实不管白天黑夜星辰都在发光,只不过白天太阳的光辉远远超过其他星辰,将天空照亮,所以白天连月亮的光芒都被掩盖住,更不用说更为暗淡的星光了。”我接下去说道,连同醉道士庄元贞在内的一帮人都停了酒食,光顾听我说话了。
庄元贞抓着乱蓬蓬的头发想了好半天,说道:“端木公子所言似乎极有道理,只是贫道愚昧,总还是想不透。不行不行,今天就到这里,等贫道想个通彻之后再来请教!”说完抱起他的酒葫芦,一只手抓了几根签兔肉,摇摇摆摆地径自走了。
“公子好厉害!几句话就让那骗吃骗喝的邋遢道士没话说了!”江越拍掌笑道,其他几个人的眼光中也都透出敬佩的神情来。
这又不是什么高深学问,只不过和这个时代的天文知识完全不同罢了,所以庄元贞才难以理解,估计换了苏颂也好不了多少。
不过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