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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去皇宫里面见皇帝,探探口风呢。至于进宫借口嘛,有很多,比如苏颂向我说的皇帝要我造大型望远镜就是,我可以去和皇帝谈谈想法。怎么说我也是堂堂显谟阁直阁,眼下皇帝颇为信任的亲侍文官,要见到皇帝还不算难。
第二天一早我就赶往皇宫候驾,早朝完毕以后,皇帝都是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召见大臣们商议事情的。我坐在御书房外的房间里等了好久,听小黄门说,里面有许多大臣在和皇帝商量问题,不知道是昨天发生的那件事呢还是其他有关新法的事情?
我正闷得昏昏沉沉之际,忽然听到门外靴声乱响,好些个人从御书房的院子里出来,透过门帘缝隙看去,当朝宰相王安石便身在其中,左右还有不少大臣。
“端木爱卿可曾听说昨日在大相国寺外发生的事情了?”刚叫我平身,皇帝就问道。我开始还想了很久该怎么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来的,这下全不需要了。
我谨慎地回答道:“臣已经知道此事,但因为是道听途说,所以未知其中详情。”皇帝点点头道:“朕也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闹得满城皆知。据开封府尹说,事后他亲自带人赶到现场探查,竟然找不到一个百姓出来作证。”
我心中不禁一乐,竟然还有这种事情?说道:“可惜那些辽人都已经死了,即使找到百姓问话,恐也难知当时实际情况。”皇帝道:“端木爱卿此言倒是公允,这种事情,不能听信一面之词。不过你听说那些辽国人都已经身死,但是据太医察看,他们并未死亡,只不过被人用手法封了血脉,十二时辰之内无法动弹而已。”
“啊?原来那些家伙没死?”我禁不住叹出声来,感到不少失落,不过这样也好,没出人命的话事情也就好处理多了。那几个家伙倒是命大,看来那个少林和尚处事很有分寸,若是碰上性子烈的,非弄死一两个不可。
“那那些辽人都在太医院了?”我问道。皇帝缓缓摇摇头说道:“不是。虽然当时开封府将人抬回官衙救治,但是太医对这种手法也束手无策,说要少林派的高人才解得开。这倒不是难事,到相国寺叫来那里的少林僧人解开便是,也就大事化小了。但是不久后辽国王子耶律延峰以及辽国使臣带人冲入开封府,将那几个辽人带走,并留言不会善罢甘休。这才是最为头疼的,不知又会生出什么事情来?”
我不由得心中怒火一腾,说道:“这事情是发生在我大宋京师,自当由我大宋官府来处理,他们辽人这般无法无天,竟然公然闯衙?”
第六十二章 奉旨抚番
皇帝眉头紧锁,只是哼了一声,并未再说话。我心里盘算着,这位神宗皇帝应该说在宋朝诸帝中算是性格坚毅的,虽然两次将王安石任用和罢免,但是推行新法一直未变。而且迫于国家实力,没有向辽国用兵,但是和西夏打了几仗,有成有败。
也就是说,按照这位皇帝的脾气,在事关朝廷脸面的问题上,他绝不愿意向辽国人做多少妥协,很显然辽国人飞扬跋扈的举动激怒了他。
“微臣妄自猜度,皇上所虑之事,乃是担忧辽国人以此为借口,向我朝提出苛刻要求,若是不从他们,怕又会在边境上惹出战端来?”我小心地问道。皇帝缓缓点头道:“辽人贪婪无休,一直谋思侵略我大宋疆土,虽然我朝与之签订了协定,但依然难止。那辽主耶律洪基本是好大喜功之人,若这件事情处理不当,又会给他挑起战端的借口。”
耶律洪基?这个名字好熟悉啊,是天龙八部里面的那个和萧峰结拜的辽国皇帝吧?不过在印象中,历史上这时候的辽国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到了下代辽国皇帝手中,兴起的女真人最终灭掉了这个曾经盛极一时的游牧民族政权。当然北宋的命运也好不到哪里去,步辽国之后尘被女真铁骑摧毁,只剩了南宋偏安江南一百多年。
大概是看到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皇帝忽然问道:“端木爱卿对辽主耶律洪基此人有何评议?”我听了精神一振,这下你可问对人啦,毕竟我是知道结局的人。
“微臣认为,如何看待辽国皇帝的作为也要从辽国本身的状况看起,辽国立国已有一百多年,上下思安,早已不复当初跃马塞北的锐气。虽然现在辽国看起来国家强盛,疆域广阔,但是已经到了其兴盛的极限,能够稳固守成也是难事。如果摊上昏庸之主,便会不可避免地衰败下去。”“哦?那以端木爱卿看来,耶律洪基这人是昏君还是明主?”皇帝问道。
“据臣所知,耶律洪基这人为人昏庸,忠j莫辨,兼之沉迷于酒色之中,绝非明主!而且自其父以来,辽国国内多有动乱,耶律洪基继位以后又有其叔父拥兵反叛,虽然被扑灭,但辽国国内矛盾激烈,国力衰败已是不可避免的现象。”耶律洪基的老爸我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连他叔父叛乱的事情我都是看天龙八部才知道的,不过也由此注意了这个辽国皇帝,上历史课的时候特意查了查他的资料。虽然细节没有看到什么,但既然历史上都一致认为这家伙不算是英明皇帝,那就应该不会有什么错了。
我又说道:“虽然耶律洪基屡次扬言要进犯我朝,但臣以为,那是因为他辽国内部不稳,所以妄图借征伐之事转移上下矛盾。但辽国已不是初创之时的辽国,王公贵族们耽于安逸,各部族之间矛盾重重,即使有侵犯之心,亦无此力。那耶律洪基屡言南犯,却又一直没有多大动作,就是因为他根本不敢率大军进犯。胜负难料姑且不说,恐怕他人才离开上京,后院就要祸起萧墙了。”
“按照爱卿的说法,辽国对于我大宋已不再是心腹之患?这不会是太乐观了吗?”皇帝笑着问道。他问得看起来挺轻松,但我可不能乱说啊,不觉脑门上冒出密密的汗珠来,想了想以前的历史知识,咬咬牙回答道:“若耶律洪基在位,辽国想要举国来犯是不可能的,最多也就袭扰边境州郡,谋取些人畜财物。即使是耶律洪基身后另有雄主继位,辽国上下安逸已久,锐气已失,再想大动干戈,也不是一件容易事情。”
皇帝哈哈一笑,点头说道:“端木爱卿虽然着意经商,又回大宋时日不久,对这些军国大事知晓得倒是极为透彻。”
我心中暗自猜度,看皇帝的模样,倒是真心高兴的,便说道:“臣蒙圣恩,得以出任显谟阁直阁一职,自当尽心竭力为皇上效力,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是臣效力朝廷时日尚短,无力索其枝节,详加研究。而依臣以为,观察国之兴衰、事之成败皆有大道可循,微枝末节,无关大局,但观其大略亦可。”
皇帝对身侧一位宫女说道:“今日天气暑热,去将冰梅汁取来给与端木爱卿解渴。”我赶紧跪下叩首谢恩,冰梅汁虽然不是什么稀罕物事,这热天我们就经常喝,但皇帝给的还是很难得喝到的。
皇帝又叫宫女端来椅子让我坐下,端起茶杯思索片刻,忽然紧盯着我问道:“端木爱卿与国师的看法颇为相同,国师两年前离京之时曾与朕长谈,当时言道辽国国运已渐衰弱,不出数十年必将衰亡。爱卿也是这么认为?”
国师?我听人说过,是一位被先皇帝尊为洞虚先生的老道士,据说道法玄妙,有通天彻地之能,当然仅限于传说。这位国师也是不太赞成立即推行新法的,两年前离开京城云游,再无人见过,也不知道到哪座名山福地修行去了。不过照皇帝所说的看来,这老道士很有两把刷子,我知道历史结局不稀奇,现在这时代的人能够看出来可就真了不起,应该不是他信口开河、瞎猫碰上死耗子吧?
但是这个问题也不好回答啊,照实说的话,辽国虽然垮得快,你赵家在开封城里的宝座可也只能够撑上五十来年了。不过我要是敢这么说,估计肩头上的脑袋撑不过今天。
不过也无所谓啦,五十年以后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啊?这么一想,心情顿时放松起来,无非就是回答些让皇帝听了高兴的门面话了,现在和官场上的人打交道多了,说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如今国势各有消长,朕倒也不太担心辽人会南下侵略,只是这件事情还是要稳妥处理才妙。既要处理得圆和,不让辽人有闹事的借口,又要显示我大宋的威仪,让那些辽人知道若敢胡来,由此而致的后果也不是他们能消受得起的。”皇帝见我不敢回答,笑着说道。
这么复杂?我忽然感觉有些不妙,接着就听到皇帝说道:“朕思来想去,觉得群臣之中唯有端木爱卿堪当此任。”
啊?我一下子发了呆,难道真要我去做这件事情?要知道我可是杀过他们的人啊,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搞不好还得多搭上两条人命。我赶紧道:“皇上旨意,微臣自当尽力,只是臣与那些辽人仇怨颇深,恐怕那些辽人不肯听臣细说。若是冲突起来,微臣性命事小,皇命难成事大。”
皇帝哈哈笑道:“端木爱卿不必担心,这毕竟是在我大宋京师,你是朝廷命官,那些辽人在你面前也不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而你曾经亲手杀死过辽番,正可杀其气焰,兼之你精明强干,若派遣其他朝廷官员,尽皆文弱,武将又不便。满朝上下,恐怕也没有谁比你更加合适了。”
话都说到这么个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也只能够领旨遵命,径直回家来准备准备。这可是独闯龙潭、深入虎岤,火枪是一定要带上的,而且仅有的两支都得带上。平时来见皇帝我可不敢带上这玩意儿,被查出了可是杀头的罪名,林冲只不过被骗入白虎节堂就下场那么凄惨,我要是带凶器进入皇宫那还了得?
院子里正好见着刚回来的薛莲,我兴奋得像看到了救世主一般,忙道:“你回来得正好!我正愁没人保镖呢!”
薛莲奇道:“保什么镖?你要改行开镖局?现在玻璃虽然被人仿制了,也还不至于这样吧?”
这姑娘联想能力还真丰富啊,我赶紧把皇帝交待的事情细细一说,薛莲立刻来了精神,拍拍手中宝剑剑鞘,说道:“行!我和你一起去见辽国人,我就还真不相信那些辽国人有三头六臂了。”
我心里一掂量,辽国人中虽然有高手,但最多也就那么两三个,而且那个武功最好的早已作了我的枪下之鬼。其他的辽人多是护卫,身手比常人要好,但肯定不是薛莲这样武林人士的对手。我可是带了火枪的,万一发生冲突,只要薛莲能抵挡住两个回合,一枪消灭一个厉害角色,剩下的也不足为虑了。
“我要不要扮做端木大人的随从呢?”薛莲笑着问道。我想了想,薛莲如果以一身女儿家打扮出现似乎太过惊世骇俗了点,搞不好会有不少人在我背后指指点点了,便笑道:“还是换身装束吧,易个容什么的,你这样跑去那些辽国人一看到都会看傻了眼,说什么是什么,岂不是显不出我端木直阁的能耐了?到时候勾栏里说书人都会说道:端木秀奉旨抚番,薛女侠艳退群辽,嘿嘿。”
薛莲噗嗤一笑道:“也不知道皇帝怎么让你做这份差使?油嘴滑舌,也不怕堕了我大宋朝的颜面。”我嘿嘿笑道:“让我来做就对了,这是皇上的英明。这叫做待人以人道,待鬼以鬼道,像那些家伙,就得我这样的邪派高手来对付。”
挂上两个枪套确实沉了些,我将腰间的枪带紧了紧,没办法啊,谁让这老式火枪只能够发射一次呢,要是有自动手枪就好了。“一定要记得多带暗器!喂毒的最好!”我忽然想起来,对着屋子里面忙着易容的薛莲大声喊道。
凡事都要考虑周全啊,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可不是什么讲究骑士精神的时候。
路上薛莲还教训我道:“我又不是邪派恶人,怎么能用喂毒暗器?用了岂不是要江湖上的朋友看我不起?”我嘀咕了一句:“喜欢逞英雄的都死了,活着的才是真英雄!”只是声音极小,也不知道她听没有听见。
以前老是在武侠小说里面看到易容术,这回可是真正见识到了。薛莲大约花了小半个时辰,把面皮变成了粗糙的灰黄铯,粘上稀稀拉拉的小胡须和眉毛,再换上一套黑色的男式衣裤,帽子压得低低的,三寸宽的腰带上悬挂长剑。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说话声变成了男声,身材都显得魁梧了不少,即使是细细打量,也很难看出有什么破绽,换成是不熟悉的人更加看不出来了,我不禁连声喝了好一阵彩。
薛莲和我骑马在队伍的前头,身后是一名军校率领五十名士兵紧紧跟随,其中有二十个弓箭手,这是我特意从禁军中借来的。就算不会打起来,这么一大队人马跟在身后也显得威风嘛,怎么说我也算是大夫级别的人物了。这可是我长这么大以来,出行最风光的一次,即便是上海淮海路上开着宝马跑车的所谓新贵们也没这么打眼。
辽国人的会馆在都亭驿,算是他们的大使馆了,都亭驿是在城中心的位置上,紧靠着大相国寺不远。隔着御街是都亭西驿,那是西夏国使臣的住地,高丽国的则在梁门外安州巷同文馆,回纥、于阗这两个西域国家的会馆在礼宾院,其他一些番属小国都在瞻云馆或怀远驿。不过这时候可没有使馆区之类的概念,这些驿馆都是和官舍民居在一起的,除了大门不准随便进以外,没有警戒线什么的。
当然,我固然是春风得意,那些辽国人看到我可就没这么好心情了,个个紧盯着我,眼中象是要喷出火来。我不由得将早藏在袖中的火枪枪柄握紧了,再斜眼瞟一眼薛莲,见她并没有什么异常反应,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她一个女孩子都丝毫不惧,我怕什么?他们要敢动手,出枪当场就可以打死两个,看他们谁还敢再上来。
“端木直阁奉宋朝皇帝的命令来,是要向我们道歉吗?”耶律延峰在众人簇拥下端坐在当中大椅上,面无表情,声音冷冰冰地问道。我心中暗骂,你这头野驴在我面前装什么酷?以为这个姿势就可以显得自己卓尔不群吗?居然还做梦以为我来道歉的?想得倒美,就算是皇帝这么交待了,我也不会老老实实的照办。当下嘿嘿笑道:“我大宋皇帝听说你们有人与人比武,伤了些筋骨,便遣端木秀来看看。各位远来是客,需要什么药品夹板只管说,我们尽力提供,不要客气。”
“放屁!”旁边一个形貌粗壮的辽人大吼道:“明明是我们的人现在动弹不得、生死不明,你想一句伤了筋骨就敷衍过去?”一口汉话倒也听得清楚。我赶紧惊讶道:“哎呀,原来是动弹不得、生死不明,我素闻辽国武士勇不可挡,骁勇善战,想不到竟然被人伤到这个地步?”
那辽人一声怒叫,刷的一下拔出腰间钢刀,瞪着我口中不知道骂了句什么,想来是怒极之下用辽国话骂人了。我听不懂,只好大声用英文回骂几句过去,那些辽人也是一头雾水,反正大家都听不懂对方说什么,但是亏是绝对不能吃的。
第六十三章 张弛有道
现在的局面是敌众我寡,我左边稍后一步多远是薛莲,士兵们都在门外边候着,而大厅中辽人约莫有二三十人,以耶律延峰为中心形成一个半包围。
那粗壮辽人抢上一步,钢刀斜斜举起,我冷冷地盯着他,心想就算我来不及反应,身旁的薛莲也可以为我挡下这一刀。当然她只需要稍微挡一下就够了,随后火枪枪膛里发出的钢芯铅弹立马就可以送那家伙上西天。
耶律延峰忽然说了句什么,那个辽人将刀慢慢插回刀鞘中,退到后面,神情中依然是恶狠狠的。
薛莲稍微朝我侧了侧身子,低声对我说道:“现在这里没有比得上我的人,不用担心,打不过我们也走得掉!”一听到这句话,我心中更加踏实了,到底是知根知底的人啊,薛莲就是知道我最担心什么。
不过我想即使耶律延峰没有发话,那个家伙也只敢虚张声势而已,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有伤人立毙的“霹雳神机”,犯得着一上来就找死吗?尤其是我把手缩回到袖中的时候,那些辽国人明显地将警惕的目光都投到了我袖口处。耶律延峰旁边站着的几个精悍大汉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估计是他的贴身护卫吧,紧张个什么啊?你小子又不是辽国皇帝耶律洪基,还没有资格让我起杀意呢。
嘿嘿,这种朝廷官服就是好,这么大的袖子,藏两支手枪在里面是根本看不出来的。
“宋朝皇帝早就知道我们的人出了什么事情,若是有诚意解决问题,就应该派个说得上话的朝中大臣前来,你一个朝中闲职能做得了什么主?”耶律延峰冷笑道。我哈哈笑道:“皇上和朝中诸臣事务繁多,象这等小事,哪还用得上请朝廷大臣出面?自然是我这个没啥正事的闲职来干了。”
耶律延峰脸色更加冰冷,喝道:“若端木直阁只是来插科打诨,卖弄嘴上功夫,那大可不必如此劳神,我们没兴趣在这里听你磨嘴皮子。你们宋人胆敢伤我辽使,若不作出交待,等我契丹铁骑南下之时,再和你们仔细理论!”
好哇,这就来威胁了,只可惜你不是大辽皇帝,契丹铁骑南不南下,还由不得你来发话。我心中估量着,这家伙到底是想借此勒索一笔,抖抖自己威风呢?还是想找这个借口,好鼓动辽国对宋朝开战?不过据我来看,后者的可能性不大,虽然我对辽国的情况不了解,但就如我对皇帝所说的,耶律洪基现在是有心无力。更何况现在可没有电话、网络之类的信息传输渠道进行联络,他耶律延峰也不是皇储,哪里有能力对军国大事做出决定?
万里迢迢地来到大宋都城,虽然听说是他自己要来看看南朝风物,不过一个皇子身在敌国都城,不明显表示他是个在国内无足轻重的家伙吗?说不定是在辽国国内呆不下去了才跑来的。很有可能,这件事情还会被作为他处事不当的罪名加以斥责,皇帝不追究他,国内其他的势力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想到这里,我不禁嘿嘿笑了一声,说道:“依王子殿下看来,我们对这件事情应该如何交待呢?”
“很简单,我们伤了五个人,就要处死五十个少林和尚来抵偿!而且你们宋朝应该将少林寺拆毁除名,从此再不得有少林僧人出现!”右边一个辽人大声叫道。边上那些辽人都大声鼓噪起来,大多数用辽国话,也有几个是说汉语的。
我说道:“五十个少林和尚现在开封肯定是没有,不如这样,你们亲自到嵩山少林寺去走一趟,少林寺那么大,总能挑出五十个人来的。人数凑齐了,我们再谈如何处理的事情。”那辽人哈哈笑道:“这就好,我们这就上少林寺去杀个痛快!”没等耶律延峰说话,后面已经有人伸手在那辽人头上狠狠敲了几下,骂了几句。
我哈哈大笑道:“这位老兄果然英雄,少林寺里和尚多得很,五百个也找得出,绝对可以杀个痛快,哈哈。”那辽人瞪着我骂了一句道:“南蛮子狡猾,要骗老子去送死,不行!”
耶律延峰哼了一声,但并不说话,左首一个身形瘦小的辽人说道:“我们要求很公道,首先将肇事的少林和尚处死,我们伤了五个人,只处死他一个。”
我冷笑道:“既有首先,便有其次,那么其次如何呢?”那个辽人点点头说道:“我们五个兄弟的医药花费、疗养花费不少,伤了人还要赔偿钱钞,每人五万贯。还有他们已经重伤不能做事,还要另找人代替他们,更要花费,也是五万贯。当中还有位百夫长,功勋卓著,乃是我大辽贵族子弟,赔偿要高一倍,算起来一起要六十万贯钱。眼下他们死活不知,若死了还要运回辽国,发丧安葬,那又是另一笔钱了,到时再算。”
老天,想不到他们辽人中间也有这等人才!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些家伙根本就是在勒索嘛,由此更加可以看出,他们不可能将这件事情闹到两国交战的地步。
“你笑什么?”可能是看到我笑得太过放肆,耶律延峰喝问道。我笑道:“不贵、不贵!不过帐要算得分明,我也有一笔帐要和你们算上一算。”开始说话的辽国人问道:“你们有什么帐算?”
“你们可别忘了,昨天事件虽然你们的人有损失,但是我们也有,所以得好好算算账。你们的人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造成良家女子的精神损失、名誉损失,共计要赔偿二十万贯。当场打伤八名民众,三人伤势严重,轻伤五万、重伤十万,一起是五十五万贯,造成街道交通阻塞、市场混乱,开封府花费不少人力疏导整理,算十万贯。以上合计八十五万贯,两相抵消,你们还要出二十五万贯。”
“你小子放屁!”那些听得懂汉话的辽人立刻齐声吼叫起来。我大声喝道:“这样算帐才叫公道合理,不信可以找人评论评论!”
耶律延峰霍然站起身,怒道:“我没工夫同你胡说八道,回去告诉宋朝皇帝,要么照办,要么我一封书信禀告父皇,两国兵戎相见,再无二话可说!”
我止住了笑声,转动一下脖子懒洋洋地说道:“辽国上京离开封万里之遥,要不要我朝发八百里加急,替王子殿下送这封信呢?”耶律延峰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嘿嘿笑道:“自然没什么意思,只不过我们大宋人对远客照顾向来周到,为客人们提供些方便也是应该的,举手之劳嘛。”
耶律延峰紧盯着我半晌,说道:“端木直阁倒是大胆得很,两国若为此刀兵再起,宋朝皇帝岂可饶得了你?”
“我们皇上的意思我自然清楚,这个不劳王子殿下替端木秀操心,只不过大辽皇帝陛下的心意,王子是不是清楚呢?”我笑道:“王子殿下远道而来,离开辽国也有不少时日了,如今在开封出了点事情,便要传信回辽国通报,不知道辽国皇帝心中如何作想啊?或许王子殿下和皇帝感情和睦,那其他王子和将军大臣又会如何作想?恐怕不会盛赞王子殿下才华出众,处事英明罢?”
耶律延峰脸色铁青,目光中更见凶狠之色,半天没有说话。我倒是不急,话和他说清楚,让他自个好好想一想罢。这件事情闹大了自然对宋辽两国不好,但是耶律延峰更加不妙,就算皇帝不怪罪他,其他王子贵族不落井下石,真要打起仗来,他这个人质可是现成的啊。
要讹诈对手就要知晓对手的弱点,在他来说,宋朝的弱点就是害怕同辽国打仗,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应该会委曲求全,只是现在我的态度肯定让他没有了底气。而这个他希望利用的弱点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弊大于利,真要闹大了,首先倒霉的恐怕就是他。
而我这个从未来来的人知道辽国现在的情况,所以就更加有恃无恐了。若换作朝廷其他大臣,恐怕还是要担心影响到两国现状,不敢说什么狠话吧?
“你们伤了我们辽国人,难道就想这么不了了之吗?休想!”那个算账的辽国人看起来是他的心腹,主子现在不好说话,只有他来说了,不过语气明显软了很多。
我微微笑道:“你们口口声声说你们的人伤了,却不知道这五个人只不过是被封住了岤脉,暂时不能动弹而已,根本没受到什么伤害。”包括耶律延峰在内,一众辽人都疑惑地看着我,我接下去说道:“这岤脉被封以后,只需过十二个时辰便自动解开,安然无恙。从昨日到现在已经将近十二个时辰,最多再过片刻时间,你们的人就会醒来。”
“有这种事情?人命关天,阁下切莫要信口雌黄!”耶律延峰神色捉摸不定,盯着我说道。我很是奇怪,记得第一次在樊楼看到辽国使臣的时候,除了那个红衣喇嘛以外,还有两个江湖人物的,怎么这两个家伙对点岤封脉一窍不通?而且自我们进来,一直就没有看到那个辽国使臣露面,也没有看到那两个江湖人物,唔,这里面藏着什么猫腻。“王子不信也没有办法,人若活着便死不了,死人也活不转来。”我两手一摊,一副任君取舍的态度。
耶律延峰对边上人说道:“你们去看看!”重新缓缓坐下,喝问道:“你能肯定我们的人没有事情?”我心里骂道:你小子找到台阶下了吧?他们会不会死我怎么清楚,又不是我封的他们的岤道。什么事情没有风险?吃饭都有噎死人的危险呢,真要死也只能算是他们命中注定。
“这人的岤脉一旦被封,是不宜被移来移去的,容易造成血脉错乱,轻则全身瘫痪,重则一命呜呼!”我说道。不管怎么说,我先给他们打点预防针,有没有事情我可不能够保证,出了问题也是过错在你们啊,谁让你们抢人的?搁在开封府里面多好,大不了叫少林和尚给解开就是了,犯得着这么折腾吗?
听我这么一说,那些辽人又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估计是在商量万一出了问题该怎么办吧?
耶律延峰的脸上阴晴不定,说道:“既然这样,我们就先等等再看,二位请坐罢。”这时候才想起要给我们让坐啊,前后态度转变得可真快,要是开始就摆出一副请求他们原谅的姿态,没准连站都不让你好好站着了。
我和薛莲慢慢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我忽然想起,这类武学问题她应该清楚吧?我低声问她道:“少林寺的点岤手法是不是十二个时辰就没事了啊,要不然,我们可就得准备杀出去了。”心想只要情形不对,不等他们反映过来,我们就要往外面冲。
薛莲轻声笑了笑,也低低地回答道:“是不是十二个时辰不知道,那要看下手的人采用的什么手法,使用了多少力道?体质弱的人封久了可能会出问题,但那些辽人身体强壮,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我们盯着那些辽人,那些辽人也盯着我们,双方都没有出声,只是等待着后面传来消息。如果是好消息的话,那么双方都有台阶下,万事好商量。如果情形不妙,那么大打出手恐怕是难以避免的,两国打不打仗倒是以后的事情了。进来的时候我仔细吩咐了那个军校,只要里面乱起来,就立刻带领士卒冲进来接应。就冲到大厅外面的院子里,刀盾手前排保护,弓箭手后面射箭,只要掩护我和薛莲安全撤出去就行了。靠着薛莲一支利剑和我的两支火枪,应该可以安然脱身吧?
唔,还是感觉不踏实,要是那耶律延峰铁了心要捣乱,可以把那五个辽人直接弄死,然后栽赃嫁祸。我不免又有些紧张,生命安危现在已经不是首要问题,能不能圆满完成皇帝交待的任务可就比较重要了。可是这种事情谁也不能担保不会发生啊,只能寄希望于这些家伙还算明智,不要搞得不可收拾就好。
时间过得真慢,眼看着院外日头渐渐西斜,那些辽人也开始焦躁不安起来,不少人已经把手按到了刀剑握柄上,不怀好意地看着我们两个。我和薛莲都端起茶杯慢慢喝着,眼睛四下打量,却看到院子中间竟然也站了不少辽人,看来是准备防止我们逃跑啊。哼,这样就可以拦住我们了吗?火枪一轰,看还有谁有胆子拦在前面。
突然后面跑进来一个人,口中一阵大叫,可惜是辽话,根本听不懂。大厅里的辽人也立刻呼叫起来,我仔细看他们的神情,都是面露欢意,知道一定是那五个家伙活转过来了,两人心里总算放下了一块大石。
我忍不住向薛莲伸出两个指头作了个v型手势,薛莲莫名其妙地看着我问:“这是什么意思?冲出去?”我轻声笑道:“不是,这个手势在西人中是代表胜利的意思,我们任务可以圆满完成了。”薛莲嘿嘿一笑,想来是笑靥生花了,只是现在易了容看不出来,但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却看得出满是笑意。
耶律延峰站起来,说道:“看来你所言非虚,我们的人确实没有事情。”我笑道:“我们大宋礼仪之邦,自然不会大话欺人,一便是一、二便是二。只不过你们的人没有事情,但我们开封城里的老百姓却有几个有事情的,王子殿下认为该如何处理呢?”
他眼中怒色一闪,沉声问道:“那依照端木直阁的意思,我们应该如何处理才对?”我哈哈笑道:“殿下果然是通情达理之人,那这件事情就好办了,以下官看来,这件事情可公了亦可私了。”“公了如何?私了又如何?”他问道。
我笑道:“公了嘛,那就是将所有涉案人员一并交与开封府,依律发落。私了嘛,俗话说得好,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打伤了人医药、疗养费自然是要付的,再赔个礼道个歉,我大宋子民温文敦厚,也就不会追究了。”
耶律延峰目光扫视周围众人一遍,忽然也哈哈大笑道:“端木直阁说得好,我耶律延峰身为辽国王子,自当秉公行事。就如你所言,将这件事情交与开封府处理!端木直阁请回,开封府只管派人前来提人问话,小王决不阻拦。”
嘿嘿,这家伙这一下子就转过弯来,懂得识时务了,这件事情能有这么好的结局,我开始都没有想到啊。
“王子如此通情达理,那是再好也不过了,哈哈。”我笑道:“契丹人不愧是豪爽汉子,英雄好汉,拿得起放得下!下官托王子之福,可以向我皇复命了。”反正事情办完了,多说上几句好听话也不要我出本钱,嘿嘿。
只是那些辽人笑得不甚自然,耶律延峰更是目光阴冷,也不知道他们心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第六十四章 孰真孰假
“这耶律延峰倒是个识时务的,知道占不到便宜了,顺风帆扯得满快!”薛莲在回家路上笑道。我将胸膛一挺,佯作得意之态笑道:“我端木直阁出马,那还能有摆不平的道理?”
话音未落,脑海中灵光一闪,不由失声叹道:“还是给这家伙占了便宜去啦!”薛莲疑惑地看向我,我叹了口气解释道:“你想想,那耶律延峰话说得冠冕堂皇,交给开封府处理,但是开封府那些家伙又怎么敢找他们捕人罚款?此事必定会不了了之,即使要给那些受伤百姓赔钱,也定是我大宋朝廷贴钱,那些辽人还是啥事没有!可惜可惜,我已经向皇帝交差了,若是由我来全权处理,断不会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