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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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好日子过!”

    薛莲也想了想,说道:“子晰说得正是,朝廷不愿将事情闹大,能收手时必收手,倒让那些家伙逍遥了。”

    我的心情一下子变坏起来,鼻子里哼了哼,再不说话,只是和薛莲一道慢慢回府。

    这家伙这回没有得逞,肯定不会罢休,我想,看他那副坚忍的神情就知道。要说他一个王子山遥水远地来到开封做什么?应该不会只是观赏宋朝风物这么简单,更不可能只是为了摆摆威风讹几个金银。不过也不会是像武侠小说里说的那样,为了抢夺中原武林秘籍、武穆遗书之类的玩意吧?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噗嗤一笑,典型的受小说荼毒甚深之后果。

    但这起事件以后会如何处理我已经没有兴趣知道,反正皇帝是很满意的,当着几位大臣的面夸奖了我几句,将我晋级为从四品的中散大夫。

    杨汉平在开封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我们这些天也把南洋商行的实施方案仔细推敲了多遍,他便兴致勃勃地告辞回江南具体实行了。接下来两天后却是热闹非凡,因为我购买的欧阳修旧宅已经粉饰一新,开始搬家,我堂堂端木直阁也正式有了自己的府第。

    我们这一伴包括薛莲、胭红、穆罕默德、江大伯、戚大娘、江越等,还有几个仆役使女以及几个铺子上的年轻伙计,一共不到二十人,住那么大一个宅子,还真是显得浪费。按照我最初的想法,大家都住在前院,后面的阁楼都封着,省得扫洗麻烦,不过没有人赞同我的意见。

    “大家也是为你着想,你怎么说也是朝廷中人,开封城里有脸面的人物了,还能像从前那样不顾规矩体面吗?”叶筠妍如此说道:“你也别怕麻烦,凡事我来帮你处理就成了,也不求奢华,包管上下人见了都认为合适。”看着她自心底为我高兴的神情,我再多的理由也说不出来了,就任由她安排罢。

    搬家那天清晨,云阳伯府的管家叶禄全就带着一列年轻丫鬟和一列年轻仆役来到了我们住的院子里,外面还停了一溜装运家什的太平车。叶禄全向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我问了安,就指挥一干人手脚麻利地忙开了。

    我没什么事情可做,只是一边检视自己的文薄书籍,一边看着他们忙碌。看见江越他们跑来跑去的,显得兴奋异常,我忽然笑了。心里有些明白,他们这般不遗余力地精心准备,也就是因为在他们心里,我身份的提升也就代表了他们的提升。所以,江大伯他们现在都不再在人群面前称呼我做“公子”或“东家”,而是一本正经地称我为大人了,当然私下里我是坚决不准他们这么叫我的。

    一荣俱荣,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特征,就算他们不这么想,在其他人看来,江大伯他们已经是我端木府上的人了。在很多平民百姓眼中,或许都极羡慕他们呢,宰相家人四品官嘛,我现在虽然官职低微,但也说得上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就像当初见到那位看守欧阳旧宅的老人似的,举止言行中都透着一股气势,那很明显的就是告诉别人,他家的主人可不是一般人物哦。

    这种状况我想改变都无能为力,能给他们带来多少自豪不清楚,但愿不要出现一损俱损的情形就好。我心头又有些不安起来,在这个世界上,我牵涉到的人越来越多,而将来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会怎么发展,真不知是祸是福。

    我这院中物什实在不多,这么多人不到一个上午就搬得清清爽爽,连带新家也整理得干净利落,到底是筠妍派来的得力家人啊。这么一阵忙乎可就分出个高下来,我们这边一帮人平日里自由惯了,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做,手忙脚乱。而叶府来的人个个井井有条,效率奇高,看戚大娘那么认真专注地观察他们,估计是在为以后当家学管理经验了。

    不等搬完家,我就被吕周、张琮、贺铸他们拉走了,做什么?自然是乔迁之喜,喝酒请客了。搬家这等杂事要我在边上看着干嘛?他们几个都是以歌馆酒店为家的潇洒人物,“客舍似家家似寄”,自然看不惯我这等作风。更何况他们还各自题诗写字赠送,张琮还特意送了一副名家李成的山水画给我挂书房里,当时我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这李成的画可是后世没有流传下来的珍品,要是放到二十一世纪还不知道得值多少钱呢,那还能不请客?就冲着这幅画,那也是说上哪就上哪啊,一丝也不含糊。

    贺铸高声道:“那自然是去樊楼了!”他素负少年才子之名,人亦英俊潇洒,号称开封府八大都行首除秦依依以外都曾请他填词作诗,相待甚恭。只是这个除秦依依以外很让他耿耿于怀,虽说相貌上他倒说不上比我更出色,但是才情学识却是我望尘莫及的。不过我也听说这些时候秦依依都是深居简出,根本不见外人,倒也不是故意冷落于他。

    这秦姑娘越来越奇怪了,好好的非要做什么头牌都行首,现在的举动却又象是位深居闺阁的大户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联想一下她的身份背景,果然不愧是江湖儿女,行事总是要出人意表。

    但是我和她打交道有一点是一直坚持的,去樊楼喝酒是从来不会想到要请她出来作陪,只是平日里送些新奇物事给她开开心,顺便问候一声。只是心中还是极想再见到她一面,偶尔遇见她身边的朱稆翁、小丫鬟翡翠等人,也是高兴得不得了。

    不过在樊楼有张琮的老相好珠娘打点招待,我们倒是如同贵宾一般,当然也不排除我端木大人的赫赫威名起了作用啊。

    今日喝酒时贺铸专门对那个管事的王娘说了不少好听话,可惜当时就得到了一句答复,秦姑娘根本不在樊楼。

    水歆小筑?我立刻回想起那幽凉沁碧的竹影,还有那绿衫乌发的人儿。

    和朋友们喝酒丝毫也不觉得时光的难熬,很自然的大家都一个个醉倒,一个个被人送到客房中休息,这倒好,搬新家的第一个晚上就在外面度过了。

    第二天我被人叫醒来,才发觉自己是躺在樊楼客房的床铺上,和吕周两个抵足而眠,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宿醉朦胧中,看清楚叫醒我的人是樊楼的伙计。

    “端木大人,这位小哥找您,说有急事耽搁不得。”伙计说道,侧开身子,露出身后一个青衣少年人来。

    那少年看上去是个忠厚人,眼睛一直悄悄打量着屋子里的家具布置,很显然是那种没见过奢华场面的小伙子。见我醒来看着他,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小人是嵩山派弟子,是何师伯派来的,有句话要带给端木大人知道。”

    嵩山派弟子?那所谓的何师伯定是何不凡了?我点了点头,那樊楼伙计便退了出去。

    “何兄近来可好?你们嵩山派在开封的武馆办起来了没有?”我问道。少年人恭恭敬敬地回答:“谢大人关心,何师伯和师长们都好,武馆的事情也快办妥了,到时候还请端木大人赏脸光临。”接着压低了声音说道:“何师伯要小人说给端木大人知道,有人想要开封城里黑道上的人物对付大人。因为这些人势力很大,何师伯不能帮您,只能提醒大人要分外小心,不能尽力之处,还请大人见谅。就是这句话,再没有别的了。”

    有这等事情?待那少年离开后,我不由得思索起来。照道理,何不凡没有欺骗我的必要,当然人心难测,何不凡也是个重利之人,可不是什么侠骨丹心的正义化身。若是对方出大价钱,又有强横背景,他自然不会把我这个朋友放在心上,下套设陷阱都很正常。

    问题是,谁会这么花力气对付我呢?似乎我的冤家对头只有石炅那小子,但他即便有这个心也没这个魄力。曹睿虽然暗地里和开封黑道颇有瓜葛,不过我们之间是和而不同,表面上还算是好朋友呢,应该没有敌视我的理由。王雱吗?虽然我们之间还没有公然的矛盾,不过也很难说,难道是为了秦依依?不至于吧?虽然他是有这个力量来对付我的。

    我脑袋里正纷乱如麻,那头吕周说话了:“子晰认为那人所言是真是假?”原来吕周也早醒了,听到了那少年的传话。我随口回答道:“很难断言,如若是真,谁会花精神来对付我呢?如若是假,那就更不可思议了,设下这么大一个阴谋总要有目的。”

    吕周想了想道:“无论真假,既然对方是要借助开封黑道来生事,也就说明他们是不愿让你知道他们的底细的,不然何必这般麻烦?”我点了点头以示赞同。

    “既然是黑道生事,那倒是好办,黑道上的人欺软怕硬,只是讨口轻闲饭吃,真要掉脑袋他们可不敢。你好歹也是朝廷中人,明火执仗地打杀他们是不敢的,估计是用那些黑道下三滥的手段,让人防不胜防。”吕周说道:“小弟在开封也有几个江湖上的朋友,颇为义气,看能不能找他们帮上忙?”

    我笑道:“不管是真是假,何不凡的传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些人的背景势力很大,只能够指使小混混闹事的角色又岂能让何不凡出马?普通江湖朋友肯定帮不上忙,还不如不要拖朋友下水的好。我现在只是摸不准他们的目的,是想取我端木秀的性命呢还是只要教训我一番?若是想取我的性命,不至于找黑道上的混混罢?怎么也要雇两个杀手,怎么说我也是身怀‘绝技’、杀人于十步之外的高手啊,哈哈!”

    “那子晰你准备如何处置?”吕周问道。我嘿嘿一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黑道白道,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不怕我护身法宝‘霹雳神机’的人物。我端木秀可也是会发横的,就算他是皇……皇亲国戚我也不怕,谁敢惹我我就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幸好,幸好!一句皇帝老子没有说出口,不然吕周肯定要瞪我半天了。虽然他们都是疏狂豪迈不拘小节的人,但是上对昊天皇帝、下对夫子圣贤还是发自内心的尊重,决不会口出不敬之语。

    吕周笑了笑说道:“子晰你击杀番僧之事天下扬名,谁也不会傻到同你正面叫阵,那叫做自寻死路。不过端木大人可是有家有业的,别的不说,若他们在你开的铺子上扰乱生事,那也是叫人防不胜防。”

    我不禁“啊”了一声,吕周说得对,做这种事情正是那些黑道混混最擅长的啊。我刚才只顾想着他们会怎样对付我本人了,若是他们来这手阴的,今天来砸砸东西,明天来打伤两个伙计,我的生意还怎么做下去?发财大计岂不是要成水月镜花?就算是抓住了一两个家伙,罪名轻轻,至多也就是蹲两天大狱,罚点银钱,总不能将他杀了。

    “这倒是件麻烦事,如若他们只是前来马蚤扰打砸,确实很难对付,方衍你有什么主意没有?”我一下子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问吕周道。

    吕周笑道:“大凡财势雄厚的大户商号,皆有打手护院,一般人也就不敢前去闹事,不然吃亏了只能是自己倒霉。不过子晰你的店面上只有使女店员,府第中更是空旷之至,就算有人在里面住上两天你们恐怕也是发现不了的,却是难办。”

    我哈哈笑道:“这不难办,现在没有不等于永远没有,肯出钱还怕没人来卖命么?”

    第六十五章 王氏兄弟

    回到家中同薛莲把这件事情一说,薛女侠立马杏目圆睁,怒道:“谁敢来招惹我们,怕是活得不耐烦了!薛莲手中利剑可不是吃素的!”

    她的激动我早在预料之中,当下嘻嘻一笑道:“薛大女侠不必动怒,那些家伙也没白痴到这般地步,明知道我们府中有武林高手还来生事。担心的就是,我们在开封各处有这么多店铺,还有城外的印刷作坊和玻璃作坊,都是不易照顾的地方。若有人前去闹事寻衅,即使损失不大,也必定是烦不胜烦。”

    “这好办!我们多聘几个身手好的,各处放上两个,再给伙计们配发上棍棒绳索。那些黑道上的人来少了不怕,好好教训他们一顿。如若人来多了,一则容易惊动巡街兵士,二则我们也来得及赶过去,就凭我的宝剑和你的霹雳神机,倒是要看看谁是不怕死的!”薛莲不假思索地答道,倒是和吕周同出一谋,看来他们都是熟悉江湖的人啊,很容易就想到这种解决办法上来。

    而我不同,第一个冒出的念头就是找官府报案,说不定还可以申请保护之类的,不过这显然不符合社会现实。

    但是我现在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就按照他们的想法来罢,便对薛莲说道:“这招聘护院的大事,我可就要拜托薛女侠全权处理了。”薛莲笑道:“那是自然,江湖上蒙人骗事的人多,我自然要亲自考校,身手差的我可看不上眼。”

    这种事情薛莲做起来特别上劲,立刻就动身去找人了,也不知道她是用什么办法去招募人手,反正她的江湖路数我也不清楚。然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居处的前院里,成日都是拳打脚踢、舞刀弄棒的喧闹声。

    不过这样一来我们这里倒也热闹很多了,每天都有一些剽悍精壮的汉子前来接受招聘,年轻的有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年长的有花白胡须不下五六十岁的。翻看了一下我专门制作了让人填写的报名资料,河北江南、闽广川黔的人都有,什么少林派、峨嵋派、九华派、雁荡派、祁连派等等等等,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不过这些人或者是只学过几年工夫的记名弟子,或者是混了些时日却资质愚鲁、难有成就的脚色,真正高手谁会来给别人做护院呢?

    光看他们填写的资料就知道,没有什么读书识字的人物,大多只会写自家的名字和师门名号,而且显然没练过字的,详细些的内容就要负责给薛莲帮手的伙计代填。更有甚者,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写错字白字的就更加多了。

    估计他们也是想不通了,怎么这个东家这么奇怪呢,招考护院看武艺身手不就成了?还要会认字的?只是开出的薪俸比一般人家要高不少,可能要求也高些罢?

    “咦?”我慢慢翻到后面,眼前忽然一亮,这个人一笔字写得很工整嘛,和前面看到的那些字迹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不由得来了兴趣,仔细看看,这人名字叫做王达,家传武艺,年纪二十八。再往后面翻看,接着是一个叫做王晓的,资料和王达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年纪要年轻两岁,看来是两兄弟呀,而且字体也干净工整,不错不错。

    去看看这是两个什么人,我一边想着一边走到薛莲考校武艺的院子里。十丈见方的院子空地便是演武场地,上面一个中年汉子正呼呼生风地打着一套拳路,两旁的走廊下放置了许多椅子,坐了七八个装扮各异的江湖人物,而薛莲就坐在院子内进长廊当中看着。见我走进来,薛莲笑着道:“今天不错,连招了几个身手好的,再招两三个就够了。”

    我笑了笑,拉过椅子坐下,将手中报名资料递给她看,低声问道:“里面有没有叫做王达、王晓的?”薛莲看了,略略摇头道:“还没有轮到他们上,他们才报名不久。你看左手边廊下坐着的那两个人就是他们俩,看身形气度,内外功夫都有相当造诣了,远比这几天招的人高明,我也正是在奇怪呢。”

    “奇怪什么?”我问道。薛莲答道:“现在虽然没有看到他们的真实功夫,但是就我观察他们的吐息步履,他们的武艺应该不会比我差很多,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来做区区护院呢?所以我才颇感奇怪。”

    我心中一惊,压低声音说道:“这两个人该不会是对头派来卧底的罢?那可就要特别小心了。”来这个世界前我可是看过《无间道》的,人心莫测啊,一下子就让我敏感起来。薛莲奇道:“什么卧底?”我赶紧细细解释一番。她笑了笑,略有所思道:“很难说,不过那样更加奇怪了,简简单单的事情干吗要花这么大力气?”接着看了看我说道:“你该不会是背着我做了什么大阴谋罢?”

    我赶紧辩解道:“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一门心思只想发财!”薛莲嘿嘿一笑道:“这句话就假了,你是一门心思只想发财的人么?”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这是阴谋,那这阴谋所花费的代价也未免太大了吧?又是让何不凡这样不可一世的家伙送消息,又是安排武林高手到我家中卧底,还真让我受宠若惊啊。我端木秀又不是拥兵数十万的边防大将、权势遮天的朝廷重臣,只不过是赚了几个钱、说了两句皇帝关心的话,犯得着吗?

    管他呢,我懒得去瞎猜了,是福是祸走着瞧罢。

    正沉思间,院中传来一声宏亮的发话:“在下王达,虽然技艺粗陋,难得端木大人给的机会,献丑之处还请在场江湖同道不吝赐教。”

    话音刚落,便听得雷鸣般的一声闷响,原来是他摆出个起手招式,右脚在地面上跺出的声音。这起手招式我这两天见过,又听过薛莲解说,现在也认得了,乃是大宋武林人士大多会使的太祖长拳。

    原来看别人使出这套拳路大开大合,刚猛流畅,打起来很是威风。只是这王达使将出来却有些不同,除了刚开始那个威风凛凛的跺脚外,整套拳极为沉稳,看上去不紧不慢。我倒是没看出什么来,只听到旁边薛莲低声呼道:“这人好功力!一套太祖长拳也能打成这样,怕是有二十年内外兼修的功夫罢?”

    这时两边廊下的其他武林人物都不作声了,仔细看着王达的拳势,间或有人发出赞叹之声来,想来都是自愧不如了。

    看看一套拳路快要打完,场外那年轻的王晓说了一声:“在下王晓,便也陪哥哥练练罢,也好让东家仔细考校!”说完向四周抱拳团团一揖,不见他身形有什么大的动作,人却已疾射至王达身边,这一下快如闪电,我看着不由得吃了一惊。好家伙,幸好他们是兄弟,要是对头的话,这一下可真是难以防备啊。

    王达答了声:“好!”依然是那套太祖长拳。王晓却不一样,他身形快捷,双手如爪,围着王达频频出招,看得我眼都花了。

    “那王晓使的是鹰爪手,也是寻常功夫,只不过常人很难练到这般娴熟迅猛,也是不简单啊!”薛莲低声叹道。

    照她这么说,这两兄弟肯定都是高手了。又听到薛莲问道:“子晰你认为这两人该不该收呢?”我微微一笑道:“收!怎么不收?是不是卧底现在不清楚,但这两人都身手不凡却是眼前的事实了,我端木秀岂无容人之量?”

    薛莲瞧了我一眼,点头道:“那便好,待我去试探试探他们。”说完站起身,翩然下场,朗声道:“贤昆仲果然好身手!小女子不免见猎心喜,便想以这支宝剑向二位讨教讨教,还请二位不要见怪。”说完拔剑突入二人战团,刷刷两剑分刺王达、王晓。

    王氏兄弟各退开一步,齐齐说道:“在下不敢得罪!”薛莲持剑立定,说道:“莫非贤昆仲瞧不起小女子,不屑赐教?”我心中一乐,这丫头好厉害,估计王氏兄弟很难被激将,索性把话说死了。

    王达、王晓对视一眼,王晓说道:“在下兄弟如何当得起东家这般说话,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说完两人都起手为礼道:“请!”

    场中立刻热闹起来,只是他们这一番较量我自然看不出很多名堂,不过觉得王氏兄弟出手都很有分寸,和薛莲堪堪战成个平手。看来他们都留有余地,若是他俩人全力施为,薛大女侠肯定不是对手了。

    然而薛莲是存心要考校他们,出手虽然不算狠辣,也是全力以赴,他们两个也不敢掉以轻心。即便是过招考校,面子上的事情也很要紧,单打独斗他们似乎不如薛莲,但两人联手总不能输给一个年轻姑娘了。

    其他那些人都开了眼界,个个不由自主地站到场外仔细观看,指指点点,都是赞叹惊奇的表情。

    忽然间情势突变,薛莲手中长剑不知怎么的脱手飞出,直直插在院中大树树干上,我不禁大声惊叫起来。三个人蓦然分开,只见王达连退三步,身体晃了一晃,王晓早已抢上去扶住问道:“大哥没事吧?”王达喘了口气,脸色好了些,笑道:“没事,只是当时一股力气收得太急,一会儿就好了。”

    薛莲走上前一步施礼道:“小女子技艺低微,如不是王兄勉强收手,必定伤在王兄掌下了,还请王兄见谅。”

    王达笑道:“不妨事的,薛东家太过客气。东家剑术超群,若非我兄弟二人联手,仅凭王达一人,怎么能是东家的对手?”

    我看到他们都没事情,这才放下心来,连忙宣布王氏兄弟为端木府上的护卫总管和副总管,他们两人功夫明显超出其他人,那些人也没有异议。然后请他们喝酒吃饭,江湖汉子个个豪爽,就算本性不是豪爽的,在酒桌上也不免要豪爽一番。听他们述说各门各派的奇闻轶事,胡吹海聊着各类江湖逸闻,倒也令我大开眼界。

    “那王氏兄弟算是正派人,当时我剑剑紧逼,他们始终没有全力反击。后来我卖了个破绽,借力将剑脱手,眼看着要伤在那王达手上。他拼着自己内力回迫受伤的危险,也把掌力生生收住了,当时是电光火石的瞬间,根本来不及细想,可见他确是心地仁厚。”晚上薛莲谈起白天的比试,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我不免又吃了一惊道:“原来那么危险是你故意的,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万一伤着了怎么办?”薛莲嘻嘻笑道:“不冒些儿风险怎么试探得出来,你放心,不会有什么事,我自己还是会保护自己的。”

    “那可不行!事情危险就决不能去做,办法可以另外想,人若伤着了怎么办?以后有危险的事情你要先说清楚,万无一失才能去做!”我可是真的担心,叮嘱了好半天,薛莲吐吐舌头躲到胭红房间里说话去了。我可不管,这种事情决不能再发生,什么阴谋阳谋的只管来罢,谁怕谁啊?

    这次一共招募了二十四名护院,虽然不是高手,功夫都还不错,一个人对付十来条大汉都不成问题。按照规划,各处店面、作坊均分配两人,店铺年轻伙计都配备了哨棒,王达、王晓两兄弟一个在城内镇守,一个在城外巡弋。就这番阵势,估计那些黑道混混贸然上门寻衅,那是只有吃亏挨揍的分了。

    想不到,我也成了过去常说的豪门大户了,产业、官职一个不缺,还有了自己的打手护院,真是世事难料啊。也不知道这时候的人怎么办理的,反正我是老老实实到开封府去办理登记手续,把开封府尹弄得莫名其妙,这我才搞清楚,原来这类私人护院不像二十一世纪的保安,根本就不用登记注册的。

    难怪历史书上常说豪强地主都拥有自己的私人武装,乱世之时常常可以扩充成规模不小的军队,以至割据一方,还真不是吹的。

    现在万事俱备,我倒很期待着那些要对付我的开封黑道把手段使出来,生活中也要点波折才有意思啊,看看到底是谁强?

    第六十六章 开封黑道

    然而一连三天,臆测之中黑帮头目率领一伙强徒杀气腾腾的场面并没有出现,真是让人疑惑难解,莫非何不凡报的假信?

    后来我多加细想,觉得何不凡报假信的可能性甚低,原因无他,正是那次我帮他在秦依依面前替嵩山派说情啊。想想看,何不凡对故楼如此忌惮,若是阴谋害了同秦依依颇有深交的我,虽然我对故楼而言无关紧要,为了江湖面子故楼也决不会善罢甘休,那他还敢在这世上露面么?嵩山派还要不要混下去了?

    除非,这世上还有比故楼更加强横的势力要对付我,只不过这更加不可能。一言以蔽之,要除去我这样的小人物何必如此费神?

    只不过,在这起事件中,我压根儿也未动过要向秦依依等人求助的念头。虽然这明显是一条最佳途径,故楼的势力不说只手遮天,却也是无人敢撄其锋。但我怎么也还有一点大丈夫的志气,动辄就向人伸手求援,那还像话?

    既然无事,我也就还是那种逍遥自在的生活过下去了,秋季开封城里景物华美,气候温宜,我亦可多陪陪叶筠妍。

    眼看得毓筠名绣坊名声越来越响亮,胭红训练的歌舞队也初具规模,我们便商量着想要举办那个时装展览了。

    “依我的意思,咱们就把展览办到州桥左右的空地上,那里可是热闹地面,包管来看的人挤破脑袋!”明毓郡主首先说道,她的脑瓜子里自然都是考虑的怎么热闹怎么好。

    叶筠妍却稳重些,思索一会说道:“州桥虽然极热闹,但附近人群闲杂,多有好事闲散之徒,胡闹起来,恐怕生出许多是非。”我点点头道:“筠妍说得是,州桥左近多是风月场所,闲人极多,若只顾热闹而生出事端,反倒坏了咱们绣坊的名声。”

    小姑娘嘟起嘴道:“你现在倒好,叶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也还罢了,做事前后顾虑,左右思量,哪还像当初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我不禁一愕,心想她说的也真是事实,现在我考虑事情确实是瞻前顾后的。若当初在拾翠园里大出风头的是眼下的端木秀,怎么也会给石炅留下面子,以免日后多生事端。不由得看了看叶筠妍,难道,我改变了这么多么?

    只见叶筠妍脸上微露笑意,对明毓郡主轻轻摇了摇头说道:“那时候子晰孤身一人,做什么事情自然放得开些。如今上有朝廷事务,下有亲朋子弟,都是千斤沉的担子,你叫他如何不能思量周全?”

    小姑娘嘻嘻一笑道:“我说着玩儿的,叶姐姐果然心疼,这就替郎君大人说话了,我再也不敢批评端木姐夫好不好?”

    叶筠妍面色羞红,啐道:“你现在就喜欢拿我开心,等日后找个郡马夫君,也就安分了。”小姑娘一下扑到她身上,只是叫道:“不说了,不说了!”我忍俊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大人!大人!出事了!”院外远远传来惊惶的喊叫声,听起来像是府上一个年轻管事的声音,急迫异常。我们互视一霎,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便都起身走出门外。

    果然是那个小伙子,只见他撞撞跌跌地冲进来,面孔通红,看来是一路狂奔而来的。“什么事情?慢慢说来,不必惊慌!”我朗声说道。

    他停下扶住廊柱,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道:“董叔管事的那家店面来了一伙强徒,声言我们‘水晶坊’卖了破损的玻璃器皿与他们,要我们赔偿,不然就要操家伙砸店。”我听得精神一振,这帮家伙居然真来寻衅了,不枉我费心布置一场。

    “走!走!我们去看看!”我赶紧回头和叶筠妍和明毓郡主说了声,叫她们不必担心,便紧跟着那年轻管事疾步行出,一旁早有仆役牵来马匹。明毓郡主听说有热闹可看,也想跟着我一同前往,被叶筠妍好说歹说留下了。

    “那打起来了没有?”路上我问道。“我来报信的时候还没有,只是董叔在和他们解说。真打起来我们也不怕,有两个护院师傅在那里呢,我们都把棍棒准备好了。”我摸了摸腰间枪套,这玩意儿我可是随身带着一支呢,有它就有安全感,虽然不至于要用上,但唬唬那些家伙还是管用的。

    不一会儿我们就赶到了出事的铺面上,却不见那些前来寻衅闹事的混混,只是聚集了不少人在店子里。王达今日在城内,看来是刚刚赶到,而附近煤火店的护院也赶来了,还有不少伙计使女在冲洗地板,却是看不出有打斗痕迹。

    我一进门,便闻到有股恶心的臭味,不由掩鼻问道:“怎么回事,怎么这般恶臭?”众人忙向我问安,董叔则赶紧上来仔仔细细地说了清楚。

    原来那帮混混见这边有了准备,并不敢动手打人砸物,却早预备了一竹筒腥臭之物想要泼到店子里,耍耍无赖勾当。一名护院眼疾手快,见他们拿出竹筒便知不妙,飞起一脚将竹筒踢翻,那腥臭之物立时泼洒了两个恶徒一身,只是不免也泼落在地面上。那些恶徒哪里还敢打架,立刻落荒而逃,店员们棍棒绳索没能用上,只好提桶打水扫洗干净了。

    哼!这些家伙也算是黑道人物?一点职业精神都没有,这般下三滥!我不由得愤愤不平起来,真是没劲。

    晚饭时同薛莲说起今日之事,连她也频频摇头,觉得我们这般认真布置真是枉费心机了,那等不入流的小混混只需要店中伙计们用棍棒就可以对付,招护院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然而事情并没有开始那般简单,第二天上午,又有伙计来报信,另一家店面也有恶徒前往闹事。然而等我们匆匆赶到,那帮人却早又退走,只剩下了左右赶来的围观人群。等过得一个多时辰,又有人跑来说另一个店面有人闹事,大家憋了一肚子火赶过去,远远地就看到那批人一个唿哨,散入街巷中不见了踪影。

    真是一群没种的无赖!我们上上下下一帮人都忍不住破口大骂。我心中更是恼怒,这群人不敢正面和我们冲突,却用这般无赖办法来马蚤扰,居心险恶。这样做他们几乎伤不到半根毛发,但我们的生意却要大受影响,果然是不择手段。

    薛莲和在城中留守的王晓就更加愤怒了,那些无赖没一个有本事的,他俩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轻轻松松打倒对方一窝。可是无赖就是无赖,根本不和你硬抗,我们人还没到呢,他们就一哄而散了,有力使不上。

    “这样不行,我们得想法子给他们一个教训!这般马蚤扰下去,先不说我们的生意还做不做,人都要活活气死!”到了晚时吃饭的时候,薛莲气冲冲地说道。王晓也是一肚子郁闷,拳头握得咯咯直响,连连点头表示赞成。

    “这样罢,我们设个套如何?”我想出个主意来,说道。“什么主意?快说快说!”他们两个听了眼睛一亮,急忙问道。我笑道:“那些家伙显然有眼线,知道我们哪儿人少就专门在哪儿生事,而且他们很是注意我们三个,只有我们三个都不在的店子他们才敢去。只是我们在开封城内光‘水晶坊’的店面就有三家,还不算煤火店、书报坊等等,所以我们一个守一个也是不行的。再说了,就算我们人手足够,也不能让他们牵着鼻子走,累不说,那多窝囊!”薛莲和王晓都猛力点头。

    “所以我想了个办法。明日我们先带人守一处地方,他们必定还要生事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