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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就带了人一并往出事的地方赶。半路上乘人不注意的时候,你们悄悄离开大伙,让其他人扮作你们的模样继续赶去。那些无赖瞧见这边空虚了,便会动这边的主意,你们正好暗中守候,等他们进屋,先抓那个为首的!”他们两个都叫了声“好!”薛莲喜滋滋地说道:“子晰这主意好,擒贼先擒王,捉了贼头子,那些小的也就跑不了了。”王晓也哈哈笑道:“等抓到一个,不怕他不说出其他同伙来!好歹出了这口恶气!”

    我嘿嘿一笑,心想这帮无赖惹上我是他们前辈子没积德,我端木秀岂是善与之辈?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背后指使?

    第二天便依计行事,我呆在“水晶坊”本店中候着,薛莲和王晓各自带了几个护院守在另两处地方。因为玻璃店较为方便搞破坏,我估计着那些家伙也是这般想的,所以守候重点便放在玻璃店铺上。

    不出所料,过了一个来时辰,就听到门外守望的店员扯着喉咙喊道:“大人,西南边的店子出事了!我看到那边放焰火了!”这焰火是我在工程院制做了准备用在服装展览上的,造造热烈气氛,没想到现在却用在了联络报信上。焰火分几种颜色,各处店子里配备的也就各不一样,即使辨清方位,只需要看一看远处焰火的颜色,也就知道是哪个地方发生事情了。

    我立刻跳上马,急冲冲地往出事的店子赶过去,看看快到了地头,忽然一想,现在赶过去对方肯定已经走人了啊,我该是往哪个地方去守候呢?在我守着的本店还有三个护院,加上那里人多,估计那帮无赖不会去生事。重点是薛莲和王晓守的两个店子,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带上人离开了,店铺里正好空虚。

    我略想了一想,决定还是去看看王晓守候的地方,毕竟他是外人,无间道的猜测还没有在我心中消失,说不定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呢。

    在离店铺不远的地方下了马,将马拴好,四下无人,我自己贴着墙壁慢慢走到可以看到店面的地方,隔着几丛花木悄悄地观察。这里还没有什么动静,看来那帮无赖还没有往这边来,也不知道王晓守在哪个地方?

    过了许久,忽然看到对面街巷中走出一帮人来,喧闹着往“水晶坊”门面行去,看装束模样,必是那群闹事的无赖无疑。当中一个家伙趾高气扬的,不时回头和身后的人说话,看起来就是为首的小头目了。

    看见他们将门口几个顾客推开,正要踏进店门,突然旁边传来一声怒吼:“给爷爷站住!敢来‘水晶坊’闹事,消遣爷爷,活得不耐烦了!”吼声中只见王晓从另外一条巷子急闪而出,挥舞拳头,直扑向那群吓傻了的混混。

    那无赖头目反应还快,叫了声:“快跑!”一伙人就四下散开拔腿狂奔。唔,这些家伙别的本事没有,在逃跑上倒似乎是受过严格训练,发声喊就各自逃命,连逃跑路线都没有一个重复的。我也顾不得许多了,跳出身一边大喊站住,一边朝他们猛追。店子里的伙计们也呐喊着涌出来,各持棍棒朝那些人追去,好不热闹。

    虽然那些无赖腿脚快,但王晓是何等人物,哪还容那无赖头目眼皮底下脱身,看准了那家伙紧追,几步就赶到了他的背后。小头目身手也还利落,头也不回便将手中不知是什么物事朝王晓掷去,王晓闪身避过。那家伙顺着墙角跑几步就一个纵身,攀住墙头直翻上去,打算来个跳墙逃命了。

    只听见王晓大喝一声,凌空一掌劈去,接着便是那家伙一声惨叫,扑通一下从墙头掉了下来,直挺挺地摔在路面上。

    王晓两步上前,伸脚将那无赖头目踩住,喝道:“在爷爷眼底下还想逃跑?倒是要看看你小子长了几条腿!”那小头目却没有动静,王晓不觉抬起脚踢了踢,见那人还是不动,便弯腰下去看个究竟。

    我这时也堪堪赶到,见那家伙情况似乎有异,问道:“这人如何了?晕过去了?”

    王晓低头不语,伸手在那人脖子血脉上试探好一阵,又探探鼻息。过了一阵才抬头站起身来,朝那人又踢了一脚,说道:“这家伙不经事,居然死了!”

    死了?我吃了一惊,忙问道:“当真?不会是晕死罢?”王晓摇摇头说道:“当真是死了,大人无需担心,这种脚色便死上一百个也不嫌多。”

    第六十七章 月近中秋

    一时间,我惊得说不出话来,心里纷乱如麻,毕竟出了人命啊,这该如何是好?

    王晓见我不出声,便又说道:“大人放心,这家伙不知是自己摔死的还是被我一掌打死的。就算是打死的也无妨,这等街头无赖人人可得诛之,官府查究起来也不是多大的过失,只管要他们来找我就是。”

    我却依然无语,王晓是惯于闯荡江湖的人物,或许在他看来这不算什么,更何况死的还是个无赖,或许在他心中认为这是为民除害。但我不可能像他那样去看待,一个人的生死在我的观念中依然是关天大事,即使是那晚在樊楼枪杀辽僧,当时我虽然谈笑风生,事后却也心头不舒服了好久。

    而这个人虽然无赖,却也只是个平头百姓,更是出乎意料地死在我面前。这丝毫不像我击毙辽僧那样心中有了准备,也就让我心情更难平静下来了。

    后面的事情则是由王晓等人一手安排的,尸体给开封府的官员带人来抬了去,那官员还赔笑着脸说了好些好话,似乎死的是我这边的人一般。看来刑不上大夫这句话千真万确,我是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即使非要算个过失杀人罪恐怕也是有王晓去顶,但是我的心头却像压块大石一般难受得紧。

    草菅人命,这句话忽然跳出在我的脑海中,我不由得浑身一寒。

    薛莲他们很高兴,这一次无赖们栽了跟头,让他们好好出了心中恶气,闹着要给王晓摆酒庆功。我借口脑袋疼,自己在房中躺在床上休息,在他们面前我只能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毕竟他们这是在为我办事。

    “公子看起来心情很不好呢?”身旁传来胭红轻轻地问话,我转身,见她端着一小碗参汤坐到了床头。

    我笑了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只是这几天累了,脑袋有些疼罢了。”胭红抿了嘴笑,将汤匙递到我嘴边喂我喝一口参汤,说道:“莲姐姐他们太高兴没注意,我可是看到了,公子是个极开朗的人,若换了平时,决不会是这个样子。”

    我叹了口气说道:“再怎么说,毕竟是死了人,如何叫我心安?”胭红奇道:“死的不是个坏人吗?公子操心他做什么?”我不奇怪她这种想法,只是说道:“不论什么人,都是上天赐予的一条生命,若非罪大恶极的,都不该死。那人虽然是个无赖,或许也做过不少恶事,欺负过不少善良之人,但无论如何,也是罪不至死的。”

    胭红道:“那是公子心地善良,无论好人坏人都看得起。只是公子心情不好,胭红看着也难过啊。”我心想确实如此,我要是不振作些,恐怕上上下下的人都会心中惴惴不安。到了那时候,谁还敢尽心做事?做得不好东家会不高兴,做得好惹了祸东家更不高兴,傻瓜都会知道采取明哲保身的态度。我便猛然支起身体,笑道:“胭红宝训,端木秀铭记于心!”顺势在胭红脸颊上亲了一下,也不去看她羞涩的模样,哈哈大笑,似是要把心头不畅顺着笑声甩脱一般。

    晚上便亲自给王晓敬酒庆贺,席上热闹非凡,我心中却不免羞愧,口是心非啊。

    经过这个事件,那些黑道混混们似乎一下子销声匿迹了。开封府也在追查那死者的身份,并加派了巡街兵丁在我的店铺附近巡逻,情况又平静下来。

    我却是在伤脑筋,虽然那些无赖可恶,须得惩戒惩戒,但若伤了人命却不是我想见到的后果。那些家伙此计不成,难免又会想出其他的办法来,可惜现在没有电击枪、橡皮子弹、催泪瓦斯之类的非致命性武器,真是难办。

    思考良久,忽然想起天龙八部里面阿紫将渔网缠住褚万里的故事来,心中一动,便捉摸着怎样设计一个类似的武器,碰上敌人只需将这东西掷出,便可以制服敌人而不伤人。这东西须得够大,可以一下子网住几个人,又要方便使用,不需要特别训练便可用来对敌。

    若有什么急性的m药也可以,弄个喷筒对人面上一喷,想逃也难。想到这里,不由得高兴起来,何须什么m药,只需在喷筒里面装上辣椒水、芥子细末等刺激性强的物事,喷到人脸上眼中,谁还能跑得掉?

    一边想着一边在纸上用笔开始描画喷筒的草图,造型倒是简单,以前见过的手持式喷雾器正好可以拿来用用,不一会就画好了。将图样封好,出门交给个家人让他赶紧送到工程院去,依照式样做上五十个,每个店铺作坊可以准备好几支。

    自己越想越得意,也不像刚才那么烦恼了,便出门往吕周住处而去。

    吕周如今颇为悠闲,朝廷中没有职务安排,报馆的事情现在也是井井有序,不像最开始开张那会儿忙上忙下的。一见我走来,便高声呼道:“子晰来得正好,再过几日开封城中便有大热闹可凑,正好咱们兄弟一起前去!”

    “方衍说的什么大热闹?”我心想我见过的热闹也算不少啦,还有什么值得这般大惊小怪的热闹事情?吕周笑道:“开封城中最热闹的时候,是从除夕直至正月十五上元灯会那段时光,除此之外,便是中秋前后。上元灯会那还得过上好几个月才能看到,这中秋节可是就在眼前了,岂不算是大热闹么?”

    “原来是中秋节,那是到了吃月饼的时候了!”我不禁感叹一句道,吕周闻言颇觉迷惑,问道:“子晰所言月饼,是为何物?”我呆了一呆,说道:“月饼不就是每到中秋节要吃的食品么?莫非方衍未曾吃过?”

    吕周奇道:“中秋节要吃的食品固然很多,我怎么从来未曾听说过这种叫做月饼的?”这时贺铸正好跨进门来,听到我们对话,也问我道:“何止方衍兄未曾听说过,我也是这第一回听到,子晰兄可否为我们解释一二?”

    我顿时头大,猛然记起来,中秋月饼似乎是元末起义时民众用来联络互通的东西,还有种说法是说从蒸饼发展而来的,应该是到了明朝才有确定的名称。而此时乃是北宋,还不到月饼正式登场的历史时刻,这下可糟了。

    不过他们都等着我的回答呢,我脑筋急转,只好又搬出许久不用的海外习俗胡诌一番,说道:“因为海外宋人也过中秋节,而他们大多为商人贾客,经年在外飘泊行商,常年难得回家看顾家人。所以每到中秋佳节,家里人便要做这种形似明月的月饼食用,并在亲朋好友之间互相赠送,以示合家团圆之意。”

    他二人抚掌道:“原来如此,果然有些意思,这回可长了学问了!”我心中暗自惭愧,脸色却不改变,只是笑道:“这月饼做法也不很难,将面粉发酵作饼,内里裹以果肉、豆沙、花生等甜品,烘烤至熟便成了。咱们不妨要厨子依式做出来,中秋节时请大家品尝,也是一件乐事。”

    这等好事他们自然赞成,吕周笑道:“中秋节晚间诸楼各坊皆要举行灯会晚宴,更要评选花魁娘子,这般品花赏秀的热闹可不是常常有见得到的。子晰切莫忘了,到时刻我们会邀你齐去。”

    我哈哈笑道:“那是自然,若兄弟们忘了我那可是原谅不得的!”心想评选花魁娘子,那就是公开选美了,不知道秦依依会不会参加?我看多半不会。

    这时又想到,既然月饼已经从我这里跨越时空提前问世,不如就专门做上一大批,大做广告,低价销售出去,这么新奇的食品必定会引起轰动,也算是宣传宣传自己。当然,我要特制一批精致的专程送给亲朋好友,尤其是云阳伯府、绥阳王府、樊楼秦依依处是少不得的。皇帝那里送不送呢?想了一阵,这个小玩意寓意吉祥,应该没问题罢?想想做皇帝也蛮可怜的,真有什么新奇也不敢先让他得知,怕惹出什么祸事来啊。

    胡思乱想一通,忽然省到居然是过中秋节了,而我说起来可是孤身一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亲人,不免神色惆怅起来。吕周知我心意,伸手在我肩头拍拍说道:“子晰不必伤怀,云阳伯和叶姑娘现在不就是你的亲人么?我等不就是你的兄弟?”我感激地看着他,心中不免一阵激动。

    午间我们便在吕周府上喝酒闲谈。这才仔细得知,这中秋花魁大赛是开封城里各处楼馆一年一度的大事,选花魁只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前前后后的排场、节目,一个都不能等闲对待,在人们心中那可是要分出品级来的。到了这时候,开封城里有名的文人雅士也都会接到邀请,前去观赏助兴。到了评选花魁的时刻,还要有请的名家组成评选团,末了还要各出诗词书画相赠,那花魁娘子自然得到最多。而她所属的楼馆更是名声大起,日后更是财源广进了,难怪都这般尽心尽力。

    据说秦依依便是在前年花魁选拔中初一露面,立刻就艳压群芳,拔得头筹,传为佳话。去年秦依依没有参加,参选的评委们居然不肯评出花魁娘子来,很是闹了一阵,最后选了潘楼的韩婵姑娘,其中还有几个秦依依的忠实拥护者愤然弃权。

    想不到竟然还有这么多花样?想一想还有人为了维护偶像弃权,真是好玩啊,我忍不住哈哈大笑。吕周感叹道:“前年秦姑娘当选的时候,人还未现身,只凭一曲琴音便倾倒所有人众。后来她只是抱琴在评委们面前表示谢意,并未像其他姑娘一样登台表演,那花魁娘子的称号别人就不敢再做奢想了。秦姑娘便是自那次才开始在樊楼出现,这东京八大都行首的名号便传开来,而秦姑娘是稳稳的头把交椅。”

    贺铸早已拍案叹道:“可惜可惜,小弟晚来开封了,如此佳人,竟不得见一面,此憾如何可消?”

    我心想你贺大才子还怕没机会?大不了我们再做一次小厮,捧个食盒送月饼去。当然我只是想想,真要我再去做可是不愿意了,这种点子可一不可再,还不如直接登门拜访。

    正说得高兴处,忽有人前来送请柬,指明是交给我看的。打开了一看,竟然是何不凡亲笔写的请柬,邀请我明日上午前往开封城北杜家集,到新开张的嵩山武馆参加开馆典礼,上面说了一大通慷慨激昂的话语,大有东山再起、雄风重现的架势。

    请柬上也说得清清楚楚,邀请了许多武林同道、江湖前辈前往观礼助兴,这个可吸引住了我,能够亲身参与这样的武林盛事可是我的愿望啊。唔,说什么武林盛事是给他们脸上贴金了,不过热闹总是没错的,值得前往一观。

    既然那些黑道无赖确实现了身,也就是说何不凡不是报的假信,事实到底如何暂且不论,这个朋友眼下还是要认的。更何况,到了那里当面也可问问他,他总不好再遮遮掩掩罢?

    这种事情不能瞒着薛莲,她是不折不扣江湖出身的,如此豪杰群集的大场面岂可不亲身参与?第二天一早我便和薛莲带了两个担礼资的家人一齐策马往城外驰去。

    杜家集只在开封城北七八里远,在官道运河交汇处,虽然名字叫做集,却远不是一个小小的寻常市集所能比拟的。远远看去就是重重叠叠的粉墙青瓦,街面宽阔,人头攒动,好不热闹,颇有一种在二十一世纪大都市旁的卫星城的感觉,我倒是由衷佩服起何不凡他们挑选地点的眼光来。

    “这地方不错!”我脱口赞叹道,路旁碧树成荫,紧傍着大道的是潺潺流淌的小河,两边都是住宅店铺,不减开封之繁华,却有小镇之清幽。如果在这里购得一处别院,倒是个散心放松的好地方,又不怕离城中家业太远不便照顾,我想。

    “小伙子!过来,过来!”忽听到路旁仿佛有人叫我,偏过头一看,只见路旁一个茶棚内坐着个老者,仔细打量,原来是那日替嵩山派报信的“影钓客”。

    第六十八章 小窥江湖

    那老头子依然是一副渔翁装扮,头发乱蓬蓬的,眯着双眼睛看着我们。我正催马转向路旁,只见薛莲早跳下马来,整整衣衫,恭恭敬敬地向那“影钓客”施礼道:“长空门下弟子薛莲拜见上官老前辈!”

    唔?原来薛莲认识这老头子,不过也不算稀奇,他们毕竟都是江湖人么,瓜瓜葛葛的多少有些熟悉关系。薛莲是什么长空门下弟子,我倒还是第一次听她说呢,可能因为我不是江湖人物的缘故,这些事情薛莲也没和我说起过。

    老头子眯眼打量一下薛莲,说道:“长空居士的门下?唔,老朽十年前在老鬼那里做客时似乎见过一个小丫头,那就是你了?”

    薛莲依然十分恭敬地回答道:“前辈好记性,那正是晚辈。”老头子呵呵笑道:“老鬼的弟子看起来满有出息么,不错不错!”薛莲这么礼貌,我也不得不礼貌一些,走上前行礼道:“晚辈端木秀见过上官前辈!”

    “影钓客”哈哈笑道:“你并非江湖同道,在老朽面前就不要前辈晚辈的称呼了,老朽复姓上官名冥,是那个幽冥之冥,你可不要认错了。”我心中嘀咕,这么晦气的名字肯定是这老头子自个儿改的,没有谁家父母会给孩子这么取名,笑道:“在下亦是复姓单名,与上官先生颇有缘分。”

    上官冥大笑道:“这缘分二字倒是随处用得。你们是不是去嵩山派参加他们开馆典礼的?”见我们两个都点头,站起身往街上走去,一边说道:“我本不想赶这个热闹,无奈两家师门渊源颇深,拉不下老脸,一同去罢。”我连忙把马牵来请他上马,这老头子却理都不理便独自朝前走去,我和薛莲只好牵着马跟在背后,肚中暗暗骂了几句。

    刚走到街口,只见两名青布衣衫、黑带束腰的精壮青年迎上来,问道:“三位英雄是否前往参加嵩山派武馆开馆典礼的?”我点头称是,他们立刻躬身行礼,便有一人上来在我们前面领路,说道:“在下为三位引路,这边请!”

    穿过一条街,面前豁然开阔,一座巍然高大的大门出现在面前,门头上匾额用红绸遮住了,两旁站立着一般装束的汉子。门前宽阔空地旁更是停满了马匹轿乘,来来往往都是江湖打扮的人等,看来真是来了不少武林人士啊。

    我们三人跟着走到门前阶下,将请柬名帖递过,立时便有门口汉子喊道:“端木秀端木公子并薛莲薛女侠前来道贺!”这老头子可没有名帖,外面的年轻弟子估计也不认识他,我嘿嘿一笑大声喊道:“‘影钓客’上官前辈也光临嵩山武馆!”心想这老头子是不是吹牛啊?说什么与嵩山派渊源甚深,怎么这些个嵩山弟子都不认他呢?

    立刻从里面就疾步行出一帮人来,为首的是个须眉花白的威猛之人,后面跟着的正是何不凡以及他那几个师兄弟。这一些人看到我们都紧赶几步,齐朝上官冥施礼道:“未知上官师兄、师伯大驾光临,未有远迎,失礼处还请师兄、师伯原谅。”那为首的老者是喊的师兄,何不凡几个都是喊师伯,可见他们之间渊源确实不生分。

    上官冥哼了哼道:“我不算什么大驾,这位端木公子才是,你们先别忙着和我讲客气,招待贵客要紧!”

    这边何不凡早向我施礼道:“端木大人大驾光临,在下未能远迎,失礼失礼!”我哈哈一笑道:“开馆事务繁忙,何兄何必如此多礼?”

    何不凡稍稍退开,向身后那位威猛老人说道:“在下来为端木大人介绍,这位便是在下师叔吴东廷,江湖人送美名‘夺魄手’,一身功力罕有敌手!”他知道我对江湖上的事情不甚了了,所以也就介绍得较为清楚。我也依着江湖人的模样,和薛莲连忙上前行礼道:“晚辈端木秀、薛莲见过吴老先生。”

    那老头子倒不摆武林前辈的架子,忙上来握住我双手道:“端木大人能够赏脸前来,那是嵩山派的荣幸,二位请里面上座!”态度颇为热忱。

    我心想你肯定是知道我身份了才这么客气,若是换作其他不知名的年轻后辈,能不摆摆架子才怪了,估计是面都懒得出来见。难怪上官冥瞧他们不太惯,态度冷冷的,若不是师门渊源,只怕看都不愿意看他们一眼。

    薛莲在江湖上并不出名,但是他们在打招呼时依然是久仰久仰、慕名慕名之类的套话,我不觉想笑,幸好很快就完事了,接着便被迎入大堂入座。

    大堂中来宾不少,坐好后我左右一打量,里面有僧有道、有男有女,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当真是形貌诸多,面目各异。薛莲这么漂亮的年轻姑娘一进来,立刻引来不少肆无忌惮的目光,就好似当年我们大学中的食堂里一样,令我不禁有熟悉之感。

    北宋毕竟是礼教甚严的时代,平时我打交道的多是有身份的上流人物,虽然不乏清狂不拘的人,也不敢这般放肆打量人家年轻女子。就算是我这样和端方二字扯不上边的家伙,平时在公开场合也不敢太过于在某位女子身上停留目光,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来。嘿嘿,这些就是江湖人物了,再看看薛莲,居然也泰然自若,毕竟是见过世面的。

    上官冥老实不客气,坐下来和几个熟识的人打了打招呼,就自顾自地吃起桌上茶点来,也不管自己江湖前辈的身份。和他坐在一起的都是些有了年纪的,估计是老一辈的人物,听上官冥轻声介绍了一下,当中有开封几大镖局的代表人物,也有几个江湖门派的掌门、长老,都是有武林身份的人。

    这里面就只有我和薛莲两个年轻人了,我还好,大场面近来见得多了,没有丝毫不习惯,薛莲就显然拘束起来。

    庭中不少人打量过薛莲,又开始注意到坐在她身旁的我,可能有人认出了我的身份,不由得面露诧异之色,私下说着什么。

    唔,这里人肯定有不少听说过我的事迹了,都知道我那鬼神莫测的“霹雳神机”。心中不免有些警觉,我这玩意儿在外面被传得神乎其神,他们该不会认为是什么神兵利器罢?说不定会生出据为己有的心思来。就像那个屠龙刀、倚天剑之类的,神兵在手,纵横天下,很难有江湖人会不动心的。

    不好,不好,我轻轻摸摸腰间的家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说不定有人想对付我就是为了这个东西。

    大堂里慢慢地越来越热闹,人也渐渐感觉有些挤了,看来嵩山派确实邀了不少人,毕竟这对他们来说是件关系重大的事情。

    “诸位武林同道!”大堂内忽然响起了一个声若洪钟的嗓门,原来是那个叫吴东廷的嵩山派长老在说话。只见得他抱拳说道:“我嵩山派今日能在开封城地头上开设武馆,弘扬我嵩山武技,全多亏各位江湖朋友支持照应,吴某在这里先谢过各位朋友了!”场中立刻响起一片答礼声。

    我忽然想起一事,低声问道:“嵩山派掌门人似乎不是这位吴老爷子罢,怎么这等大事,掌门人不亲自前来呢?”上官冥听我发问,回答道:“吴东廷是掌门人的师弟,一身功夫倒不在掌门人之下,主持这边是完全胜任的。再说嵩山派答应了少林寺封山,在开封开设武馆都只能借弟子们的名义,若是掌门人下山来,那就是公然违诺,输了道理。”

    我嘿嘿笑道:“嵩山派同少林派打架必然热闹,上官先生同嵩山派关系颇深,想来也是亲身参与了,可否描述一二给我开开眼界?”上官冥“呸”了一声道:“那是他们自己招惹的是非,我凭什么要去帮忙?最多人死绝了去帮他们收尸!”我禁不住哈哈一笑,引得周围人都看过来,自知不妥,赶紧闭上嘴。

    这时也不知道那吴东廷又说了些什么,只听到四周轰然叫好,正奇怪,薛莲推推我说道:“还呆着做什么?走罢,都去外面正式挂匾了!”

    一大队人闹哄哄地走出大门,围在大门阶梯前。吴东廷说了两句颇感雄壮的话,挥挥手,当中的大师兄卓不平便飞身直起,伸手向匾上红绸摘去。

    猛然一个破空之声传来,同时两声暴喝道:“且慢!”、“看打!”都是同时说出,却是听得分分明明。卓不平大喝一声,不知使个什么手法将疾飞来的物事接住,但是红绸也没法揭下来了,身形一顿,落回地面。“什么人?”“什么人闹事?”嵩山派各人都转过身大声怒吼起来,忽见变故,观礼的众人也都向刚才发声处看去。

    只见远处四五个灰衣人站定,从装束上看,正是少林和尚的打扮,其中三个倒是认得,便是那号称少林“达摩三杰”,达摩院首座弟子智觉、智能、智方了。嘿嘿,都是老熟人,看来有好戏要上演。

    “又是你们!你们这些少林秃驴想怎么着?”何不凡冲出几步,指着他们厉声喝道。

    智觉也大声喝道:“你们嵩山派好不要脸!早答应了我派要封山收手,现在又偷偷摸摸到这里来开什么武馆,还讲不讲江湖信义了?”

    “放屁!”、“管你们屁事?”“少林秃驴们找死!”、“爷爷们开不开武馆关你少林和尚鸟事?”这边已经破口大骂起来,一声高过一声,好大的声势。不过开骂的主要是嵩山派弟子,再就是和他们关系甚铁的少数人,其他人自然不会去傻到得罪少林派。

    几个少林和尚大步走近,也不管对方如何气势汹汹,径直来到众人面前。智方喝道:“上回约你们比试,你们倒找借口避开,算什么英雄好汉?”我这时看清楚了,除了达摩三杰之外,还有一个年级稍长、满面络腮胡须、怒目圆睁的大胖和尚,以及另一个年轻高瘦和尚。

    何不凡怒道:“爷爷是师门有要紧事才脱不开身,早托人通知你们,什么避开不避开?还当谁怕你们了!”

    “既然不怕就好,今天我们可是站在这里,你们还找什么借口避开不?”高瘦和尚忽然说道,面色不屑,看来是很不把嵩山派众人放在眼中了。

    “你们只管划下道来,爷爷们今天就陪你过几招,叫你们这帮秃驴开开眼界、认得死字是怎么写的!”罗不灭哪里还按耐得住,厉声吼道。

    吴东廷在后面看了半日,冷哼一声,徐徐说道:“我道是小和尚们如何这般大胆了,原来是有圆戒你这个家伙撑腰,是想来找我报那一掌之仇罢?”大胖和尚声音比他大得多,喝道:“你那些徒子徒孙偷偷摸摸地开什么武馆,原来也是仗着你这老不死的在这里,好,好!乘着今天好日子,江湖同道都在这里,咱们便来清清老帐!”他虽然没有扯开嗓子喊叫,但是声音直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看来内力相当了得。

    这和尚法号是圆字辈的,年级不过四十左右,估计是达摩三杰的师叔辈了,而且似乎还和吴东廷有不小仇怨,这下好,新仇旧恨一起算,热闹之极。

    双方对喝几句,火药味急剧增加,少林僧显然是不让嵩山派在这里安安稳稳地办武馆,而嵩山派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杀杀少林寺威风,既报旧仇,也可以为新武馆扬名。

    少林和尚只有五人,而嵩山派这边可有三四十个,只不过大多是武艺低微的年轻子弟,真正称得上高手的也就是吴东廷、卓不平几个师兄弟了,人数稍多,但也不占多大优势。四下里来祝贺的人虽然不少,不过敢帮着嵩山派对付少林寺的人恐怕没几个,基本可以排除。

    “比划比划!五局三胜!谁输了谁走人!”旁边已经有人喊开了,大家一听这主意不错,都大声鼓噪起来。

    少林和尚们互相一点头,智觉立刻说道:“就这么办!我们五个人,你们也出五个人,五局三胜。你们输了立刻卷铺盖走人,我们输了也不来干涉你们行事!”

    吴东廷扫视一下门下几位得力弟子跃跃欲试的神情,也沉声喝道:“既然少林寺划下道来,我们忝为主人,岂可让远客失望?就这么办!”

    第六十九章 受人之托

    嵩山武馆大门内便是一处占地广阔的习武场地,正中间是一块三丈见方、三尺多高的平台。台上土色为赭黄铯,据称是从嵩山太室山上专程运来堆积夯实的,看来他们这次是准备将此地做为重振雄风的根据地了。这一来倒也方便了双方,不用另外去寻一处比武之地。

    到底嵩山派人手多,做起事情来也极为利索,不一会儿,便将平台四周整理干净。

    百十个各色各样的武林人物围在平台周围,呼喝助威,好不热闹。我和薛莲都算是特邀贵宾,可以和上官冥一起坐在比武台正面的椅子上,观看这场武林闹事便方便了不少。

    我取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连同一支四寸长的炭笔,又用一柄小刀细心地将炭笔头削了削。旁边不少人奇怪地看着我,不明白我这是些什么玩意儿,只有薛莲知道其中奥秘,嘻嘻一笑,便只顾看台边上两派人排定出场人次了。

    本来我是准备制作铅笔的,不过还没有试制成功,就用裁切好的细柳枝做成木炭条,外面用粗纸粘合裹紧,做成了一支方便实用的炭笔。这东西我才交给一家小作坊开始批量制做,眼下还没有在开封市面上销售,只是配发给我下面的作坊、店铺、书局、报社等人使用。吕周、贺铸他们试用过后都赞不绝口,说这炭笔用来随时记录书写极好,可比原来使用的毛笔墨砚方便多了。

    不过我还是觉得这东西有些浪费,那些粗纸虽然都是边角废料做的,可也总是一次性使用就完了,要能做出配合铅笔芯使用的笔身就好,只需换笔芯即可。

    出于《京华快报》新闻报道的需要,我要求书局、报社的人都必须随身携带这一套纪录物品,以便随时记录可资报道的偶发事件。我是老板,自然要身体力行,以身作则。

    这次少林、嵩山两派比武过招,算得上是有吸引力的社会事件,值得开封民众在茶余饭后探讨研究一番。再加上辽人事件在开封城带来的轰动效应,少林寺在老百姓心目中名声大振,我恰逢其事,岂能放过这个机会?

    我文笔有限,只能将眼下发生的事情做一个详细记录,然后交给贺铸去加工润色,那是他这个做主编的看家本领了。

    地点:开封城北杜家集,嵩山武馆大院内。人物: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