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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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的车内静默了零点一秒。

    “说什么呢?”安恬猛地打破沉默, 含着笑意和嗔怪。

    “对呀,妈妈说什么呀, 我虽然听得不是很懂, 但我觉得妈妈好厉害啊。”

    和苏糯糯地说:“长大以后, 我也要成为像妈妈一样的人。”

    “别胡说。”

    周翎敲了下她的小脑壳。

    和苏捂着脑袋略略撅起嘴。

    安恬望着她,抬手,抚摸她的额头,轻声问:“当时撞的是哪里?”

    周翎指了指发际线边缘的某处。

    安恬凑近她, 仔细地看着她浓密的发丝下是否掩藏着什么, “留疤了吗?”

    “留疤了,会嫌弃我吗?”周翎觑她一眼。

    “你啊……”

    安恬摇头,无奈。

    她附耳低语:“你身上, 有哪一处我没千百回地尝过,怎么会嫌弃你。”

    周翎微赧。

    这时候她倒称起大王来了。

    她的每一处,她不也是细细研磨?

    安恬担心少儿不宜的话会被和苏听到,稍稍与周翎拉开距离,眸光狡黠:“你那么完美,我却忘了在你头上找找小瑕疵了。”

    说着, 吻了吻她曾经的伤口处,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真好……不,除了我的。”

    和苏的小手捂住眼睛, 羞答答地不敢看。

    周翎一时情动, 真想吻上她的樱唇。

    但女儿就在跟前, 她怕她学坏,便说:“下车吧,爸妈不知道催几次了,要是他们得知我们在门口坐了有两三个小时,得生气了。”

    “好。”安恬笑着点头。

    周翎便解了安全带,下车去叫醒后面三个还在熟睡的小孩子,并把一个抱出来,擦去她嘴角莹莹的口水,整理她因为睡姿不好而凌乱的衣服。

    安恬抱着和苏往后看了眼。

    她对和苏说:“和苏,妈妈讲的事情是秘密,不用告诉弟弟妹妹了,好吗?”

    “知道了。”和苏眨着眼睛答应了。

    “乖。”安恬面露笑容,在她娇嫩的皮肤上亲了口。

    周翎和安恬下车,领着四个小孩子往父母的家里走。

    还没走到家门口,周翎就听安恬说:“翎翎,你把过去的事情告诉我,我很开心。”

    曾经灰色的回忆,分享与心爱的人听,灰色也会慢慢褪色,逐渐从中焕发出新的色彩吧。

    “这就道谢了?”

    周翎扭头对她笑:“那以后,我还会有许多事和你说,听得你耳朵都会起茧子。”

    “好啊,你说,我也说。”

    安恬道:“你这么坦诚,我也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要把误会与隔阂的种子,没等出现就把它刨得干干净净。

    “还有啊。”

    安恬伸手,捏了捏周翎的指尖,“什么好孩子,什么坏孩子……你都不是,你就是周翎,对不对?”

    是的。

    这也是周翎在遇到安恬以后,才逐渐明白的道理。

    周翎轻轻“嗯”了声。

    两人紧紧握着对方的手,身旁像串着冰糖葫芦似的,一个大的串着两个小的。

    她们走了进去。

    .

    在和苏五岁,家里最小的宝宝出生也有两年后。

    在一年不那么忙的暑假里,周翎和安恬准备带着孩子们出去玩,计划是先从国内开始。

    当然,带五个孩子出去对两个女人来说实在吃力,所以她们和家里人商量后,最终决定全家人一起出去。

    在临出发的前一天,周翎和安恬把出发的行李准备得差不多了,周翎开车先把五个孩子送到父母和姥爷家里。

    虽然兴奋,但收拾行李时还得应付这些小孩子确实很累,为了精力充足地迎接明天,她们打算晚上好好休息一下。

    傍晚,安恬打扫完房间,在卧室的床上躺下,望着被风不断吹起的窗帘。

    五个孩子都有点怕赵姥爷,看到他也不敢调皮捣蛋,安恬现在想象着孩子们被姥爷整治得服服帖帖的样子,唇角就勾起笑容。

    门被推开了。

    周翎走进来,也同样地在她身旁的床上躺下。

    她看着被风吹得飞起的帘子,发出满足的喟叹:“小孩子不在的时候,真清净。”

    “是啊。”安恬双手交叠搭在脑后:“养孩子真不容易呀。”

    “但是一点也不后悔。”她补充。

    她们悠闲地在床上躺了会,享受为数不多的休憩时光后,安恬忽地听周翎问她:“明天是什么日子?”

    “是我们一起出去的日子。”

    安恬转过身,笑眯眯地对她说:“也是我们七周年的纪念日,是不是以为我忘了?哼。”

    和周翎在一起后,她心里就存了个时间的刻度表,和周翎相处的每一刻,她都记在了表盘上。

    七年了。

    原来时间这么快,也不过一晃而过的事情。

    周翎心中感慨,却只是不动声色地瞥她一眼,“都说七年之痒,你对这个说法,有什么感想吗?”

    “说得太对了。”安恬笑,“我果然觉得很痒。”

    在周翎睁大双眸,思考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时,安恬已将她压于身下:“想到你呀,那就是心也痒,身也痒。”

    周翎被她的话逗笑了。

    她凝视她,道:“恬恬,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什么?”

    “跟了我这么久了,怎么还是个急性子。”周翎不让她得逞,坐起来。

    “跟了你?明明是你跟了我也有七年了,缓性子反正是改不过来了。”

    安恬最气周翎喜欢在嘴上讨她便宜,好像自己是她金屋藏娇的小妻子,但在床上算起来,两个人在上的次数根本是不分伯仲的。

    她见周翎开始宽衣解带,笑了,“周小姐,这是要把你自己送给我么?”

    周翎背对着她,“别说话。”

    安恬抿起嘴,乖乖地不再言语。

    她看着周翎脱去白色衬衣时,就已经觉得不对,慢慢坐直了身体。

    再看她解去bra,随手丢在一边。

    安恬的眼睛已经直了。

    “这,这是……”她望着她的后背,轻声喃喃:“这是……”

    周翎的后背,文了整整一幅山水墨图。

    左上角,是西边的山头,夕阳似乎直坠江底,麻雀儿小的道观安然耸立着。

    右下角,明显是当年尚显冷清的半山腰。

    半山腰上有两个人,一个桌子。

    她们坐在桌子对面。

    桌子后面的笑着伸出手。

    桌子对面的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把手拿出来,由着桌子后面的摸着。

    安恬坐到周翎身后,颤颤地抬手,微凉指尖轻抚纹路。

    竟是栩栩如生。

    看着比画还精美的文身,她张开嘴,难掩惊诧和怀念。

    过去的事情,恍如前尘旧梦。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周翎微微侧头,问她。

    “当然记得。”

    安恬嗓音哽住,我到现在还记得,“我叫你小姐姐呢。”

    她问:“你什么时候在背后文的……我怎么一无所知……”

    “文身不难,难得是怎么把脑海里的画面重现,让文身师一眼就看明白我想要文的是什么。”

    周翎淡淡道:“为了把画面搬到纸上,我找了位画家,向他口述,他听完我的描述作画。”

    “我有空会去拜访他,看看他的画作,如果有些地方觉得不对,还得麻烦他再做修改。”

    “重现这一过程用了数年。文身就容易得多了……也就,花了一个月左右。”

    安恬记起来前段时间,她想与她耳鬓厮磨,共赴欢爱时,周翎说学校里的事太忙,会之后好好补偿她的事。

    她知道文身最短十几分钟,但听说这样也已经很疼,被文者常常要停下来休息一段时间,再咬牙继续。

    她的鼻子酸得厉害,眼睛也泛开雾气,“这……”

    “这得有多疼……”

    她的眼泪掉下来。

    “不疼。”

    周翎轻声道:“再疼,也没有你疼。”

    她听见她哭了,转身,拂去她脸上的泪:“是不是不好看?”

    “不,好看,我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刺青。”安恬自己把眼泪擦去,“我只是一想到你疼,我就难过。”

    “我七年前说过的,我后背会文身的,像你一样。”

    周翎一手掩住胸前,对她含笑:“以前没这个,我总觉得不完整,现在完成了,才觉得圆满,和你才是彻彻底底的联结在一起。”

    安恬一时心头涌起许多情绪。

    她紧紧地抱住她,“……你爱我至此。”

    周翎柔声:“你不也是一样?”

    安恬埋在她颈窝里,语气哽咽,“真想下辈子还和你一起。”

    周翎笑了:“别急,我们现在,正在过我们的下半辈子。”

    是啊,她们还有那么那么多的明天呢。

    “现在想起来,见到你的那刻起,就是我生命中开始发光的一天。”

    而她没想到,接下来和她在一起的日子,会越来越甜。

    “我也是。”

    安恬低声应着。

    她感觉到她开始一粒粒解开她的扣子。

    “憋了好久,现在终于可以大快朵颐了。”

    周翎吻着她的耳垂,“恬恬,我想要你。”

    安恬笑,脸蛋仍旧微热。

    七年的老夫老妻了,她还是会被她撩得心跳加速。

    “我也是。”

    她说完,拉了灯,轻贴她的唇。

    拥吻交缠,旖旎情纵,仿佛火遇见了火。

    岁月如歌。

    她们两不相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