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流浪歌手 3
晚上九点, 街头灯火依然亮丽，旁边广场大妈们跳舞的音乐声还很响亮。
时间不早, 楚越便收起了他的奶粉罐子。他在街边的包子店买了两个大馒头解决了晚餐, 然后就背着破吉他返回不远处跨江大桥下他的家。
说是家，也不确切。那里只是个用废弃的纸板纸箱和破旧家具组建的临时窝棚。
流浪汉、乞丐也得学会过日，要找到合适的地方给自己建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小窝, 还要学
会回收废弃物品。睡大街可以凑活两三个月, 但绝对熬不过y城的冬季。
桥下好多流浪汉, 楚越仅仅是其中一位。
现在是入秋后一个月，天气已经转凉。夜间江风阵阵，寒意浸入肌肤，冷得人直发抖。
摄影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的衣着还很单薄。
“你小心感冒。”楚越提醒。
“不碍事。”摄影师强撑。
他也不是一直跟拍, 等将楚越的生活拍好就可以关闭直播住到酒店，然后越好出行时间，明天跟拍。
楚越也不再夺权, 带着摄影师进入他的家。
楚越的家不算大，但家当还真的不少。
摄像机的镜头几乎是一瞬间就不捕捉到这个小窝棚一脚种类繁多的乐器：木吉他、小提琴、古琴、古筝，还有口琴、笛子。
“你很喜欢收集乐器, 看得出你很喜欢音乐。”摄影师想，流浪乞丐对音乐的这份执着梦想倒很符合节目主题。
楚越残忍地解开真相：“不好意思，当初我收集他们只为了冬天当柴火用。”
摄影师无语了, 还在直播间的观众看的哈哈大笑。笑过之后, 这段又引发了争议。
【焚琴煮鹤, 糟蹋东西！】
【这人真的好讨厌！为钱参加比赛，烧琴取暖，这节目叫《梦想之声》吧，这样一个不尊重乐器、不准备音乐的人真的有资格参赛吗？！】
【都是别人丢弃的破烂了，为什么不能用来烧火？还能发挥一点预热。】
【没错，s城冬天贼冷，常年温度降到零下。用丢弃物取暖没问题！】
*
摄影师拍过楚越的家，商量了第二日出行时间后，就中断了直播前往预定酒店休息。
第二日天蒙蒙亮，摄影师来到桥下，感冒的他受到了严重刺激。
所有看过节目的都知道楚越的形象。一头散乱的长发遮掩了脸看不出模样，脏得看不出颜色的体恤混搭一条破洞牛仔裤。鞋倒是还不错，但也黑得看不出样子。
可眼前这人，虽然留着明显不适合他的板寸头，但那张俊美帅气的脸也足以吸引眼球。身上的衣物虽然廉价，但清爽干净。若非他就住在那个小窝，摄影师根本就不会联想到眼前人和昨天的乞丐有任何的关联。
“我发烧烧昏头了吧，你是楚越？”摄影师惊讶。
“是我。”楚越笑着点头：“我就剪了个头，换了身衣服。”
独一无二的声音比脸更有辨识度，摄影师总算确定眼前人是楚越无误。
可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摄影师愣了好久没说话，观众一大清早也受到了惊吓。
【尼玛，这大变活人呀。】
【他的衣服全身加起来还不到一百块，却穿出了一千块的小清新效果。】
【楚越的颜值不输给任何一个小鲜肉，明明可以靠脸吃饭，怎么就沦落到要饭了？】
【我看这里面有阴谋，那个乞丐已经被替换了！这绝对不是一个人！】
【做了对比，确定本人无误。】
【有颜值、有话题他还有实力，柳琛还下三滥搞防爆，我他觉得会火！】
*
临行前，楚越开始收拾行装。他要带的就一个背包，一个水壶，几件衣物、证件，还有那把破吉他。
收拾东西的时候，摄像师仔细纪录了每一样物品。他诧异地在楚越的衣服里发现了好几件奢侈品牌。
摄影师接触奢侈品的机会也很多，本人也是爱好者。是真是假自然看得出来。
不是山寨货也非高仿，而是某奢侈品牌前几年的发布高定系列，非一般的富家子弟可以拥有。再看楚越的背包，那也是高档货。
这些东西若不是他偷的，那楚越的来头就不小。
“你这衣服质量不错。”摄影师隐晦地问。想探明真相。
“不仅质量不错，设计也是世界一流。”楚越心喜，借机坦言：“都是以前朋友送的。离家时我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全靠人帮助。可惜好几件衣服都被我糟蹋了……”
原主唯一的黑点，就是身世。为了避免柳琛拿他身世作乱，楚越决定提前暴露这个弱点。
肯定会有争议，但现在曝光总比被利用变成丑闻的好。
“你以前生活不错吧？”摄影师小心翼翼的问，怕触及楚越伤心事。
楚越微笑不答，神情洒脱地说道：“我现在过得更好。”
很多流浪者并非天生就是乞丐，每一位流浪者的背后有自己的心酸往事。
楚越走到了镜头前，观众自然对他的过去感兴趣。当楚越解开真相的一角，最大规模的一次讨论开始了。
【1.小偷；2.破产富家子。希望是2，不希望选手人品有问题。】
【说不定人家没破产，只是被迫流浪。小说里常有的不是吗？豪门倾轧的失败者流落街头乞讨为生。】
【一群白痴瞎意.淫，我看就是山寨货！这人就是撒谎精。还装逼说什么现在卖唱比过去好，讨厌死了！】
【我看他挺真诚的。】
【我赞成他是豪门争斗失败者。他在那个家或许享有物资富裕，但精神肯定很压抑。如今流落街头，但看得出他过得很自在。人这一辈子，自己开心自在最重要。】
【这也太阿q了，我输了但我开心就好，一点上进心都没有，不喜欢！！】
【讨厌他，戏太多。】
【不管这么多，歌唱得好听才是最重要的！！】
争议就是热度，话题越多，关注楚越的人越来越多。
*
早上七点半，楚越背上背包，抱着吉他准备出发。临行前，好几位上了年纪的流浪汉无声地靠近他的小窝。
脏乱的头发遮掩了表情，但这些人目光中的贪婪让摄影师这么一个大男人感到畏惧。
年纪最长的流浪汉问道：“你要去参加比赛？”
“嗯！”楚越点头回应。
“还回来吗？”流浪汉的问话没有温度。
“不了。”楚越知道他们的来意：“东西你们分了吧。”
说完，楚越离开了他的临时窝棚。
流浪汉们则一拥而上，瞬间瓜分了楚越搜集好多年的家当。御寒的棉衣、棉被，可以睡觉的破沙发，挡风的纸板、纸箱。楚越搜集乐器被人拿走，被几位重重砸在地上成了小块的木块。
一个还算不错的小家，被哄抢一空，什么东西都没什么剩下。
摄影师看着满心怆然，观众也莫名难过。只有楚越，毫不在意，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步伐很快。
“你就这么把东西全送人了？”摄影师不了解地问。
“等我拿了大奖，就用不上了。那些东西，自然给最需要的人。”楚越又玩笑道：“所以说，我这次参赛是孤注一掷。”
摄影师笑问：“你这么自信吗？”
“不能说自信。”楚越笑道：“仅仅是全力以赴而已。”
这些话说得挺漂亮的，符合了《梦想之声》主题。网友也顺着楚越的思路脑补出一个渴望改变人生并敢于冒险的形象。
【为了改变生活孤注一掷去努力，很感动。但愿我有这个勇气。】
【他敢直说为奖金比赛真是太实在！够真诚！！凭实力拿奖金改变生活，堂堂正正不比别人虚幻的梦想低下！加油，小越哥，为你打call！】
楚越从一出现就有很大争议，正面、负面一直处于平衡位置，但当日的直播结束后风向渐渐改变，喜欢楚越的人群慢慢在壮大。粉丝慢慢累积。
*
楚越从y城徒步走向z城的直播进入第三天，路已经走了一半，在线观众数量30万。比官方网络直播数据还要高。
别人家徒步就是走路，楚越的徒步是全程跑步。背着背包和吉他，楚越很快就跑个没影。节目组也没有给摄影师配车，他只能打个出租车追。网友每天的乐趣，就是看摄影师不断地追逐楚越。
当然，楚越不是马拉松选手，最大的看点不是跑步。而是，每次两次固定的唱歌时间。
沿途路过繁华的小县城，楚越会站在人流量大的街头卖唱。唱乡镇小青年偏爱的歌曲。那些土味很重的歌，经过楚越的改编变得不一样。依旧接地气，但听着似乎很时髦。好多曾经万分嫌弃的网友也开始喜欢上这些歌，表示歌词虽然累，但调子真的有毒。不注意就跟着哼起来。
路过大城市，楚越选择地铁口卖唱。这里可以玩的花样就多了，文艺小清民谣、缠绵的情歌，时髦的外国流行，或摇滚或r&b甚至电音歌曲，什么样的歌他都能唱。收入很不错。
遇到宴席，楚越会主动去问是否需要唱歌的。有不客气赶他走的，也有乐呵呵欢迎他点了好多歌还给了他大红包的。
靠着三天卖唱，楚越圈粉无数。
【这两天听歌听得爽，可惜官方不能开打赏，否则我的零花钱都贡献给小越哥。】
【我不想看节目了，就像看他这么一路走下去，一路唱。】
【有颜值有唱功，我粉了！】
当然，少不了黑子唱反调。
【平台太不公平了吧？为什么只给楚越一个人曝光率，其他人了？】
【乞丐歌手晋级为流浪歌手，有什么好得意的！】
【这就这破收音效果，听得出个啥？这不知道在high什么。】
然后，这群人就被刚刚成型的小越哥粉丝团给扒皮了，原来是柳琛的粉丝啦，难怪那么酸！
*
网上的热议，楚越是不知道。他只是冲着目的出发，顺便赚钱、赚人气而已。
徒步已经进入第五天，还有半日的功夫就进入z城。
但他现在遇到了一个难题，他被人给缠上了。
从中午离开某个小县城开始，身后就一直缀着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
一个男生拖着拉杆行李箱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就这么跟着跑了一下午。
天要黑了，对方还不打算放弃。
楚越停下脚步，大声问道：“喂！你打算跟到什么时候？”
那小子顿住身形，最后没有躲闪，反而拖着拉杆箱急冲冲跑到楚越身边。
小孩的距离越来越近，那张看不清的脸也越发清晰。
楚越看着眼熟，仔细一瞧，真的是熟人。
没有熟悉严肃眼神，也没有高冷气质。这辈子的贺钦十五六岁的模样，看着稚气未脱，倔强又天真。
楚越怀疑贺钦搞不好也离家出走。
“我坐车下错站，然后走迷路了。那你能带带我吗？”贺钦眼眸闪烁，这辈子显然还未练好撒谎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