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乱世功夫巨星 4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楚越坐在了病房的阳台下, 脖间围了一条白色的床单。

    贺钦一手拿着梳子,一首拿着银剪,仔仔细细为楚越打理头发。

    断发后,楚越自己做了修剪。手法太过糟糕,导致头发长短不一、参差不齐, 有的地方还坑坑洼洼。

    好在楚越下手也不算太狠,贺钦还有办法修整, 否则真的要全推了成光头。

    贺钦很专注, 满头大汗。

    他庆幸, 当年帮助进步青年们剪头发练就了好手艺。

    那段时光似乎就是为了替楚越修头发做准备一般。贺钦忍不住发笑。

    “你……经常帮人剪头发吗?”楚越问道。

    看贺钦娴熟的手法, 他很好奇。

    “嗯,以前常常帮人剪头发。”贺钦简单地说了一句, 手里的动作停止了几秒。意识忽然就返回从前。

    贺钦的老家在旧都, 家境原本还算殷实, 可敌人攻陷了旧都, 他的家就这么被毁灭。

    那是,贺钦年纪还小。

    因为年纪小,那一场让他父母丧生的浩劫才更加惨痛,刻骨铭心。

    雄雄燃烧的烈火烧掉了他的家园、洋鬼子的子弹击穿了父母的胸膛。鲜血流淌在他的身上,耳边是火焰噼里啪啦的声响, 和百姓的惨烈的哀嚎。而原本应该保护他们的官兵却并不见踪影,他们正护着懦弱的皇室南下逃生。

    贺钦侥幸活了下来, 被那次战乱中丢失了孩子的老人收养。

    旧都在皇室逃亡后, 由各国列强扶持的不同势力把持, 十年大乱。

    收养他的人将他送入新式学堂后就早早过世。在贺钦十五岁的时候,革新派开始声势浩大的剪发运动,宣布与旧时代、与皇室的割裂。

    贺钦毫不犹豫就加入革新运动,开始劝说摇摆不定的同学、思想保守的百姓抛弃旧时代。剪头发的手艺就是那时练出来的。

    回想起曾经的激情澎湃热血沸腾,贺钦不由得叹气。那时候,他还很天真。

    不过,贺钦很快就将过往抛在脑后,又轻松地向楚越说道:“我家在旧都,皇帝不是跑了吗?那之后就在闹革新,剪头发是每个有志青年的必备技能。”

    楚越默默点头,差点就信了,后来才发现这家伙在说笑。

    贺钦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被楚越的反应逗乐,热不住笑出声。

    他忍不住揉了揉楚越的头发,如墨的发丝很坚韧,正如它主人的性格。

    贺钦忍不住再次拨弄,发丝从指间滑过的手感令人着迷。

    温暖的指尖掠过楚越脸颊、耳后的肌肤,他忍不住发颤,这感觉跟过了电一般。

    看着楚越微红的耳垂,贺钦浮想联翩。可他还是按耐住心头的冲动,专心为楚越修理头发。

    *

    贺钦满意地看着楚越的造型,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

    清爽利落的短发跟衬出楚越白皙清秀的脸,精致的眉眼。梳着长辫子的楚越是个斯文书生,短发的他更显英气俊朗。阳台下的小护士都在仰头观看,楚越偶尔低头便能引起一片尖叫。可见新造型多么吸引人。

    短发还将被长辫遮掩脖颈显露无疑。白净纤细的脖颈勾魂摄魄,贺钦的眼睛根本就离不开,唇舌颇感干燥。

    “你最好洗个澡,把碎头发都清理掉。”贺钦提议,然后脑内又出现不礼貌的联想。

    对楚越的异样情绪,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产生的。但这样大胆地想象还是头一回。

    这份情感和欲.望,似乎随着相处越发的强烈。

    楚越并未想太多,他还不确定这位贺钦对他是否敢兴趣。

    他问:“可以借几件衣服我吗?”

    他只有一身御赐的比武用的短打,这东西肯定是要扔了。

    “好的,没问题。你先去洗。”贺钦答应。

    楚越眉眼含笑,突然想撩一下。他问道:“洗完就出院,就跟你回家?”

    贺钦宛若被一道强电流集中,心在乱跳不说,还开出一朵花。他强作镇定,说道:“这要问过你的主治医生。”

    “那你帮我问问?”楚越求道。

    贺钦欣然同意,离开时表情没有半点异样,步伐也很镇定。

    楚越不太确定贺钦的反映。但似乎如此含蓄的勾引没起作用,半点反应都没有。

    “耐心点。”楚越提醒自己。

    这个时代很保守。伦理和道德的枷锁比以往都严格,行为不能太过。

    楚越提醒自己注意尺度,别把人给吓跑了。

    等贺钦离开楚越病房所在楼层,他的脸刷一下就涨红了脸。

    脑子里面一团乱,刚才的画面不停回放,并接续了不少香艳的剧情。

    他似乎感觉到楚越在释放信号,他似乎和自己是同类人。但贺钦又不是那么确定,他怕弄错了,被自己喜欢的鄙夷那滋味可就难受了。

    贺钦拍了拍脑袋,将多余的想法都赶出脑外。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竟然全力冲进了王子怡的办公室。

    问过医生意见,确定没有问题就催促着王子怡开了出院证明,然后拉着人回了宿舍,强抢了几件衣服塞了些钱给王子怡就跑了。

    “唉,你土匪呀!”王子怡彻底无语。

    他都不知道贺钦这么心急火燎是为了啥?

    办好了出院证明,借到了衣服。

    贺钦回到楚越病房,却在们外站在很久。

    他原本想等心情略平复再进去,但淅淅沥沥地水声又让他浮想联翩,他一直在冷静,却越发激动。

    路过的小护士警惕地看着他,眼神不太对。贺钦这才走进病房。

    满脸通红地等到浴室水声停止,贺钦大喊了一声:“楚越,衣服借来了。”

    “谢谢,麻烦递一下。”楚越说完,一只手伸出浴室外。

    楚越的手臂白皙无暇,如玉般光滑。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纤细,很漂亮。

    贺钦看着一只手展开丰富地联想,又不断提醒自己不要再做白日梦。

    可等楚越一身新式打扮走出门来,清秀俊朗的翩翩佳公子让贺钦彻底放弃对大脑的控制,任由自己想象力发挥作用,不断上演各种活色生香地的剧情。

    反正只是脑内想想而已,他又不做什么。

    *

    贺钦在新都的住所是一间古旧的大宅院,从外面看跟客栈一般,里面空空荡荡堆满了杂物。

    “你住这么大地方?”楚越震惊。新都的房钱可不便宜。

    “据说这里闹鬼,没人愿意住。我接手这地方,对方都没好意思收钱。”贺钦乐呵呵地说道:“当然,我在院子里安排了小型的印刷机和发电机组。印报纸的时候,机器的声音别人也说在闹鬼。”

    所以这里更加清静了。

    想到贺钦就是《朝闻道》的主编,楚越的嘴角忍不住上弯,心里暖暖的。贺钦不再他身边,却以另外的方式在守护他。

    楚越原本不知道这件事。欠贺钦医药费和未来的房租,他想先问清价,好打工还钱。

    但贺钦说不用,说这就当是独家新闻的报酬。这才爆出《朝闻道》的事情。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楚越问:“我暂时不会写新闻,但可以学。校对工作肯定能做。”

    楚越想重操旧业,干翻译的工作。但这需要联系出版社,可目前并没有门路。

    “校对好呀!我正需要呢。”贺钦很激动。

    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工作在好不过。

    《朝闻道》是八卦报纸,这是楚越答应校对后才发现的事情。

    虽然贺钦写了不少有影响力的社论、杂文,但更多的却在追踪明星、高官的家长里短,狗血恋情。这不就是后世的狗仔吗?

    身为明星,对狗仔这种职业没有好感,楚越没想到自己居然有加入狗仔行列的一天。

    “为什么你一直写这些东西?”楚越忍不住问。

    “因为这些八卦百姓们爱看。”贺钦笑答:“当一份报纸拥有了市场和民心,他才有话语权。”

    世道艰难,漫天的□□中,百姓们需要一点娱乐。他的八卦就满足了这点。偶尔借八卦说点正事,就能轻松获得人心。

    当然,他这手段确实卑鄙了些,也很有道德问题。但事实证明,他的这条路比正儿八经的教化要管用。

    “你很厉害。”楚越双眼闪烁着崇拜的光彩。虽然方式方法别出心裁有些争议,但他的出发点值得敬佩。

    “别夸我。”贺钦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楚越这么欣赏他,卖八卦远比正儿八经办报纸赚钱这个理由就不用说了。

    *

    楚越出院后一周,就有人找上门。

    对方是新都城外新式学堂的院长梅香川。他通过王子怡联系到贺钦,作出许多保证后,才被允许和楚越见面。

    “不知阁下日后有何打算?”梅香川很有礼地问道。

    “暂无打算,我还在养身体。”楚越含糊地说。

    梅香川殷勤地说:“我倒是有一条建议。”

    “先生请讲。”楚越很敢兴趣。

    “北方的致尚军校正需要一位武术教官。”梅香川说出来意:“这是校长亲自发送的邀请函。还请认真考虑。”

    致尚军校是革新派骨干的摇篮。

    梅香川与楚越谈了很久,希望说服楚越北上,跟希望楚越加入革新派。

    院长还记得楚越那次在书院的表现,见他剪了辫子与家族决裂,认为他有革新派的魄力,与他们目标一致。

    楚越却有些迷茫。

    “我该去吗?革新派究竟如何?”楚越问贺钦。

    楚越很清楚,军人需要的不是他的武艺而是更多的枪械,更先进的装备。但或许自己真的能帮上忙?他不确定。

    楚越对于任务还是有些迷茫,这样的时代哪条路才是正确的?他想问贺钦的意见。

    “我不建议你去趟那个浑水。”贺钦很坚决,他淡然地说道:“我以前就是革新派……但现在不是了……”

    他曾经也是愣头青。加入革新派,支持新政府,为革新派摇旗呐喊,真的以为他能救大夏。

    可当他发现新政府更加专注于内斗,发现他们也会为了战胜国内竞争对手“跪”在列强膝下乞求援助,他就彻底放弃。

    楚越现在的心情,他很理解。

    “不知道前路该怎么走是吧?”贺钦体贴地问道。

    楚越默默点头。

    “我也一样。”贺钦长叹,安抚道:“现在哪条路都一样的黑,不如自己摸索道路。搞不好就成功了。就算我们的路不对,也是在尽自己的责任。日后,总也有人能找到适合大夏的道路,那我们就是铺路石。”

    说罢,贺钦开朗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