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乱世功夫巨星 5
楚越最终拒绝了梅香川的提议。
贺钦的话当然对他很有影响, 但更重要是, 楚越坚持认为军校并不需要他的武艺。
军校是培养军官的地方，战略指挥的才能远比武艺重要。而战场上的普通士兵，其实也并不需要太高的功夫。
现代化的世界, 决定战局关键早已不是士兵个人的作战能力，而是先进的军备以及指挥官的水平。
功夫再好的士兵面对枪林弹雨也毫无办法, 血肉之躯如何阻拦炮火的攻击？
军校邀请他前去, 楚越想多半也只是当个吉祥物而已, 根本起不到多少作用。
“你这也太看低自己了。”贺钦帮楚越揉揉肩，说道：“你的名字就能振奋人心, 不少人都跟着你学习。”
楚越淡淡一笑，什么都没说什么，继续手里的工作。他还在思考, 日后的路该怎么走。
贺钦这个月似乎在跟踪什么大的新闻, 需要楚越校对的文章也就不多。
所以, 闲下来的时间, 楚越就生出帮贺钦整理文集的念头。
贺钦写了不少有影响力的文章, 掺杂在打量的八卦新闻中，有些被埋没了。楚越想着, 干脆去掉糟粕取其精华, 将这类文章整理成册作为精选发行。
于是他开始挑挑拣拣, 想挑出精髓。然后, 也不知道是不是爱情滤镜的关系, 那些没营养的八卦楚越读着读着居然越发觉着好。
说是八卦, 倒不是说是幽默诙谐版的乱世风情。若是将这些文章整理编辑，也是很不错的系列书籍。
楚越这么一想，目标更加宏大，干脆将贺钦所有文章都整理一遍。按照写作的时间顺序排列编辑。等到贺钦年纪大些，可以弄个《贺钦文集》。
现在就开始整理，省得日后费功夫。
然而这个工程一开始就遇到了障碍。
贺钦没有随手整理原稿的习惯，稿件印完乱存乱放，有些甚至进入了印刷车间的废纸兜。
找到所有原稿就花了不少功夫。按照发行顺序整理妥当，又开始漫长校对。
《朝闻道》创刊五年，每个月至少发行一期，每期都有不下十篇文章。校对工程量浩大。
“其实没必要弄这么细致，关键的文章摘出来就好了。”贺钦说道。
他完全不在意那些八卦新闻，完全可以抛弃不要。说穿了，他就是个记者，没有必要像文学家做个完整的文集，所有的文字都不放过。
这些天，楚越每晚都在昏黄的油灯坚持校对。他很心疼楚越，怕楚越坏了眼睛。
“我乐意。”楚越甜甜一笑，对贺钦眨了眨眼。
这话说得就无法反驳了。
贺钦无奈地笑了。人像是被放在蜜罐里一般，甜甜的。
楚越对他很好，看他的眼神似乎也很特别。贺钦忍不住去想，楚越是不是对他有那么点意思？
他对楚越是很有意思，自然希望两情相悦。
这些日子的相处，他明显感觉到楚越在向他释放信号。可贺钦又怕是他自作多情。
该怎么确认他对自己也有意呢？
贺钦满脑子都在乱想，手里按摩的动作渐渐放轻。
原本应该在关键穴位用力按压的手指，现在以暧昧的力度在楚越肩颈间抚摸、挑逗。空气中散发着令人意乱情迷的荷尔蒙气息。
楚越骨头都有点酥了，脑海里天人交战。
他跟贺钦现在就想两根干燥的柴火，眼看着就要摩擦起火。
这要是开放一点的世界，他绝对直接把人扑倒了事，彻底将火点燃再说。
可现在这情况，他怕自己太过热情把人给吓跑，毕竟是个保守的世界。
“肩膀很舒服了，可以换个地方吗？”楚越冷静地结束这场折磨。
在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把持不住。
“啊？”贺钦也回了神：“哦，好！”
他的目光在楚越脖颈出稍作停留，白里透红的肌肤太引人犯罪了。
贺钦深深地喘息，非常庆幸楚越背对自己，所以他能掩藏自己的失态。
贺钦拉了跟凳子做到楚越身边，他故意靠得很近。
抬起楚越纤长白嫩的腿放在自己腿上，目光直视空无一物的墙壁。心中将他知道的几句佛经反反复复地背，强行保持淡定。然后按照标准的手法进行复健按摩。
这是王子怡交代的工作。
楚越中毒的身体需要修养，而长期的擂台战累积的伤也需要护理，必要的按摩理疗就不能少。
然而，这对两个人来说都是一场甜蜜的折磨。
身体的接触更加亲密，谁也没有继续撩人都在保持沉默。
可这种刻意的沉默和强行的冷静，反而让暧昧的气氛越发浓郁。
楚越下了决心来个干脆，他放下手中文稿，正好迎上贺钦火热的目光。
有些话就在嗓子眼，几乎要脱口而出。可目光交汇的瞬间，他有觉得没那个必要。
也不知什么时候，两人的手已经握在一起，身体还在缓缓地靠近。彼此的呼吸都交融在一起。
昏黄的灯光下，两人的唇小心翼翼地碰在一起。
还来不及享受初吻的甜蜜、美好，一声声凄厉的尖叫就将所有的旖旎冲得烟消云散。
*
黑夜之中，惨烈的尖叫与哀嚎声响起，伴随着呼啸的夜风，真有几分鬼哭狼嚎的劲儿。
“这是怎么了？”楚越担忧问道。
贺钦摇摇头，说道：“应该是瘾君子鸦片瘾犯了。”
大夏国鸦片泛滥，贺钦见过太多瘾君子，这样的叫喊声一听就明白。
若是普通瘾君子犯毒瘾，楚越和贺钦也不准备管。
可随后，两人听见了女人柔弱的哭泣的声，还有老人撕心裂肺的咳嗽。而处于痛苦中的瘾君子，他的叫声越发的狂躁。
危险！
没有犹豫，楚越与贺钦顺着声音寻过去。
距离贺钦租住的院子不远，有一间很漂亮的青砖瓦房。
喊叫声，就是从瓦房传来。
街坊四邻都听到了这动静，却无一人敢出面。谁也不怕接触毒发的瘾君子。
房子的主人是一位姓艾的八旗子弟。旧都被占领那天，他和他年幼的妹妹被忠心耿耿的管家带着南下来到新都。
他也曾经有过光复河山的雄心壮志，念书习武都十分刻苦。可是，交友不慎，被朋友带着吸了一口大烟上了瘾，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
家产都要被败光了，一事无成。还把妹妹的嫁妆都抽没了，老管家也被气病了。
艾公子幡然醒悟，他对不起妹妹、也对不起老管家，诅咒发誓要戒毒。
来来回回好几次都失败。这回都让老管家和妹妹把他困在椅子上，嘴巴塞住。坚决要忍过一次。
但毒发后的他力大无穷，轻易挣脱了绳索的束缚。
“死丫头，东西给我！”瘾君子死死拽着妹妹的头发，玩了命在撕她的衣服：“藏哪儿去了？！你藏哪儿了！”
他已经失去到理智，一切都为了那一口烟。
“少爷你醒醒吧！”白发苍苍的管家想要阻拦发疯的少爷，却被他的少爷一脚踢开。
犯了毒瘾的人六亲不认，他扛起一根条凳准备砸向老管家和妹妹，但毒瘾发作又令他痛不欲生，满地打滚，条凳砸在自己身上都没什么反应。
心善的管家想要将人扶回房间，倒地的少爷却突然暴起，一把掐住老管家的脖子。
“哥你放手！”妹妹在一旁怎么拉扯都分不开。
楚越见势不妙，纵身跃向前方，一记飞踢将瘾君子踹飞在墙上。
艾少爷很快站起来，似乎这一记重击并没有什么影响。他痛苦的喊叫着，却又跌跌撞撞向楚越冲过来，摆明了想要楚越性命。
楚越轻松地扣住艾少爷的手，反手将个人钳住，轻松地将瘾君子压制在地面上，不得动弹。
艾少爷啊啊直叫，痛苦万分。
“熬过去！”楚越严厉地喝斥道。
当然，艾少爷肯定听不见。
他的面目已扭曲狰狞，他双目凸起，血丝遍布的眼眸，丝毫看不到理智。四肢已经不受控制的抽搐，口水直下。下身也去控制，邋遢地臭味在空中扩散。
贺钦将老管家和受伤的妹妹都扶到房中，可两人依旧关心他们的少爷。
“冤孽呀，冤孽。”老管家被一边咳嗽，一边哭喊：“少爷，你得撑下来。”
回应老管家的是艾少爷痛苦的哀嚎。
*
艾少爷在不断地挣扎，楚越不知道这种挣扎究竟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的。
反正，他保证这人在他手下就无法动弹。
熬了好长一段时间，失去理智的艾少爷又恢复了意识，但痛苦似乎比之前更加剧烈。
“你杀了我吧！求你了。”艾少爷痛哭流涕，喊叫声越发凄厉：“我情愿去死也不想受这份罪了！”
“忍住了，熬过去，慢慢会好的。”楚越说道。
他的精神触丝探入艾少爷的脑内，毒发的样子更精神紊乱有点相似，他想着能不能用精神力治疗毒瘾?
然而这个法子行不通，楚越检查后发现，毒瘾与精神力无关。想要戒毒，只能强忍过去，熬过一次又一次地狱般的烟瘾。
精神力能做的也只有稍微让戒毒的人不那么痛苦，让戒毒的人在这过程中多点自信。
艾少爷浑身都在发抖，最痛苦的时段熬过，他现在全身发凉。
“谢谢……谢谢……谢谢你。”艾少爷牙齿都在打架。
“不用谢，只希望你能坚持下去。”楚越说道。
艾少爷立马痛苦流涕：“我真的坚持不下去……”
他戒鸦片都戒了好几回，没有一次成功。没一次戒后复吸，烟瘾都会增大。
“我会看着你，直到你戒掉为止。”楚越承诺道：“我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那位老人家和你妹妹。”
艾少爷撑起虚弱的身体，趴在地上给楚越磕头。
楚越拽住他的胳膊，将人拉起来：“不要轻易下跪！”
有的人，真的跪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