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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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飞白摸着他的脉, 正要说话, 只见重照反握住他的手臂,忽然低头吐了一大口血。
易宁大惊:“二少爷!”连称呼都乱了。
重照整个人一歪, 林飞白和易宁忙把他扶住。
重照忽然感觉自己全身力气被抽去, 他试图抓住胸口那一丝未凉的热血, 却是目光茫然, 不知所措。
鲜明的血落在淡色衣襟上, 重生不过数月,上一世蒙冤抑郁数年,胸口抑郁挤压, 全靠着家族昔日的美满撑着一口气, 满心失望不解积压在肺腑, 终于在此刻情绪崩溃爆发, 几乎将他整个人摧毁殆尽。
林飞白被拉开,许长延赶了过来, 把人抱在怀里, 目光落在重照胸口的血色上,手臂收得死紧,语气阴沉, “这是怎么回事!”
林飞白也急得满头大汗, 他怎么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 虽然一朝被亲人背叛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但方才他才看出来,对方似乎情绪抑郁多年,受不得这样的刺激,早知道就不说了,这是个孕|夫啊!
许长延把人粗|暴地抱起,林飞白大步追过去:“许大人,你慢些,小侯爷身体禁不住!”
许长延的步伐又快又稳,重照的呼吸扑在他脖子上,让他恍惚想起那人在怀里情难自已的模样。
自从重生以来,他几乎已经无法忍受这人在身边离开太久的日子了。
长延动作温柔,把人放在床上,让人半躺在自己怀里,慢慢把弄脏了的外衣解下。
重照并未昏过去,他抬手虚掩了一下,说:“我没事,我只是没力气。”
长延抓着他的手,手心炙|热,说:“都吐血了,还只是没事?林飞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飞白诊脉细细看了看,在心里松了口气,虽然是凶险,但年轻人身体底子好,折腾多了也受得住。
林飞白说:“没事没事,小侯爷心结过度,淤血郁结在胸,吐出来了就好,没有大碍的。”
长延皱眉:“国公府发生了什么?”
重照推了他胸膛一下,道:“你们有话出去说,别烦我。”
长延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把人整个环住,忽然抬手解了他的发冠,乌黑的长发整个散落在肩上。然后他再起身,手放在重照后腰处,另一只手环过他的腿弯,把人轻柔地放在床铺上躺着,拿过薄毯给人盖上,一点都不让重照自己挣扎着动手。
他深色官服还未脱下,衣袖宽大,拂过人脸颊带起一阵混杂着冷香的风,带来些痒意,临了末尾,长延还伸出手亲昵地理了理他散乱了的鬓发。
重照两只手虚放在肚子上,抬眼仰视着许长延,指尖都仿佛带着温柔,在眼角落下一点凉意。
九龙卫首尊使容色昳丽却不阴柔,动作轻柔周到的时候觉得他仿佛深情满满。
重照闭上眼。等他们出去,关上房门,整个世界暗了下来。
那年李重琴还小,还不会走路,哥哥忙着读书,他上蹿下跳只想着出去玩,一点都不想和这个妹妹呆在一起。
重琴还是软软的包子脸,说话怯怯的,执拗着抓着他的衣角,眼里一包泪花。
重照最怕小姑娘哭,一边抖着拨浪鼓一边哄她。
起先小重琴还会乖乖地松手,等她回过神来他哥又不见了,就再也不相信这个嘴上一套话行动却完全相反的哥哥。
他的妹妹一点点长大,身骨匀称,长得漂亮又可爱,嘟起嘴巴两颊软软的,让人忍不住就想戳一戳。软软的女孩子谁不喜欢,重照每次就忍不住想逗一逗,她会撒娇会生气,但一道歉人就巴巴地回来跟着你,怎么也不会跑,像是忠实的小跟班。
后来她长得亭亭玉立,他发现很多事不能太过逾矩了。
他以为他们没有离心,然而小姑娘心思重了,深了,有自己的主见了,他琢磨不透了。
重照被林飞白喂了药,迷迷糊糊睡了好片刻被饿醒过来。
他把不知什么时候盖上的被子掀开,双脚落在地上,地板凉沁沁的。
夜色已经深了,房间里的蜡烛被一个罩子包住,发出柔和的光,重照站起身,走到桌前去找点点心吃。
他的房间里外两层,他还没走到桌前,外间有人掀开帘子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灯笼,披着外衣,露出许长延的脸。
许长延听到动静过来,他面有倦色,问:“怎么了?”
重照说:“饿了。”
长延转头又出门去了,半晌带回了一碗热的汤,放在桌上。重照见是热食,非常开心,然而闻了味道,皱眉说:“这是什么,一股药味。”
长延说:“林飞白说,你这身体先吃点补汤,受不住别的。”
他目光微垂,落在他的脚上,心脏猛地一跳,忽然提高了音量:“你的鞋呢!”
重照被吓得退后了一步,整个人被他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许长延半跪着,拿过丢在一边的鞋,给他套上。
九龙卫首尊使的双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重照凉凉的脚底感受到对方手心的温度,他微微缩了一下,被修长的手指一把抓住,挣不动了。
或许是柔和的蜡烛光渲染了一丝暧昧的气氛,鬼使神差地,重照想起了在静安寺的时候,修长的手指游走,挑起他的情|动,强硬而霸道。
重照忽然说:“你可以把碗端过来,在床上喂给我喝。”
许长延双手一顿,抬眼看着他,眼眸幽深。
重照被那危险的目光吓了一跳,觉得是对方不情愿,想前世许长延还有点爱洁净,怕是干不出来在床上吃吃喝喝的事。
长延站起身跪在床边,把他整个圈在手臂间,说:“你是在挑战我的耐心吗?”
他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距离近得仿佛稍微一动就能碰到那淡色的唇,青丝滑落在重照的肩膀上,就此纠缠不清。
重照一愣,心中顿时大喜。
昭侯看似是侯爵,但终究只是个虚职,并无实权,说到底只是个闲散的绣花侯爷,而大理寺少卿官位不大,但实权在握,两者相差甚远。
重照想,拿他一辈子不出京城的惩罚换这个,也算值当了。
衡帝这一个棒槌打下来,再给个甜头,重照见好就收,面上露出喜不自胜的表情,当即跪地叩谢。
衡帝道:“起来吧,地上凉,跪坏了你,回去你娘要心疼。来人,送重照出宫。”
许长延便顺势要告辞,衡帝却拦住了他:“长延先留下,朕有事问你。”
走出大殿,重照觉得刚才长延似乎要跟着他来说话似的,一路上思索了片刻,问身侧的夏老公公,“九龙卫首尊公务繁忙,颇受陛下倚重,公公时常在宫里见着他吧?”
夏老公公眉目一凝,呵呵笑道:“首尊大人年轻有为,能为陛下分忧,自然受陛下重视。不过今日陛下却未传唤……”
重照微愣:“那他来天一阁干嘛?”
夏老公公便摇头说不知。
走过长长的宫道,刚踏出宫门,重照顶着头上的太阳,一眼便瞧见外头等着他的国公府的马车,还有车旁的易宁。
易宁从小陪他长大,后来成为他的近身侍卫,一直忠心耿耿。
易宁见到他,脸上露出了笑容,“二公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夏老公公笑着说:“老奴就送到这里了,小昭侯爷,老奴先退下了。”
“麻烦公公。”重照转头对易宁说,“先回家,回家再说。”
国公府的轿子调了个头。临近晌午,街道上的行人渐少,炊烟袅袅,大多聚集在饭馆酒铺,一路畅通无阻,重照在车上闭目养神了片刻,便落轿下车。
算上前世,他已是数月未曾回过国公府,在这一刻,门口的狮子,头顶的匾额,都让他感觉到一股亲切的感觉。
重照忽然有些不敢抬脚。
易宁问:“怎么了?”
前世活得过于糊涂,直到家难发生,他猝不及防,一点忙都帮不上,简直像个无可用处的不孝子,实在有愧爹娘和李家列祖列宗。
而府里的国公夫妇二人等了三日,等的焦急无比正要去宫里求情之际,忽然传来李重照回府的消息,欣喜无比,忙出门迎接
镇国公正夫人钟氏一见李重照,心疼地把小儿子抱进怀里,揉了好片刻,哄道:“怎么这么倔啊你这性子,圣上对你宠爱有加,你早早服个软,不就好了吗?”
李重照的妹妹李重琴,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眼睛睁得大大的,道:“娘,让哥哥去里屋休息吧。”
镇国公李家家主李正业膝下有三个儿女,长子李重兴,次子李重照,幺女李重琴。前两者都是正室钟氏所出,只有李重琴是庶出,不过自小养在钟氏身前,钟氏视若己出,甚是爱护。
重照进门就给他爹磕了个响头,把国公大人一肚子的火给彻底浇熄了。
重照说:“孽子不孝,擅作主张,求父亲原谅。”
擅自出京从军入伍这一点李正业还在把握之中,而李重照擅自向皇帝请命惹得龙颜大怒,被罚禁足天一阁,李正业是完全没料到的,一时没能把他保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