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八十七章
正文内容已出走, 如需找回,请在晋江文学城订阅本文更多章节~ 重照让易宁去打听了下汪子真在何处。
汪子真的确是春闱后入京参加殿试来的,身家清白, 家在偏西北的衮州崇阳县,家境贫寒,别说客栈,连学宿都住不起,现在寄居在亲戚家苦读。
重照觉得自己应该亲自去一趟,但想着万一再次惊吓到这位敏感又呆傻的读书人, 影响了人家苦读的心境,才是大罪过, 便让易宁给他传封道歉信过去, 表示诚意。
易宁还说:“汪公子不|举的谣言现在是越传越凶了,主子要不要帮忙压一下?”
重照想到在青楼里汪子真没先掩盖自己的隐疾,反倒先自证清白, 读书人一股迂腐劲儿,又想到对方的隐疾……
嗯,怪可怜的。
重照说:“我跑一趟礼部。礼部里有教书的老师,让他们教一教这些士子学学在京城里谨言慎行。”
重照跑了趟礼部,又回了国公府, 正巧李重兴不在, 跟他娘说了八皇子的事, 两全其美, 乐滋滋回侯府睡觉。
……
子时刚过, 昭侯里面安静极了,外头侯府的大门却猛然被拍响了。
夏风微凉,重照就披了件外衣,下人点着灯笼,走到偏厅里。
重照方才睡的正熟,被贸然惊醒,脸色有些苍白,顶着夜色到门口,敲门的那人非常急切,忽然就拉着他的手臂半跪在地,“小侯爷,求你救救海棠。”
重照一下子认出来人正是林飞白,对方的脸色比他还白,额头紧张得都是汗水,衣襟都乱了,甚是狼狈。重照让易宁把人扶起来,林飞白踉跄了一下,大腿好像受了伤,半瘸着跟着他进了屋子。
重照说:“易宁,去拿些医跌打药来。”
柳飞白忙说:“不用,多谢小侯爷。我在出宫前已经自己处理过了。海棠的事比较重要。”
重照问:“海棠怎么了?”
柳飞白又是急促又是害怕说:“海棠失踪了!她今天和韩家小姐一起出去玩,韩小姐说大半个时辰前,海棠被歹徒抓走了……我今日被宫里的事情拖住了,消息也递不进宫里,方才才知道,求求侯爷,救救我家海棠。”
重照眉头一皱,立即让易宁把府里在的家将叫过来,“林大哥,边走边说,先别着急。告诉我是在哪里失踪的。”
林飞白带着他们绕过一条街,他的两条腿伤得很严重,瘸着都没法走路,几乎被易宁半拖着在赶路。
月色照在长街上,他们来到怡红楼附近的街坊,此处多酒楼妓院,鱼龙混杂,很少有百姓在此处居住。
林飞白喘气说:“就是这里了。”
重照环顾一周,找了处隐蔽的位置,让易宁和带来的三位家将往四个方向去搜查。一时半会儿还回不过来,重照扶着林飞白坐下来,不停地安慰他。
林飞白此刻已经冷静下来,说:“小侯爷,我没事,海棠无论遭遇了什么,她都是我最亲的妹妹。”
林家本就不是富贵人家,歹徒不是为了钱而来,而就是为了林海棠这个人。况且韩家小姐都说,对方很有权势,林飞白怀疑很有可能就是陆家!陆家父子最为好色,他们一旦看中了哪家姑娘,仗着权势,都要去调戏一番。
重照害怕他多想,特意岔开话题:“你这腿究竟是怎么回事?人打的?”
林飞白垂下有些忿恨的眼,说:“今日我在太医院当值,下午的时候皇上急召太医,乃是十二皇子犯了心疾,表状确实是可怕了一些,但心疾确实是无法根治,皇上发怒,将我们几个太医都打了几板子,我也耽误了回家时间。”
重照问:“十二皇子有心疾的毛病?”
林飞白说:“没错,十二皇子是早产儿,生下来就带有这个毛病,太医院商量了十多年,也没能找到一个根治的方法,一般只能是吃药撑着、平时小心避免。今日下午,十二皇子就突然无法喘气、面色通红、昏厥过去,只能扎针把人救过来,谁也不知道,下一次会是怎样的结果。”
重照惊讶地微微瞪大眼睛。
允琮竟然患有无法根治的心疾。
三皇子因为双腿残废身有缺陷而无缘皇位,而允琮有这个毛病,将来真的能坐稳皇位吗?衡帝真的能放心吗?
重照微微曲起了手指。
出去寻找线索的四人中易宁最先回来,他带回来了一个灰扑扑的荷包,上面都是脏污,丢在角落里几乎让人注意不到。
林飞白拿过来擦了擦,惊喜地说:“这是海棠的。”
易宁说:“我在怡红楼后院发现的,那里有两个人守着,还提起了明月公子,说他今晚会来。”
但是明月在九龙卫那里,九龙卫守卫森严,人绝对不会丟。
重照拉了拉自己的外衣,他因为走得急,长发披散在身后,干净的脸眉目安静,容色俊秀,他忽然想出了一个计策。
……
在怡红楼门口两个门房昏昏欲睡之际,一人披着斗篷,白纱遮住了微尖的下巴,眉目轮廓模糊不清,一双眼神仿佛能传情一般有着水润光泽,月色照着他的身姿修长纤细。
门房一愣,“明月公子,快请进。”
怡红楼后院别有洞天,隔着厢房的门,重照都能听见房里淫|秽不堪的声音,突然一个人从夜色里冒出来,说:“慢着,来人是谁?”
门房停住脚:“钱老板,明月公子来了。”
重照脚步停住,看着那人走到院子里,露出钱弘大的脸。
重照揉了揉发痒的鼻子,默默地把凑上前的小姑娘给推开,“来个最大的包厢,嗯,就中间的那种,其他不要紧。”
看来是有钱又闲的主,老鸨笑的整张脸都皱了,把他领着上楼,“公子可看上了我们家的哪位姑娘?”
重照说:“你们家花魁是谁?把她请过来。”
老鸨说:“哎呀,我这就去给您请去,公子先坐,来人,上酒。”
……
躲在怡红楼对面的房屋屋檐下的许长延袖手而立,眉头紧皱,对身边的九龙卫使说:“你们说,小侯爷为何要去怡红楼?”
九龙卫使战战兢兢回答:“这、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人,文人雅士、朝廷大臣都会来青楼,况且小昭侯一个血气方刚、尚未成家的男子。”
长延越听脸色越黑,阴影下倒看不出分毫,周身气质冰冷无比。
血气方刚?尚未成家?重照果然没把他当回事,吃完了扭头就忘,还不记得自己身份有多敏感,跑到青楼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来!
难道他还想着找一个女人过日子吗?长延几乎无法容忍,不是对方喜欢男子还是女子,而是不能容忍重照再去碰其他人。
许长延压抑着满心怒火,如同幽暗中窥探猎物的狼,他回头对九龙卫说:“你们去看看,小昭侯在里面干什么。”
九龙卫:“……”万一发生点不可描述的事怎么办?
……
隔壁那间的声音震的重照觉得自己包厢都快震塌了,他皱皱眉,把手里的果干给放了下来。易宁见他面色不愉,出门对门口的小丫鬟说:“让隔壁间消停会儿,声音都吵着我们了。”
水秀姑娘停下手:“公子可要换首曲子?”
水秀姑娘是怡红楼的头牌,重照花了重金又仗着自己的身份把人请过来,什么都没做,就让人在那儿弹曲子。
重照:“随便,你弹什么好听就弹哪个。”
他目光没在水秀姑娘身上停留片刻,转头就问易宁:“隔壁是何人?”
易宁说:“是一群文人学子,人有点多,主子要是嫌吵,我让人把他们请出去。”
重照摇了摇头,春闱过了挺久,参加科举的学子入京,最近京城里的文人多一些也很正常。重照问了下时辰,估摸这时候陆景胜学完了功课,应该偷摸着跑出来逛青楼了。
每次自己偷偷探查都赔了夫人又折兵,甚至搭上自己,这次怎么说也得小心谨慎了。
过了小片刻,外头果然有人敲门,易宁出去了一趟,回来有点愣,“侯爷,不好了,来人是八皇子殿下。”
衡帝的第八子允河,皇子中最皮的那个,出生的时候被衡帝抱了一下,小皇子就一拳打在他爹脑门上,从此上蹿下跳闹得他娘没省过心,最后被丢出皇宫,直接放养。
重照把手里的酥饼放了下来,站起身去迎接,都不用他开门,八皇子就自己推门进来了,说:“沈妈说水秀被人请去了,我想看看是谁?难得回来一趟,我们打个商量,把水秀姑娘让给我行不?”
前不久八皇子被他娘塞进鸿胪寺的出使马车,在外头吃沙吹风,让他别再呆在京城,扰得人头疼。
重照说:“八殿下,水秀姑娘是在我这儿。这事讲究先来后到,殿下说对不对?”
允河一看里面的场景,再看看重照,道:“你就是父皇亲封的昭侯?”
允河两眼充满了兴趣,侯爷他没少见过,但重照的名号他倒如雷贯耳,国公家那个体质特殊的小公子。当年在青崖学堂里,对方还害他被老师点名批评罚站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