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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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武理了理衣襟,怒骂道:“谁准许你么拦住本官的, 无凭无据就质疑朝廷命官,天子脚下, 谁给你们的胆子?”

    两方人僵持不下, 今夜巡逻的五城兵马司的副指挥缩着脖子,暗中拦着易宁,用眼神劝对方息事宁人。

    易宁硬着头皮说:“我们怀疑陆大人玩弄妓子谋害人命,并且抛尸在外。”

    陆武冷笑说:“满口胡言,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却污蔑朝廷命官, 罔顾法纪,副指挥还不把人抓起来?”

    “陆大人。”

    不远处传来一句低沉的话, 外围的九龙卫纷纷给来人让出一条道。

    许长延神色淡漠,下巴微抬, 俊美的凤眼冰冷如霜,一身深色官服在夜色里将整个人衬托得仿佛地狱而来的修罗恶鬼。

    闻风丧胆的九龙卫威名在外, 陆武也就敢在他们首尊使不在的时候苟一下而已。

    见到许长延, 陆武立即就慌了。

    但也来不及了。

    许长延说:“九龙卫急事从权,陆大人及陆公子有谋害人命的嫌疑,逮捕无需经过皇上下令。来人, 把人带回刑房。”

    进了九龙卫刑室, 除非真是铮铮傲骨, 否则没有问不出来的实话。

    况且长延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 就等着一鼓作气,扳倒整个陆府。

    ……

    房间内的所有蜡烛都被点上。

    重照被林飞白压住双手,上衣退去,裸|露着胸膛,胸口一朵红梅色泽鲜丽。

    林飞白扎完最后一根银针,不住地叮嘱:“侯爷,你可千万别乱动,弄歪了针脚可有的疼。”

    重照整个人脱力松懈下来,微湿的脑门靠在枕头上,黑发铺在身下,画面活色生香。林飞白可没有有一丝猥|亵之意,一是医者之心,二是若非对方帮忙,林海棠也不会如此顺利逃出来。

    林飞白沉默了片刻,才慢慢地开口,“小侯爷,你应该能猜到,我诊脉的结果……”

    腹中绞痛彻底平息,重照本就没受伤,从疼痛和慌乱中回过神,方才发现异样时可怕的猜想再度浮现在脑中,脸上的血色顿时消失干净。

    重照开口,“你说,我怎么了?”

    “你怀孕了。”林飞白实话实说,“差不多一个月吧,方才脉象不稳,情况有些危急,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

    先别说重照从二楼跳下来,就是撞在柱子上那一下,就已经够凶险了。

    林飞白看着重照的脸色,默默地把开头三个月是危险期、绝对不可以做冒险的事情这样劝告的话给咽下去。

    重照闭上了眼睛。

    全身无力,意识下沉,仿佛重生前面对死亡的无力感,仿佛家族蒙冤在大雨中绝望灰败的心境,他以为重生后可以慢慢想办法,一步一步踏实地稳扎稳打,慢慢地手握权力赢得圣心,能够在关键时刻帮家族一把。

    然而,这个孩子却仿佛当头一棒,打的他措手不及。

    重照觉得自己根本没法保住他的安危,他甚至还来不及学会正视自己的身份。

    况且,就算他把前世的恨全部放下,也只能尽力把长延当作一个同窗过的朋友。更别说为对方孕育一个孩子。

    仿佛漂泊在无尽海水里,重照软绵绵地挣扎着,往上看不见亮光,脚下踩不到坚实的土地,被浪花推搡着往前,他觉得自己就快要溺毙在窒息中。

    重照哑声问:“能不要吗?”

    林飞白回答:“据我所知,不能。谁也不能保证,拿掉孩子的同时,能够保住你的命。”

    重照慢慢地攥紧身下的被子,又忽然放松。

    他表情漠然,精神却已经崩溃,迫切地想大叫发泄,但银针扎在身上,又一动都不敢动,压抑得几乎要呕出一口血。

    林飞白收了针,去外头把林海棠煎好的药端进来,说:“小侯爷,把药喝了,再好好睡一觉,你这一个月来是不是过于劳累?身体亏损得太厉害。”

    他事先在安胎药里加了安眠的药材,对重照的身体没有丝毫损害。

    重照神思困倦,套上了里衣,挨着枕头昏昏欲睡。

    但是床铺气息陌生,他睡的极不安稳。

    迷糊中有人把他用毯子整个人环住,然后腾空抱了起来,重照被弄得有些恼怒,抬腿踹了一脚。

    对方退了一步,撞到了桌子,发出了痛苦的一声闷哼。

    声音低沉性感,重照又觉得熟悉又心生喜欢,把头埋在对方脖子里蹭了蹭,不想动了。

    天色灰蒙蒙的,长延步伐平稳,一路把重照送回昭侯府。

    长延放手的时候,重照挣扎了一下,又转头把他一推,侧过身抱住了被子,呼呼大睡。

    易宁立即把林飞白给的安胎药藏好,送长延出门,见对方没有回对面的府邸,问道:“许大人不回去休息吗?”

    “不了,”长延脚步不停,“我去刑室会会陆武。”

    时间拖的越久,他就怕五皇子那处反应过来,以至于发生变故。他还要顺便去陆武抛尸的地方去看一眼,等到了凌晨,入宫面见皇帝的时候,他就有足够的证据呈上。

    易宁看着九龙卫首尊使披星戴月离去的身影,忽然感觉到一丝养家糊口的沉重责任。

    ……

    因为夜里睡的太晚,重照起来的时候有些头疼,他看着周围的场景,推开门问:“我怎么又回来了?”

    易宁带着林飞白进屋,说:“昨夜许大人送您回来的。”

    林飞白把药箱放在桌上,“小侯爷,让臣再给您看看脉象。”

    重照挥了挥手,他更关心另外一点,“他没发现吧?”

    重照再也听不下去了,直接抬脚进门。

    园子修缮得很好,美景也是秀丽高雅,厅堂房间都焕然一新,跟新宅没什么两样,只是……

    重照重重地叹了口气:“……大人,你怎么没提前跟我说,对门就是九龙卫许大人的府邸?”

    不然他就当然不要了啊?

    发善心给工部礼部节省财力物力,到头来发现自己简直亏大了啊!

    礼部侍郎愣了一下,道:“本官当时给忘记了。侯爷莫怪。过会儿许大人就要回来了,小侯爷要不等等,两家打个招呼?”

    重照连寒暄都没有,直接跟礼部侍郎告辞,拿了钥匙,回了国公府。

    重照有点糟心。

    对门在那动工,长延难道会不知道?!摆明了看见个坑不来提醒他让他毫无防备地跳下去,等他去请邻居家喝茶?想的美。

    重照气呼呼地想。

    ……

    静安寺是大齐著名的佛寺,其方丈普心更是远离红尘,除了皇上召见,便显少露脸。

    重照和他哥李重兴一起往静安寺赶。寺庙建在山丘上,为了表示诚意,信徒须得自己爬完台阶,不得做轿子。重照顶着炎炎夏日,发鬓都被汗水浸湿,等好不容易登顶,他掏出手帕,胡乱得往脸上一抹。

    钟声阵阵,静安寺的香火鼎盛,门前人海如潮。

    李重兴笑着说:“这般累,不如休息一下吧。”

    重照喘气说:“这几日疏于锻炼,体力倒是连哥都比不上了。”

    他毕竟是历练了三年回来,但最近总觉这体魄是越发不行了,难道因为两个月来都在大理寺坐着颓废疲懒了?也不该啊,他一有空就跟着李正业去校场锻炼的。

    李重兴也不恼,走在前头去找静安寺的小沙弥。

    他们二人身份特殊,小沙弥带着他们去了清净的地方,找了他的大师兄,给他们抽签。

    重照从一进门就有些心不在焉,胡手拿了个签,小沙弥指了个方向:“去那里找我师叔解签就好。”

    两人走过去,小沙弥师叔桌前已经坐了个人,重照见到那人,有些出乎意料。

    李重兴一瞬间却露出了震惊的神色,顿了片刻才语气僵硬说:“许大人,真是巧了!”

    这个许大人却不是许长延,而是丞相的亲生儿子许鸿义。许鸿义境遇和李重兴有几分相似,两人均是位高权重之人的嫡子,从小被寄予的期许较深,顶着压力长大,连多年前的科举名次都不相上下。

    许鸿义微微眯着眼,他的面容英俊,气质高雅,颇有文人的气息。然而重照总觉得对方嘴角那一丝万年不变的淡笑十分诡异似的,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像是极端伪善,装好人过力倒显得虚假起来。

    许鸿义见到重照,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他看着李重兴,说:“李兄,你这是也来求姻缘的?”

    李重兴的眼神有些慌乱晦涩,嘴角的笑容僵硬无比,他脸色微白,对重照说:“我和许大人说些事,重照有些累了吧,去找间静室,坐一会休息片刻,过会儿哥再来找你。”

    重照心中疑惑,但想着自己也有要事,便请个沙弥带自己过去。

    小沙弥有些愣怔地看着他说:“我可以问施主名字吗?施主长得真好看……恕我冒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