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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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内容已出走, 如需找回, 请在晋江文学城订阅本文更多章节~  那日重照生辰, 提前约许长延来玩, 当日特意派了家将去请,没过多久, 家将托人传消息过来,说出了大事他做不了主。

    不过同窗的交情,重照堂堂国公府二公子, 千金贵重,犯不上为了一个平民之子冒雨赶过去。

    但是他去了。就像少年多侠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无需理由。

    大雨倾盆, 钱家门口,重照连通告都没等, 直接闯了进去, 隔着雨幕,见一口水井边,许长延浑身湿透, 身形单薄,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重照脱下外套, 把瘦削的少年包住。小长延嘴唇发青, 脸色苍白如纸, 眼中满是红血丝, 已经没法言语了,连反应也没有。

    家将说:“二公子,属下过来时,钱家人要把许公子沉到井里去……”

    吴氏站在亭子的屋檐下:“何人闯入内宅!还不赶出去!”

    重照握着长延的手也在冷风中不住地颤抖,他转过身怒目而视:“镇国公府李重照,你们若不给我把这件事解释清楚,休怪本公子告你们戕害人命!”

    重照望向井口,一个竹篮筐,散落的极粗的麻绳。

    他抓起许长延的手腕,一片红痕。

    一股冷意从他心底泛出。

    他无法想象当年许长延在钱家受的苦,但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被绑起来放在篮筐里,吊着慢慢放到井口里,身边是多么黑暗多么冰冷。

    重照气急了:“世间竟有你们这般心肠歹毒之人!”

    他拉着许长延,想把人带走,黄氏出来了,当即拦下了他:“这小子合该命贱,你和他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带走他?”

    重照一口气梗在心头:“镇国公府,抢人来的,这个人我要了,你敢拦吗!小心我明天,让我爹,把你们赶出京城。滚远点,别挡爷的道儿!”

    国公府二公子权大势大,什么也听不进,挺着胸脯把人带走了。

    第二日钱弘大出门被揍成了猪头丢到河流里去泡了半个时辰,回来病倒,从此以后落下了毛病,不能干重活。钱家人出门玩耍,被重照派人扮鬼吓尿了回来,数月没再敢岀府。

    家主钱浦亲自往丞相府道歉。

    从此以后钱浦仕途止步,钱家就此衰颓。

    重照当晚把长延接回府,长延受惊过度,半步也离不开重照。重照让人送来热水,退避左右,连哄带骗还附赠摸摸抱抱哄人洗澡,便是哄他哭鼻子的重琴妹妹也没这么费心。

    少年身上带着泛青泛紫的伤痕,重照看着少年低垂着眉眼套上亵裤和里衣,黑发披散在肩头,少年的五官精致秀美,朝他望过来时,漆黑如墨的眼里带着令人垂怜的悲戚和羞耻。

    毕竟淋了半天的雨,重照连夜让人煮了姜汤顺便送了点点心过来。

    闹腾到了半夜,重照夜宿厢房,被长延环腰抱着,小少年脑门抵在他胸口,哭了个稀里哗啦,还断断续续地把记事以来的委屈全部吐了出来。

    重照想,哭也好,免得心思郁结伤身。

    男儿有泪不轻弹,一落泪就止不住。兄弟面前哭,不丢面子。

    重照抬手抚摸着他的背脊,少年骨瘦如柴营养不良似的,手里摸上去都是骨头,他心里一阵发疼。

    重照说:“别哭了,没事了,我说京城里罩着你可不是什么大话,无论钱家怎么欺负的你,我都能给你把公道讨回来。”

    少年哭得打嗝,两颊泛红,蒙蒙嚅嚅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我们是一家人吗?”

    “嗯?”

    重照低头看他,隔着朦胧月色和发黄的烛光,怀里的少年身形小小的,眼里都是水雾,毫无防备地看着他,前襟敞开,露出精致小巧的锁骨和大片白嫩的胸膛。

    重照搭在对方细瘦腰肢上的手指尖一抖,无端想起深夜狐狸精爬上书生床的话本来,头皮一炸,作势就要往后退。

    小长延眼里的厉色一闪而过,他猛地扑上去环住重照的腰,尖利的下巴砸在重照的胸膛上,重照疼的一抽气,小长延把脑袋埋在他胸口,哭着说:“你是骗子!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重照靠着枕头,一只手撑着身子,一只手掰住长延的肩膀,这个姿势有点危险,他顶着一脑门的虚汗,低声哄道:“没骗你没骗你,我们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我们不是好兄弟吗?也算一家人……一家人。”

    长延低着头,很想反驳,京城里你有这么多兄弟,哪个才是你心里的?

    折腾了一天,天蒙蒙亮,重照累的没把少年从身上扒下来,就倒头睡了过去。

    而每日凌晨早起干活的长延睡不着,他看了京城贵公子安静俊秀的睡颜好片刻,目光落在被他扒掉前襟的胸口。

    一朵梅花胎记红的妖艳欲滴。

    长延在上面舔了舔,又赶忙抬头去看睡着的人。

    没反应。

    长延慢慢地撑起身,看着胎记周围留下的一片津液,有些不满意,低着头忽然咬了上去。

    重照疼的发出了一声呻|吟,翻身又睡了过去。

    胎记上却留了个牙印,长延摸了摸,把人紧紧地圈在手臂间,心满意足地睡了。

    中午,李正业带着他们登门丞相府。

    丞相万般无奈之下,说:“容我去向皇上请旨。”

    幼年的这句话此时却清晰无比从脑海里冒出来。

    从大理寺回了国公府,重照派去查许长延的易宁回来了,易宁灰头土脸:“恕属下办事不力,只打听到一件事。”

    重照:“说。”

    易宁:“许大人离京前曾和丞相吵过一架。”

    重照皱眉:“长延一向敬重丞相大人,怎么可能与他吵架?”

    易宁:“属下不知,吵架后丞相连夜入宫见皇上,第二天许大人不告而别,就此在京城消失了多年。”

    丞相从钱家把义子许长延领回来都要衡帝亲口同意,连义父子吵架都跟国家大事似的连夜入宫惊扰衡帝……难道真是皇帝私生子?!

    重照脑中混乱,连喝了几口水,才缓过来,说:“这些你什么也别说出去。你帮我找几个下手狠的,去堵在钱家门口,见一个钱家人就打一个。打到他们不敢出门为止……被发现?被发现又怎么样,我国公府,仗势欺人,没见过吗?”

    长延却沉默了。

    重照不想说就不说,他确实是无可奈何。前世也是这样,李家落败,想要在京城里站稳脚跟不受欺负,只有和亲找个靠山。

    重照已经走投无路,只要磨上几天,把人的锐气彻底磨没了,重照必定不会拒绝于他。

    但他就是不忍心。

    所以他给了两句承诺。

    旁人都以为小昭侯在九龙卫首尊使手中饱受屈辱,谁会料到其实是许长延为了对方一退再退,无条件容忍包涵?

    重照摸了摸鼻头,觉得自己也过于粗鲁了,说:“我军伍出身,有些鲁莽,首尊大人莫要介意。”

    长延说:“你我之间,不用如此生分。今后出门,记得一定要带上易宁,千万不要独自冒险。别再像怡红楼那件事一样,孤身一人遇到危险。”

    重照见他提起,问道:“陆家父子害死妓|女证据确凿,皇上为何还不判罪?”

    长延说:“陆家名下在郊外的山庄里也发现了五具尸体,再加上抛尸在河中的,天子脚下罔顾法纪,害出人命,陆武的官职是绝对保不住的,但……皇上一直在犹豫。”

    重照冷笑道:“俗话说一命偿一命,皇上还在犹豫什么?”

    长延看着他:“不是皇上在犹豫,是丞相在掣肘。兵部尚书,不是那么好动的。大齐兵权,虽在衡帝手中,但还是分割三份,分别在枢密院枢密使韩永丰,镇国公李正业和兵部尚书陆武中。”

    重照皱眉,“那又如何?”

    长延道:“丞相乃六部之首,兵部尚书是他手里唯一涉及兵权的人,他自然要想办法保住。”

    重照问:“丞相和皇上不合?曾经惠帝矫诏夺位,能成功的很大原因之一是丞相默许,或许在当年惠帝和衡帝的选择之间,丞相是摇摆不定的?”

    长延垂下眼,“陆家案,已经曝光在世人眼中,没有回转的余地,皇上不会轻饶。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重照见他脸色不怎么好,道:“你与丞相大人意见背离,丞相是不是给你施加压力了?”陆家权势不小,九龙卫凭一己之力想要掀翻整个陆家,必定顶着非常大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