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妳一定会想到办法,妳一向如此,」他无所谓地说道。 「输一点钱是值得的,昨天和我打牌的人都是一些具有影响力的军官。」
「影响力许在未来很有用,但是,我们必须付得起现在的家用支出。」
「向妳的朋友麦格爵士多收一些住宿费用,每一个人都知道杨麦格多么富有。」克林解下佩剑,丢在床上。 「他不厌其烦地护送妳,显然很爱慕妳。他曾经试过把妳弄上床吗?」
「胡言乱语,」她怒斥。 「你在暗示我有任何下规矩的行为吗?」
「当然不是,」他既苦涩又戏谵地说道。「谁会比我更清楚呢?」
房间里的空气突然紧张起来,可玲了解她是反应过度了,克林一向随口胡说。 「麦格人很好,他护送我是基于礼貌,不是因为想和我上床。」她平静地说,知道这话已经相当接近事实。
「在他还待在这里时,看看妳是否可以从他身上榨出一些甜头,」克林说道。 「我一直在为未来打算。」
她的眉头皱起。 「你是什么意思?」
「拿破仑被击败之后,政府一定会缩编军队,我很可能必须拿半饷退伍。现在就应该开始考虑寻找另一份工作,最好是在政府机关找份好差事,薪水多,又有许多闲暇的时间。」他穿上干净的衬衫。 「要找到这种差事必须靠影响力。幸运的是,今年春天达官贵人都集中在布鲁塞尔。妳跟他们周旋时,必须特别加把劲,抓住每一个可能有用的人。」
「好吧!」她并不喜欢这个主意,但是,既然跟他们的未来有关,她还是必须尽力而为。 「你今晚要在这里用餐吗?」
「不,我要跟朋友见面。」
她叹口气。 「设法不要再输更多钱了。我可以一个钱当两个用,但我可不是奇迹制造者。」
「今晚不会有任何牌局。」
这表示他是和女人在一起。她祝他有一个愉快的夜晚,然后径自下楼。时候还早,客厅里只有韦肯尼一个人。他正凝视着窗外,他的肩膀和工人一样宽阔。
「晚安,肯尼,」她轻快地说道。 「你和麦格一样忙碌。我开始认为步兵的工作比骑兵沉重了。」
他转向她。 「本来就是——每一个人都知道。」
她嫣然而笑。 「你和我父亲一样坏。你知道,他也是步兵。」
肯尼装出惊骇的神情。「天啊!像妳这么美好的少女怎么会嫁给一只恶龙呢?」
「就是通常的那些原因啊!」她倒好两杯雪莉酒,和他一起站在窗前。夕阳隐藏在树后,但是火红的光芒仍然映满天空。 「好美的天空。在这种时候,我都会希望我会画画。」
他啜饮雪莉酒。「我也是。」
「你不会吗?我一直假设你一定会,因为你的素描功力那么高明。」
他耸耸肩膀。「素描只是雕虫小技,绘画则是另一码子事——我毫无所悉的那码子。」
她瞥视他严肃的侧影。他的语气暗示他对此深感后悔,但是,可玲知道他不会希望她知道更多。「不会再拖多久了,对不对?」她柔声问道。
他完全了解她的意思。「恐怕正是如此。拿破仑已经封锁法国北部边界,战争随时可能爆发,不可能拖到谣传的七月。」
「我感觉我们都生活在即将粉碎的玻璃世界里,」她沉重地说道。 「每一件事似乎都膨胀数倍。过去这两个月好像是一段永远不会再重现的特别时光。」
「所有时光都很特别,每一段都不会再重现。」他轻声说道。
但是,人类却想挽回逝去的时光,她一时冲动地问道:「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当然可以。妳要我做什么呢?」
「你能画下住在这栋房子里的每一个人吗?安妮、查理、克林、三个小孩、两条狗。你和麦格。」尤其是麦格。看到肯尼质疑的目光时,她连忙补充道:「我当然会付钱给你。」
他扬起眉毛。 「真是的,可玲,妳应该更了解我才是。」
她凝视着她的雪莉酒。「对不起,那听起来有点侮辱的意味,好像你是个画匠。」
他眼角的皱纹散开。 「其实,这是一项赞美,也会是我的第一笔绘画酬劳,但是,我就是不能接受。」
「当然是这样。我很抱歉,我不应该提出这种要求。」
他做个手势截断她的道歉。「我不是说我不肯画那些素描,其实,我已经有许多象样的作品,但是,妳必须当礼物般接受。」
她试图道谢时,他又说:「不必谢我。妳和安妮拥有天赋的居家才华,为我们这些单身汉创造出一个家。」他凝视着近乎全黑的天空。 「我已经许久不曾有过家。非常漫长的一段时间。」
她忍不住伸手按住他的手,这个动作单纯而自然,不像和麦格在一起时那么复杂。 「在你画图时,下要忘记你的自画像。」
「如果我试图画我自己,纸张可能会自动扭曲。」他淡淡地说道。
「梅丽一定会说,你真傻。」
他们俩一起大笑。她放开手,继续说道:「你要去参加理奇蒙公爵夫人在下个星期召开的舞会吗?应该是这个春天的最大盛事吧。」
他夸张地颤抖一下。 「不去,谢天谢地,我还没有重要到被邀请的地步。不过,我会去参加公爵在二十一日的舞会,既然他是英军的统帅,当然会期盼他的所有军官都到场。」<ig src=&039;/iage/11576/377053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