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对你的喜爱
周日,令子去了妈妈的舞蹈室待了一个上午, 下午一直在家写试卷刷题, 晚上苏柏又带着她去舞蹈室接妈妈, 跟着就在外面吃了饭。
令子高中的学习任务繁重, 平时除了学习就是练舞, 周时宜舞蹈室的舞团这个月有演出, 经常会错过晚饭时间才回家,苏柏好一点,大学老师,课程安排相对轻松一些,上下课都准时准点。
就星期天这晚,基本上一家子都能凑齐在外边儿吃个饭。
临近五一, 黑板报迎来又一轮的更新。
这回因为姚杳参与了戏剧演出, 所以就没空出黑板报了,而陈扬就是个友情客串, 倒是可以两头兼顾,目前还得另外找一位同学过来帮忙,令子一想就想到了姜梨。
但是姜梨对此表示:“我倒是挺想为你为班集体尽一尽绵薄之力,问题是我字写不好, 画也画不好……诶?这一说我忽然有种自己是个废材的强烈错觉……”
陈扬听完对此表示:“确定是错觉而不是事实?”
姜梨懒懒瞟他一眼,自上回令子被她和陈扬的打闹波及受伤,她因此发下毒誓要成熟稳重否则就剃度出家之后, 她对陈扬的任何挑衅一概不理, 她对令子说:“放心, 我帮你找个同学过来。”
其实这几天姜梨的情绪不似平时那么活跃,令子能察觉得出来,她主要就是想给她找点事情做,或许能帮她转移一下注意力。
黑板报的事可以缓一缓,令子还在收集版面素材,但是姜梨已经很积极地帮她找到了一位据说是个才华横溢的女同学。
令子看着有印象,但说来惭愧,她叫不出名字……
所以一见到人她就非常正经地打了声招呼:“你好,我是苏令子。”
女同学一愣,随即笑出声,并且非常配合道:“你好你好,同学了半年,非正式地自我介绍一下,叫我晓晓就可以了。”
两分钟后,这场会晤在一阵客气和尴尬当中,草草结束了。
午休的时候郁臣把她拉到走廊,让她站在窗口,他对她的习惯性动作就是两只手撑着窗台,稍微俯身和她平视,他发现自己对这个站位有一种说不出的……迷恋?
令子问:“什么?”
他回过神,说:“我有件事想……”他琢磨了一下词汇,“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令子顿时就有一种自己好像真的拿捏住了他的命脉的震撼,什么事居然要征求她的意见,她肃然正色:“你说。”
平时她自己的事情除了会参考爸爸妈妈或是表哥的意见,其余就都自己做主,所以对于这种需要“征求”的事,应该十分重要吧……
“就寇林,星期六跟我说他给学校申请了一个摄影基地。”郁臣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她。
“嗯。”她应着,等他继续说下去。
“那个基地就在旧文化三楼舞蹈室隔壁。”他说。
“……哦。”她道。
“介意么?”
“不介意。”
他就这么和她对视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洋洋洒洒开成一片,再从窗口泼进来,给她拢了一层暖光,光是盯着她看就觉得心里软绵绵的塌下去一块。
这大概就是……
“怎么了?”大概是他失神得太久,她问了一句。
“没什么,”郁臣清清嗓子,“那我让他们尽量别打扰到你练舞。”
“好,”她点了下头,然后问:“还有事么?”
“有。”郁臣说:“你……”
她忽然把手放在他的胸口上,他正准备生出一丝愉悦来,她就把他往后面稍微推离了两步,然后她自己退到原来的位置站着,“你继续说。”
郁臣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顿时气笑了,“怎么刚才有点儿近了是么?”
她说:“现在好点了。”
“那要不咱们有事电话联系?”他似笑非笑。
“……我都可以。”她说着就走。
“回来,”郁臣迅速把她抓到身前,沉着眼皮睇着她,“别逼我对你动粗。”
“你会么?”她忽然笑了。
“严肃点儿,”他两只手揣兜里,挺腰垂脸,俨然一副痞子模样,“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了解过么?什么时候你把我耐心磨成灰烬了我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植根骨髓的本性暴露。”
她的反应是,一脸有恃无恐。
郁臣瞬间就恨了,啧一声,“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我发现你很嚣张啊。”
“刚才你想说什么?”她硬生生地拉回主题。
“不想说了。”他用食指指了一下她,又用拇指指一下自己,说:“保持距离。”说完进教室了。
令子看着他进去,怔愣了半天才扬唇笑了笑,跟着进去了,不过才走到教室门口,他忽然又拐出来,这个闪现把她吓了一跳……
郁臣倚着门说:“这么晚才追过来?来不及了。”说完又扭头进去了。
令子:“……”
放学之后,等值日生把教室打扫干净,姚杳和几个戏剧表演的同学把教室里的桌椅全部往一边挪,腾出一块空地来。
姚杳推着一张课桌说:“今天咱们从头到尾多来一遍,词儿都记住了,”说完又喊道:“郁臣,过来帮我抬一下,我弄不来。”
郁臣还在琢磨剧本。
这才的表演仅仅是摘取了原著的一部分剧情,他看了很多遍,总感觉看得虎头蛇尾的,所以考虑着是不是给首尾加一点东西,让这出戏完整一些。
这时候姚杳喊他,他过去的时候跟她提了一句,问问她的意见。
“行啊,”姚杳特别爽快,“反正时间还有半个月,重复的排演大家都有些腻烦了,现在正是精益求精的时候,你有什么想法?”
“你过来,”郁臣把课桌和其他的对齐放好,走到讲台从粉笔盒里拿了半截粉笔出来,“整部小说的轮廓大致是这样。”
这会儿令子和同学在教室后面讨论黑板报的版面设计和板报内容。
陈扬还是负责画画。
晓晓想法挺多的,就是有点飘,“画个群像怎么样?各国领导人一致发来贺电,庆贺我国五一劳动节万岁。你看看这气势多恢宏,拔高了至少8个档次。”
陈扬有些无奈,“画不了,我又不是美术生就会一些花花草草和卡通人物,省得亵渎各国领导人的伟岸形象了,到时候发来的不是贺电,是恐吓,我小命谁保?”
文字部分依然是令子在负责,内容还得是原创,她在一旁听了半天,有了些想法,“就画花草,再把各阶层的劳动人民用卡通的形象画出来,每个人物留个对话框,到时候把内容填上去。”说完停顿了一下,问:“这样可以么?”
晓晓赶紧举手:“对话框的内容我来写怎么样?”
领走点了下头,“好,再留个位置给我编排文字就行,其他的你们自行发挥,我去拿粉笔和板尺,咱们先把版面做一个简单的规划。”
郁臣拿着粉笔在黑板上梳理了两条线。
傲慢的达西看不起伊丽莎白——被伊丽莎白的可爱吸引——接近伊丽莎白——被误会——解除误会——两情相悦——又一番折腾——有情人终成眷属。
自尊心强烈的伊丽莎白不愿理会达西——误会达西——解除误会——对达西产生好感——接受——
他换了红色的粉笔在黑板上勾出两个圈,“剧本主要讲误会和解除误会这一块,我想把男女主对彼此的原始态度在开头部分用表演的方式表现出来,就不要旁白了,再把伊丽莎白接受达西这一部分加到结尾,内容不一定照搬原著,只要能呈现出故事的完整性。”
姚杳笑着说:“我发现你的字挺好看的。”
令子过来之后就在旁边看着,她也觉得郁臣的字写得不错。
深藏不露啊。
郁臣拿着粉笔点了点黑板,“集中一下注意力。”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姚杳撇了下嘴,“你看着办吧,不过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把首尾圆起来故事才能完整嘛,摘选的片段也是有尊严的,它值得拥有一个完整的世界。”
“嗯,”郁臣把粉笔扔回盒子里,“今晚我回去改改,改完明天再讨论一下,反正时间来得及,现在先照着原来的排。”
“哦,那我让他们过来集合?”姚杳问。
“还集什么合啊礼数这么周全?”郁臣笑了一下,“赶紧的我就在这儿看。”
“知道了郁导演——”姚杳调侃了一句,转身喊:“陈扬!让大家准备了!”
“你也去。”郁臣靠着讲台。
“知道了郁导演——”姚杳说完跑下讲台,“各部门准备啊!”
郁臣捻着手指上的粉笔灰,这才注意到讲台下一直站着的人,于是冲她挑了下眉——有事?
令子过去之后弯腰在讲台下面拿了三角板尺和圆规出来,又拿了一盒整的粉笔,然后……没走。
郁臣撑着讲台,视线落在底下已经准备好开始排演的同学身上,问:“还有事儿?”
她犹犹豫豫的,说:“中午的时候,你想说什么?”
“想听?”他问。
“嗯。”她十分坦诚地点头。
“你是不是忘了?”他侧头看向她,嘴角绷直,但神情愉悦。
“什么忘了?”令子不明所以。
郁臣说:“中午的时候你把我惹生气了。”
令子一时无话,斟酌了半天才说:“那我道歉?”
他问:“告诉我,你是真心实意的么?”
她信誓旦旦,“是。”
他笑笑,“我不信。”
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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