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对你的喜爱
令子从小的生活方式比较单一，生活就围绕两个主题打转, 学习, 练舞, 再偶尔兼顾一下其他, 比如练个字, 比如看个书等等, 算是一种生活娱乐方式……
加之她不喜欢凑热闹，和同龄人打交道更少，仅专注于自己的事情和方向，不是孤僻的性格，却养成了独善其身的处世态度。
总之就是，她为人正经直接, 不仅不解风情, 且幽默感不那么强烈。
姜梨给她说了多少个笑话，十个当中哪怕有一个她笑了, 那就是她的幽默点值。
虽然她幽默感不足，但也不会太较真。
所以郁臣跟她说“我不信”的时候，她也知道是开玩笑。
她说：“不好笑。”
“不求你觉得好笑，我就想这么说, ”郁臣扭头看了一眼讲台下面，有些同学时不时往这边瞄着，他小声说：“你这样可以么？离我这么近？”
“我坦荡。”她这么说。
这话一听, 郁臣就郁结了, “我什么时候不坦荡了这位学习委员？一直以来你究竟是带着什么颜色的眼光看我的？”
令子沉默了片刻, 认真问道：“你要听么？”
他说：“无论什么颜色都是偏见。”
她又沉默了片刻，说：“我知道，忠言逆耳么。”
郁臣目视前方兀自酝酿了一下，“别说了，我怕我会忍不住在这儿欺负你。”
令子听闻此言，抱着工具灵活地溜了。
底下一群人磨磨唧唧的半天不见开始，聊天的聊天，抬杠的抬杠，八卦的也紧跟组织的脚步往讲台多瞄两眼，教室里充斥着一派令人发指的祥和景象。
郁臣催了一句，“都站着等迎接日落呢？”
姚杳跑过来问：“你俩说什么呢？”
“悄悄话。”郁臣说。
“什么悄悄话？”姚杳兴致勃勃。
郁臣冲她勾起嘴角，“能告诉你的就不是悄悄话了。”
姚杳嗤一声，“至于么，你俩整天神神秘秘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这世上知道我秘密的要么被我灭口了，要么等着被我灭口，”他一指台下，台下的无组织无纪律性，他都没眼看了，“想活命就赶紧的，排练。”
“是——就你能摆臭架子。”姚杳嗔了一句。
“总不能让你白叫我一声导演。”郁臣的目光始终望着教室后面站在黑板底下和同学正规划黑板报版面的那位，姑娘，嘴角不自觉地噙着笑意。
“那我以后不叫你导演了。”姚杳似乎聊起劲了。
郁臣收回心神，说：“开始吧，伊丽莎白。”
姚杳走之前还依依不舍地问：“你真不考虑一下演我的达西？”
郁臣看她一眼，“摸摸你的良心，看是不是对得起你现在的达西。”
姚杳意犹未尽，还想说点什么……
陈扬这位积极热血少年终于耐不住催喊：“赶紧的呀！聊上瘾了还！要不给你俩来瓶二锅头再热热场子？再来盘酱肘子？再来个盐炒花生？再……我都嘴馋了。”
旁边的同学乐了，“你能不能行了！”
令子把版面大致做了个规划，陈扬作为友情客串显得很从容地两边跑，哪儿哪儿是画还是写，还是其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边差不多了之后，令子和晓晓坐一起讨论对话框里该用什么风格的内容。
晓晓还是坚持飘离地心风格，“这个我看着办。”
令子依然那么切合实际，坚持跟随党的积极向上的步伐不动摇，“嗯，求同存异。”
那边排练结束之后，一干人收拾书包都陆陆续续地走出教室。
令子这边也差不多，和晓晓说定了之后，也正收拾着，五一还有两个星期，黑板报没那么赶，板报内容也不难想，但要保证质量还得费些时间。
晓晓准备走的时候想问问令子要不要一块儿，走到一半忽然发现郁臣也往她那儿去，于是非常有眼力见儿自己先溜了。
姚杳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总想凑过去，但也总凑不进去，“你俩回家也一块啊？要不加我一个？我也顺便跟她讨论一下黑板报的事。”
令子有些犹豫，因为她心里还挂念着郁臣中午准备跟她说却没有说的事。
郁臣拿了手机出来，一边打开俄罗斯方块，一边说：“不了，我待会儿有事想请学习委员帮个忙，不着急回去。”
姚杳脸皮再怎么不薄，但始终是个女孩子，女孩子的骄傲最多让她一天纠缠两个回合，事不过三嘛，她不大高兴地背起书包走了。
这时，陈扬说话了，“哎，青春，不是刀背就是刀锋。”
“你还没走？”郁臣意外地看他一眼。
“你能不能稍微热爱一下你的同桌？我一直就没走！”陈扬一脸恨恨，恨起来就吟诗：“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啊人不知。”
郁臣笑，“不好意思，心有余而力不足。”
令子已经收拾好东西，他关了手机伸手想帮她拿，但她先看了陈扬一眼。
陈扬抬起头来，“不用避讳我，我眼睛又不瞎，他那眼神一天天老往你那儿飘，深情款款，看我的时候就没把我放眼里。”
郁臣把她的东西接过来，“没放眼里放眼角了。”
“什么意思？”陈扬问。
“我的余光全是你，同桌。”郁臣这话居然是看着令子说的。
陈扬啧一声，“少在这儿见缝插针地调情，影响我学习欲望。”
估计是心情不错，走之前郁臣还关心了一句：“早点回吧同桌。”
少年的喜欢是带着满腔热忱，并积极且向上的，和这么一个人朝夕相处，多少会有潜移默化的效果，令子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至少，她偶尔还会和他开一两句玩笑，但该认真的时候还是认真了。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刚走到楼梯间她就问了。
“我就随口一说，”郁臣垂眼睨着她，“我是挺多事儿想让你帮忙的，但你配合么？”
“什么？”她莫名积极。
“算了，”他懒懒道：“不说了。”
令子站住了，“怎么不又说了？”
他回过头来，愣了一下才笑着走过去，勾了一下她的下巴，“放心，没事瞒着你，我发誓对你绝对坦诚，有什么说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说：“你不生气了？”
“……啊，”他才反应过来，小公主居然当真了，“我要还生气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有哄人的经验……”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想怎么样？”
“我想？”郁臣往两边各扫了一眼，确定没人过来，凑过去在她的鼻尖轻轻一吻，“这样。”
她摸摸鼻子，正在预备着说点什么。
郁臣抢先一步开口，“没洗脸，我知道，我不是不介意么？”说完拉着她下楼。
出了教学楼之后，郁臣拉着她往旧文化的方向去了。
令子问：“不回去？”
他牵着她的手放进自己的衣兜里，“寇林在三楼弄了个摄影基地，我们去看看。”
寇林对摄影没什么兴趣，他弄这个基地主要就是为了不想学习的时候能有个地方让他名正言顺地静一静，这是他的净土。
毕竟之前旧文化三楼一直是他和郁臣的私人领土。
“就像土匪，将土地非法私有化么？”上楼梯的时候令子走在前面。
“将你私有化的时候我尽量讲讲君子之道。”郁臣轻轻揪了一下她的发尾。
“尽量？”
“尽量。”
两个人上去的时候，舞蹈室隔壁的摄影基地就传出来有人在说话。
是寇林的声音，“大小姐，麻烦抬一下您金贵的双脚，我拖个地。”
安微微拿着自己的一叠照片，抬着双脚说：“郁臣这技术快赶上专业摄影师了，你看。”
“嗯，”寇林瞅了一眼，拄着拖把说：“是风动还是幡动？不，是心动。”
“闭嘴吧你可。”安微微瞟他一眼，接着目光往前，看向门口。
“忍忍吧，我现在有点激动，因为我终于拥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净土了，”寇林提着拖把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哟，喝！”
“哟。”郁臣环视了一圈所谓的净土，说：“应有尽有，这些柜子哪儿来的？”
“本来就在这儿的，这儿原本就是个什么办公室吧大概，打扫一下就能用，办公桌椅都有。”寇林走着出来时，脸上一派和风煦暖。
郁臣说：“没吃饭呢。”
寇林把眼睛从门口的女孩儿身上转回他那里，“什么？”
“胃里边儿没东西可以吐。”他扫了一眼屋子，一地水。
“草——”刚出口他就被郁臣用拳头顶了一下胸口，一声咳出来差点儿把肺吐郁臣脸上，紧接着改口，“菅人命……草莽之臣……”
寇林揉着胸口，指着门口的草莽之臣。
郁臣一本正经，“女孩儿面前，文明一点儿。”
“是是是，从今以后我就要见识到你在女孩儿面前假装文明的一面了，喝一杯……奶，庆祝一下？vivian！”他冲屋子里喊：“躲里边儿孵蛋呢？拿两瓶酸奶过来。”
“你拖个地跟发海啸似的，”安微微懒洋洋道：“现在你抬我过去么？”
寇林回头看一眼，安微微是赤着双脚坐在椅子上的，刚才为了擦立柜上面的灰尘，她站桌子上把鞋给脱了，擦完直接坐椅子上看照片了，鞋子扔得老远。
而且，地板漫着一层水渍，还能泛起涟漪的那种。
寇林笑着对令子说：“稍等，我去善后。”
令子对寇林有印象，之前见过，对安微微也有印象，因为姜梨提过几次，好像也曾见过几次，很漂亮，所以很容易记住。
她好奇地往里面望了两眼，转眼就发现郁臣看着自己，“看什么？”
“感觉怎么样？”郁臣倚着门。
“和舞蹈室一样宽敞。”说之前她还特意思索了一下。
“人。”他说。
“啊？”她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嗯。”
郁臣好笑道：“觉得自己和他们相处得来么？”
她想了一想，问：“怎么样才算相处得来？”
“就是不讨厌。”他说得比较笼统。
“我没有讨厌谁。”她说完还思考了一下，还是这么觉得。
“那喜欢？”他换了个更笼统的说法。
“……”这话她没法接，只能看着他，一直看着。
郁臣和她认真对视了一下，慢慢笑了，“这么看着我，是想表达你喜欢的只有你眼前的这英俊少年么？那你的方式可以再奔放一点。”
令子问：“就像你刚才那样？”
他微眯了下眼睛，“我刚才哪样？”
她指着自己的鼻尖……
他挑起嘴角，“考虑换个位置，比如稍微往下一点儿。”
她犹豫了一下，指着自己的人中。
郁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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