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对你的喜爱
令子捂住鼻子。
怎么办, 鼻涕……
郁臣也愣了好一会儿, 憋着笑跑到柜子里找出一包抽式纸巾, 拆了之后抽了两张递给她, 她接了纸巾背对着他擦鼻子。
他摸了一下她喝了一半的姜茶, 感觉到还是温的才把杯子往她那边推了推,“把这个都喝了, 趁热。”
令子捧过来一口气灌了下去,喝完喉咙扯着一股子辣劲儿,胃里是暖的。
郁臣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温度正常, 又进屋子拿了件外套出来给她, “穿上, 发点汗会舒服一点。”
她也不再矜持,拿过来就把自己包得紧紧的。
衣料一围上来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皂香,掺和着点说不清的味道,闻着很舒服, 让她整个人放松了许多,她把脸稍微往衣领里埋了埋,轻轻嗅着。
旁边的人半天不说话, 她扭头望过去,发现他一直看着自己……
她故作镇定,“我只是觉得有点冷。”
他极淡地挑了下嘴角, 说:“知道。”
刚才她一定是一副色急相, 钻着人家的外套一个劲儿的闻。不是她一贯的风格, 非淑女所为啊——
怎么回事……
感冒病毒那么狠辣么?
“要回去么?”他忽然说。
“啊?”她愣着。
“不想回去?”他眼里带着笑意。
“回!”她发自肺腑。
快十一点了,是得回去了,令子把外套脱下来,叠起来放在沙发上。
他一过来就把外套拿起来把她重新裹住,“外面冷,穿着。”说完又补了一句:“你要是喜欢,送你也可以。”
“没有喜欢。”她咕哝着。
“没有喜欢你闻得那么起劲?”他垂眼睨着她。
“谁……”闻了——
她被他拽进怀里,下巴被他一只手抬起来,嘴巴被堵住了。
动作很快很连贯,她都没有反应的机会。
很强势,令子能感觉到他似乎带着某种情绪,舌头搜刮着她的口腔,一下一下地深入用力。
她被他搂着,整个人紧紧贴在他身上,腰身,下巴,嘴巴,都是受他钳制的部位,胸腔的挤压让她的呼吸不那么顺畅。
郁臣放开她时,发现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游离,一脸迷茫的模样,眼里盈盈两片春光,他一时又险些收不住,连连吻着她的鼻尖,眉心,额头……
令子怔了好一会,直到慢慢回过神来,羞意□□裸地兜上心头,她一只手攥着他的衣服,整张脸紧贴着他的胸口。
他掌心压着她的脑袋,低声说:“以后不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对我表现的那么热情,对我的衣服同理,很危险的,你以为我对你有多君子?”
她的脸飘着一阵红,一路飘向耳朵。
郁臣让司机大哥把车停在离她家门口稍远一些的位置,然后让大哥计着费,自己下车陪她再往前走了一段,衣服还在她身上裹着。
送到差不多距离的时候,她把外套脱下来给他,他挡了一下,说:“我跟你说两句话。”
她“嗯”了一声。
“不要担心我,不要因为我的事情受到任何影响,我不想把这些事情告诉你,就是怕你会因为我而想得太多,”郁臣看着她还有些红肿的双唇,笑了笑,“那些事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所以你也不要在意,好么?”
“好。”她应道。
她愿意听他的话,但她不相信他说的,那些事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或许时隔经年,他已经可以云淡风轻地提及过往,因为事情的的确确已经过去了,但童年的那些经历对他的影响却是极其深刻的。
郁臣说:“好了,进去吧。”
她说了句晚安,转身往家门口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又往回往他这边走过来,把外头脱下还给他。
他笑了,“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的。”
她抿着嘴,转身,又被他拽了回来,她心里暗惊,打算在他行不轨的时候义正辞严地叱喝他,“你!”
“你嘴巴还有点红,”他打断她的叱喝,“待会儿记得挡一下。”
“……哦。”她捂住嘴巴。
“晚上盖好被子,出了汗明天就好了。”
“嗯。”
郁臣交代到没得交代,不得已只得放人,“行了,可以进去了。”
一早就可以进去了……令子非常果断地转身。
但没想到她还没跑到门口就看见隔壁门前站着一个身影,是李程阳,似乎也是刚从外面回来。
令子猛地一顿,冷汗都出来了。
李程阳只冲她笑了笑,开门进屋了。
郁臣所站的位置距离那边有点距离,所以没发现异样,他一直等到她进门,把铁门关上才转身往回走,前前后后一共耗了十来分钟,他觉得自己有点好笑,以前可没这么……磨磨唧唧。
那条路上,夜风扑簌。
他卷着舌尖,又去顶着上颚慢慢摩挲,似乎在回味着她留在嘴里的味道。
她进屋之后,发现爸爸妈妈还在看电视。
周时宜放下遥控器,说:“回来了?饿不饿?妈妈给你留了粥。”
令子一开口,就是一个喷嚏,带着一点清鼻涕……
周时宜起身走过来,顺便抽了张纸巾给她,“感冒了?”
令子怕妈妈看出嘴巴的异样,赶紧拿过纸巾连着鼻子和嘴巴一块儿捂住,说:“有一点,妈,我先去洗澡了。”说完噔噔噔往楼上跑。
“怎么慌慌张张的?”苏柏第六根神经绷起来,反常啊。
“哪儿慌慌张张的了?”周时宜一边说一边去厨房把粥热一热。
令子进屋拿了睡衣之后,忽然想起什么,跑到镜子前看一眼自己的嘴巴。
还有一点点,不过不明显。
她进浴室洗个澡出来就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令子下来的时候,闻到一阵熟悉的,又甜又辣的香味。
红糖姜水?
又喝?
吃粥之前,周时宜让她把姜水喝下去,“出了汗就好了,赶紧的,听话。”
令子憋着一口气,把一杯姜水给灌了下去。
妈妈的姜水和他的姜水碰到一起,不会打架吧?
晚上令子睡觉的时候,确实出汗了,闷得难受,但又不能掀开被子,于是继续闷着,闷着闷着就又睡过去了,但脑子里还记挂着在门口被李程阳撞见的事,其实这一夜也是醒了睡,睡了醒。
不过第二天起来,人舒服多了。
伸手拿手机看时间时,发现他发了信息过来。
——醒来感觉怎么样?好些没有?
她回。
——好了。
令子刷完牙洗了脸出来,手机里躺着两条他的信息。
——今天在家好好休息。
另一条是上一条发出2分钟之后发的。
——要是无聊了可以给我发信息,打电话也可以。
虽然她也是这么想的……
昨晚回来的太晚,今天还出门的话,爸爸心思太多,会起疑的。
但是由他先说出来,好像她多想跟他见面似的。
她回。
——知道了。
令子在家待了两天,跟往常一样,学习,练舞,偶尔跟郁臣发发信息,刷题的时候碰上不会的题目会打电话问归期,问苏令闻。
不过她通常会问李程阳多一些,他家就在隔壁,高三年级的学霸,今年6月份就高考了。
但是前天晚上被他撞见那么一幕之后,她就没敢再联系他,虽然以他的性格不会多问,但是好歹是一块儿长大的邻居家的哥哥,她会难为情。
直到放假第二天下午,姜梨给她打电话让她出来,说寇林请吃羊肉火锅。
这回她终于可以跟爸爸妈妈理直气壮地实话实说,“姜梨叫我出去,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了。”
她这两天的表现完全消除了苏柏的疑虑,于是答应得非常痛快,“去吧,老这么待在屋里学习,难怪会感冒,多出去走走也好。”
令子跟姜梨先碰面,然后再一起去火锅店,不过她到了之后才发现郁臣也在,就坐在桌边喝着茶,优哉游哉的模样。
还带着一副“惊喜否?意外否?”的笑容。
这次安微微没来。
寇林给她打电话让她过来,她问都有谁,要放在以往她根本不会问,直接出门,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寇林如实说了,接着她说了句“不去”,然后果断地挂了电话。
其实火锅不是主要目的,郁臣就是想见她,所以托姜梨打了个电话给她,让她心安理得地出门,不需要在爸爸妈妈面前扯谎。
几个人的位置是这样的安排的。
两个女生坐一边,两个男生坐一边。
女生那边位置足够宽敞,她们活动得很从容。
男生那边就不是这么回事了,手臂一直打架。
郁臣刚夹了块肉起来,就被寇林不小心打回锅里了,他顿时就无奈了,“你要怕肉不够可以再上,我请。”
寇林啧一声,“你的手别老往我这儿凑不就万事大吉了么?多少年兄弟了?我第一次感觉到跟你这么不合拍。”
其实位置是足够两个男生活动的,但桌子虽然大,锅也是大号型的,可只有一个,放中间,所以一旦一走神互相凑近了点,手臂就老打架了。
郁臣说:“你用右手拿筷子,老抬左手干什么?”
寇林回:“那我不得拿个纸巾拿个酱料什么的么?”
“早晚弄死你。”郁臣眯着眼。
“你舍得你弄呗。”寇林笑着。
姜梨受不了了,“来来来,令子跟他换,换!”
于是令子跟寇林换了个位置,跟郁臣坐一块了,为了防止跟寇林的左手也打架,姜梨选择坐到他的右边,这一换,果然相安无事直到饱腹。
这一顿火锅吃完,外面的天直接黑了,已经晚上7点了。
寇林和姜梨正心照不宣地想给小两口留个私人空间,郁臣手机响了,他接起来之后,原本略有些高涨的情绪慢慢沉下来,脸上面无表情。
他挂了电话,对她说:“我得……去个地方。”
令子联想到昨晚,有些担心他,“需要我陪你么?”
“不用,”他垂脸朝她笑着,“你先跟姜梨随便逛一逛,我很快回来。”
“好。”令子不想让他为难,他说不用那就不用。
郁臣坐车离开之后,寇林看着两个女孩,一时无言。
他四处看了看,问:“需要我陪你们逛一会儿么?”
姜梨打量着他的表情,“你要是有事就先回去吧,而且我们女孩逛街,估计你个男孩受不了。”
寇林笑了笑,“我倒没什么事儿,不过你们女孩儿说悄悄话,有个男生跟着也确实不方便。”
令子忽然说:“没有不方便。”
寇林被她吓一跳,“是么……行吧,那找个地方坐下来等阿臣?我想想,请你们喝点果茶之类的,女孩儿是不是都喜欢这个?”
令子不太常逛街,在认识姜梨之前,她买任何东西都是跟爸爸妈妈一起的,或者爸爸妈妈直接给她买回来,她穿衣服用东西不挑剔,顺手就行。
认识姜梨之后倒是会跟她出来到处走走,生活不再只有单一的学习。
因为这个,爸爸妈妈还挺喜欢姜梨的,觉得姜梨对她的帮助特别大。
“我看他表情不对劲,没事吧?”姜梨把一杯果茶推给她。
“嗯。”令子接过果茶喝了一口,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心里完全不放心他,他表现得再云淡风轻,可事实究竟如何只有他心里知道。
咖啡店里的桌椅被占了一半,人挺多的,但好在大家都自觉地保持低音量的交谈方式,听着舒缓轻快的纯音乐,环境很令人放松。
姜梨面前的是咖啡,她搅拌着咖啡,对着寇林说:“我听说他从小跟舅舅生活在一块儿,他父母呢?”
寇林清清嗓子,“这是他私事,他不喜欢别人提起,还是别问了,我对兄弟绝对忠诚。”
令子问:“那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她就是想多了解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跟哪怕跟他相关的一点点信息也好,她都能有个思考方向。
寇林说:“我跟他读小学的时候是同班同学,一直到升初中,又是同班,这缘分得多得老天爷眷顾你说?直到上了高中才没在一个班级。”
姜梨揶揄,“你俩是因为帅气才被老天爷安排在一块儿的么?”
寇林笑了笑,“没准是呢?其实我一开始特别看他不顺眼,太拽了,整天不搭理人还讨女孩子喜欢,就一个小屁孩儿拽给谁看?所以我整天寻思着找他打一架。”
“后来呢?”姜梨问。
“后来……”寇林有些尴尬又觉得有些好笑,“被他打服气了呗,算不打不相识吧,接着一处,发现还挺对味儿,这哥们真够意思。”
姜梨接着一说:“你这话我听着一琢磨,发现还挺不对劲,你没暗恋他吧?”
寇林笑着,“小女孩整天琢磨什么呢?男生之间的感情你不懂。”
三个人在咖啡店里坐了将近一个小时,寇林忽然接到秦越的电话,心里一咯噔,越叔给他电话一般只关于一个人,郁臣。
他接完电话,脸上也郁郁的,“越叔找不到阿臣。”
自从寇林脸上的笑容收起来之后,令子一颗心就一直吊着,这会子听到这个消息,脸都刷白了,“他手机关机了么?”
“没,”寇林说:“但就是不接电话,要不你试试?”
“好。”令子拨了过去,手机里响了两声,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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