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我掌心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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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 小动物确实可以激发女孩子的母爱,她那般柔情似水, 让郁臣怀疑自己给自己找了个情敌,一只小比熊犬。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并不是她高冷,她暖的不是你而已。

    有失身份啊, 居然跟一只小宠物争宠。

    但它凭什么!!

    郁臣伸手捏住她两边的脸颊,“笑容收一收, 笑得太开心了。”

    抓着狗爪子都能玩半天,是不是太容易满足了?

    令子拍掉他的手, 又笑着说:“你看它。”

    郁臣懒得看。

    她说:“多可爱啊。”

    郁臣冷笑, 嗤之以鼻。

    她顺着柔软的狗毛,小心翼翼, 满心欢喜。

    郁臣被晾了大半天, 终于提出了诉求, “你往我这儿看看, 你的驸马请求垂爱。”

    令子垂爱了他一眼,继续顺狗毛。

    她眼里心里,有狗无他。

    人心凉薄啊——

    只见新狗笑,哪闻旧人哭?

    郁臣背靠着沙发脚, 满腔愁绪无处宣泄, 径自郁郁了半晌,忽然说:“你过来, 我这里有一道题没弄明白。”

    狗狗虽然可爱, 但令子不至于宠狗丧志, 再沉溺仍是尚存一智,闻言放开比熊犬爬过去,眼睛落在他手里的试卷上,问:“哪里?”

    他马上扔开试卷,把她捉过来卷入怀里,薄唇照着她的嘴重重吻下去。

    她使劲半天才推开,“使诈。”

    他笑笑,颇为餍足,“兵不厌诈。”

    顺便帮她擦了一下留在嘴角的痕迹。

    后来……

    郁臣只得认了,她抱着狗,他抱着她,她逗狗,他拍照,手里端着相机拍她身上的各处细节,纤细的颈子,白润的耳垂,她耳垂上那颗他钟情已久的黑痣。

    郁臣看得心口擦火,想入非非,蠢蠢思动,凑过去张嘴就是一咬……

    耳垂冷不丁疼起来,是他的牙齿细细摩擦皮肉的疼,拎着把他推开,心头一阵恼羞,加之被他烦了这大半天,宠狗无法尽兴,终于恼了。

    她凶他,“当着孩子的面干什么呢!”

    郁臣说:“我把它眼睛捂住了。”

    她垂眼一看,还真是,但还是恼,于是说话故意气他,“我耳朵没洗。”

    他笑了,“现在洗干净了。”

    她气结,“你不干不净不卫生!”

    他眯眼,“你信不信我能把你全身都舔——”

    她霍然起身,“流氓!!”抓起他边上的抱枕往他脸上摁过去,郁臣被她推得背顺着沙发沿往旁边滑到,“咚”一声,脑袋磕地板上了……

    令子吓出冷汗,把抱枕扔开,手去摸他的后脑勺,“你怎么样?疼不疼?”

    郁臣坐起来,给她递了个表示沉痛的眼神,起身走开了。

    她一个心往下沉,立马跟上去,并深刻反思了自己的行为,“对不起,我太鲁莽了,你疼不疼?我给你看看怎么样?刚才好像挺大声的……”她说到最后消了音,心虚。

    他不言不语,在屋子里晃了半圈,她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浑然未觉,满口“让我看看”,而他回到茶几边上倒了杯水,慢条斯理地喝着。

    “你让我看看吧,呃……说不定砸出脑震荡……”

    “……”

    “我看一看……”

    “……”

    郁臣觉得差不多了,再冷落她自己该心疼了,于是端着杯子转过来,赫然一见她怀居然还揣着狗……目光凉飕飕地瞟她一眼,转身坐沙发上。

    令子跟着凑过去,还打算拿狗逗他开心,“你看它,是不是很可爱?”

    郁臣感觉喉咙涌上一抹腥甜,一口老血将吐未吐,他似笑非笑,不做表示。

    而她还是一脸天真,不解他和狗之间的恩怨情仇。

    她这幅模样,实在深得他意,完全给他会心一击。

    得,别装了,对着她根本不可能有脾气,而且还反被她撩起一把邪火。

    他把狗放到地上,把她挪到自己腿上,额头往她肩上一靠,闭着眼睛等体内那阵骚动平息下去。

    他安静了半天,后脑勺被她轻轻戳了一下,“是这里么?还疼么?”

    郁臣抬起脑袋,一下子抓住她的手腕,一脸正色,“我刚冷静下来,别碰我了。”

    令子以为他还在生气,赶紧闭嘴,点点头。

    “让你别碰我,没让你不说话。”他好笑。

    “好。”她说。

    “……”

    等高考成绩出来的这段时间里,李程阳在家里闲不住,于是经常会跑到学校去消磨时间,经常呆的地方就是寇林的摄影基地。

    考完试他重新把摄影装备拿了出来,偶尔拍拍照,借给寇林拿出来展览。

    不过郁臣等人因为上了高三,学业繁重,凑在一块儿经常谈的居然是哪个题型一共涉及了哪些知识点,最近谁又在哪儿碰上了什么新题型,拿出来分享。

    甚至到最后,李程阳被临危受命,给他们几个做辅导。

    所以一旦李程阳闲着没事,就会被喊过来给他们讲解题型,传授毕生所学。

    摄影基地终于体现出了它一片净土的功能,学术氛围颇为浓郁。

    “我跟你们非亲非故……”李程阳两只手撑着桌沿。

    “谁说的?”寇林道:“你跟令子不是挺沾亲带故的么?”

    郁臣冷飕飕地瞟他一眼。

    寇林斜眼瞧他,笑了。

    李程阳笑了笑,“不过,念在你们是我同门的师弟师妹的份上,师兄我费点神不算什么,大家能一起进步,也算我为母校尽一点心意。”

    姜梨尤其感恩,“多谢师兄,我代我全家以及三中感谢您,我爸我妈知道您如此义薄云天之后,特别高兴,我终于有救了。”

    寇林撞了撞旁边一言不发的安微微,“给点表示,人李程阳那么尽心尽力。”

    安微微说:“我成绩还行,不像你们这么需要劳烦他。”

    寇林:“……”

    令子成绩也好,经常替李程阳分担部分辅导工作,重点辅导对象——郁臣。

    无论她讲什么,郁臣都听得进去,他脑子其实特别灵活,举一反三不在话下,所以令子辅导他还算挺轻松,又能兼顾自己的学习。

    放学之后几个人会去旧文化楼,但午休时,基本都待在自己教室里。

    令子最近大概真的用脑过度,上午一放学就往桌上一趴,想睡觉,郁臣也不逼着她上食堂吃饭,自己过去给她带过来。

    只不过他拎着饭盒回教室的时候,又看见她拿着笔做题。

    其余人在食堂里还没回来,这会儿教室里就她和他两个人,郁臣把饭盒搁她手边,她就看了一眼,说要做完这道题。

    他不动声色地绕到她身后的位置,手撑着桌面倾身靠近她,脸悬在她头顶之上,他想了想,右手摸到她的下巴,抬起来。

    她写题写得发懵了,很顺从地把脑袋往后仰,脸一朝上就看见他把脸凑过来,吻住她下嘴唇。

    从嘴唇,到鼻尖,再到眉心,然后冲她挑着唇角一笑,指尖从她的下巴顺着下颌线摸到她右边耳朵,软软的,能捏到耳洞的位置。

    温热的风从走廊灌进来,掀翻了桌上的课本,静默的空间里哗啦啦作响。

    他胸腔里有一团温热的气流盈满,胸口胀得发酸。

    以前没着没落的一颗心,如今总算落到了实处,可他偶尔还是会冷不丁感到一阵惊慌,没来由的,兜上心头的不安。

    大概有阴影了吧,4岁以前完全没想过妈妈会离开自己,后来跟外婆生活,觉得外婆会一直陪自己长大,再后来去到舅舅身边,他已经开始封闭自己的内心。

    他不惧怕分离,但他无法接受舅舅和她任何一个离开自己。

    放学之后,几个人依然凑在一块儿学习,一直到日薄西山,寇林等人前后陆续回家了,令子估计不拼命点就觉得愧对天地愧对高堂,所以总是留到天色擦黑才离开。

    郁臣一直陪着她,让她尽兴了为止。

    晚上他送她回家,和以往一样,送她到固定位置,一直目送她进家门才转身往回走。

    她最近太拼命,郁臣打算明天开始每天给她带一杯豆浆去学校,自己磨的卫生一点,她那么爱干净,那得买台豆浆机,待会儿还得买斤黄豆,加点绿豆吧,最近天儿热,降火……

    算是她给自己做辅导的酬劳。

    郁臣一路笑着,一路琢磨着。

    令子一推开铁门,登时被院子里的人影吓了一大跳,心脏突突直跳,胸口快炸开了,“妈……”

    周和宜身上还穿着跳舞专用的黑色低领紧身衣,身下是宽松的浅栗色休闲裤,她双手抱着臂,就这么站在院子里,在黑夜的衬托下更显得面容严肃。

    脑子里预想的所有可能性让令子一张脸瞬间刷白,她又叫了一声:“妈?”

    周和宜不疾不徐地开口,“我听说,你最近跟你们班一个男生走得挺近?”

    就这么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令子感觉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加上最近没怎么休息好,起早贪黑地学习,现下脑子里有些发懵,也有不知所措。

    她设想过要是有一天被爸爸妈妈知晓之后的情况,也考虑过届时应该怎么去应付,可是无论怎么应付,结果都只有一个。

    她不想要那样的结果,如果能一直瞒着,也不是不可能。

    她明明已经那么小心翼翼了……

    周和宜看了眼腕表,说:“你爸出去了,没那么快回来,你先进屋,洗完澡下来再跟我好好说清楚,趁你爸回来之前,跟妈妈坦白。”

    令子还没回过神来,凭着直觉进了屋,上楼,拿衣服到浴室洗澡。

    打开热水器开关的时候,一不留神就让蓄在花洒头的冷水给冲刷了全身,她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了些,接着才是热水落下来。

    既然瞒不下去,那就实话实说。

    况且她一说谎,准露馅。

    令子洗个澡花了十几分钟。

    周和宜在楼下耐心等着,期间还把几道菜放微波炉里热了,等她下来之后,她让她先吃饭,有什么话等吃了晚饭再说。

    令子完全没有胃口,强忍着压抑的心情,一口一口把饭吃下去,解决了大半碗,实在吃不下了,搁了碗筷,把东西收拾进厨房。

    她从厨房出来之后,走到周和宜手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一坐下来就问:“妈,能不能告诉我是谁告诉您的。”

    “你不用管,”由始至终周和宜都保持着冷静,“既然你不否认,那么就是真的了?”

    “是真的。”她说。

    周和宜的脸色蓦地沉下来,没料到她会承认得这么直接,而且坦荡,这才让她动了气,声音冷下来,问:“多久了?”

    令子直言不讳,“上个学期。”

    “具体时间。”

    “四月初。”

    “你居然瞒着我和你爸这么长时间?”周和宜一脸不敢置信,而且失望,“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是一个学生!一个即将要面临高考的高中生!”

    “妈,”令子尽量让自己平静,“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有喜欢的人,我跟他在一起很开心,而且这半年来没有影响……”

    “闭嘴!”周和宜是真的动怒了,“是谁教你这么说的?是他么?那个男生?你学坏了,他把你带坏了!这就是你说的开心?”

    “没有,这是我自己的想法……”令子急着解释。

    “你这些想法就是错的!”周和宜已经无法冷静,“你和那个男生在一起之前可没有这些想法,他都给你灌输了什么?这是简直就是荼毒!”

    “……”

    令子沉默下来,她第一次发现妈妈居然可以这么不可理喻,完全没办法沟通,妈妈一向态度强硬,但她总以为她至少是讲道理的。

    可是今天她发现自己误会了。

    也有可能是自己太直接了,说话不懂得婉转,一上来就激化了矛盾。

    她冷静下来,说:“妈,我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我知道自己目前的主要任务是学习,我的成绩并没有退步,您知道的。”

    周和宜并不吃这套,“现在是没有,你能保证以后么?高考还有一年时间,一年时间的变数太大,不可控因素太多。”

    令子一时无言以对。

    周和宜的语气温和下来,“令子,妈妈是过来人,一段感情对一个人的影响是无法把控的,你才17岁,完全没有能力处理感情问题,一旦你们之间哪怕出现了再细微的问题都会对你的学习和生活产生影响,现在正是最敏感的时期,你不能感情用事,你明白妈妈的苦心么?你乖乖听妈妈的,跟他分手,好么?”

    不。

    她心里立即给出了答案,但她不能说出口,因为会进一步激化矛盾。

    ……

    “您看看这个,我们这一款是免滤多功能的,1.2l容量,精细打磨,双层全钢,煮沸了还能给您保温,对了现在买还送保温瓶。”销售员说完,露齿一笑。

    “确定免滤么?”郁臣看了一下价格,还行,接受得了。

    “当然,您要是能吃出一点渣,我把脑袋给你。”售货员大哥信誓旦旦。

    “我缺你脑袋当皮球踢么?”郁臣说。

    “这是夸张手法,你年纪轻轻怎么不懂幽默?”大哥笑了笑。

    郁臣觉得差不多,也不逗他了,直接付款。

    回去之后他兴致勃勃地先试了一手,第一次材料和水的比例不对,不够浓郁,第二次调整了一下,还是淡了,第三次重新调整,这回对味了。

    郁臣盛了一杯拿下去给秦越。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10点多钟。

    秦越一见,大喜,“小子终于懂得疼舅舅了,有长进。”

    郁臣又把保温杯给他,“平时泡点枸杞,养生。”

    秦越一看,更是大喜。

    郁臣回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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