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我掌心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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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臣早上6点起来, 起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把昨晚准备好的材料和清水,算好比例倒入豆浆机里面开始煮,弄完这些他还一脸惺忪, 这才想起来裤子还没穿, 回屋子从衣柜里边拿了长裤穿上, 随后进洗手间洗漱。

    15分钟之后, 豆浆好了。

    他盛了一杯, 吹了吹小心试一口,稍微烫嘴,够浓也够香。

    这就是传说中,贤惠的味道吧?

    临出门, 郁臣咬了一块面包片在嘴里就走,在车上他给秦越发信息,说屋子里给他留了豆浆,让他起床之后上楼去取。

    今天出门早,车上没多少人。

    他原本以为今天自己应该会比她先一步进教室的,没想到他刚一拐进教室门口,居然看见她了。

    她住的比他远, 平时来学校比他早也就算了, 今天他可是6点就起床了, 6点半出门, 该不是她平时也是这么大清早地赶过来?

    郁臣走过去把保温杯放她手边, 有些无奈道:“你是不是太拼命了点儿?”

    令子一脸意外, “你今天这么早?”

    他推了一下保温瓶, “带了点东西过来。”

    她拿过来小心拧开杯盖,瞬间一阵热气腾起,浓香扑鼻,她笑了一下问:“你买的?”

    “我路上捡的。”他说。

    “那你挺走运。”她吹了几口,小心尝了一尝,冷不丁还是被烫了一下,她皱眉轻轻咬着被烫到的下唇,缓了缓劲儿。

    郁臣一只手撑着桌沿,侧着脸看她,“我说了这是给你带的么?”

    她抬起脸默视了他半晌,说:“闻起来不像是外面买的,你煮的?”

    “小试身手。”他淡笑。

    “也并不考验技巧吧?豆浆机。”她慢慢吹了两下,迫不及待地又要去喝。

    “等会儿,”郁臣伸手把保温杯拿过来,“早上没吃饭呢?急什么?都是你的,你要喜欢我天天给你带。”他打趣了一句,帮她吹。

    令子没说话,安安静静坐着,看他。

    郁臣不经意对上她的目光,笑了,“反应很热烈啊,怎么,我看你这意思是打算以身相许了?我投之以豆浆,你报之以……”

    身躯?娇躯?初……夜?

    太不斯文了。

    令子注视了他半天,问:“好了么?”

    他回过神,自己先试了一下温度,感觉还行才递给她,“正好。”

    这个少年,温暖又美好,清朗且俊逸,所谓玉质金相,莫过于此。

    往后无论多少个旦夕更替,无论几番春秋,芸芸众生,再无人能与之比肩。

    ……

    下午一放学令子就回家了。

    这是周和宜的意思,禁止她除了上学以外的时间在外面逗留,如果不是舞蹈室里忙,她估计会亲自开车送她上下学。

    郁臣对这个一时也没往其他地方去想,她想早点回家,他就陪她早点儿。

    只不过今天她一整天的情绪没有平时那么活泛,郁臣跟她在一块儿这么久了,对她可谓专心致之,她一点儿细微的变化都瞒不过他。

    坐上车之后她没再面朝车窗口,脸冲着他这边。

    他笑着调侃:“我今天是不是又帅了?你这么老看着多没劲?好歹亲一口。”

    他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她真凑过来亲了他一下,不是脸颊,不是嘴角,是正正经经的,他的嘴唇,虽然没什么花样,但她这忽如其来的一下,相当于在他心湖投了一枚核|武|器的威力,炸开花了。

    但郁臣没敢乱动,因为车里前前后后全是人……

    所以他才震惊。

    是什么事情让他的小公主开悟至此?

    令子没让他送自己,他一到站就被她催着下车。

    刚刚被她亲了一口,他差点儿忘了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于是乎也不可能记起来要问她今天怎么了,走下车之后才猛然回过神来。

    色乃刮骨钢刀啊。

    今天周和宜同样回来得早,就为盯着她,一天不解决这事儿她一天无法安生,等令子一回来她就问:“跟他说了没有?”

    令子脚步停了停,没应,想上楼。

    周和宜稍微提高音量,说得语重心长,“你真的不听妈妈的话了么?为了一个才认识一年的男生,你要和妈妈作对?你要伤妈妈的心么?”

    令子刚踩上楼梯,猛一下停住,站着一动不动。

    周和宜看了她半天,说:“你不跟他说清楚也没大碍,我告诉你,这两天我会抽空去一趟你们学校,给你办转学手续。”

    令子倏地转过来,盯着她,一脸不敢置信,“妈,你不能这样。”

    周和宜坐不住了,站起来说:“你们待在一个地方,断不干净,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不可能放任你跟他继续在一个班级里。”

    令子两只手捏着拳,转身跑上楼,晚饭也没下来,直到周和宜上来敲门她才下去。

    晚上周和宜跟苏柏说起转学的事。

    苏柏皱着眉说:“好好的转学干什么?”

    周和宜只说:“那个学校不合适。”

    苏柏眉头皱得更紧,“这都高三了,这会儿转学对令子的学习不利,而且三中是市重点高中,多少人拼了命想考进去?你倒好,考进去还转出来。”

    周和宜态度强硬,绝不退让。

    苏柏不跟她说,转而问女儿,“令子同意么?”

    令子搁下筷子说:“我吃饱了。”说完转身上楼。

    到了这会儿,苏柏再不知情,也猜到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他转头问:“到底怎么回事?”

    ……

    第二天,郁臣还是带着保温瓶来学校,她看起来挺高兴的,笑得眉眼弯弯,但总体来说,她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午休的时候,她忽然跑到舞蹈室里练舞。

    趁着这会儿,郁臣问她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她停下来冲他笑了笑,犹豫了一下子,说:“如果,我转学了……”

    闻言,郁臣一颗心蓦地一沉,等着她继续,但她一直看着他,没说下去。

    “转学?”他问。

    “你会怎么样?”她反问。

    郁臣勉强笑着,“吓我?为什么?”

    她站着,摇摇头。

    他一颗心忐忑着,耐不住想过去,她忽然往他这儿跑过来,两只手抱住他的腰,脸就在他胸口紧紧压着,他笑着低声说:“放松一点,你这样呼吸不了。”

    她说:“我转学之后,可能不太容易跟你见面。”

    他叹口气,“没关系,我去见你,钻狗洞也要见到你。”

    她把脸抬起来,想笑,但笑不出来。

    他垂着脸问她,“到底怎么了?”

    她说:“我妈发现了。”

    郁臣一开始没明白她的意思,但仅片刻时间就反应过来了,说:“所以你这两天愁眉苦脸的就为了这个?”

    “……嗯。”

    “辛苦你了。”

    “……还好。”

    “那我拼命一点儿,争取和你考同一所大学,这样总不至于还让你转学了吧?”他勾着嘴角,“都不是事儿,才一年时间。”

    “嗯。”她点头。

    说的是,并不是什么苦大仇深的事,上了大学,妈妈就管不着了。

    才一年时间,也不是等不了。

    周和宜的动作很迅速,一天之内就办好了令子即将转入的那所学校的转学联系单,连令子转校时的学业水平测试都给省了,接着到三中提交转学申请,开具转学证明,一天之内就把手续给办理完成。

    这事儿连老张都感到震惊,因为太突然。

    姜梨忽然听到这个消息,趴桌上哭了。

    令子深感无力,“你知道我家在哪的,有空过去坐坐。”她是不能去了,大概这一年时间里都不太有机会获得自由之身。

    郁臣一脸平静,看着她跟着周和宜离开教室。

    令子没敢回头,抱着书包直接走出教室。

    周和宜连她的手机都没收了。

    令子不是个会哭闹的人,咬着牙根,指甲都快把手心掐出血来,最后还是默不吭声地把手机交出去,很多很多天,没跟妈妈说过一句话。

    ……

    郁臣有些异常。

    这些天,他坐在教室里几乎可以一整天一言不发,在学校除了上课就是刷题,不太搭理人,不想跟任何人交流,提不起劲,破天荒地只对学习有兴趣。

    她的手机打不通,他完全跟她断了联系……

    新环境对于令子来说,唯一的不习惯就是转身往后看的时候,坐在那里的不是郁臣,旁边的同桌不是姜梨了,是一个话不多的男同学。

    也好,她正需要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

    整整一个星期,她完全融不进这个新的班级,不喜欢跟同学交流,态度太冷淡以至于轻松冷却了同班同学对她的交流欲。

    虽然融不进新环境,但所幸上课的时候还能集中注意力。

    她每天按时上学按时放学,一点时间没耽误。

    虽然这段时间周和宜跟她的交流少了,但左右是放心了些,可是令子不怎么跟他们交流的这种反应,在苏柏看来并不是个好现象。

    他抽空和令子聊过几次,想开导一下女儿,但效果甚微,只得时刻保持警惕看着点儿她,苏柏没有周和宜那么宽心,他就是怕她出什么事。

    最近气温又上升了,烈日之下完全不能站人,一直到放学才渐渐收温,这个时间也有些许微风吹起来,一阵一阵的,一会儿温,一会儿凉。

    令子随着人群慢慢挪着走出校门口,耳边一片熙攘,听不清话语的内容。

    走出校门口之后,视野终于开阔,令子往右边走,去公交站,一路上都在走什么,直到旁边有人拽了一下她的书包带。

    她一扭头,见到来人倒有些惊喜,“哥?”

    李程阳笑着说:“走路还发呆?”

    “你怎么来了?”

    “带个人来见你。”

    “……”

    令子跟着他走到附近的一条小胡同,看见胡同里,郁臣修长的身躯倚着墙,手揣兜里,脸冲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多久了?

    两个星期?

    她跑上去,一下撞入他怀里,差点把他撞翻在地,幸好身后还有一堵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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