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我掌心的花
令子转学之后, 郁臣打过电话给她,但手机是关机状态, 如此, 他心里便有了几分猜想,他等了一天,令子没回电话给他, 基本证实了类似于她的手机被没收的想法。
关于令子的消息,她妈妈有意隐瞒, 大概连老张都不甚清楚,不过就算老张了解情况,郁臣也不打算去问他,他有更好更安全的人选。
李程阳。
第二天郁臣就找上李程阳了, 李程阳确实知道,但他的意思是让他缓一缓, 过段时间再去找令子, 周和宜防得挺紧的,小心为上。
李程阳说:“周姨对令子管得挺严的, 不是严厉,是严格, ”他特别强调了这一点, “很多事情她都给令子安排好了,对她期望很高, 她不会一意孤行地把令子的将来规划出一条道路, 她会给令子选择的余地, 但这些所谓的余地都是经过她自己严格筛选之后的选项。”
郁臣站在舞蹈室外的走廊里,面朝外,望着远处汹涌的火烧云,越是傍晚,那火就越是烧得轰轰烈烈,染透半边天。
李程阳跟他并排站着,但却是背对着外边,“令子是个性情冷淡的女孩子,内心却很温和,从来没有出现过叛逆期,她从小就是按照周姨给她安排的选项长大的,大概在她的想法当中,她的路就只有这么窄,刻在骨子里的想法,某条路就在眼前,她不需要做多余的事情,包括社交。”
郁臣摸出一盒压片糖,剔开铁糖盒的搭扣,倒了四五颗出来,全部塞嘴里,咬碎,咬得“咯咯”响,清凉的气息在口腔里扩散,漫入舌根,喉部。
李程阳默了片刻,继续道:“所以当我知道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特别震惊,替她担心,也替她高兴,担心周姨会发现,担心你会骗她,高兴她终于跳出选项之外。”
郁臣说:“我不会骗她,在我这里,她是公主,我是她的囚徒,永远是。”
李程阳一脸深沉,“骑士好听一点。”
“随便吧,”郁臣手插兜,“总之,我要定她了。”
“……”
于是,两个星期后,郁臣出现在令子新学校附近的小胡同里,李程阳带他过来的,他请了最后一节课的假,过来等她放学。
记得高二第一学期,刚开学那会儿,他对周遭的人事物都兴致阑珊,包括她在内,他志不在交友,要说学习,也没有特别热衷。
现在回想起来,他对她唯一的印象就是她的名字,第一次老师点她名字的时候,他还特意抬眼看了一下,她的座位在他前面不远,他就只看到个清瘦娉婷的背影。
漂亮女孩他不是没见过,安微微就很漂亮,挺傲的女孩儿,要现在才认识他估计也不爱搭理,但他是从小认识的安微微,知道她虽然傲,但性格不乏可爱。
所以当时听到苏令子这么名字,他也就撩了下眼皮,然后干自己的事儿了,偶尔在走廊里撞见过她几次,他也不大在意。
总感觉她一副温温淡淡的性子,不怎么爱搭理人,他没有探究欲。
他一向性情寡淡,这世上就剩那么几个人能让他在意一些,其余无所谓,众生百象瞬息之间,人生百年忽然而已。
但上天给了他一个机会,那个机会放到现在来看,于他简直就是恩赐。
高二寒假,那天下了雨,他在超市门口躲雨,马路正对面那栋楼的二楼是一间舞蹈室,他隔着重重雨幕,透过落地窗,看见里头有个姑娘,身姿轻盈,裙袂款款,足尖点地开花。
就这么个画面,居然和他深埋于内心深处的回忆产生了共鸣。
不可理喻。
……
郁臣正走着神,忽然察觉到旁边有人靠近,他下意识稍微侧了个脸,身体先于脑子反应过来,冲跑着来的人张开双臂,她一下就抱住了他的腰,人几乎是撞上来的,撞得他差点儿站不住。
她两只手臂圈得很紧,脸压在他胸口上,就钻着那阵熟悉中清冽又柔和的气息闻了又闻。
“像馋了两个星期的小野猫。”他莞尔,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声笑着调侃。
“你怎么来了……”她脑子还没清醒过来,见到他之后就不清醒了,心脏怦怦直跳,胸腔里惊喜充盈,刚才说了什么话自己不是特别清楚。
郁臣用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不能来?”
她回说:“能来。”
鼻子和眼眶涌上一股酸意,心底涩得很。
“没什么事儿,我就是来见见你,”他说:“你得早回吧?那别耽误时间了。”
“你……逃课了?”她转移话题。
“请假。”
“那不是少上一节课了?”
“不碍事儿,就一节课。”
她还是没吭声,高三了,一节课也是课。
郁臣说:“那要不以后我午休时间过来?”
“太远了,”她想了想,“还有两个星期就正式开学了,你专心上课,好好休息,不用……这么着急赶过来。”
“你忍得住见不到我么?”他垂着脸直视她,“反正我忍不住。”
令子怔了片刻,忽然垂下脸笑了。
他跟着哧了一笑,手指刮她的下巴,“笑什么?”
她收起笑,说:“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让姜梨给我传达。”
他点头,“行,我给你写信?”
令子:“你有兴致的话……”
郁臣:“你不嫌弃的话。”
她应:“好。”
他笑,“那行。”
郁臣把她送到她家附近就回去了,剩下一段路,她跟李程阳一块儿回去,他慢慢倒退着远离,直到她进屋,他拐弯,郁臣这才甘愿转身走人。
他忽然有一种,相见遥遥无期的怅然。
两个星期过得特别快,周末姜梨会过来一趟,主要任务是给郁臣送信。
信的内容比较琐碎,就是写一些他的日常,关于秦越,关于老张,关于寇林,以及安微微,至于他自己则放在最末尾,学习,吃饭,睡觉,喝豆浆……
信封里边夹着他的照片,说是给她解馋用的。
令子的回信内容比较单调,提及自己的生活她没什么可说的,她本来就是这么无趣的人,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
高三正式开学之后,没几天李程阳也得到学校报到了。
他去学校那天正好星期六,他没让父母送他去学校,学校就在本市,虽然跨区而且有点远,但他坐出租车去也方便。
令子跑出来送他,他顾不上旁边的大人,把她拉到一边,说:“没什么克服不了的,周姨这么反对,我想不过是因为你现在高三了,所以专心学习,就一年时间,等上了大学一切好说。”
她点头,“我知道,我会努力的。”
令子正准备和爸爸妈妈往回走的时候,忽然发现前面十几米开外的拐角处有个人影拐了出来,一身运动套装,带着帽子和口罩,遮得严严实实。
是郁臣。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她进屋。
令子不敢明目张胆,只往他那儿望了两眼,等在最后一个进屋。
姜梨不太敢来得太频繁,怕周和宜多疑,就怕在周和宜眼里她也算帮凶之一,不过她过来的这几次,周和宜对她的态度和以前无异,她稍微放心了点。
加上这次月考,令子的成绩比起之前不仅没退步,而且还有提升,这也暂且宽了周和宜的心,对她倒没有之前看管得那么严。
但也依然不让她出门。
这天周六,姜梨过来之后心急地将令子推着上楼,进了她的屋子之后把门关上,神神秘秘而且表情异常严肃。
令子心里莫名,直接就联想到了郁臣身上,“怎么了?是不是他……”
姜梨摇头,“你知道你跟郁臣的事是谁在背后捣鬼么?”
令子也摇头,“不知道,那天我妈说是有人告诉的她,我想要么是学校里的,要么是咱们班里的同学。”
“你转学之后,姚杳就特别活跃了,过分的是她对郁臣特别热情,”姜梨一脸愤愤,“虽然郁臣不爱搭理她,但我看在眼里恨不得上去抽她!”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跟她有关系?”
“郁臣这段时间不是心情不好么,她非要凑上去,郁臣就给她冷脸了,她一不高兴就扯上你转学的事,除了我们几个,没其他人知道你转学的具体原因,但她居然一清二楚。”
“然后呢?”令子问。
“被郁臣问两句就坦白了,她说自己在商场里碰见周阿姨,聊了两句,过程中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姜梨嗤笑,“谁信呢?”
令子听完没什么表示。
姜梨说:“费尽心机啊这妖精,绞尽脑汁啊这婆娘!为了一己之私破坏别人感情,之后不仅面无愧色,还恬不知耻地展开后续工作,纠缠人家男朋友,简直坏得透透的!”
这样的事令子听来只觉得心里发怵,或许是她之前的生活太简单太单纯,她的圈子单一,没什么机会接触形形色色的人,所以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演变得复杂的概率自然减小。
但自从认识了郁臣……
妖颜惑众,红颜祸水啊。
其实问题不大,就像李程阳说的,就一年时间,专心一点,之后一切好说。
所以,这期间她不想受任何事情的影响。
……
10月份开始之后,天气才渐渐有了秋意。
从开学到现在,令子就只在李程阳去学校报到那天,远远地见过他一面,之后就靠写信联系了,姜梨过来的时候她会拿她的手机给他电话。
她话少,该说的话都写进了信里面,之后就更加寡言少语了。
他本来可以话多一些,随时逗逗她,三言两语调戏她,但他说太久没见她了,现在只想听她的声音,说什么都行,出声让他听见就可以。
令子说要不我给阅读课本内容?
他说好。
于是令子翻开语文课本,给他念文言文,念古诗词。
姜梨在旁边都吓坏了,吓得心头肉一抽一抽的,好不容易有个聊天的机会,居然念古诗词?被思念折磨成什么样了居然不会好好沟通了都!
令子笑笑,继续念。
他说不需要这么声情并茂,用平时和他说话的那种语气就行,他想念那个,也爱听她跟他说话时的腔调,平淡,轻柔。
令子想了想,“要求那么详细,还是信里边联系算了。”
他轻笑,“你的信就压在我枕头底下,已经是我的睡前阅读了,读完你的信就跟你刚和我说完一番话似的,特别助眠。”
郁臣给她的每一封信里,基本上都会夹一张他的照片,他自己拿单反拍的,自拍出来的照片也是艺术品一样,好看得不像话。
令子把他的照片和信放在木盒子里,再锁在柜子里。
她从小到大没什么特别珍爱的东西,从今以后这些就是。
10月份的月考,令子依然发挥乐观。
不仅10月份,11月份,12月份的月考成绩同样名列前茅。
这让周和宜宽慰不少,她的女儿回来了。
高三是临着过年前两天才放的寒假。
29号这天,大雪铺天盖地下了一整天,在地面积了厚厚一层。
放假这两天令子也是待在自己房间里,学习,看书,练舞,吃饭了才下楼。
她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不见人,苏柏怕她闷坏,想带她出门外头又是风又是雪,自己去她房间才待了两分钟就被她赶出来了,说要学习。
苏柏平时看着比周和宜还紧张她,但论观念就要开明许多了,他对女儿谈恋爱的事虽然也不太同意,但没这么严格,不至于周末还不让她出门。
他觉得周和宜的做法过分了,为了这事他跟周和宜吵过两次。
“你就不怕令子对你寒心么?”
“她对我寒心?可以,那总好过她以后怨恨我这个妈妈的当初没有及时教她回头。”
苏柏是个读书人,不喜欢咄咄逼人,更何况跟自己吵架的对象是自己老婆,于是总是寥寥数语便让她几分,了结争吵。
不可理喻,他总这么想。
原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着了,没想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周和宜又来了另一出,一家人正安静吃着饭,周和宜忽然提出要给令子办理出国的事情。
这半年来,家里的氛围一直就不太活跃,甚至可以说死气沉沉,令子虽然不会给谁脸色看,但这么压抑着,她的情绪会感染到家里的两位长辈。
本来就像平静的湖面底下压着蠢蠢欲动的一团火山,周和宜这话一出,简直就像一道催发活火山的引子,把所谓的平静给炸了个粉碎。
令子紧紧攥着筷子和碗,说:“我不出国。”
苏柏也皱起眉峰,“你闹够了没有?转学就算了,令子不都乖乖听你的话了?成绩也一直在进步,现在又干什么要出国?”
周和宜一脸平静,“那个小子叫郁臣。”
令子拿碗筷的双手发抖,没吱声。
周和宜慢慢做了个深呼吸,叹了口气,“你根本就放不下他,你以为妈妈不知道?他到底哪点儿好了,能让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一个无父无母……”
令子忽然看向她,目光带着震惊,以及不解,又掺和了其他复杂的意味。
周和宜自觉失言,及时住了嘴,又说:“总之,妈妈不会同意你和他在一起的,上了大学也不行,所以你必须出国。”
“你去调查他?”令子看着她问。
“你这是什么态度?”周和宜不满皱着眉,“妈妈不放心你,得去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然后呢?”她问。
“没有然后,我不同意,现在不同意,以后也不同意!”周和宜还是那么坚决。
令子放下碗筷,沉默片刻让自己冷静下来,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我现在可以听您的话,但以后的事我得自己做主。”
周和宜被她同样坚决的态度给气着了,“以后你的事可以自己做主,但这件事除外!”
“就因为他无父无母?”令子有些激动。
“对,就因为他无父无母!”周和宜和她对视了几秒钟,最后让自己尽量心平气和,说:“令子,妈妈很同情他的遭遇,人在多数情况下是无可奈何的,这不是他的错,妈妈担心的是他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
大概真的有些于心不忍,她稍顿了顿,继续道:“妈妈担心他性格上有什么缺陷。”
令子想也不想就反驳,“他没有。”
周和宜说:“你们才相处多长时间?童年经历和成长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几乎是致命的,那些刻骨铭心经历几乎可以定格一个人这一生的性情。”
“你不了解他……”
“我不需要了解他,我只知道,妈妈不能让你去冒险。”
“我了解他,他没有缺陷,他很正常而且很聪明很优秀,”她急于替他平反,“他有自己的爱好,喜欢摄影,拍出来的照片很漂亮,给杂志社投稿被采纳……”
“令子!”周和宜打断她的话,“这些不能证明什么,很多人都做得到,只要他认真努力。”
苏柏无法开口,他现在无论替谁说话都是错,女儿和老婆各执一词都有自己的立场和考量,他无法完全同意周和宜的意思,但也不能去支持女儿的意愿。
当然,如何可以,他愿意站在女儿这边。
……
除夕这天,家里的气氛简直沉到极点。
昨天的谈话不了了之。
外头风雪停了,冰天雪地显得冷清且安逸,和屋内的情况相比,外头要和谐许多,而且正逢过年,街上张灯结彩的,热闹。
令子一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望着窗口发呆,她一直喜欢望着窗口发呆,她觉得与她一窗之隔的那个世界和她这边是截然相反的。
她这里冷清,窗那边热闹。
她这里窄小,窗那边广阔。
郁臣就在窗那边,她心生向往。
中午吃完饭之后,令子原本打算用家里的座机给姜梨打个电话,但没想到姜梨特别机灵,电话一接起就说自己已经在路上了,哪需要特别提醒?
半个小时后,姜梨来了,披着雪花。
苏柏特别高兴,赶紧把姜梨请进屋,差点儿连茶都不给人倒就想把她赶进女儿屋子里,但他理智尚有几分,待人喝了茶才让人上楼。
姜梨进来之后,心疼地抱抱令子,然后笑着问:“今天想不想出门?”
令子眼睛里有几分神采,但很快暗淡下来,“我妈不会同意的。”
“咱们把李程阳叫上,”姜梨笑了笑,“阿姨不信任我,但总该信任李程阳吧?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优秀代表。”
“也许可以试试。”
“我今天目的很纯洁,就是过来找你出门逛街的,你转学之后我都不爱出门了,今天行程都安排好了,下午逛街吃东西,晚上咱们到广场那儿参加新年倒数。”
“……”
“当然了,不耽误你见郁臣的时间。”
姜梨一早给李程阳打了电话,她来半个小时后,他才过这边来。
令子和姜梨在楼上听见动静,两人赶紧下楼来。
姜梨就跟第一次见李程阳似的,特别虚伪客气地打招呼,什么初次见面,久仰大名,一口一个师兄,就为了打消周和宜的疑虑。
李程阳也特别配合,施施然地说出了他和姜梨串好的口供,“今天广场那边很热闹,一整天都有活动,晚上还可以倒数,要么咱们过去看看?”
苏柏恨不得女儿能出趟门,她平时出门去学校也肯定是闷在教室里,他希望她能真正地出去走一走,到处逛一逛,于是他的态度特别支持。
周和宜还有些犹豫,被他两三句话给打消了,“有程阳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出了家门,令子有些激动,厚厚的羽绒服都挡不住她雀跃的心情。
姜梨冲李程阳打了个眼色,笑了笑,拉着令子就往公交车站的方向跑,令子跑不快,被她扯得几次脚下打滑。
李程阳在后头追着提醒,“你小心点儿!急什么?人又不会跑!”
令子没明白这话的意思,等她跑出一段,远远见到公交站内的人就明白了。
公交站内的候车座上坐着个黑色的身影,那人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栗色休闲裤,白色球鞋。
他发现她时,站了起来。
修长的身躯就这么直立于冰天雪地之间,显得高挑俊逸。
……
郁臣不喜欢阴雨天,但他却欣赏得了风雪天气。
可是这会子雪景再美他也没什么心情欣赏,一颗心全绕在前面被姜梨拉着东看看西瞧瞧的,他的女朋友身上。
李程阳跟他走在一块儿,压力颇大,“天已经够冷了,你就别再添油加醋地给人添堵了,耐心一点,等俩女孩逛完了你有的是时间。”
郁臣一脸深沉,“半年了,我半年没见过她,你体会不到我的感受。”
“我现在体会到了,那是比大雪纷飞还要难耐的心情,收敛一下你身上野兽般的气息。”
“体谅一下吧。”
姜梨过了把逛街的瘾之后,心满意足地把令子还给郁臣了。
下午4点钟,李程阳说:“到广场那边吧,那里人多,商场里边儿有的吃有的喝,晚上里边儿还有直播春晚,不想看的话就去负一层的游戏厅,一直待到倒数开始怎么样?”
姜梨热衷玩乐,拼命点头。
郁臣勉强答应跟他们一块儿吃个饭。
一吃完饭,他就带着令子另外找个地方过清净的二人世界去了。
去哪儿郁臣暂时还没定。“你想去哪儿?”
令子想了很久才说:“去你那儿吧。”她就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跟他一块儿待着。
郁臣应了一声,让司机大哥往家的方向开。
这会子秦越就窝在书店里,开着暖气上网。
郁臣回来没知会他一声,直奔自己那屋,把门关了,开地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