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且卧阑听雨
令子把身上的西装还给他。
郁臣恨不得她能主动和自己说上两句话, 于是屁颠屁颠地就跟了上去, 身心愉悦起来简直能步步生莲，再一阵十里芳菲。
身后剧组里几位主演, 编剧姐姐和陈监制等人，面面相觑。
陈监制率先反应过来, “那不是上次跟咱们一块儿吃饭的女孩儿么？是个跳舞的？”
女编辑赶紧附和, “苏令子，我女儿特喜欢她, 上次还想跟她要签名来着，导演怎么过去了？两人很熟么？上次怎么没看出来？”
两人一对视, 忽然笑得心照不宣的样子。
郎情妾意，很正常。
就是没想到导演也有……
殷航说：“不，我们老大一向奉行佛法无边，四大皆空, 六根清净，从我认识他那天起他就活像个得道高僧, 两人一定是谈正事去了。”
编剧看着他笑, “放过导演吧，他明明一枝花的年纪，适时地绽放一下怎么了？”
……
走廊一拐弯, 两边都是包厢, 令子随便试着打开其中一间房, 发现里边没人才进去, 郁臣进来之后把门锁上, 再把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
她听到动静一下子转过来，“你干什么？”
“防止有人忽然开门进来。”他这么解释。
“光明正大地怕什么？”她走过去要开锁。
“想跟我说什么？”郁臣拦住她的腰，把她搂到自己身前，两只手撑着她身后的椅背，“如果是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绯闻，你不必理会，你还不知道我……”
“那些跟我没关系。”她直接打断他的话。
“的心在你身上。”他坚持说下去。
“我就是想问问，”她似乎不为所动，“你真的没事了么？”
郁臣目光沉沉地望着她的眼睛，数秒后张开双臂，说：“你可以亲手检查。”
她心里一下子有些委屈，“那为什么，你这么久都……”
他感觉心尖儿狠纠了一下，手放在她脸颊边上，想摸她，又怕弄花她的妆容，有些不知所措地舔了下嘴唇，“别哭……”
她拨开他的掌心，“没哭。”
他垂眼看着她微微扑簌的眼睫毛，一字一句说道：“为了有朝一日我可以健健康康，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
她沉默片刻，冷静下来对他说：“我没答应嫁给你。”
他莞尔笑笑，“那是我一厢情愿。”
既然把话问清楚了，其余的她也不想多做追究，令子从他身旁饶就想走，又被他拦腰带回身前。
她后退两步身子就抵上了椅背，微拧着眉道：“干什么？”
愿意的时候就在他这儿呼风唤雨，不愿意的时候就一脸对他避之若浼的表情，无情起来分分钟给你表演过河拆桥。
欺负人的本事日益精进了。
“一星期没见，我好好看看你。”尽管她一脸冷淡，但他还挺能自得其乐，目光绕在她脸上，从眉尖绕到眼梢，再到鼻尖，最后落在她涂了口红的双唇上。
他记得她原本的唇色偏淡，每次吻完她之后两片唇瓣红润润的，带着些许肿，那是他的杰作。
时隔多年，记忆深刻，也魂牵梦萦。
他单手抬起她的下巴，拇指摁住她的下唇把口红揉开，“这口红容易脱色么？”嗓子里有一股动情之后的低哑感。
她避不开，也挣脱不开，他一靠过来，那股熟悉中的清冽气息就迎面扑来。
“我们的女编剧应该随身带着口红，待会儿跟她借来用用。”他说。
“不用。”她皱着眉，隐隐感觉到他的不良居心。
他的拇指用力把她的口红揉得晕开，抬起她的下巴就吻上去，一碰上她的双唇，鼻尖闻到一丝丝淡淡的香气，不知道从她身上哪里散发出来的。
他斋戒多年……
一时有些情难自禁，舌尖碾过双唇，细腻柔软的触感像揉捻花瓣，他牙齿稍一用力，似乎咬疼了她，她稍微挣了一下就被他重新压回胸口。
紧攥他的胸前布料的双手往上，摸到他脖子后面，搂住了。
他胸腔一阵激荡，舌尖溜进她嘴里，从她的舌身慢慢深入舌根处，感觉尝到每一处都既软且香。
……
时间有点久。
令子渐渐有些喘不上气，舌头用力想把他挤出去，反被他逮着缠了一阵。
大概意识到自己过分了些，他稍微放松了力道，舌尖退回她唇间，不依不饶地来回厮磨，依然没舍得放开。
令子趁机咬他一口，他呃了声稍稍一顿就被她挣脱了，她双腿已经站不住，只能靠在他身上。
郁臣舔了一下被她咬过的位置，有点刺疼，估计咬破了。
对他已经能这么狠心了么？
他笑笑，垂脸看她的情况，嘴唇又红又中，有点狼狈有点可怜，唇边还晕染着残余的口红，他抬手帮她擦了擦唇边的痕迹，被她一手拍开。
令子攒足了力气就从他身上起来，不太高兴地擦了一下嘴。
他倏地抓住她双手，说：“你刚才不是挺享受的么？”
她脸一热，“那是误会。”
郁臣：“……”
这事儿——
也能误会？
她从他身旁经过时，高跟鞋笃笃响。
他转身不放心道：“慢点儿，小心摔了。”
令子拧着门把手把门往里一拉开，忽然门口涌进来一群人，她还没反应，身后郁臣就把她拽过来换了个位置护在身前，再回头看门口。
一个猛子扎在最前头的陈监制将将止步，接着一脸尴尬还故作镇定，“别挤别挤，都把我推前头来了，说了没什么好看，非要来偷听！你们比网友还八卦！”
女编剧不好意思吭声，目光偷摸觑着被郁臣护在身前的女孩，只看见个裙边。
殷航哈哈笑着，“打扰了打扰了，我们就是正好路过，没想到门开了，好奇心的驱使之下，进来看看……”
“看到什么了？”郁臣问。
“我看到——”殷航把手往他那边一指，被编剧姐姐狠狠拍了一下手背，他“哎哟”一声，赶紧撤手，改口：“电光火石之间，什么也没看清楚。”
郁臣嗓子一沉，“那还站着干什么？还想看？”
殷航获赦似的赶紧推着陈监制和编剧姐姐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几个人在门口大松一口气。
殷航忽然神秘兮兮，“其实我刚才看见个女孩来开门。”
编剧姐姐白他一眼，走了。
陈监制叹息，“你跟在郁臣身边这两年，没少挨骂吧？”
殷航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
陈监制拍拍他的肩膀，也走了。
殷航不可思议，马上跟了上去，追问：“陈监制，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等外边儿的人走远之后，令子才敢去开门，她往走廊两边望了望，发现没人，赶紧溜出去。
郁臣背对着门口稍微整理被她揉皱的衣襟，他摸了一下，发现胸前的纽扣少了一颗，在脚边找了一圈才发现躺在地上的一颗水晶纽扣，他捡起来放入兜里，拿了外套拽在手里就走。
令子跑出来打算拐回原来的位置，一过去发现姜梨在找自己，手里还端着个瓷盘子，盛着糕点。
姜梨扭头一看见她，没好气道：“跑哪儿去了？手机也不随身，找你半天了。”
她一过来就拉着姜梨的手，“走吧，回去了。”
“怎么就回去了？东西没吃呢？再说你见到郁臣了么？”
“不见他。”
“别闹，”姜梨把瓷盘子递给她，“专程带你来见他的。”
“……”
“你俩这么不清不楚的不难受么？来见他把话说清楚了到时候该干嘛干嘛……”姜梨说着一顿，“你嘴巴怎么了？”
令子捂住嘴巴。
姜梨打量着她，一边调侃，“口红都吃没了，足见激烈啊，既已功德圆满，打道回府。”
在酒会进行到9点半的时候，郁臣一行人就提前离场了。
后车座里，郁臣闭着眼假寐，车开出一段路之后，他忽然道：“殷航。”
前面副驾驶座的殷航回过头，“老大？怎么了？是不是醉得厉害不舒服？”
“刚才你替我挡了半天我有机会碰一滴酒么？”
“……好像是，我忘了。”
郁臣直接问：“有微博账号么？”
殷航笑了笑，“有啊，怎么你也想注册一个？需不需要我帮你？”
他直接把手机递过去。
殷航拿过来，先帮他下载软件，然后进入，点击注册……一会儿后他问：“老大，你的名字已经有人用了，你想另外一个。”
他说：“随便。”
殷航想了想，说：“那就暂时用着原始用户名，一会儿你再改？”
他嗯一声。
又过了片刻，殷航说：“老大，你设置一下密码。”
“随便。”
“那我来？”
他没搭腔，开始昏昏欲睡。
半天后，殷航喊他，说账户注册好了，“老大，你怎么忽然想注册微博账号了？你以前不是对这些没兴趣么？”
他只说：“有用。”
郁臣登上账号，看着关注，粉丝和发博量均为零的页面，问：“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发的微博让别人看见？”
殷航惊了一把，“老大你终于想起来要积攒人气了么？我给你的账号宣传一下，顺便让温霖姐他们转发一波，等着，很快就有粉丝关注你了。”
郁臣把用户名改了一下，然后随手将手机往座椅一扔，暂时不理它。
郁臣回到家里，洗个澡的功夫，殷航发微信过来让他登微博账号看看，他登上去，发现粉丝数已经多达数十万。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发第一条微博：限时提问，半个小时后抽答。
发完第一条微博就又退出来，跑书房改剧本去了。
半个小时后他进入微博一看，数千条提问，他从中抽取了十几个问题进行转发回答，回答完毕退出来，卸载微博。
一时之间，网络上又兴起一番风浪，久久未能平息。
——
早上令子醒来，伸手摸到手机看时间时，发现姜梨给她发了十几条微信消息，而且她还发现姜梨的微信昵称已经改成了酸梨……
酸梨：令子！！
酸梨：赶紧上微博看看！
酸梨：对了，忘了你不用微博！
酸梨：我截图给你！
然后底下全是截图。
截图里的内容是微博转发问答，回答者的用户名是，郁臣子……
郁导演的大脑a君：导演看这里！请问郁导演，关于网上所传的您和您电影里的女主演温霖的情感绯闻，您怎么看？
郁臣子：均属不实传言。
郁导演的眉毛e君：导演，娱乐圈里哪位女明星是你喜欢的类型？
郁臣子：不在圈内。
郁导演的脚毛v君：哭！这么说导演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方便透漏一下么？
郁臣子：不方便。
郁导演的目光h君：导演是暗恋？明恋？单恋？
郁臣子：以前瞒着她做了一个自以为是的决定，目前明恋，且单恋。
郁导演的手指c君：吵架了么？究竟是什么样的仙女能入郁导演的法眼！
郁臣子：一位可爱优雅的小公主。
一位可爱优雅的小公主：是谁叫我？有事么？【优雅可爱的微笑】
大脑a君：瓦碎你的黄粱梦。
眉毛e君：打碎你的南柯梦。
脚毛v君：碾碎你的庄周梦。
目光h君：揉碎你的浮生梦。
手指c君：粉碎你的仲夏夜之梦。
……
郁导演的心跳f君：导演抽的全是私人感情问题，这是上微博辟谣来了？还是专程给喜欢的姑娘表白来了？
郁臣子：都是。
郁导演的胸襟k君：导演喜欢的女孩儿玩微博么？我们组团@她！！
郁臣子：不用，明天我亲自上门找她要个说法。
令子：“……”
她看了一眼截图上面的时间，显示是昨晚11点半到12点之间。
她才一阵惊疑，楼下的门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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