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番外
郁家小姑娘, 名耽青, 有个弟弟叫逾白, 爸爸是国内著名导演, 妈妈是国内著名舞蹈家, 她身子骨长得像妈妈，身形清瘦, 亭亭玉立。
她三岁的时候，弟弟出生了, 她整天趴在床边瞧, 睁着水灵的眼睛，小屁股不安分地扭扭晃晃, 问：“妈妈, 弟弟长得好奇怪。”
郁臣在旁边听着发笑, “你这么大的时候长得更奇怪。”
小姑娘倏地抬起头看他, 皱着眉, 大概是被爸爸伤透了心，随即趴在床边不言不语, 屁股也懒得再扭动一下。
小家伙心思挺敏感。
令子颇无奈地看了孩子爸爸一眼，摸着小家伙的脑袋说：“爸爸最坏了, 别理他, 青青一直一直很可爱, 弟弟过几天也会变得可爱。”
小屁股又开始扭扭。
下午寇氏一家子前来道喜, 恭喜郁小公子降世。
小孩子对新生儿充满好奇, 寇家那小子一进屋子就跑过来瞧床上的孩子, 看了一眼就兴致缺缺，跟想象中不一样……
青青一见他这反应，赶紧维护一下弟弟，奶声奶气地说：“过几天我弟弟就会跟我一样可爱啦，你来得太早了。”
小寇昀默默看她一会，手伸出去就想牵她，并且得逞了，青青赶紧把手抽回来，跑爸爸身后抱住爸爸傲人的大长腿。
郁氏夫妇：“……”
寇林发现儿子见了人姑娘就一副色急样，又气又好笑，过去揉一把他的脑袋，“小臭流氓，当着大人的面都这么放肆，跟谁学的？”
旁边安微微回答：“你嘛。”
后来两个小孩上同一所幼儿园，接触的机会更多，几乎一整天都待在一块。
小寇林对小耽青有一种莫名的占有欲，小时候情窦未开，情愫尚未萌发，只知道那是自己所喜爱的，况且两家来往甚密，他觉得自己和她的关系非同一般，跟幼儿园里其他小朋友之间不一样。
他和她更熟。
老师安排座位的时候他要坐在她旁边，两张凳子一定贴着边。
这小子话不多，心思倒挺活泛。
小耽青大多时候没意识到两人靠得太近，因为她的注意力在老师讲的故事里，在黑板上的比划里，在其他小朋友活跃的发言里。
久而久之，她也就习惯了和寇昀接触，两人日渐熟悉，上了小学之后两个小学生相处起来也没有其他男孩女孩之间扭扭捏捏的气氛。
自然，而然。
不过上小学之后的座位就不能随意安排了，寇昀个子蹿得快，青青在他跟前只能够到他的胸口，所以两人之间的座位相隔了一个筋斗云的那么远。
这是寇昀的想法。
小寇昀的相貌得父母真传，一张小脸白净俊秀，可招人喜欢，读幼儿园的时候有姑娘为他争风吃醋，上了小学的姑娘们矜持许多，开始改为暗地里争风吃醋。
但他一门心思绕在郁家姑娘身上，这种懵懂的心思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有了雏形……
但这种和谐却温吞的局面，在两人升初中之后，终于被破局。
初中生正是徘徊于情窦初开的阶段，其实这种苗头在小学六年纪已是初见端倪，但那时候还因为太懵懂而显得讳莫如深，可一旦披上了初中生的外衣就不一样了。
就像还是小学生时只能用铅笔，一旦脱离小学生群体加入初中生大队，就立马用起圆珠笔，因为在小学六年级时就已经是想入非非。
从这个阶段开始，一旦异性同学之间走得亲近些，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脸上开始出现似乎意味深长但其实依然懵懂青涩的神情。
寇林就是在这样一张张自以为是的表情之下，开始疏离郁耽青。
少年轻狂，却心思细腻。
那一道道在他们俩之间来回打转甚至想挖出点蛛丝马迹的目光让他不舒服。
以前他和她可以相处得极其自在，没有不必要的探究目光，没有多余的心思，没有自以为是的揶揄和调侃，受到干扰之后，他极度反感这种感觉。
后来他才知道，那种感觉叫害羞。
不过那会儿他是没会过意来。
尤其经常有同学跑到他跟前打趣：“唉，寇昀，你家小青姑娘呢？”
寇昀背靠着椅子，下巴轻狂扬起，目光清淡，压着嗓子像是压抑着不耐的情绪，不疾不徐说道：“你他妈烦不烦？”
这是耽青第一次听他说粗口。
寇昀见到教室门口的人时，把脸一撇，也不搭理，他已经两个星期没和她说一句话了。
那同学见他脸色不愉，赶紧溜了。
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是在这会儿淡下来的，到了后面干脆生分起来，她想不明白他的心思，不敢冒然招惹他。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依旧，凑到他跟前和他说话，但他三番两次的冷落着她，她觉得，他大概是觉得自己烦人，于是也就不去给他添堵。
而她不主动找来，他又心里有鬼，十四五岁的年纪，处理问题的方式还是太稚嫩，脑经转不过弯来，就干脆卡在原地停滞不前。
两人这种诡异的状态演绎得久了，旁人也就品出点儿不对劲来。
比如郁逾白，某天趁机问他姐，“你和寇昀怎么了？你俩到底有什么隐情？居然到了互相视对方为乌有的地步了，他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她想了想，又说：“好像是我惹他不高兴了，不是我不理他。”
“……”
郁逾白了然，某天逮着寇昀就问：“听说你生我姐气了？一口气能憋这么长时间，你可志在千里啊。”
寇昀一听，静了片刻说：“没，是你姐生我气了。”
郁逾白听完一脸似笑非笑，“你俩真是意境高雅。”
寇昀没搭理，这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两人生分着，还偏生一路同班。
即便上了高中，也还是一个班的同学，后来升高二要选科，寇昀特意向郁家小弟打听她姐的选科意向，郁家小弟一脸高深垂怜他一眼，告诉他姐姐选理，得到消息之后他也选了理科。
耽青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寇昀也不错，两人分数一出来，不出意外就被分到了一个班里。
高二开学那天，耽青见到他时还挺意外，她之前没有听到他任何选科的消息，也没特意去问，冷不丁一见到他，愣了一下，又垂下脸来继续看书。
寇昀直接在她身后的空位坐下，他迟来一步，她旁边有人了。
还是个男的。
新的班级里有一部分同学是原高一就同班的，但是耽青旁边这位她不认识，但看着非泛泛之辈，因为他拿笔写字的姿势看起来颇有笔走龙蛇的学霸姿态。
新开学，老师并不急着大动干戈地调整位置，“先暂时这么坐着，等下次月考再重新安排座位。”
耽青和这位男同学相处下来，发现对方岂止是学霸，简直是霸上之霸，每次解开一道题型，她总感觉他的眼镜会闪过一道精明且嚣张的弧光，镜片底下的眼睛盯着她，似乎很渴望得到她的赞美。
于是她用了一个既不那么显得谄媚但又能恰如其分地表达出敬佩之情的词：“妙极。”
学霸故作谦虚，摆摆手，过奖过奖。
忽然他感觉身后的位置射来一道寒光，赶紧扭头一看，却并无异样，除了寇昀同学的脸色看起来似乎要冰冻千尺的样子。
他正要转过去，没想到他忽然看了过来，秉着江湖上的客套，他还是关心了一句：“寇昀同学，你没事吧？”
寇昀淡淡和他对视半晌，蹦出一个字来，“有。”
学霸点点头，正要回身时，忽然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又转过去，又秉着江湖道义，对着他清淡的脸又说了句：“你要不介意的话，说说听听？”
寇昀移开目光，声调平稳，“介意。”
“……”
下午上完自习，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体育课做完健身运动就解散自由活动了。
这会儿太阳没入云层里，清风徐徐，倒还算凉快。
耽青找了个清净的位置看书，她的作文一直写得挺吃力，所以最近开始拓展阅读，逮着空就看书，大家玩闹的时候，她倒也沉得住气。
耽青的学霸同桌远远看见她坐在国旗杆的台阶上，他正闲着无聊，正要往那边过去，忽然有个人喊了他的名字——徐兴。
他转身，迎面一颗篮球飞过来，他忙伸手勉强接住，看着前面的人。
寇昀从他跟前经过时说：“我累了，替我打下半场。”
徐兴说：“你知道的，我能文不能武……”
寇昀不那么真心地鼓励着，“给自己一点时间，证明自己。”
徐兴备受鼓舞，花了大半节课时间，证明了自己确实只能舞文弄墨。
寇昀把球扔给徐兴之后，走到距离国旗台不远的一颗红枫树下，望着那边良久，他自己不过去，也不让别人过去。
上高中后，寇昀这张脸出落得真是越发的让人垂涎欲滴了，性格像妈妈，不说话时眉宇间总带着冷淡倨傲，这种倨傲体现在他一双眼睛里，眼皮微张时黑眸狭长且柔和，眼皮上抬时，眼尾处像开刃的剪子，忽显凌厉锋锐。
身子板简直像是从爸爸年轻那会儿复刻过来的，高挑中略带着少年的单薄感，但他喜欢运动，看起来又特别挺拔有型。
但他这会儿背靠着树身，略微驼着肩背，静静望着远处。
旁边女同学走过来时喊了他一声，他望过去，女孩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忽如一阵秋风起，把她放在腿上的书页翻个凌乱，脸颊边的发丝遮脸，她抬起头整理头发时，正好视线落在了远处那颗红枫树下。
那里，少年清朗，红叶辉煌。
他弯腰侧脸，听旁边的女孩说些什么，然后扬起嘴角笑了笑。
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头顶的云层也给吹散，日头终于露脸，一时亮得晃眼。
她只好合上书本，站起来往教学楼去了。
回教室看安静些。
难得体育课，人都在楼下活动，教室里就她一个人待着，她看书太专注，门口有人进来都没察觉，直到身后的位置有人拉开椅子，椅脚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心脏骤轻，听得心头惶惶然。
她吓一跳，没回头，继续看书。
寇昀坐下去，抻着长腿往前，往她椅子底下的横杆上一架，她的椅子有细微的晃动。
她翻开另一页，纸张轻微摩擦，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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