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番外
第一次月考结束, 班里的座位差不多跟洗了一次牌似的，几乎没一人都换了新同桌。
因为身高原因, 寇昀被安排到后边儿去了，青青在中间位置, 好在两人是同组, 所以相隔也并不远，他一抬头就能看见她。
于是乎, 他跑过去要笔芯的频率与日俱增, 几乎每天午休都会过去一趟。
青青一边拿笔做题, 一边在心里边倒数。
五，四，三，二，一！
果然, 她课桌的左上角出现一只手, 轻轻敲两下, 说：“笔芯。”
她从笔袋里取了笔芯盒抽出一支递给他，他就站在旁边将笔芯顺着笔尖慢慢塞进去，塞完抬眸看她一眼，发现她倚着椅背仰脑袋也在看他。
寇昀挑眉，“嗯？”
她安静片刻, 摇摇头, 拿笔继续做习题。
他不觉扬唇, 垂着脸笑笑, 一时站在那里不走。
她等了两分钟，只能抬起脸来问：“还要什么？”
他在笑，漂亮的眸子里淡淡的笑意就这么倾泻而下，尽数落入她的眼底，他意有所指一般，说：“我还能跟你要什么？”
青青心尖蓦地一颤，半天不语，他扔下这么句话，终于回了自己座位去，留她待在原地，思忖良久，连下午的课都没听进去多少。
她方寸大乱。
反观他，气定神闲，一如既往。
……
那几天她分心得厉害，倒不是在课堂上，而是在课后复习的时间里，拿着笔，心思老往其他地方飘，尤其听见他的声音时，注意力全跑他那里去。
他说的不多，偶尔才回一两句话。
他的嗓子不再是稚嫩清亮，而是低沉，且干净。
他跟人聊天，跟女孩子聊天，跟……
听那些许愉悦的声调，她能想象得出来他和人说话时是什么模样，有些漫不经意，笑时眼睑微微敛合而显得狭长，目光好似柔水，眼尾是二月春风。
坏了。
青青往桌上趴着，脸埋在双臂之间。
不能自已啊——
徐兴经过时，见她趴着不动，赶紧问：“耽青，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么？”
她忙忙地坐起来，摇头。
他笑了笑，忽然想起了什么，说：“调座位之后你就没找我问问题了，怎么样？还成么？有什么做不来的题目没？”
她想一想，把习题本拿出来翻开，一边说：“就两道题，如果不耽误你时间的话……”
“耽误什么时间？”徐兴在她前面那一桌面对着她坐下，“以前没见你这么客气，我这人念旧，一日为同桌就终生是同桌。”
“学委不愧是性情中人。”她笑言。
其实她偶尔也会问问寇昀，他数学成绩很好，比她好……太多太多，但这几天她没去叨扰他，因为面对他时她总感觉别扭。
说不清道不明的，模棱两可的。
有些事他做圆了，但话却只讲一半，留着言外之意。
搅得她心神不宁，他倒是波澜不惊。
体育课上，老师让体委领着全班跑圈，所有人跑完一圈下来，老师宣布自由活动。
青青喘着气，找了个花坛坐下。
她现在同桌是个女生，过来跟她聊了几句话，看见班上的男同学要上篮球场打球，又急忙忙地跑了，以为寇昀也在。
青青继续坐着，跑一圈对她来说，简直是挑战体能极限。
徐兴慢慢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来，说：“你这身体素质有待提高，跑完一圈嘴唇都白了，跑两圈那还不得趴下了？”
她摇头。
徐兴问什么意思？
她说：“多了，只能一圈半。”
徐兴听完嗤地一笑，“我跟你说，高中学习压力大，越是这样就越得重视身体素质，我最近都在锻炼，每天早晨来学校先到操场跑两圈，你信我，跑完上去学习，状态会更好。”
青青听着点点头，说：“我信。”
徐兴微微一愣，看她了须臾，忽然自个儿笑了笑，安静了片刻，他像没话找话一样，说：“寇昀太受欢迎了，你看。”
青青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寇昀打完半场篮球，旁边就有女孩子给他递水了，他接过来拧开瓶盖就喝，视线似乎往这边瞟了一眼。
徐兴在这儿坐不久被同学喊走了。
青青自己又待了一会儿，起身回教室，与其在这儿干坐着，不如回去做习题。
这会儿教室里没人，她乐得清净，状态很好，精神很集中，
或许真的和运动有关系。
由于太专注了，所以当有人过来敲她桌角的时候，她当真吓了一跳，浑身一颤，抬头见到是他，忽然有些恼怒，对他语气不善：“干什么？”
他打了一场篮球，来时一身热意，撞上她神色淡淡。
寇昀往桌沿靠着，问：“刚才跟徐兴聊什么？”
她拿了草稿纸过来写运算过程，说：“没聊什么。”
他说：“我看着好像聊得挺开心。”
她应：“嗯。”
寇昀：“嗯？”
青青：“嗯。”
“所以——”他一只手撑着桌面，俯下身来凑近她，“聊什么这么开心？”
“这是我的事。”她挪着凳子想离远一些。
他握住她的手臂，“你生我的气？”
她顿住，“没有。”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生我的气。”
“说了没有。”
两人僵持半天，寇昀轻声喊道：“青青。”
她听得耳根发麻。
他说：“你还记不记得7岁那年答应过我什么？”
她努力回忆，最后摇头，“什么？”
他拿起她的笔在草稿纸上写字，一边说：“答应做我女朋友。”
青青震惊到失语。
男孩说：“现在开始你是我女朋友。”
女孩偏着脑袋一想，笑着说：“好啊。”
男孩强调，“以后一直都是。”
女孩还是笑，“好，一言为定。”
男孩目光清亮，问：“那我现在可以亲你了么？”
女孩捂嘴，“当然不可以。”
“小时候说的话，不能当真。”她发现自己脑子里晕乎乎的。
“我当真了。”他低声说话，就在她耳边。
“那又怎样？”她小小反抗了一下。
“不怎样，”他搁笔，“记得言出必行。”
她看见他写的是，
青青，青青，青青……
我听见雷雨天时，花瓣颤颤。
“还有。”他道。
“还有什么？”她下意识问。
我看见艳阳天时，青山灼灼。
“我现在可以吻你了么？”他的脸就在她跟前，很近。
“当然——”
他直接凑上去，吻住她。
我遇见你时，想入非非。
==
郁臣从浴室出来，看见她在床上看书，床头点着灯，暖暖的昏黄色。
灯火淡淡，将她整个人拢上一层暖色，家里的灯也是这个色，她说之前那种灰白的灯色看久了不舒服，所以换成了这种，看起来比较有夜晚的情调。
他在床沿坐下，一把将她抱过来放在腿上，“这段时间老跟着我到处跑，累不累？”
她注意力还在书上，“我跟着你跑到哪都是在休息，哪有你累？”
“想不想孩子？”他搂紧她，往床中间挪。
“嗯，”提到孩子，她的注意力终于从书里面抽离出来，“前几天青青和我打电话，她说小昀也在她外婆那里。”
郁臣听完半天不言语，若有所思的样子。
她轻轻推他，“在想什么？”
他说：“寇家那小子心思挺多。”
令子笑着道：“一个高中生，能有什么心思？”
他垂眼睨她，“高中那会儿，我对你的心思也不少，你不是切身体会过么？”
“他是他，你是你，”她拿书来看，“你自己坏心思多，别把一个小孩也想得跟你一样坏，小昀小时候多可爱啊，现在长大了反倒有主见。”
“越有主见，也就越能打鬼主意。”
“……”
“再说了，”他附到她耳边，“我坏也是对你坏。”
她笑着拍他胸口，他洗完澡没穿上衣，她听得啪一声响，腰被他一再搂紧了，上身直往他胸前凑，眼看要亲上，她忽然推他，“诶，我觉得你说得对。”
他挑眉，“嗯——”
“小昀好像从小就特别喜欢咱们青青……”
“嗯。”他喉结上下骚动，等了片刻见她还是安静，他急不可耐地又凑上去，又被她推开。
“要不我给小白打个电话？”她认真道。
“啊，”听他嗓子里的声调，已经是动了□□，“再说吧，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
见她愣着，他再次勇往直前，还是被她推开，“在乎的，我现在就打过去，让他看着点儿姐姐，青青有时候挺迟钝的。”
郁臣咬着牙根，“当务之急，是我。”
令子：“……”
郁臣：“没看见郁先生已经春心荡漾了么，迟钝的郁夫人？”
她说：“我看见了，你先等等，我就打个电话。”
他说：“等不了。”
郁臣把她压在床上。
她气急了喊：“你总这样！”
他坏笑，“我就这样。”
小白想学做菜。
外婆说，妈妈的房间里有一本小食谱，你上去找找。
小白推开妈妈的闺房，在书桌的几个拖柜里小心翻找，最后只看见一个木盒，他打开盒盖，盒子里是一塌信封，一条由各色几何珠子窜起来的手串。
所有信封底下又压着一张纸，他拿起来，照着上面的字念——
我对你有十二分钟情，于是挨过十年空旷。
而立时风光，不及年少时你在身旁，不及余生你我携手相将。
我的公主，我的夫人，我将这一生欢喜和钟情，致你。
我将，此心系于你，余生可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