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家和万事兴11
“石田家……居然是灭却师嘛——”志波一心仰躺在树上，看着奴役着自家能干又靠谱的三席日番谷冬狮郎收集到的资料, 松了口气。
“还好汇报任务的时候没有太提及关于石田家的事, ”他把资料抱到自己的怀里, “不过作为灭却师居然会想着帮我一个死神嘛——”
“还真是……”
他一翻身从树上滚下去，实在是被心里的好奇驱使地心痒痒。他留下一张毫不负责的豪迈字条, 就揣着资料施施然去往了现世。
有意思啊, 有意思啊——不论是那个小姑娘还是那个男人, 自己好想知道他们的名字啊——
当乱菊哼着小曲儿托着一堆被自己积压下来的厚厚文件找遍了整个十番队都没有找到自家不靠谱的队长的时候, 炸了！
然后她把所有文件交给了日番谷冬狮郎，甩甩手就和小姐妹逛街去了。
日番谷……
有这种队长和副队, 十番队真的是没得救了。
不管尸魂界现在显得多么和平, 但是石田家确确实实出事了。
距离上次事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恰逢周末, 两个年轻灭却师的例行训练正在进行。宗弦收到有灭却师稀有装备现世的消息出去了, 这次看着他们的是夫人, 但是很快地就出了乱子。
龙弦抱着突兀地昏迷过去的真咲不知如何是好。
夫人则冷下了脸：“你们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黑崎现在甚至连神装都运用不了！？”
龙弦想起了真咲最近时不时爆发的那浑浊不详的灵压, 紧抿着唇,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夫人怒了, 冲龙弦发了火：“说！她的血统到底是怎么被污染的！”
“你们还有没有自觉你们两个是最后的纯血的自觉！”
龙弦揽着真咲的手收紧，声音压得低低的，流露出一丝软弱和乞求：“母亲, 不论如何，我们现在要先弄清楚真咲到底发生了什么——”
夫人胸膛气的起起伏伏, 一时间心痛不已, 说不出话来。
如果真的是血统被污染,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们付出了这么多的心血保留的最后两个种子，居然毁了！
“她是有多不自重！”夫人控制不住地颤抖，“她到底做了什么？龙弦，你还要包庇她吗！？”
片桐在一边儿，脸色有些泛白，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是不是上次……黑崎小姐被咬到的时候……”
“什么？”夫人猛地转头，“被咬？被什么咬！？”
片桐一慌，看着昏迷中痛苦喘息的真咲满脑子迷糊：“上次小姐去帮死神的时候被虚咬了一口……”
龙弦凌厉地视线射向片桐。
片桐瞳孔放大，突然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
“救死神……？”夫人不敢置信地看着三个孩子，她按住自己的胸口，手指着他们直哆嗦，“混账东西！”
“你们忘了作为灭却师的尊严了嘛！居然去帮助死神，还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
龙弦仿佛受不了夫人一直张口闭口灭却师，却不管正在痛苦的真咲，眸色暗沉：“母亲！现在当务之急是救真咲！”
夫人脸色青了又白，最后还是半蹲下去，看向昏迷的真咲。
匆忙间仿佛看到什么，她猛地扯开真咲的领口，瞳孔缩紧：“这是什么——？”
龙弦和片桐也是震惊地看着真咲锁骨中间那个半个拳头大小，正在逐渐坳陷成型的洞。三个人都算是有经验，自然知道这个东西只会出现在虚的身上。
夫人猛地站起身，怒到了极致。
“你……她，你们——简直是荒唐！”她怒骂道，“根本不把自己的身份放在心上！”
“母亲，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了！”龙弦实在忍不了了，直接吼道。
夫人气的浑身发抖：“我真是不想再管你们了……”
“那你就不用管！”龙弦脱口而出，看着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蓦地抿紧嘴。
别过头，他抱着真咲就冲出了家门。
“龙弦——！”夫人喊了一声，追了出去，腿上的旧伤让她无力阻止，身形摇晃。
片桐堪堪扶住她。
她担忧地看着往门外跑出去的人，低声道：“夫人，少爷只是担心……她而已——我……我去——”
夫人捏紧她的手，浑身发抖：“你不许去！我倒要看看没了石田家的庇护，他们还能去哪里！”
闻讯赶过来的桂马听着盛怒下夫人的发言，皱紧了眉毛。
训练时，他一般不在场，但是他却看到了跑出去的龙弦。
他从刚刚就试图联系宗弦，但是一直无法联系到。
这种时候居然不在家，真是——
他垂下眼睛，走入夫人的视线：“夫人，我会去跟着少爷和小姐，您不需要担心。”
夫人顿时垮下脸：“我什么时候要你去了。”
桂马看了她一眼，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势，取了三柄伞就跟着离开了。
夫人被桂马最后的眼神看得一阵心堵，她拽紧肩上的披肩原地站了一会儿，不可控制地露出忧虑的情绪。
“片桐，走，陪我去藏书室。”夫人一个人站了一会儿，蓦地转身往书房走。
一直紧张的片桐心里猛地一松。
夫人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
她在心里暗自祈祷，敛下的眉目里却有忧伤填满。
桂马把车开出去，很快就追上了茫然失措的石田龙弦。
不知道是黑崎混乱的灵压还是龙弦这会儿控制不住的灵压吸引了一头猪样的虚，桂马未下车抬手就对着刚从天空中撕扯出来，准备攻击的虚就是一枪。
龙弦怔了一下，看向空中崩散成灵子的虚又转头看向桂马的方向。
桂马下车走近，一直骄傲着的崽这会儿淋成了个落汤鸡，狼狈不已。紧紧抱着怀里昏迷不醒的人满脸的恍然，看的桂马又是好气又是心疼。
“少爷，上车吧。我想我知道有谁能救她——”桂马抬手按住了龙弦细微颤抖的肩膀，拨开他额前的头发，温声道。
雨丝打了一脸，龙弦看着面前一如既往的桂马，慌乱的心慢慢地静了下来。声音透着股虚弱：“桂马……”
桂马浅浅一笑，放轻声音：“少爷，相信我。”
“好……”他垂下头，看着呼吸越来越微弱的真咲。她颈间那个逐渐泛黑的空洞，和睁着的涣散的瞳孔看得他心里阵阵发寒。
桂马直奔记忆里杂货店的方向，在龙弦没注意到的时候，脸色崩的紧紧的。
他……其实也很不确定，只是衷心期望，黑崎真咲并不是因为自己的私自插手而导致了这个结局。
察觉到虚的灵压，匆匆赶来的志波一心慢了一步，他看着车远离的方向，眼睛亮了亮，好像是上次那几个人。
这次可不能让他们随便跑了——
他在空中跳了几步，跟上他们。
黑色的商务车冲破雨幕，到地方的时候，桂马看着两道灯光映照下那按着自己帽子，仿佛将一切都算计在自己掌中的瓜皮男。
心塞，闭了闭眼睛。
就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幕的浦原喜助，看着急速行驶过来的车，脸上这会儿没有了戏谑的神色。
桂马下车，给抱着真咲的龙弦开车门，撑伞。
等三人站在浦原面前，桂马也没了平时和善的样子：“我希望你真的有我需要的东西。”
浦原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石田管家先生，这可真是——”
龙弦站在桂马旁边，看着不招调的浦原，神色凝住：“他是——”
“哟，少爷先生，欢迎光临小店。”浦原看着胸口虚洞已经快要成型的真咲，“我想我们还是先把叙旧放在一边吧——”
一刻钟过去后，一直痛苦不堪的真咲逐渐安静下来。就是依旧昏迷不醒，脸上病态的嫣红也没有退的下去。
折腾了一会儿，将各种形状奇怪的注射器收好的浦原‘咻’了一声，抹抹额上不存在的细汗：“暂时是没有关系了——”
龙弦膝盖一松，桂马站在他背后不轻不重地扶了他一把，一触即离，将手拿开。
龙弦站直，呼出一口气，声音变得稳稳当当：“既然你知道怎么治好她，那就是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浦原按上自己的帽子，咂咂嘴：“少爷先生，恐怕治好她——我是无能为力了……”
龙弦猛地板起脸：“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她想再恢复原状是不可能的——”浦原叹息道，“我研究这个症状已经一百多年了，其名为虚化。”
“一百多年？”龙弦瞪大眼睛，看着他丝毫不显老态的样子，“你……”
浦原没有多做解释，回避了他的问题，继续道：“这项技术，原本是将虚的灵魂注入死神的灵魂，以突破两者之间的界限，获得比两者都要更加强大力量的技术——”
浦原看着他们两个，声音不大不小，清晰可闻：“而小姐这个症状，就是中了虚毒。她这样就是将本就不成熟，且无法掌控的技术实施在原本非目标的灭却师灵魂上的结果。”
龙弦往前站了一步：“无法掌控的意思是真咲没办法拯救了嘛？”
“不，我说的是无法完全恢复。但是拯救性命却是可以的，我花了百年研究，好歹也要有些成果。”浦原抬起脸，“原本灵魂界限强制突破后，中了虚毒的人都会变成失去理智的强大怪物。而后，灵魂之间的界限模糊后，灵魂和外界的界限也将逐步破碎，其结果就是——[魂魄自杀]。”
桂马敛下眼睛，看向被放在榻上昏迷不醒的真咲。
龙弦懵了，随后飞快冷静下来，手攥紧成拳：“那你的办法是什么——”
浦原直视他的眼睛：“就是将和现在小姐灵魂状态相反的物质注射进去。灵魂界限的突破究其原因，是灵魂状态的失衡，而注入相反的物质，则能重新让灵魂状态恢复原本的平衡。”
“就像我刚刚就是将死神和人类的灵魂力量混合给小姐注射，缓解她的症状。”
龙弦猝不及防往后退了一步倚到了门边上，桂马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原来这就是为什么最后志波一心会舍弃死神身份和黑崎真咲成婚的原因嘛——
“想要百分百阻止灵魂自杀，并且让小姐作为一个正常的人类活动。她就需要更加强力，且长久的力量维持她灵魂的平衡，一直到她自然死亡之前，这个力量都不能停止。”
“胡扯——！”龙弦控制不住吼了一声，垂下头，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情，“一定……一定会有其他办法的……”
按照这个说法，真咲的血统绝无法恢复……
并且真咲这辈子都不能离开死神嘛——
他不能接受，作为灭却师怎么能够接受！况且又怎么会有死神愿意帮助灭却师！
浦原看看龙弦又看看桂马：“嘛——聪明人就是理解的快。”
“但是少爷先生，为了拯救小姐，你没有选择——”浦原颇为冷酷地道，然后扬声冲外面道，“有选择的是你，志波一心。”
龙弦一愣，转身看向门口。
偷听被发现的志波一心也不见尴尬，摸着头就走了出来：“啧——被发现了啊——”
“你到底……”
龙弦看到来人的样子，垂着头，猛地逼近，一拳就挥了出去。
都是为了这个死神！都是为了他！不是他，真咲怎么会被咬，又怎么中毒！怎么会陷入这种境地！
志波一心看着逼近的龙弦，皱眉，就要拔刀。
‘噹——’
灵弹在刀把手上溅出几丝火星。
心里一寒，他缩回手，看向龙弦身后举着枪的桂马，直勾勾看着他的黑眸里面有从地狱来的黑色幽火。
如果他缩的不及时，手腕会被直接崩掉的。
求生欲让他龇龇牙，没敢回手，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
‘砰——’
拳拳到肉，在桂马虎视眈眈下，志波一心无奈消极抵抗，龙弦毫无章法地把人揍了个结结实实。
浦原咂咂嘴，走了几步想阻止：“呀咧呀咧——这真是……”
桂马抬枪对准浦原。
浦原立马双手举高，不再向前：“嗨嗨嗨……真是……”
那两个人已经纠缠着摔倒在了地上，龙弦揪着志波一心的领子，极重的一拳却砸在了他的脸侧。
志波一心龇龇牙，看着龙弦镜片后那含着无尽悲伤的眼睛，露出些无奈。
不论是躺着的那位，还是这位，都还只是孩子啊——
“我还以为你急急忙忙地是想救她——”志波一心揉揉自己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脸，龇牙咧嘴道。
龙弦已经冷静了下来，他松开他的领子，沉默地站起身，不再看向志波一心：“到底要怎么做？”
浦原看向桂马，桂马放下了胳膊。
他从里屋搬出一个人偶样的东西，拍拍手：“这是用人类灵魂做的义骸，你进入这个义骸里，就会变成介于死神和人类的存在。正好和小姐现在的情况相反，然后你们进行灵魂的链接，就可以让小姐维持正常人类的状态了。”
志波一心从地上坐起身，盘起腿：“这样嘛？”
浦原压低声音：“不过，这具义骸会封印你所有死神的力量，你会变成一个纯粹的人类。如果要让小姐一直维持人类的状态，你余生唯一的作用就是作为她的药存在着。”
“你明白了嘛——”
龙弦身体一颤，手握紧。
这个代价太大了——
这个死神怎么会答应……如果他不答应，真咲怎么办——
志波一心蹭蹭自己的头发，没有立刻回应，反而抬高脸：“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浦原甩了甩自己的袖子：“我叫浦原喜助。”
志波一心瞳孔微微放大，而后迟缓地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怪不得知道这么多——”
“我知道了，那——那个什么，链接怎么做？”
龙弦错愕地看着志波一心：“……你没有听到他说的什么吗？”
志波一心叹了口气：“虽然你们之前说的大半的东西我都没听懂，但是想救她，就只有这个办法了吧。”
“那就只能做了。”
他笑了一下，风轻云淡。
桂马看向脸色刷白的龙弦。
有些心疼。
他最终还是无法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