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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不清楚了,我不好奇那苏家小姐是什么癖好。我好像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儿,当时还是苏尚书托人过来跟我讲的。”赵惟能问成乐。成乐忙点头应承确实如此。
庞元英和白玉堂商量,主要从苏家这一块着手调查了。彭英随后让周子玉讲述一下,她们目前对于苏家的调查情况。
“没什么进展,苏家有些抗拒细谈此事。从始至终只给了一个回应:当晚她们家小姐如常入睡,早上丫鬟过来伺候的时候才发现屋里的两个贴身丫鬟都晕了,苏小姐房间后窗开着,有杂乱脚印。苏家怀疑有人将她掳走,猜测是郡王爷看中了他家小姐,生了色心,故而掳人。苏家极为气愤,称已经去信通知苏尚书参本郡王了。这些日子苏家一直闭门,谢绝任何外访。”
周子玉告诉庞元英,苏尚书排行老二,虽一整家子人都在京城,但其老家在霸州。苏家长子一家和苏老夫人就住在苏家霸州老宅子中。苏家小姐这次回来,就是代自己的父亲给祖母贺寿。
“窗外杂乱的脚印,你们看我吗?”庞元英问。
周子玉摇头,“不止杂乱的脚印,还有昏迷的丫鬟,我们都没有看过。苏家人不让看,毕竟那是女子的闺房重地,他们要顾及女儿家的清白。”
“人都死在这儿了,看个房间而已,还扯什么清白。胡扯!”
庞元英先让赵惟能引路,去了前面的林子看了看他们那晚烤肉的地方。
现场有焚烧一半的柴木,地面残留着黑灰,周围还有数块啃过丢弃骨头,四周的草木树枝都有被修剪砍过的痕迹,看这个场面的容纳量,差不多是赵惟能那些随从们的人数。从现场情况看,赵惟能应该没有说谎。
“当时带着所有属下都来了这里,袁氏和几个丫鬟还在陵墓那边。事发的时候,那几个丫鬟都在屋里睡觉,到早上侍卫们去叫她们才醒。”赵惟能接着解释道。
“为什么没留守卫?”
“这荒山野岭穷乡僻壤,外边还有两个守陵的村子,谁会来?我这个人一向喜欢和大家同乐,所以那天晚上一个人都没落下,把所有的爷们都叫上了。”
既然陵墓这里没有厨房,庞元英就细问赵惟能的日常用餐如何解决。原来都是由霸州府衙负责,一日两餐做好了送来。
“酒呢?从哪儿弄?”
“是属下带人从霸州城内的常香酒铺里所买。”赵惟能的随从成乐回禀道。
“烤的鹿肉呢?”
成喜成双两名随从站出来,“是属下二人赶着前一日的晚上早去附近的林子里打猎,一共打了两只鹿,一只野猪和十几只兔子。”
“你二人倒是厉害。”庞元英叹。
“他们俩就是专门给王府野味的。”赵惟能解释道。
庞元英询问成乐成双成喜,都在郡王府做了多少年。得知他们三人全部都是郡王府的家生奴隶之后,庞元英叹了口气。这样看来不好查了,要一个个摸排背景才行。
庞元英立刻带人前往苏府,查看苏浅儿的闺房。苏家人自然是阻拦不让,但当她们得知庞元英是庞太师之子的身份,再看到御赐金牌之后,谁也不敢造次,任由庞元英带人去调查。
距离案发已经十天了,苏浅儿住处的后院已经被打扫过数次,看不到什么杂乱脚印。庞元英就打算询问当晚跟苏浅儿同屋那两名贴身丫鬟。结果苏家管家告知庞元英,那两名丫鬟受了家法后,一个发烧病重,两天前已经死了。另一个倒是在苟延残喘,但处在昏迷之中,已经说不了什么话了。
庞元英坚持要见,家丁就将他引到马圈处,在马粪堆边上放草料的地方,看到有一名消瘦的女子蜷缩着身体躺在草席上。身上早已狼狈不堪,粘着诸多脏污,嘴唇惨白双眼紧闭,若非胸口微微起伏,很像个死人。
白玉堂瞪着苏家的管家。
“诸位大人,真不是我们苏家刻意刁难下人。但她们的贱命怎么和怎么能尊贵的三小姐相比?因她们的错,害三小姐惨死,这下场便是她们自作自受。连小姐都照不好,活该如此!”管家解释道。
庞元英令手下将这名姑娘抬抬回府衙医治。
苏家长子苏茂急忙从外头赶回来。她听了庞元英此话,立刻不愿意地阻拦,表示这丫鬟是苏家的人,死也应该在苏家死。
“这丫鬟是案子重要的目击证人,我们苏家也算是官贵,更该做表率配合官府办案。便是不想如此,按照规矩,你们也是应该配合。懂吗?”庞元英挑眉,态度不爽地反问苏茂。
苏茂故作不懂摇头,表示不明白庞元英话里的意思。
“不懂没关系。回头我写一个告示张贴在霸州和东京城,你们可能就懂了。苏家声称苏小姐无辜被掳后,破坏案发现场,蓄意谋害目击证人,全然不配合官府的调查,以图通过上述举动来自证自家小姐的清白。做法聪慧之至,让人拍手称快啊。”
“这……这……庞少尹,您怎么能这样诬陷我们苏家,我们没有破坏案发现场,也没有蓄意谋害目击证人,我们配合……”苏茂最后自己底气不足,说不出话来,只好同意庞元英将那丫鬟带走。
丫鬟被运回霸州府衙后就被仔细诊治,用了药。
“身上发热的厉害,仍处于严重昏迷之中,未必能醒过来。”周子玉回禀道。
白玉堂听完之后,对旁边应道:“苏家很可疑。”
“何止苏家可疑,南康郡王往身边的那几个随从,还有这霸州府尹,都很可疑。在他们的遮遮掩掩下,两名死者就好像是莫名其妙地死在了陵墓门前。”
第68章 都是些什么
“我不放心府衙找来的大夫, 一定要把她救醒。”
庞元英吩咐青枫暗中多找几个大夫给这名丫鬟看病, 用药自己抓,自己人熬, 不让外人动手。
这之后, 庞元英问周子玉要案发现场的血图。周子玉摇了摇头, “刚回来我就想着了, 但血图此刻不在蒋大人这边, 被晏大人的属下拿去了, 至今未还。”
庞元英二话不说, 直奔晏殊的住处。因见晏殊的住所更宽敞舒适,庞元英更甩了脸子。他打发走闲杂人等,猛力关上门, 单独和晏殊在房内理论。门外的周子玉和众多随从们, 依稀听到屋里传来吵声, 还有碎瓷声。
最后, 庞元英拿着图从晏殊房里出来,同白玉堂一道走了。
周子玉带人进屋,看到地上摔碎了两个茶杯, 碎瓷片、茶叶和茶水溅得满地都是。
晏殊负手背对着众人, 身姿卓然, 盛怒之中的他凌厉得令人敬畏, 但浑身上下依旧些许透着温润的斯文气, 让人心中不自觉地生出亲近意愿。
“打扫干净。”
周子玉吩咐下人后, 对晏殊拱手, 询问他可有什么地方需要自己去做。
晏殊回头,侧眸看一眼周子玉,笑了笑,摆手示意没有,她可以退下了。
周子玉在行礼,转身退了出去。
晏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问周子玉:“你为何留了下来?若我没记错的话,今天你一直都是跟着庞少尹办案。”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周子玉道。
晏殊惊讶地看她,“你知我的词?”
“大人乃名人雅士,属下知道您的词并不奇怪。”周子玉淡淡勾着嘴角,含蓄敛住了笑容,“庞少尹毕竟年少,做事轻狂,说话办事难免有冲动之处。大人何须跟他计较,白白气坏了身子,惜眼前值得您珍惜的人和事便是。”
“你倒是看得通透,还拿我的东西教训我。”晏殊笑了下,随即多谢周子玉的提醒,他明白了。
周子玉同样会以微笑,对晏殊再一次毕恭毕敬行礼,而后退下。
晏殊盯着周子玉纤纤的背影出身许久,方收回目光。
……
蒋文亮用了晚饭后,刚净手,就见周子玉推门进来,而后关门。
“怎么样?”蒋文亮将擦手的巾帕随手丢给了随从,坐下来饮茶。
周子玉这时也在蒋文亮跟前坐下,接过下人奉上的茶,慢慢品起来。女儿家不施粉黛,一身男装,有秀美,有英姿,娴静优雅,有种说不出的不一样的美。
蒋文亮满意地打量周子玉后,对他道:“松香寺出事之后,只剩我们这一处地方,怕只怕这里也不保了。”
“何以见得?”周子玉一双杏目闪亮,看着英气爽利,但盯人的时候却如一双索命钩子般。
蒋文亮避开和周子玉对视的机会,也没有直接回答周子玉的问题,反而问周子玉对陵墓的案子怎么看。
“蹊跷,”周子玉立刻回道。
“我也觉得蹊跷,这到底是谁做得,出于什么目的?”蒋文亮告知周子玉今天晏殊问他锦盒的事,“是你叫人随文书一起送了锦盒上去?”
“没有。什么锦盒?”周子玉皱眉,疑惑地看着蒋文亮。
蒋文亮这时候选择和周子玉对视了,因为他想要知道周子玉到底说的是不是实话,会不会是组织里暗地里有什么其它行动他不知情。但对视之后,蒋文亮可以确认了,周子玉的确和自己一样不知情。
“晏殊说皇上不止收到了文书,还有一个锦盒。他还问我锦盒里装了什么,派去送文书的人回来没有。”
“是很奇怪,都这么多天了,人还没回来,怕是已经在路上折了。”周子玉道。
“那这桩案子就更蹊跷了。我担心这案子跟我们有关,会不会是朝廷对我们下套?”
“用苏尚书的千金下套?我亲自检查过两具尸体,没什么问题。”周子玉坚决地摇了摇头,不信这会是朝廷下套的手笔,“朝廷做事要有章法,皇帝更是个谨守德法之人。一个因后宫芝麻大点的小事被臣子声讨就要自省的皇帝,怎可能有魄力做这种阴狠事,拿无辜的高官女子开刀?”
“你说得对,朝廷是正道,应该干不出这种阴狠至极的事。”蒋文亮皱眉,“那我就不明白了,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今天庞元英说那个画在陵墓门口的血图是招魂符,会不会跟什么术法有关?我倒是听说过用些招魂的术法转运,图谋霸业。莫非是赵惟能所为?”周子玉随即否定地摇了摇头,“但也不对,若是他的话,他就在守陵,做这种事悄悄地便是,把事情闹这么大,画蛇添足地晕在现场,落人口舌,实没必要。”
蒋文亮赞同地点了点头,“所以这桩案子还是无解。”
“且看他们如何破案。”周子玉接着告知蒋文亮,她来这之前,晏殊和庞元英又闹起来,“俩人在屋子里,不知说什么,听起来双方情绪都不太好,吵得很凶。”
“果然一山不容二虎,他们越这样对我们越有利。”蒋文亮放松了些,有点高兴地捻着胡子。
周子玉应承,随即对蒋文亮点了下头,便退下了。
庞元英坐在桌案边,无聊地看了好几遍晏殊给他的‘血图’。
以往庞元英碰到类似扯到鬼神的案件,都会异常兴奋。这次他确定了这上面的图案和招魂符一样后,却没什么精神了。
“怎么了?”白玉堂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