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请你狠 一点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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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慢镜头一般,一个巴掌大的物件闪动着莹光飘落在自己身上。

    这时冷君邪飞身赶到,白衣男子密如雨点的银针向冷君邪劈头盖脸洒下来,冷君邪连忙闪避,白衣男子趁这个机会,一收佛珠,足尖点地,鸟儿一般飞入茂密的枝叶里。

    冷君邪也顾不上追赶了,拉起宋清瞳的手,大声叫着:“你怎么样?瞳儿?你怎么样?”声音都是颤抖的。

    宋清瞳摇摇头,低头看一眼沾在自己身上的东西,拿在手中冰冰凉凉,是一片冰雕的六出雪花。

    水镜也来到宋清瞳身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雪花上,面色不由大变,失声叫道:“圣雪令!”

    冷君邪几乎颤抖的手接过雪花,然后紧紧攥在手心,冰雪花在拳头里化成一滴滴血水,咬牙切齿道:“离宫欺人太甚!传令下去,封锁新安城,本将军要把雪如来碎尸万段!”

    宋清瞳虽然不知道离宫是什么,但是却知道祭天仪式出状况那是相当不吉利的,若是传扬出去严重的能动摇国体,连忙拦住冷君邪,“不可,此次追捕只宜暗中进行,否则会引起全城恐慌,另外尽全力封锁消息。”

    冷君邪深深看一眼宋清瞳,用力点点头。

    正在这时,侍卫飞跑而来,禀告:“禀将军,大事不好,城东准备运往受灾郡县的棉衣棉被突然起火,附近找不到水源,火势无法控制。”

    ☆、第二十八章初闻离宫

    冷君邪闻言,浓眉倒竖,一把抓起那名侍卫的衣领,喝道:“你再说一遍!”

    侍卫颤巍巍地说:“广陵君和纪良人将发往新安的物资运进城不久,城外突然刮来一股怪风,转眼马车里就燃起大火!”

    冷君邪的手一抖,猝然放开侍卫,双拳不住颤抖,满含羞愧地瞅一眼宋清瞳,双膝跪倒在地,黯然道:“皇上,臣办事不利,请皇上降罪!”

    宋清瞳听了侍卫的话,心中空荡荡说不出什么感觉,冷君邪跪下来请罪,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纪云鹤辛辛苦苦筹来的棉衣棉被就这样给烧了?心头针扎一样痛,那名刺客喊出的口号依然在耳边回荡,“昏君当道,必遭天谴!”祭天遇刺本已不详,如今赈灾物资被烧,任谁都会联想成天意,这事无论如何都得压下去。

    弯腰去扶冷君邪,冷君邪说什么不肯起来,宋清瞳道:“阿邪,敌人太狡猾,这事不怪你,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我们要想办法将危害降到最低,物资被烧一事不可以声张,尽全力救火减少损失,你先起来,将参加祭天的官员和乐师都找来,严令他们封口,朕要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带领他们下山。”

    冷君邪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起身带领手下旋风般离去,方才他估摸着时辰快到了,在山口指挥官兵维持秩序,眼见官员和乐师面色仓皇跑下来,便知道出事了,好在东方亮还有点政治觉悟,一面令众人噤声,一面压低声音告诉冷君邪有刺客,他才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这边,水镜查看赤霄和承影的伤情,喂二人服下丹药后,转过身告诉宋清瞳,已无大碍,但须调养一段时间。宋清瞳这才放下心,命侍卫将二人抬进庙里,待一会儿事情完毕后,再悄悄送二人回府。

    此时,冷君邪带着东方亮等人到了,东方亮双腿一抖正想跪下,宋清瞳几不可查地朝他摇摇头,东方亮顿时僵住。宋清瞳缓步走到众人面前,安抚两句,然后说到重点,“谁若敢走露出半点风声,立斩无赦!”众人皆打了个哆嗦,诺诺应下。

    就在这时,天王庙里飞跑出一名侍卫,来到宋清瞳面前单膝跪地,“禀皇上,天王庙里发现二十名面涂灰泥的裸身男子。”

    宋清瞳心念一动,同水镜相视一眼,冷君邪已经率先冲进天王庙,紧接着宋清瞳和水镜也跟了进去,天王庙耳房里,二十名男子并排躺了一地,侍卫已经为他们盖上衣服,冷君邪半蹲下身,食指探向其中一人的鼻下,低声道:“只是昏过去了。”

    命人取水来将其中一人泼醒,那人醒来时还有些发懵,好一会儿明白过来痛哭流涕着跪地求饶,“小人方才正看皇上祭天,不晓得为什么竟然睡了过去,耽误了祭天大典,求皇上饶命。”显然他什么都不知道。

    事情已经很明了,可是这里从昨晚开始就实行戒严,冷君邪皱起眉头,天王庙里里外外他检查了不下十遍,连只老鼠都找不到,刺客是怎么混进来的?莫非……

    宋清瞳和水镜也同时想到,他们极有可能是挖了地道潜进来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人若是动了坏心防都防不住,宋清瞳感觉异常疲惫,道:“时辰不早了,阿邪,你留下来搜查天王庙,朕先下山了。”

    冷君邪默默点头,吩咐侍卫:“就是将天王庙掀个底朝天,也要找到密道!”

    宋清瞳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端重地走出天王庙,昂首走在队伍最前面,一行人循着石阶浩浩荡荡走下山。

    百姓依然在山脚下张望,刚才,眼尖的已经看见一群身穿官服的人衣衫不整的跑下山,正在猜测,忽见宋清瞳率队庄重从容地走下山,心头的疑虑这才打消。

    夹道的人群里,不少人手中高举刚刚发到手的棉衣,高呼万岁,发往新安的物资看来是保住了,宋清瞳心中稍安,吩咐东方亮打赏围观的百姓,转身和水镜登上马车,车夫轻叱一声,马车缓缓前行。

    没有了百官乐师,没有了围观的百姓,宋清瞳卸去伪装,疲惫地阖上双目,瘫坐在座椅里,物资没了,眼下国库空虚,她拿什么去筹备?难道还要去求纪云鹤?水镜看在眼中,心疼得只想将她搂入怀里,手随心动,修长大手伸向宋清瞳的臂膊,却不料宋清瞳闭着眼睛问道:“离宫是怎么回事?”

    水镜连忙缩回手,心头一阵狂跳,稳了稳心神,沉吟道:“离宫历来神秘,一直活跃于南朝,是南朝名副其实的江湖霸主。第七代宫主雪如来,十年前继承宫主之位时,年仅十四岁,江湖上本来无人看好,没想到他上任之初,便做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从此江湖上提离宫而色变。”

    宋清瞳睁眼看向水镜,见他面容凝重,雪如来到底做了什么大事?心中很好奇。

    水镜又说:“圣雪令为离宫宫主所有,很少现世,离宫创立一百余年,算上这一回,圣雪令也只出现过四次,上一回是十年前。而右护法的火云令更加常见,收到火云令的人,如果自动去离宫请罪,或可留下全尸。”

    宋清瞳一挑眉毛,请罪也难逃一死?那还不如卷铺盖走人,“不去请罪会怎么样?”

    水镜凤眼看向宋清瞳,道:“比死更痛苦,据说曾有个年轻匪首,收到火云令没有去请罪,一年后,他的属下在南朝某郡的妓馆里找到他,他的手筋脚筋都被挑断,还有他的身上,呃……”

    说到这,水镜面上微微一红,道:“总之下场很凄惨。”

    宋清瞳明白了,原来是被抓去做了男妓,还被挑断脚筋手筋,好恐怖!又问:“收到圣雪令会怎么样?”

    水镜面露愠色,俊朗的眉宇聚成一个川字,只说了八个字:“百天之内,拿人,灭国!”

    ☆、第二十九章齐聚一堂

    新安城西门外

    茂密的荒林里,白衣男子负手而立,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照在银质面具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在他脚边,跪伏着蓝袍男子。

    “胆敢不听号令,私自行动,左护法,你说,本宫主是不是该把离宫宫主的宝座让给你来坐?”清明无波的话语听起来令人格外心悸。

    左护法叩头如啄米,口中说着:“属下知错了,求宫主饶命。”黑黝黝的脸膛上却找不见一丝恐慌。

    “呵,你犯错不是一回两回,你不会真以为本宫主不敢动你吧?”

    “可是宫主,我们此次行动的目的就是最大限度制造祭典混乱,烧了他们的救灾物资,北秦百姓就会以为天意亡秦,那昏君亡国的日子……”

    “住口!”雪如来突然一声断喝,眼中划过一道狠厉,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左护法“啊”一声惨叫匍匐在地,手肘勉强支撑起身体,惊恐道:“你……你敢杀我!”

    白衣身影越走越远,缥缈充满霸气的话语自远方传来,“你以为本宫主会怕他!”

    新安府衙

    宽大的浴桶里,热汽氤氲升腾,玉儿进来添过四次热水,宋清瞳已经泡了许久,可她依然不愿出来,脑中回想水镜在马车中讲到的那场令天下哗然的政变。

    十年前,西罗国小皇子接到圣雪令,西罗国君大怒,誓要以举国之兵踏平离宫,谁知,一个月后小皇子莫名失踪,又过了一个月,西罗国君卧病不起,某日子夜,离宫宫主联合西罗国师发动政变,诛杀西罗国君,将西罗皇宫夷为平地,转过天午时,西罗国师递交降书顺表,举国归降南朝,从发动政变,到归降南朝,不足半天,这便是著名的子午政变。

    前车之鉴啊!宋清瞳一阵慨叹,雪如来能够在不足三个月时间拿下西罗,手段自然不简单,他一定是事先经过周密筹谋,西罗国君离奇病倒都可能是他动的手脚,他又勾结了西罗国师,甚至联系了南朝!

    而现在他敢这样嚣张的抛出圣雪令,他的人十有已经渗透进了北秦,甚至已经身居高位,其实对付他并不难,只要拔出j细掐断他的内应,雪如来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出。

    当然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眼下最棘手的是如何筹集赈灾物资,她回府时同上官潋月碰过面,上官潋月称,他赶去救火时已经晚了,马疯了一般拉着起火的车架四下狂奔,火借风势燃得更猛,棉被药品什么的肯定是保不住了,为了避免混乱,上官潋月只得命弓箭手将马腿射伤,才将事态控制住。

    玉儿手捧方巾走到浴桶边,见宋清瞳双目微阖似乎睡了过去,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她留在山下没有参加祭天,是以不知其中变故,只是觉得方才扶女皇下车时,她的手很凉,面色也有些苍白,且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略一犹豫,轻声说:“皇上,广陵君刚刚遣人来,说晚膳已经备好,请皇上移驾花厅。”

    宋清瞳从沉思中醒来,才发现房间里已经燃起了蜡烛,都这么晚了?哗的从木桶里站起身,赤脚迈出浴桶,接过方巾,拭净身上的水珠。换上一套浅杏色滚金绣龙襦衣长裙,头顶挽一个随云髻,髻上斜插翡翠钗,收拾停当后,前往花厅。

    花厅门外有两排侍卫把守,花厅里隐约传来谈话声,宋清瞳迈步走进花厅。

    花厅正中,饭桌已经支起来,各色菜肴摆了满满一桌,众人皆已到齐,还像昨日那样围坐在桌旁,看见宋清瞳走进花厅,皆欲起身,宋清瞳快走两步,来到离门最近的冷君邪身侧,素手按住他的肩头,偏头看一眼冷君邪,微微一笑,“阿邪,各位,大家不必拘礼,权当这是一顿家常便饭。”

    说完,在各种复杂的目光里,从容大方的绕过圆桌,走到最里面的主位前坐好。水镜为她布好菜蔬肉鱼,宋清瞳不由诧异,他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体贴,奇怪的是自己竟没觉得丝毫不适。

    冷君邪愧疚地看一眼宋清瞳,声音有些沙哑:“皇上,臣在天王庙后院的水井里发现密道,密道开在距井水三米处的井壁上,一直通往新安城西门外,臣已经着人秘密搜捕刺客,到现在一无所获,想是刺客已经顺密道逃走,臣难辞其咎,请皇上降罪。”

    说到这儿还欲起身下跪,宋清瞳连忙给东方亮递一个眼色,东方亮一把拦住冷君邪,慈爱地说:“君邪,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受灾郡县急待救援,我们必须尽快将烧毁的物资补上。”

    “东方大人所言极是。”宋清瞳赞许道,他的话正好说到自己心里去。身旁,上官潋月斟酌出言:“离宫虽不是正道,但与百姓向来秋毫无犯,这次放火一点不像雪如来的作风。”

    澄观骨碌着眼珠说:“传说他小时候也是在寺庙里习武,因为不喜欢杀戮,所以用佛珠作了武器,因而得名雪如来。”语气里难掩崇拜。

    宋清瞳有些无语,他是雪如来的粉丝儿?他到底有没有点是非观念?又听他笃定地说:“这次火烧赈灾物资绝不是他干的!”

    冷君邪怒目圆瞪,“不管是不是他干的,本将军都要将他碎尸万段!”

    澄观一缩脖子,他好凶狠哪!

    宋清瞳觉得有点跑题,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讨论雪如来,于是道:“运往临近郡县的物资尽已烧毁,别的还好说,如今早晚天凉,民房多数损毁,白天还好将就过去,可晚上没有棉被御寒,很容易染上风寒。”

    纪云鹤皱眉道:“之前,臣搜集来的棉被,皆是商铺里库存的。如今各地铺子里皆没有现货,不但如此,就是棉花现在也很紧俏,必须去南朝收购,往返路程再加上制作时间,没有半个月根本下不来。”

    纪云鹤的话如同一记闷棍敲在宋清瞳头上,宋清瞳的脑袋嗡嗡作响,原本她已做好最坏的打算,挪用上官潋月查抄的赃银秘密收购,如今看来那是有钱都没处买的。

    饭桌上死一样静,宋清瞳动用全身力量维持自己不致失态,那么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只是,他们肯帮她吗?除了冷君邪和东方亮,其他人她一点把握都没有,这个时候绝不能拿皇帝的身份命令他们,不如先探探口风,“半个月恐怕来不及,各位有何高见?”

    ☆、第三十章冷君邪的深情

    令宋清瞳始料不及的是,上官潋月居然第一个发言:“皇上,臣倒是有一个办法,只是……”

    宋清瞳双眼放光,暗暗保佑他所讲的是自己心中所想,“有什么话卿只管说。”

    上官潋月蹙起眉头:“臣倒可以为皇上筹集一部分棉被,只是都是家中闲置不用的旧被,如果皇上不嫌弃……”

    正中下怀!看着他为难的模样,宋清瞳险些笑出来,他以为谁都像他那样喜洁成癖呢,平常人家过日子哪有那些讲究,微笑道:“管它新旧,能够御寒便好,卿能筹到多少?”

    上官潋月本想报一万,眼见宋清瞳目光灼灼如春华,原本苍白的面容因为惊喜变得明艳照人,话到嘴边舌头一抖,“三万。”说完,脖颈后面冒凉风,悔得直都想抽自己的嘴巴。

    宋清瞳愣住了,原本她以为上官潋月能筹到三千五千就很不错了,三万!她真的没听错?他家不会是开连锁旅店的吧?不然上哪弄那么多被子?

    宋清瞳还真猜对了,上官潋月家的确是经营客栈的,但是他开客栈可不是为了挣钱,主要是为了搜集有价值的情报,如果说离宫是南朝的江湖霸主,那么上官世家便是北秦的武林盟主。

    冷君邪受到启发,拍桌而起:“瞳儿,我们也一同回京去筹集吧。”

    宋清瞳唇角有些抽搐,看他那副摞胳膊挽袖子的架势,不会是去抢吧?思索着说:“我们现在还不能走,这件事不要让相父知道,你有把握手下的人守口如瓶吗?”这次危机之所以能够压下去,是因为知情的人摄于皇帝的威势,她一旦走了,这里必定谣言四起,所以为了稳妥起见,她还要在此处逗留几天。而楚天墨若是知情,一定会赶来替她处理,而自己的烂摊子麻烦别人给收拾,从来不是她的风格,所以这事没处理好之前她不希望他知道,而楚天墨朝中人脉极广,不知军中有没有他的眼线。

    冷君邪虽然性如烈火,但人一点儿不笨,立刻明白宋清瞳的用意,安慰道:“瞳儿只管放心,这一千精兵皆是我的亲卫,我已经传令下去封锁消息,没有人敢违背命令。同时我会派人扣留参加祭天的官员和宫廷乐师,待返京时再一起带回去。”

    宋清瞳这才放下心,东方亮笑眯眯地道:“皇上,此次遇刺臣也有失察之过,臣愿意回京秘密筹集一部分物资。” 宋清瞳颌首,虽然接触不多,但是她早看出东方亮为人圆滑老练,这事交给他去办,不会有差池。

    纪云鹤炯炯的目光看一眼宋清瞳,俊颜含笑:“皇上,臣的家里也有不少闲置的棉被,臣再到亲朋家里凑一些,弄个千条不成问题。”

    宋清瞳大为感动,“那就有劳云鹤了,另外,去南朝收购棉花的事就交给你来办吧,银两朕会命人给你送去。”

    纪云鹤的心脏剧烈跳动,女皇叫他什么?云鹤!这么说他们的关系又近了一步,斩钉截铁道:“不用,为皇上办事,是云鹤的福气。”

    此言一出,饭桌上空前安静,除了宋清瞳和澄观,男人们都明白纪云鹤的心意。

    水镜最后一个发言,他去筹集比较紧缺的治疗疫病和伤寒的草药,澄观也要求同行。

    宋清瞳终于舒出一口气,出乎意料顺利,满含感况,接任的人选还没定下,上官潋月暂时派手下的亲信盯着。

    上官潋月第一个走出花厅,然后是东方亮,水镜缓缓站起身,看着眼前佳人,大有揽入怀里的冲动,然而他可不是凡夫俗子,自制力不是一般的好,温柔且不失风度地与宋清瞳话别离去,有没有内伤只有自己知道。纪云鹤对水镜这种装x的行为非常不屑,其实,轮到他头上还赶不上水镜,只匆匆瞄了一眼宋清瞳,便红着耳朵出了花厅。

    待众人都走了,宋清瞳才发现,满满一桌子菜,几乎一口未动!

    两天后

    府衙院子里,一个窈窕曼妙的红衣身影正在练剑,剑招很简单,统共不过八个招式。

    “等等!”突然,花坛上跳下一个高大健壮的身影,走过去,右手握住红衣的皓腕,左手托起红衣的腰,贴着耳朵说:“腿发飘,腰要这样用劲。”

    宋清瞳头顶乌鸦狂飞,他说一声不就行了,有必要动不动就勾腰搭背吗?还有,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他的手很烫,眼神也有些灼人,真拿他没一点辙。

    大家都去筹集物资了,只留下冷君邪保护她,除了睡觉如厕,他跟她形影不离,前天她们一道去了疫病隔离区,又指挥官兵清理填埋垃圾,昨天收到报案,新安县令的四舅揭发新安县令将家财转移到侄子家里,宋清瞳带人一搜,还真在院子里搜到十大箱雪花银,正好补上县令贪墨的银两,后来得知,县令四舅的独子要考科举,看来她颁布的法令歪打正着了。

    不得不说,上官潋月将新安城治理得非常好,她几乎没什么事可做,闲下来的时间,宋清瞳请冷君邪教她剑法,冷君邪和女皇青梅竹马,对她的剑招了如指掌,她练的剑法叫玄阳剑法,一共六十四式,这是第一式,好在楚天墨已经将自己武功被废的事告诉了冷君邪,她一说忘记了招式,冷君邪不疑有假,不过看他神情镇静,一定不知自己身中胎毒寿命无多吧。

    练完剑,宋清瞳照例去厢房看望赤霄和承影,他们的伤好了许多,赤霄已经可以扶着下地了。

    宋清瞳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天色已晚,用过晚饭,沐浴更衣后,玉儿告退,离开房间转身阖上房门。宋清瞳有些纳闷,怎么感觉玉儿有点古怪。绕过屏风,当她看见翘着二郎腿,仰面躺在床上的冷君邪时,终于明白过来。

    冷君邪看见宋清瞳走出来,腾地坐起身,腰杆拔得溜直,一副标准的军人坐姿,看着他满脸春意,露出一排洁白闪亮的牙齿,宋清瞳警钟大作,决定装糊涂。

    “呃,阿邪呀,明天广陵君他们回来,我们便启程回京,今天你早点回去睡吧。”

    冷君邪闻言站起身,后背不再挺直,神情颇有些黯然,从宋清瞳身边缓缓走过,错身之际,低哑的声音说:“这几天你一直疏远我,你虽嘴上不怪罪,其实心里却是怨我的。”

    他想歪了!宋清瞳额上黑线密布,连忙拉住他,“不是!阿邪你误会了。我没有怪你,我……”这让她怎么说,她不是女皇,而他深爱着女皇,她没办法接受他。

    冷君邪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意,一把将宋清瞳搂入怀中,灼亮的目光深情而专注注视着宋清瞳,宋清瞳慌忙低下头,她可以直面轻蔑冷漠,却唯独无法面对这样的真情,未及捕捉冷君邪眼中闪过的疼惜和怜悯。

    “瞳儿,我爱你!”说着,冷君邪低头去吻宋清瞳光洁的额头,眉眼,然后是嘴唇,宋清瞳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她没有理由接受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和情感,用力去推冷君邪,“等等!你听我说,我已经不是原来的——唔!”

    没等她将话讲完,冷君邪抬手掩住她的嘴唇,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低酽的声音说:“你什么都别说,我都知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不管你有多少男人,我不在乎,也都容得下!”

    宋清瞳如遭电击,冷君邪打横抱起她,大步走到床前,将她轻柔地放到床上,高大的身躯覆上来。

    宋清瞳仍然没缓过神来,他竟爱女皇帝到了这种地步!难道他没有嫉妒之心?理智告诉她,她应该推开他。可是,她不能,她既然成了女皇,接受了她的身份,就必须接受她留下的一切,更何况,冷君邪的话令她动容,他若知道女皇已死一定会悲痛欲绝吧。

    此时,冷君邪已经做完热身运动,开始大刀阔斧地长驱直入了,既然想不明白,就不要去想,顺其自然就好,手抚上他精壮结实的胸膛,他身下的力道有些重,动作也不够温柔,看来为了今后的幸福着想,必须要培训上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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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第三十一章启程回京

    转过天醒来,日已上三竿。

    宋清瞳手扶着床,慢慢坐起身,头晕沉沉,浑身无力,在玉儿的帮助下勉强穿上衣裙。洗漱净面后,玉儿执梳为宋清瞳挽发,玉儿的手有些颤抖,尽管控制得极好,宋清瞳还是发现了她的反常,关爱下属的领导才是好领导,宋清瞳觉得有必要关心一下玉儿,“玉儿,你哪里不舒服?”

    玉儿一愣,旋即回答:“玉儿很好!”

    犹豫一下,下定决心般小声说:“皇上,有些话奴婢不该说,可是奴婢还是忍不住,皇上身体刚刚清爽,不该这样纵然贵君。”女皇醒来后看起来很虚弱,唇上几乎没有血色,今天又这个时辰起身,昨晚荣贵君不定怎么折磨的皇上,他平时看皇上的眼神,她看着都心惊。

    宋清瞳颇有些尴尬,她误会了,冷君邪虽为人狂放,床第间却是极有分寸的,她看得出他意犹未尽,可还是从她身上下来,只搂着她入眠。头晕无力从昨天就开始了,种种迹象表明,她的胎毒快发作了,今天她必须赶回京城,但是这些她不能同玉儿讲。

    玉儿见宋清瞳沉默不语,立时慌了神,正想跪下来请罪,不料宋清瞳微微一笑,“玉儿,朕有些渴,为朕倒一杯水来。”

    玉儿从命,转身去桌前倒水,趁这个功夫,宋清瞳从妆奁里取出凤头簪,拔去凤头,倒出一粒还阳丹放入口中,又塞上簪头放好。玉儿端着水过来,宋清瞳接过杯子啜了两口。

    梳妆完毕,用过饭,宋清瞳感觉好了些,宫女们已经收拾好随行物品,宋清瞳一行人出了府门。

    新安府衙外,冷君邪身穿深蓝色箭袖长袍,正在指挥官兵将前天抄来的赃银抬上马车,蓦然转身,正好看见宋清瞳走出府门,她莲步轻移的模样格外动人,冷君邪原本严肃的面容露出温暖的笑,大步流星走过去,“瞳儿,赈灾物资筹到大半,这次我亲自护送,绝不会出半点差池!”

    说着,拉起宋清瞳的手,忽的一惊,她的手很凉,再细看面容,涂了淡淡的胭脂看不出本来颜色,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的神情似乎有些疲倦,算了算日子,出来六天了!心头顿时一凛。

    低下头温柔地说:“瞳儿,你上车吧,我们马上启程。”

    “好,我先上车了。”宋清瞳含笑回答,她的头又晕起来,正想快点上车。

    冷君邪扶着宋清瞳的手,看着她登上马车,才一点点松开手,关好车门,转过身去,脸上笑容褪尽,粗犷的面容显得骇然,沉声命令:“出发!以最快速度到达东门!”

    东门外,马车排成一条长龙,上官潋月和纪云鹤正依次核对物资数目,离老远,眼观八方的纪云鹤便看见城门口飞跑出来一队马车,在他们面前停稳,宫女将车门打开,宋清瞳手扶着宫女缓步走下马车,纪云鹤心跳如鼓,她今天穿了一身湖水绿色衣裙,同上次在她的寝宫里看到的衣裳很相似,心跳得更快。八卦一下,纪云鹤最喜欢的颜色是绿色,而且是湖水般碧透的绿。

    宋清瞳看一眼纪云鹤,笑着说:“卿辛苦了,朕感报部门完全瘫痪,这损失可就大发了。

    在冷君邪的催促下,宋清瞳登上马车,头靠着软枕半倚半卧,双目微阖,算算时间,鱼肠该回来了,不知他查得怎么样。正想着,一股清风拂面,宋清瞳倏然睁眼,水镜已经端然坐在对面,他回来了!心头一喜,不过他明显瘦了,一想到回到京城后,他会离开自己,心中只觉得空落落的。

    水镜正襟危坐,心中可不止空落落那么简单,眼看就要回京,她到底怎么看他?这关系到他是否可以留下来,留在她身边!

    ☆、第三十二章专职医生

    水镜眼睑低垂不言不语的模样,很挑战人的神经,宋清瞳率先打破沉默:“水镜一路辛苦,此去筹集到多少草药?朕回京一并算给你银两,保证只多不少。”

    水镜的心思自然不在这点银两上,青峰观附近的农田都归青峰观所有,全部用来种植各种草药,他这次回去,只是动用库存的药材便完全够用。

    心不在焉回答:“不用了。”

    宋清瞳完全怔住,凡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纪云鹤不要钱,就够让她费解了,如今他也不要钱,难道他们是古代的活雷锋?别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水镜终于下定决心,瞄一眼宋清瞳的小手,实在没有勇气覆上去,抬起凤眼看向宋清瞳,她的嘴唇涂了胭脂,显得娇艳欲滴,面颊明显瘦了,好在脸色还算红润,原本绷紧的心弦渐渐松弛,面色越来越柔和,低声说道:“你身中胎毒,身边必须有个合适的人照顾。”

    宋清瞳微微一怔,他说的是实情,楚天墨身为丞相,整日忙于政务,实在无暇分心照顾她,而皇宫里的太医只会医普通的毒,对于胎毒束手无策。

    “宫里没有合适的人选,”明眸看向水镜,见他神情深沉慎重,不由打趣道:“水镜医术高超,不如留下来做朕的专职医生吧。”

    她明白他的心意了?“好,从今以后,你的病专门由我为你诊!”眼见宋清瞳吃惊地瞪圆眼睛张着小嘴,水镜心头一阵狂跳,伸出手搭在宋清瞳手背上,自顾自说:“我……”

    谁知刚说了一个字,只听车门砰的一声响,水镜的心脏差点顺嗓子眼飞出来,好容易积聚的勇气瞬间熄灭,大手以最快的速度撤回来,身体重新恢复正襟危坐。

    车门从外面打开,澄观一阵风般跳进车子里,扑通坐到水镜身旁,喘几口气,撇起小嘴不满地说:“道长一路走得飞快,阿观追得好辛苦,赶车的,可以走了。”

    车夫打马扬鞭,马车飞快地奔驰在官道上,沿途冷君邪已做过周密部署,即便这样,为了稳妥起见,还是派出亲卫营中最精锐的五百骑兵护送。

    马车里变得非常安静,水镜将头尽量扭向车窗一边,脸红得像火烧云,宋清瞳看到他那个样子,也觉得有些尴尬,如果猜得没错,他刚才是要向她表白吧?这么说他终于看清自己的内心?也不在乎她身边有男人的事实?

    可是他的眼里不揉沙子,最容不得污秽不堪的事物,那道鄙夷的目光至今她还记忆犹新,相爱容易相处太难,到时极有可能因爱生恨,连朋友都做不成,那就太不划算了。

    幸好澄观来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越看这小子越觉得可爱,铮亮的脑瓜瓢像是一只特大号的电灯泡,照得人心底透亮。只是,他身上这身袈裟,看着怎么有点别扭?

    “阿观,你又长高了,袈裟该做新的了。”

    澄观低头看了看,烦恼地说:“这些天个子猛长,以前的衣裳都不能穿了。”

    宋清瞳微笑着说:“等回宫里,朕命人给你做几套。”

    澄观眼睛晶亮,“真的吗?谢谢皇上了!”

    宋清瞳莞尔一笑,这时,马车似乎行到坑洼处,车厢里猛地一颠,差点把宋清瞳颠晕过去,然后脑袋就开始迷糊起来,自己也分不清是被颠簸的,还是胎毒发作。

    澄观骨碌着眼珠,好奇地望着宋清瞳,见她双目微阖,懒懒地歪在座椅里,方才还神采奕奕,转眼间变得恹恹无力,其实这样看着她似乎没那么讨厌了,突然想到圣雪令,于是问:“雪如来发出圣雪令要亡你的国,你不怕吗?”

    宋清瞳阖着眼睛回答,“呵呵,怎么不怕,不过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澄观眉毛挑了挑,“雪如来令出必行,世上没有他做不成的事,不如我留下来保护你吧。”

    宋清瞳扑哧一笑,支起眼皮,正对上澄观晶亮的眼眸,这令宋清瞳想起上次他谈起雪如来时崇拜的目光,他保护她?切!他是想要雪如来的签名照吧。

    头越来越沉,慢慢地,宋清瞳终于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时,两根盘龙床柱映入眼帘,宋清瞳发现自己躺在无比熟悉的龙床上,她回来了?寝殿里的光线有些昏暗,楚天墨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烛光,深邃的目光注视着她,低沉浑厚的声音说:“皇上已无大碍了。”

    他为她疗过毒了?现在什么时辰了?手臂支起身子,有些费力的靠坐到床头,看一眼面容沉肃沉默不语的楚天墨,水镜一定把事情真相告诉他了吧,他生气了?

    “对不起,相父,我不该自作主张,可是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楚天墨深眸微动,祭天出那么大事,她居然处理得滴水不漏,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她完全变了,变得让他震撼,可她应该告诉他,叹息一声道:“臣为皇上办事何谈麻烦,皇上,臣倒希望您还和过去一样,而不是擅作主张,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宋清瞳的心咯噔一声,精明如他又怎会看不出自己的变化,他想到什么了?

    楚天墨见宋清瞳垂首不语,不由心软,想到圣雪令,剑眉紧皱,“雪如来身为离宫宫主,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十年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传闻此人极擅谋略,常常胜人于无形,他既然抛出圣雪令,便是有了十足把握。离宫的人马可能已经渗透进京城和朝堂上,臣会着人秘密勘察离宫j细,请皇上不必担忧。”

    宋清瞳微微一笑:“相父受累了。”她不信以一国之力还斗不过一个江湖帮派。

    楚天墨又道:“明日是中秋,皇上身体虽无大碍,也不宜操劳琐事,中秋宴就由臣代皇上宴饮群臣吧。”

    就在这时,宫女进来禀告:“华贵君在殿外求见。”

    ☆、第三十三章又见云瑾

    宋清瞳略一犹豫,她现在身体虚弱,不想见任何人,“传朕的话,朕同相父商议朝政,请华贵君先回去。”

    宫女领命退出寝殿,楚天墨深沉的目光看一眼宋清瞳,她越来越让他看不懂了,曾几何时,她宠爱的男子请求召见,不论她手头正在处理多重要的事务,都会放到一边,而今,她对侍寝都那样排斥,有些事本不该他来提醒,但是关系她的安危,他不得不说,缓缓地说:“皇上若想明日行动如常,今晚该留人侍寝。”

    宋清瞳心头微微一颤,快速看一眼楚天墨,旋即低头不语。

    楚天墨见状默了片刻,道:“南朝得知我国黄河流域受灾严重,特意派使者前来慰问,明天使臣便到。如果皇上不方便早朝,臣可以代为接见。”

    宋清瞳闻言心中一动,发生洪灾不是一天两天了,离宫前脚发出圣雪令,南朝紧接着派使者前来,这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她必须亲自见见这位使者,探明南朝真实用意,于是说道:“此事不劳烦相父,明日朕亲自上朝接见南朝使臣。”

    楚天墨闻言微微点头,然后施礼告退。

    楚天墨刚走,床前拂过一股疾风,眨眼之间,黑衣男子在龙床前抱拳施礼,宋清瞳一点没感觉惊讶,注视着湛卢碧蓝色的眼睛问:“可有异常?”

    湛卢干脆地回答:“法良人除了每日吃饭睡觉,其余时间没一刻安闲,天天吵着见皇上,平时不是训斥太监,就是打骂太监,他宫里的十名太监几乎都让他打得下不了地。”

    宋清瞳缄默不语,法鸾身上风尘气很浓,的确像是在风月场中混迹过的,即使他就是真正的杜欢,身上的疑点也很大,风尘中人跑去寺庙出家,这本身就令人费解,一切单等鱼肠回来,便可见分晓,只是他一去六日,怎么还没有消息?

    湛卢问道:“属下还要去监视法良人吗?”那个娘娘腔天天大呼小叫,能把人吵死,如果他不是皇上的男人,他真想一掌劈了他!

    宋清瞳道:“继续监视。”

    湛卢领命,身形一晃失去踪迹。

    宋清瞳想起楚天墨方才说过的话,叹息一声,命玉儿拿来衣裙换上,戴好玉钗,在铜镜前照了照,又在面颊和唇上点上稍许胭脂,缓步走到桌子旁,这才吩咐宫女:“去请华贵君。”

    很快,寝宫大门外,出现一道飘渺出尘的白衣身影,宋清瞳一怔,他一直等在寝殿外没有走?只见云瑾宽袍大袖,衣带轻扬,步履翩翩说不出的美感,宋清瞳心中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怪异感觉。

    转眼间,云瑾走到宋清瞳面前,身体向前微倾,施礼道:“臣云瑾拜见皇上。”

    宋清瞳微微一笑,抬手去扶,“曼卿不必拘礼。”

    云瑾直起身,细目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