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三章
姜老爷子回到家后，王氏便把要给姜锦花寻一门亲事一事和他讲了，还不忘添油加醋地说那赵家如何如何对姜锦花满意，就为了让姜老爷子安心，不会反对这门亲事。
姜老爷子听后一脸的不同意，“大丫二丫都还没出嫁，三丫怎么能越过姐姐们出嫁呢？”
“老头子，这也不是我想的啊，要不是成虎……三丫的这门亲事已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家了，你说我还能不同意吗？”
王氏这就擦着眼泪把姜成虎如何欠了钱，又被林公子胁迫都说了。说完，还继续帮赵家添好话。
“那个逆孙！进城不学好的，尽学些败家的玩意！”
姜成虎竟然欠了十二两银子啊，还打了欠条要在七日之内必须还完！
姜老爷子听着生气，便要下炕去训孙子，王氏一把将他拉住，“老头子，你以为是成虎愿意的吗？这事也不能怪他，公子哥之间打赌欠债在城里不是常事吗？老头子，你别光想着生气，最关键的是要拿钱出来啊！”
“唉……”
姜老爷子又坐回炕头，王氏说得对，他再训斥姜成虎那十二两银子都是得还的，与其去训斥姜成虎不如想想如何还这银子吧。
孙子惹了这事，他总不能看着孙子和姜家完蛋。
他就问：“你说王媒婆说的那门亲事，人家给五两的聘礼？”
“是啊，我交代老二媳妇了，看看能不能把聘礼再提一提。”
不比王氏，姜老爷子考虑的更多，他问：“那人家怎么样你问过了没有？”
“是东风村的赵家，家有良田三亩，娶妻的是他家的大儿子，赵家就那么一个儿子，老两口的积蓄都用在给赵大娶妻了。”王氏捡着好的说。
可姜老爷子还是问到点去了，“那人多大了？”
“这……”王氏虽说不在意赵大年岁，但她怕姜老爷子介意，“那人确实大了些，但人都说大了的会疼人，我想三丫嫁过去定不会吃苦的。”
“而且那赵大已有个闺女，今年八岁了，三丫在家中带皮蛋带的多好，过去定能带的住那孩子。三丫未到十五，不能头年怀孕，赵家有一女倒不会急着催三丫生孩子。”
王氏把这些全考虑好了。
她每说一句话，姜老爷子便沉默一分，后来他干脆闭口不说话了。
王氏推了他一把，“我瞧着还不错，你觉着呢？”
“老二媳妇怎么看的呢？”姜老爷子终于开口，照王氏一说，倒是不错的亲事。
王氏回：“她哪里不满意了，人家赵家给那高的聘礼，足以表明多大的诚意，能嫁到赵家是我们三丫的福气，老二媳妇当然是愿意的。”
“既然人当娘的没不同意，你又觉得样样都合适，我当然也不反对了。”
姜老爷子往炕里一躺，便准备要午睡了。
“那你觉得五两银子的彩礼，是不是少了些？”王氏也跟着躺下。
“看能不能再提一提吧，不过五两也挺好的了，不够我们再想办法给成虎凑凑。”姜老爷子心里还是为姜成虎担心，“我本还想着大丫先出嫁，三丫最后才嫁出去，谁知道最小的最先要嫁了。”
“谁叫赵家瞧上了三丫没瞧上大丫呢。”
王氏这么说，想的却是大丫二丫还要好好相看，可不能再像三丫这样着急定下来。
“好了，等媒婆上来，你和老二媳妇看着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姜老爷子闭上眼，“睡吧。”
作为一家之主的姜老爷子不反对，王氏心里的石头就放下了。
姜锦花相看人家这事，第二日在姜家算是真正传开了。
姜锦花装作刚知道，作出吃惊的表情。
钱氏难得慈祥地安抚了她几句，话里话外都是会为她看个不错的婚事，就是想她不要抗拒。
饭后，姜锦花到厨房洗碗，姜玉兰也走进来了。
她笑着接过姜锦花手里的碗筷，说道：“按道理今日该轮到我洗碗，三妹放着我来吧。”
姜锦花看了她一眼，识趣地把碗筷都放下了，转身刚走一步，姜玉兰又说：“听说二婶在给三妹挑人，三妹怎么看自己那门亲事的？”
姜玉兰听到一些有关这门亲事里头的几分隐情，尤其是姜家让姜锦花赶在她和姜春兰之前出嫁，她总觉得事情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姜锦花摇摇头，“我没什么看法，娘给我相中了哪家，我都随她。”
就算她不愿意，她也无能为力去插手。
姜玉兰听了这句话，很重地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三妹你竟然会想的这么开，不过也是，毕竟这些年你受了这么多的苦，离开姜家没有什么不好。”
姜锦花只是冷着一张脸，这时候姜玉兰来安慰自己做什么，她已经不需要任何安慰了。
“我们女子生在世上便是这点不好，许多事自己无能为力去选择。”姜玉兰把碗洗好放在一边，也不知是姜锦花亲事触动了她哪里的心思，她说：“我看二婶很欣喜的样子，希望是一门不错的亲事吧。”
“但愿。”
姜锦花走了。
姜玉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淡淡收回视线。
她总觉得自己这个三妹变了，但不知道哪里变了，也许只是她多想了。
*
顾疏在池塘边洗了一个时辰，才拎起完全洗干净的衣服丢回木盆里。
他回望了一眼平静的湖水，目光沉沉。
下午洗衣时，他好似听见一旁的几个婶子闲聊间提到了三丫的名字，他隐隐有些担心，怀疑是姜锦花被麻烦缠身。
顾疏端着木盆往回走，路过姜家的田地，瞟见刘大牛正坐在姜家田地旁的大石头上。
他走到旁，问：“刘大牛，你怎么在这里？”
刘大牛正撑着脑袋一脸难过，乍一听顾疏喊他，才抬起头说：“啊，是顾秀才啊？”
顾疏点点头，“你等人？”
“嗯……不，也不是，俺想见三丫一面，但她好像不肯见俺。”刘大牛苦恼地抓脸，“俺就坐在这等她，可这么久了也没见着三丫路过。”
顾疏想了想中午遇到了姜锦花，后来她应该回家了，“你不用等了，她这会儿在家里。”
“啊？”刘大牛叹了一口气，起身就要走，“那俺明日再找她吧。”
“等等。”顾疏叫住了他，“你找三丫是为了什么事情？”
“唉，也不是什么事，就姜家在给三丫说亲，俺看三丫不愿意嫁，就想让三丫嫁给俺得了。”
顾疏的眼瞳剧烈一缩，他勾唇问道：“我听说刘婶子好似不大喜欢三丫的吧？”
刘大牛竟然喜欢姜锦花？
姜家近日在给姜锦花说亲？
他怎么一件都不知道。
“俺娘是不喜欢，但俺会想办法的，总会有法子。”刘大牛信念满满，“姜家给三丫说的那门亲那样不好，三丫怎能嫁给一老鳏夫，还给人带闺女呢？”
姜锦花要嫁给一老鳏夫了。
顾疏再次一惊，“你想到法子了吗？”
“还没呢，赵家的都上门要来下聘了，王婶子说有五两银子呢。姜家真是缺德，为了五两银子就要把三丫卖了。”刘大牛一脸气正言辞，愤恨道：“这两日俺想不出法子，俺就带着三丫私奔！”
顾疏一张俊脸片霎阴沉下来，这刘大牛还想着带姜锦花私奔？是他傻，还是压根不在乎姜锦花的名声？
他沉着声问，“刘大牛，你真的舍得下刘婶子？”
刘大牛不吭声了。
顾疏又说，“回去吧，三丫的事自有她爹娘拿主意。”
“是。”
刘大牛彻底耷拉下脑袋了。
顾疏和刘大牛说完，他的脸色便没有好过。
虽说嘴角还有笑吧，但却是那种阴森森的笑意，不知情之人还以为他遇到何事情绪不佳呢。
顾疏并没有回顾家，而是转脚去了福贵叔家。
刚到他便敲响了门，福贵叔打开门来，顾疏上前垂眸说道：“叔，明日可否带我进城一趟，我有急事要办。”
*
这天傍晚，姜大河从城里回来，特意给姜锦花买了两块绿豆糕。
“小妹，快尝尝看，城里许多买了这糕的都说味道不错呢。”姜大河说着，把绿豆糕塞到了姜锦花手里。
“谢谢大哥。”
姜大河摸摸姜锦花的头，他给姜锦花带了，自然给姜玉兰，姜春兰都带了。
姜大河这两日采了不少荠荠菜带到城里卖，但小石头村也有不少人拖到城里卖野菜，如今的荠荠菜早不如姜锦花刚卖那会要值钱。
忙了一段时日下来，姜大河不过拿到手里一两银子罢了。
“小妹，我听说娘给你相中了一门亲事？”
“是，娘这两日便准备定下来了。”
姜大河有耳闻钱氏在给姜锦花相看人家，虽说他不知道为什么姜锦花这么早就谈婚事了，但娘一脸欢喜地说是个好亲事，他想娘平日对小妹是苛刻了点，但在婚事上一定不会马虎的。
于是姜大河点头说：“赵家好似不错，小妹嫁去也好。”
姜锦花的笑一顿，“大哥觉着好？”
“是啊，娘都和我说了，等你婚期定下了，大哥努力赚钱为你添妆。”
虽说那赵大年岁大了点，但应是个疼人的，光是拿出五两作聘礼便很重视姜锦花了。
姜锦花再没多话，“我知道了，谢谢大哥。”
她大哥也觉得好呢？
这一刻，姜锦花心里升起一股无言的难过。
“三妹，娘给你挑得可不就是门好亲事，你二姐我也觉得好极了。”
姜锦花一回头，是姜春兰依靠着房门朝她一笑，笑里不只有轻蔑还有幸灾乐祸，“秀荷姐姐今儿还和我说，托我给你带一句恭喜，姐姐和秀荷姐姐在这里祝福三妹了。”
姜锦花真差点没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