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四章
“谢二姐，娘日后也会为二姐找个好亲事的。”姜锦花淡定回道。
这姜春兰和那杨秀荷真是一路货色，一个比一个恶心。
杨秀荷觊觎顾疏，因顾疏给她送了一回帕子便记恨上她了，这个女人还能更小心眼、令人倒胃口一点吗？
还有姜春兰，成日做着大白日梦还自己乐在其中不知所谓。
姜春兰笑道：“那是自然的，以我这样的，娘还能不给我找个好人家？可惜以三妹这样的，嫁到赵家去都是你的福气咯！”
“我当然比不过二姐了，二姐日后可是要嫁给夏家少爷或者杨大哥的，就是不知道夏少爷，杨大哥瞧得上二姐不？”
姜锦花反嘲一句，左右她都要离开姜家了，和姜春兰撕破脸皮又无所谓，“二姐要记得多巴结巴结秀荷姐姐，让她在杨大哥那给你多说点好话，你才有更大的机会啊！”
不然真的是一点机会都没！
姜春兰涨红了一张脸，指着姜锦花道：“你！”
“我什么我？我都快成赵家妇了，我还会怕你说？”姜锦花完全不在乎，她径直往主屋走去，“二姐还没嫁进杨家，还是小心做人比较好，毕竟谁知道你真嫁不嫁的过去呢？”
“姜锦花！”姜春兰彻底气急败坏。
姜锦花竟然诅咒自己，她怎么敢！
姜大河一把拦下她，“二妹，你少说两句吧。”
“哼！”姜春兰甩手就走。
她就看着姜锦花如何嫁给那东风村的老鳏夫，给人当后娘去！
姜锦花迈进主屋，姜大根转头看见她进来，听她说：“爹，你也知道娘给我看了一门亲吧？”
“你娘说那人家不错，还特地把赵家的情况都和爹说了，三丫啊，”姜大根突然喊了她一声，看着小女儿黑黑的脸，顿了顿又说：“那赵家人还不错，三丫你也不小了，爹留不住你了。”
姜锦花突然就很想说“留不住她，那么为什么留得住姜春兰”，但这些早就不需要问了，她也不稀罕。
她只极其冷淡地说道：“爹你知道，娘给我相看人家，是为了把我卖个好价钱吗？”
“什么！”姜大根震惊了，这事他还真不知道，“你娘是为了把你卖了才给你看亲事的？”
“嗯。”
姜锦花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去撼动钱氏的决心，整个姜家她唯一寄托希望的对象，就是她爹了。
“爹带你去找你奶。”
姜锦花没有再说话，而是任由姜大根将她拉走。
姜大根拉着姜锦花直奔王氏的屋子，进去便满脸焦急道：“娘，给三丫看亲事是为了把三丫卖了换钱？我不同意！”
他一嗓子喊完才发现，屋里不只是王氏，就连钱氏与林氏也都在这。
“你不同意？你做啥不同意！”王氏问道。
她和钱氏正商量着赵家那事呢，就见姜大根匆匆忙忙跑来说不要。
姜大根走过去说：“娘，三丫也是我亲闺女，我怎能把她卖了换钱！我们姜家有缺钱到卖闺女的地步吗！”
“有缺钱到那个地步吗，你竟然还有脸问你娘？”王氏劈头盖脸的骂回去，“要不是你二儿子在城里欠下十二两银子，我们姜家至于这么着急凑钱吗？”
“这究竟是咋回事……”
王氏一说，姜大根这才知道姜成虎欠了十二两银子七日内得还回去，王氏是迫不得已才要给姜锦花找亲事拿聘礼凑钱。
他缓了缓又道：“那也不必卖三丫吧，我们可以全家凑凑，大房出一点，我们出……”
“等等，二弟！”林氏打断了姜大根，她毫不客气道：“你二房的好儿子和人打赌欠钱，凭什么我们大房得帮你们还？这太不讲道理了吧。”
姜大根被说得面红耳赤，但仍硬道：“可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呵……”林氏不高兴了，她冷眼瞪过来，“当年娘说送成虎进城读书，我们大房同意了，这些年都是和家里一样紧巴着过过来的，成虎在城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可后来他还回来了什么？现如今我们大房不干了！你们自己欠下的债，你们自己还！无论是卖三丫还是卖二丫，都自己还吧！”
“大儿媳妇！”王氏一听她这话，立刻不满意了，“你是不是不认我这个婆婆了！姜家还没分家，只要你一日还是我老大的媳妇，你就是姜家的人，说什么分你我的，即便三丫的聘礼拿去填了也是不够的，到时候无论哪家都要拿钱出来。不还？林公子找上门来，你以为他只找二房？”
林氏一阵咬牙，最终还是垂头，“娘，我知道了，等要真的不够，我们大房再出钱就是了。”
归根结底都是要大房先卖姜锦花换钱了。
姜大根一看这事只有这么个法子了，便转头看着姜锦花说：“闺女，不是爹不愿意，而是姜家有难。你看姜家也没有待你不好，你娘尽心给你找了一门还算不错的亲事，你这孩子心里别多想，不要怪姜家。”
“爹……”
姜锦花已经不想说话了，心里早就麻木了。
姜大根又慈爱地说：“等王媒婆上门，你娘和人家谈好，你便准备上赵家去吧。”
姜锦花是站在姜大根身后看着屋里林氏和姜大根吵的，王氏、林氏那些话都听入了她耳，还有她爹的这一番话。
他说是姜家没办法，叫她不要怪他们，还说钱氏为人母尽心尽力给她找了一门好亲事——
姜锦花心底只剩下了冷意。
果然姜家人都一样人，全都是自私的，包括她爹。
“爹，娘，大娘，奶，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
姜锦花一刻都不愿意呆了，去赵家也好，去哪里都好，随他们吧。
两日后，王媒婆再次上姜家门。
这一回小石头村全村上下都听说姜家给姜锦花相了一门亲，对象是东风村的赵家大郎。
一时之间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不已。
田小苗和田婶子在家中正谈着这事，田婶子只是叹气，“三丫真是个可怜的。”
“娘。”田小苗满眼都是丧气，她为姜锦花感到难过。
姜家屋内，钱氏正拉着王媒婆亲热地在正厅坐下，还亲自倒上了水。
王氏、林氏也都到了正厅坐好，而姜锦花则是乖顺地站在钱氏身后，直落落地望着地面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媒婆一瞧姜家这仗势，便知道姜家与赵家之事十有八九是要成了。
她笑道：“三丫这般好的孩子，赵家不下大聘礼娶回去都说不过去。这不，我又跑了一趟东风村，那赵家说愿意出八两聘礼娶三丫过门呢！”
这话一出，满堂喜色。
王氏笑得老脸满是皱子，“赵家的可真是诚意满满啊，嗨，我姜家哪里是那么看中银子的，只要亲家表示出诚意了，我们不就把丫头嫁过去了嘛。”
王媒婆笑笑。
诚意？哪里来的诚意？
还不是靠银子嘛。
钱氏更是拉着王媒婆的手，一颗心盛满了满意道：“王嫂子，真是得亏你跑一趟了，你对我们姜家真真是用心，我们对这桩婚事哪里还有不满意的呢？三丫与赵家大郎的婚事，今日便定下来吧。”
王媒婆一笑，“那好，钱妹子你拿三丫的庚帖出来吧，我带着赵家大郎的庚帖，今日咱们就庚帖互换了。”
“这便来。”
钱氏回屋去取姜锦花的庚帖了。
姜锦花站在一旁，满脸灰败。
也许这便是她的命吧。
莫名其妙来到这小山村，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家里卖了换钱。
钱氏再回来时，院外头却突然响起了隔壁吴家嫂子的声音，“姜家的，人可在屋里头？你家来大贵客了！”
“吴嫂子，是谁来了？”
林氏走去开门。
吴嫂子领着身后一位老婆婆进院，那老婆婆穿戴整齐，发间还留有两根银簪，看着就不像是个村里来的。
钱氏一瞧，也跟着迎过去，“不知道这位大娘来我们姜家是？”
她脸色突然一变，不会是林家的人来要钱的吧。
“我是夏家的白嬷嬷，今日是有事特意来姜家的。”
白嬷嬷举止得体，姜锦花一想，原是夏家的人，不愧是城里大户人家的奴仆，与村里人一比，差别甚大。
仅是一奴婢，穿戴举止都比村里的不知道好上多少倍了。
“夏家？是哪里的夏家？”王氏问。
她还不知道夏家是城里那个出了名的大户人家。
林氏走到她身边，说道：“娘，还能哪个夏家，是青河县城里的夏家啊！”
“哦！”王氏面露狂喜，她一看是城里人便讨好道：“原是白嬷嬷，老二家的，还不快请人进来。吴家的，谢谢你了啊。”
后一句是对吴家嫂子说的。
白嬷嬷也被置上了水，钱氏一脸逢迎问道：“不知道白嬷嬷来我们姜家是为了何事呢？”
姜家没有茶水，上桌的都是白开水，且那水杯还结着水垢，白嬷嬷真是下不去口，只皱眉说：“我今日是为了你们姜家的三丫头来的。”
“为了三丫？”
夏家与姜锦花有何关系？
屋内只有王媒婆感觉到不好，她有种预感，夏家是来抢人的，姜家和赵家的亲事，怕是——
够呛了。
白嬷嬷斜眼瞥到站在钱氏身后的姜锦花身上，这小丫头瘦就不说了，模样还黑黑的，看不出究竟哪里吸引人了。
可偏偏就叫少爷给看上了。
白嬷嬷当下就皱起了眉头，她对姜锦花的第一面一点也不满意。但一念便想起来时夫人嘱咐的，说是少爷要把这小丫头带回夏家，叫她亲自到姜家看看人，若是她觉着能看入眼，就带回去。
白嬷嬷一想过后，还是开口说：“我们夏家的大少爷看中了你们三丫头，托我来买她回去，往后就跟在夏少爷身边当个贴身丫鬟。我们少爷中意三丫，说不准日后三丫就被少爷收进房中，还能讨个姨太太当当。”
另一边的顾家，顾疏正在院子里杀野鸡。
这几日的陷阱都未抓到几只鸡，仅仅得了这么一只，他想兴许该换个地儿了。
正给鸡放了血，院外头便听有人在谈话。
“那姜家的三丫真要嫁给赵家的老鳏夫了？可怜见的。”
“有什么可怜的，姜家平白得了五两银子呢，还嫌亏得慌？”
“王媒婆已去姜家了吧？”
“去了，我见人都进去了，这事八成要成了。”
后头的顾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在血水里洗了一把手，便大步飞快地跑回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