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这段时间高衍城的反应很奇怪。
他好像住在医院中的一样, 每天不论许暖白什么时间睁开眼睛, 都能够看到身边那抹的身影, 甚至连工作都直接搬进了医院中来。
许暖白的肚子还怀着一个孩子, 比往常要嗜睡一些, 但她的睡眠质量不算好,有时间天色一暗, 人就已经困倦的缩进被窝中,睁不开眼睛。
中间偶尔会惊醒,睁开一个眼缝, 还能够看到沉浸在幽幽屏幕光下俊挺的侧脸和那双在键盘上飞快舞动的手指。
连续两次, 高衍城这样警觉的人, 都没有发现她。
直到第三次,她晚上再惊醒时,唇边多了一口温水。
许暖白不敢就着高衍城的手喝下去, 诚惶诚恐的接过来杯子, 转到一边去, 余光中, 高衍城的眼光深了又深, 手指悬在空中。
那里刚刚握着送到她口边的水杯。
许暖白喝的着急了些, 便感觉到背后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脊帮她顺气,手劲有轻有重。
许暖白闭上眼睛, 几次之后之后, 她终于忍不住, 用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唇角。
“您不用这样。”
高衍城的手一顿。
许暖白咳嗽了几声,喉咙干痒难耐,凉水猛然灌进入,像是炙热的火山口得到了救赎。
她沉默的将水杯放到一边,抹了抹自己的唇角。
心里忐忑不已,但许暖白还是尽量的沉稳心情,“孩子没有了,就是没有了。”
“您对我再好,我也不能让孩子死而复生。”
刚开始对着高衍城撒谎时,许暖白还隐隐约约有有些心虚,但如今,却已经能够目不转睛的说着假话,做着假戏,假的也能变成真的,真的也能变成假的。
有时间许暖白觉得,她可能真的适合演员这个职业。
从小演到大,别人玩闹时的纯真年代,她就在做戏。
但高衍城的态度出乎了许暖白的意料。
当初高衍城的手段,许暖白是切肤的领教过的。
她那会儿发现高衍城没有防护措施,先是跪着地上求着他,后来又偷偷吃药,被高衍城发现之后,拖进小黑屋中。
折腾是逃脱不了的,她甚至被逼着吃下了促排卵的药物。
每天都沉浸在自己的欲望中,猛然一睁开眼睛,整个房间都欲望的味道,并不甜腻,反而恶心。
许暖白抱着洗手池大吐特吐。
然后就被查出怀孕。
这第二个孩子,比第一个要安生许多,没有怎么折腾她的身体,都已经到了第二个月,许暖白却连孕吐都很少见。
要不然早就被高衍城发现了。
这样重视孩子的一个人,甚至为了孩子不惜对她用上工具的高衍城,在那天得知她流产后,没有责备,也非打骂,而是上前两步,将她拥在怀里。
眸光依旧深沉,沉痛的沉。
跟现在的神情何其相似。
高衍城的上下嘴唇一碰,似是要说什么,最终也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反倒沉敛着眉眼,合上手边工作的笔记本电脑,走到她的身边。
许暖白清醒的盯着他,生怕他像是寻常一样覆上她的身体,然后花样百出的玩。
往常可以,但是从今天开始不行。
因为她一身两命。
“高先生,今天晚上,可不可以不要。”
“您要是想要的,我可以帮您……”许暖白说着,从被窝中起身,小心翼翼的跪到高衍城的身前,一点点的低下头。
却被高衍城钳制住下颌。
然后连人带身体一同放回到病房上,给她拉上被褥,包裹好她身上的每一个角落,像是最贴心的情人。
最后用大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耳边飘来高衍城的声音,“现在,睡觉。”
许暖白本以为自己睡不着。
高衍城越是这样,她心中越是心虚不安。
这个人不爱任何人,也不可能爱她,三番两次的逼婚,无外乎他需要一个长期,跪在他身边服侍的禁脔。
许暖白真的这样以为。
但是在一瞬间,她打自心底了恐惧,生怕她会错了意,倘若高衍城从一开始,就别有所求呢?
高衍城从不跟她多说,许暖白也不敢真的多问,只能够从高衍城的只言片语中去得知外面的情况。
比如她知道,周如生陷入了重大的舆情危机,从周如生无罪释放之后,网上始终有不少讨伐的动静,剑指周如生钻了法律的漏洞,为自己的洗白,如今赵晓茹自杀,周如生纵然有天大的借口,也变成了空谈。
他这样的性子,压根受不了出个门还要被人指着鼻子骂,一气之下,在影视城最近的地方召开了所谓的记者发布会。
高衍城说这话的时候,都是风轻云淡的说着,手中端着一碗粥,有一口没有一口的往许暖白的嘴里灌,有时间许暖白心里烦躁,一口都不想吃,被高衍城淡淡的扫一眼,也就乖乖的坐在了他的身边。
然后像是他最乖巧的宠物一般,等待他的投喂。
不经意之间,她听见了高衍城的声音,“等你再好一点,咱们就去领证。”
许暖白咀嚼的动静慢了慢,低着头,本是不想回答的,却听见高衍城的声音。
“外面的声音对周如生非常不利。”
“但是若是想要扭转过来,也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比如,出具一个证明,证明赵泠萱生前是精神病患者?”
许暖白满是恼怒。
那一瞬间,她想到了赵晓茹的哥哥跪在警察局的模样。
多么眼熟。
跟当年无力的她何其相似。
这才高衍城真正的目的。
许暖白跟高衍城交手几回,无不是以失败告终,高衍城明明只是一个喊着金汤匙出生的公子哥,却城府极深。
她斗不过,咬牙切齿,却换来血一般的教训。
“好。”
一瞬间,许暖白的脑海中闪过许多种想法,但最后这最后一种,让她点了头。
她告诉高衍城,她同意跟高衍城结婚,但是日子需要她定。
高衍城紧俏的盯着她,眸光闪烁,精光炯炯,却又深沉至极,许久,他忽而张开手臂,将她环在膝怀上,吻上了她的嘴唇。
原本像是低音提琴一样的声音,都上扬了些,呢喃在她的耳边,像一阵暖风,灌满了欣喜。
“只要你能同意,时间你定,一切随你。”
许暖白整整在医院中住了大约不足一个月,直到某天早晨,她接到了来自剧组的通知,她跟周栩栩拍的那场戏杀青了。
导演专门发了一张邀请函,邀请她和周栩栩等一众演员前往杀青宴。
许暖白这才知道,当初在影视城上的开机宴上,主位上空着的人是谁,是高衍城。
人前,他依旧跟周栩栩是一对,并没有因为她答应了领证而改变什么,两个人你侬我侬,秀足了恩爱。
甚至连争议人物周如生也出席了这场宴会。
但是相比较几天之前的意气风发,他似是憔悴了许多,眼角之下明显泛着一层青,似乎是连续今天的睡眠不足。
最重要的是,他不敢来招惹许暖白了。
这个女人就像是淬了毒药的香水,时时刻刻勾引着他的心智,却再也不敢真的去碰。
别说这是高衍城的人,就算上他在这个女人身上栽的跟头,比他活到这么大都多。
宴会之上,高衍城将戏份做的很足,一路跟着周栩栩,结束时,也优先送周栩栩回家。
周如生也喝了点小酒,发现了落单的许暖白,想要说话,却似乎在忌惮着什么,也晃悠着,叫来泊车小弟开来自己的车。
许暖白跟在周如生的身后往外走,夜晚的小风很凉,她又穿着裙子,下意识的的瑟缩了一下肩膀。
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戴着帽子,穿着黑色侍者的衣服,缓慢的朝着周如生的方向而去,甚至低着头跟周如生说话,拿到了他的车钥匙之后,又缓慢的去车库开车。
从此以后,那个侍者就再也没有从车上下来过。
一瞬间,许暖白的心中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她偷偷的叫了一辆出租车,跟着周如生的车东拐西拐,拐到了一处山脚下,停车,让司机开车先走,然后穿着高跟鞋,一步步的朝着前方周如生的车而去。
只见一个黑影钻入副驾驶座上,将周如生从里面拖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周如生还醒着。
嘴巴被胶布牢牢的封着,一路上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手脚都被牢牢的绑着,动弹不得。
黑影走到周如生的面前,一把扯开了他嘴角上的封条。
重新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周如生狠狠的大喘了几口气,然后对着黑影大叫,“你是谁?你想要干什么?”
黑影冷笑一声,“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你今天晚上不能活着回去了。”
周如生自然是不信的,非但不信,而且不怕,他被绑的严严实实,还能够在这个关头冷笑出来。
“我知道了,你是赵晓茹的哥哥是不是?听说你就在影城附近打工,做什么工作的?倒泔水的?”
他哼笑一声,有恃无恐,“你可能不知道,我今天晚上失踪没有会酒店,都不需要到明天,他们就会来找我。”
“你就算是杀了我,你也跑不掉。”
赵家哥哥摘下来了头上戴着的帽子,冷冷的盯着周如生,“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逼死了我的妹妹,这笔账,我只能找你来算。”
“逼死你的妹妹?”周如生哈哈大小,“就那个小浪蹄子?你想知道,那天晚上我们都用了什么道具,比如长着倒刺的东西,塞到她的嘴里,在比如……”
赵家哥哥猛然红了眼眶,冷冷的抽吸了一口气,猛然一摸口袋,从兜中掏出来一把匕首。
就这样狠狠的朝着周如生的胸膛刺过去。
风声如鼓,一声又一声的,敲击在许暖白的心脏上。
一瞬间,她沉下眸子,从身后猛然抓住赵家哥哥的手腕!
刀尖停留在距离周如生的胸膛不足半厘米处。
赵家哥哥红着眼睛,转过身去,见到是许暖白,似是惊讶,又是冷叹,“是你!”
随即阴沉脸色,“怎么,连你也跟他是一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