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44章
高衍城整整找了两个月。
每天只剩下两件事, 工作, 找人, 再忙的会议, 只要听到助理过来报告找人的进度, 都会停下会议，带着些希望出门, 铁青着脸色回来。
他们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但是好像有人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动作一般，有关人员均已经人去楼空。
高衍城的助理找上了杜郁崇所在的医院, 被医院的院长盛情款待。
院长坐在沙发上, 半是思索, 半是惋惜，“杜郁崇么，已经辞职了去国外读书了, 据说是想要念到博士再回来。”
这样一个白胡子老头, 念到自己的得意门生时, 很是可惜, “小杜可是一个好苗子, 如果能踏踏实实留在医院里面好好干的话, 将来主任医生，甚至接替我活都不是没可能。”
“可惜……”
助理又顺着这条线索去查，却发现根本查不到任何的出境记录, 到了杜郁崇的家中, 房东告诉他们, 人已经搬走了。
一切都像是计划好的。
助理去找顾亦明时，也是这样的结果。
顾亦明母亲的老房子还在，但是东西都已经被搬走了，询问左右邻居时，对方露出近乎诧异的神情，“顾家？你们说的是不是那对死在车祸里面的夫妻？”
几个坐在门外的板凳上优哉游哉晒太阳的老太太听见这话，一个个诧异的看着高衍城一行人，嘟囔几声，“顾家？顾家根本不是单元啊，怎么跑这栋楼找人来了？”
“唉，你是不是老了，记忆力衰退了？顾家那个儿子，还有那个小女儿，不是在这栋楼租了个房子来着？前几个月房子到期，不还搬家来着？”
这话一出，站在助理身后的高衍城眯着眼睛，从助理的身后站出来，走到几位老人的面前。
“能不能，详细的将情况说一说？”
几位老人却看着高衍城，眼珠都快要不会动了。
“哎呦，这小伙子长的真俊，家里什么条件？有车么？有房子没有，这么年轻，是本地人么？”
“瞎说什么呢，没看到人家开的什么车？戴的什么手表，出门都有保镖跟着，这一看就是有钱人。”
“那什么……我侄女她女儿，才刚刚大学毕业，上的可是好大学，211呢，小伙子要是没有对象的话，要不留个联系方式，给你介绍一个。”
助理大抵也是没有见到这样情况，“额……我们高总是……”
却被高衍城拦了下来。
他并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神情，反倒格外有耐心的回应，“我没有对象，但是已经有老婆了。”
几个老太太七嘴八舌的讨论，有一个甚至还不死心，“这年头的，离婚的也挺多的，有孩子了没有，要是没有孩子……”
“已经有孩子了。”
几个老太太立刻露出惋惜的神情，“算了，有孩子就要好好过，就算是不为了自己，也得为了孩子的成长不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不好过。”
高衍城静静的听着，淡声跟几个老人道别，然后顺着他们指引的方向，走到前楼。
不是租来混淆视听的房子，而是顾亦明原本的家。
助理找来了物业，要来了钥匙，打开了房间的门。
一间60多平的老房子，看起来很久没有住人的样子，但是干干净净，物品并没有全部被带走，老旧的电视机上面，还放着一张相框。
相框中是一对夫妻，女人笑的甜蜜，男人也格外温柔，他们中间夹着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
高衍城静静的盯着男人看了很久，然后视线下移，挪到女孩白皙无暇的脸蛋上。
现在的周周，跟小时候的许暖白长的实在是像，也是一副粘人的样子，半大的年龄，连照相都不会看肩头，白嫩滑腻的小胳膊攀在顾亦明的身上，人都快要贴到顾亦明身上去。
照片里只有许暖白的一个侧影，穿着小花裙，口中还含着一根不知道是棒棒糖还是糖葫芦的东西，蹭的领口都是红。
高衍城久久的离不开视线，直到眼睛酸涩。
他伸出手去，用指尖去碰触照片里面的女孩，然后微敛眉眼，让助理将照片打包带回家。
助理正在房间里面翻找有用的东西，听见高衍城的话，从房间内部走出来，接过来相框，本来想擦干净带走，却没有想到手下一滑，相框猛然摔落在地面上。
啪嗒。
相框碎了。
高衍城一沉视线，矮下身去捡，助理见到情况不妙，率先一步蹲下身去，从满地玻璃碴子中捡里面的照片，却见高衍城也跟着蹲下身去，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他们这才发现，相框的背后，是一张看起来微微泛黄的奖状。
摊开来看，上面黑色大字，写着，“xxxx年度a国机器人大赛一等奖，许暖白。”
类似的奖状，在这个房子里面存着很多。
“xxxx年度，最佳编程奖获得者，许暖白。”
“xx届青年挑战杯程序设计竞赛一等奖，许暖白。”
助理冷冷的抽吸一声。
这是他们都不知道的事情！
在高衍城的要求之下，他曾经去查过许暖白的资料，本以为将她所有的底细都调查的一清二楚，却没有想到，获得国外大奖这样的事情，他们居然都没有查出来。
他甚至不敢去面对高衍城质询的眼光，只后退一步，低着头，近乎赞叹，“许……许小姐看来是有意瞒着您，不然……我们也不会什么事情都查不出来了……”
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他们找不到许暖白任何的迹象，没有上下飞机的记录，整个人就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因为有人在背后阻挠他们。
那个人拥有改变路边监控的本事。
高衍城捏着那张几乎算是机械编程界最高荣誉的奖状，眯着眼睛，几欲说话，手指指了指其中一张奖状上一位教授的名字。
“明天，去许暖白的大学，查一下他。”
助理神情一凛，立刻点头。
*
与此同时，某个南方边关小镇里面，来了三个外地人。
他们在这里买下了一整栋楼，然后开了一家小客栈。
当地的风景优美，是著名的旅游胜地，但这一片却偏僻没有什么人，小镇上生活节奏极为缓慢，也没有多少年轻人，偶尔才能够看到几个老人拄着拐杖在外面溜达。
顺便带着自己的小孙子在外面玩闹。
这些小孩儿都特别喜欢客栈的老板娘。
老板娘长的极其漂亮，他们都没有见过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刚来时，看的呆直了眼睛，直到看到姑娘大起来的肚子和左边脸上几乎贯穿半张脸皮的疤痕。
长着龅牙的小女孩每天都上客栈的大厅来晃荡，喝着老板娘给的温水，抬起不算是白皙的皮肤，“姐姐，你肚子里面，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啊。”
孩子的话，天真幼稚，分不清辈分，大人跟在一边立刻纠正，“叫阿姨。”
女孩儿百般不愿意，执着的追问女人，“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呀？”
女人微微一笑，“还不知道呢，等再过一两个月就能去看了。”
“哦，”小女孩犹豫了一下，然后指了指站在前台里面忙忙碌碌的两个男人，一个坐在轮椅里面，另外一个则看起来严肃认真。
“那两个叔叔，谁是弟弟妹妹的爸爸？”
女人的神情微变，屏息凝视两个男人，微微低头，手中捏着一个小茶杯，白皙的指尖微微收紧，“他们……”
大人似乎察觉到了女人的为难，立刻训斥自己家小孩，“阿姨的事情，问那么多干什么？赶紧跟阿姨说对不起。”
小女儿瘪着小嘴，满是不情愿，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委屈的盯着许暖白，似乎不肯道歉，又不想让许暖白不喜欢。
原地纠结了一会儿，然后过来扯许暖白的手指，“对不起，阿姨，我不问了，不论是弟弟还是妹妹，我都会陪他玩的。”
女人轻轻一笑，如千万颗桃树缓缓开花，在脸颊的一边，缓慢的绽开一个小小的梨涡。
女孩呆怔的看着，半响才回去问，“我以后长大了，也能像阿姨这么好看么？”
她的父母盯着女人的脸和脸上的那块长长的伤疤，没有接话，似是惋惜。
这样精致漂亮的一张脸，却留了道伤疤。
反倒是女人神情淡淡的接口，“你长大之后，会比我更好看的。”
她话音刚落，忽而听到吧台之处，有人在叫她，“暖暖？”
“他又来订房了。”
女人闻言回头，几步路走到吧台的四周，打开电脑去查询消息，然后遗憾的说着，“没有办法，今天晚上的房子都已经订满了了。”
“现在只剩下一件小单间了，问问他可以么？”
顾亦明笑着看着她，打趣的说道，“有什么不可以，就算是小单间，他肯定也愿意住。”
许暖白无奈的时候，“亦明哥，你别打趣我了。”
来订房的，是一个镇上的小伙子，杜郁崇总是形容他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从见到许暖白第一眼开始，就走不动道了，直接忽视许暖大着的肚子，三番两次的来小客栈找许暖白，明明自己家就在附近，却专门跑到许暖白的小客栈来订房，打着支持许暖白事业的名义。
每天晚上，许暖白几乎都能看到这位常客，有时间她忙的太晚，这位‘地主家的傻儿子’甚至会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语无伦次的给许暖白端茶递水，然后红着一张脸，像是从来没有见到过女人一样。
“白……白小姐，今天……今天又得有劳你照顾了。”
来者即是客，身为小客栈的老板，许暖白哪里还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她拒绝的并不强硬，话也不肯软一分。
“白暖。”
小青年这才鼓起勇气抬头，盯着许暖白那双波光粼粼的双眸，心中盘旋千种白种想法，却也只是小心翼翼的用自己的手指碰一下许暖白的手背。
看起来不像是南方的姑娘，但是皮肤却滑腻细嫩，触感顺着指腹接触到的位置蔓延震颤，让小青年想要再去抓许暖白的手。
却扑了一个空。
小青年尴尬的活动了一下手腕，低下头，“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我叫白暖，叫我名字就行。”
小青年哦了一声，忍不住抬头，盯着许暖白脸上的一道长长的伤疤，横贯半张侧脸，却不狰狞，一道浅浅的红色凸起，蛰伏在白皙的皮肤之上。
饶是如此，小青年的眼中还是只剩下许暖白姣好的侧脸。
甚至连许暖白的主动搭话都是示好。
“那，白……白暖，”小青年不敢跟许暖白对视，低下头去，“你脸上的伤痕是……”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值一提。”
许暖白声音淡淡的说着，并不给小青年多少搭话的空间，“今天晚上的客房满了，只剩下一个小单间，我觉得你一个人去住的话，还有点憋屈，要么明天还是赶早……”
这话一出，就见小青年立刻摆手，“不憋屈，不憋屈，我住小单间就行，我明天早晨得去厂子里面看工，还是从这里出发离的近一些。”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种程度上，许暖白也就没有什么理由再去拒绝，叹息一声，“那，过来吧，给你办入住手续。”
小青年的心都快要飞了起来。
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他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许暖白，若有若无的打探着，“那个，白暖，你这么年轻，就怀了孕，你的丈夫他没有跟在你的身边么？”
许暖白手指一顿。
丈夫？
她掀了掀眼皮，然后又将视线落回公安认证系统，将摄像头对准了小青年，等待系统的自动校验，人还没有搭话，站在她身后的杜郁崇反而代替她出声。
“他的丈夫，渣的很，在她怀着孕的时候出轨，不过幸而我们暖暖明智，知道快刀斩乱麻，果断的甩掉了渣前夫自谋职业。”
许暖白无奈的回头。
“郁崇哥，你不是出去给人会诊去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来到这个小镇上之后，他们三个人似乎是各司其职，顾亦明由于是半个残疾人，只能坐在轮椅上或者用拐杖行走。
幸而他的手指还能够弹一些简单的曲目，偶尔会在小客栈的大厅里给别人弹弹钢琴，有时会去小镇上教小孩子弹钢琴。
现在小镇上的小孩子基本都知道，有一对白家兄妹，妹妹大着肚子，打理一个小客栈，哥哥偶尔会在外面教书。
至于杜郁崇，则是开了一家私人诊所，位置就许暖白的小客栈里面，由于人帅眼睛刁钻，能够一眼看出病灶所在，镇上的老人都喜欢到他这里来看病拿药。
一来二去，客栈生意还算是红火。
杜郁崇晚上才刚刚回来，挑着眉眼，用手指了指手腕上面的手表，“都已经晚上了，也到了我回家的时候，怎么，不欢迎我啊。”
他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那里在前厅灯光之下隐隐约约的反着光，“完了完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们暖暖又要谈恋爱了，连自己哥哥都不要了。”
许暖白：“…………”
几秒钟之后，她神情自若的将房卡递给等在前面的小青年，却发现对方的眼眶带着血丝，额角之处隐隐约约有青筋暴起，似是愤怒，手臂之上，盘绕着青筋。
“白暖，我真的不知道，你的过去是这样的，是我触动了你的伤疤，对不起。”
说完，他齐整的后退了一步，然后头一低，弯下腰去，对着许暖白鞠了一躬，“对不起！”
把许暖白吓了一跳。
“这个……都是过去的事了，不……不用这么介意……”
何况她跟高衍城的事情，也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的清。
好不容易送走了小青年，许暖白的肩膀蓦然一垮，“郁崇哥，你可别忽悠他了，怕不是要害死我。”
杜郁崇哈哈一笑。
“怎么会，那小伙子人还是不错的，我这几天观察来着，家里是开厂子的，有点钱，人也踏实，也就趁着晚上没事的时候才到这里找你来说话。”
“要我说……”
许暖白神情淡淡的睨了杜郁崇一眼，“说什么？”
“是不是鼓励我打掉孩子寻找真爱？”
杜郁崇：“……”
“我到觉得肚子里面多个小豆丁挺好的，”许暖白摸着自己的肚子。
如今已经五个月了，有些显怀，虽然人没见怎么长胖，但是肚皮却隐约的绷紧了些，有时还能够感受到胎动。
“这可不是什么小豆丁，这是一个大魔王，”杜郁崇说着风凉话，“相信我，暖暖，你要是真的将孩子生了下来，有的是苦头吃。”
“它会每天哭闹着要吃奶，尿床也哭，睡觉做了噩梦也哭，”杜郁崇说的，好像他自己有过带孩子的经历似的，“一整天，除了孩子的哭声，我估计你也听不见别的声音了。”
许暖白：“……郁崇哥，你是不是忘记了，我还有个儿子，周周，快三岁了。”
“说起来，那孩子，还是你看着生下来的呢。”
气氛一时安静起来。
杜郁崇见忽悠不住许暖白，只好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亮出了最后的手段，“你跟高衍城，没有结婚证，是拿不到准生证的，到时候，镇上的医院不肯接收你们，难不成你要生在家里？”
许暖白一闭眼睛，敛去了眼眶中狡黠的笑意。
“那……可就要拜托杜大医生多多照顾了。”
“实在不行，忽悠忽悠医院中的接生姐姐，破个例，就当是为祖国的人口大计谋发展了。”
杜郁崇：“……反正怎么说都是你占理。”
许暖白咧着唇角一笑。
肚子的孩子，只是一个胚芽，但许暖白几乎每天都能够感觉到它的存在，越来越明显。
许暖白在离开高衍城来到这个小镇上的前几天，还曾经想着要不要真的将这个孩子打掉。
但几次犹豫，都没有真正的下去狠手。
这孩子连着她的筋骨，她的血脉，是即将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已经亏欠了一个孩子，总不能在负了第二个。
思来想去，时间蹉跎着，肚子就渐渐的大了起来。
虽然杜郁崇是最支持她打掉孩子的，但眼见时间越来越长，说话也开玩笑居多，毕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引产手术对女性的伤害有多大。
再怎么样，总归还是舍不得许暖白受苦的。
第二天一早晨醒来的时候，客栈里面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一个老气横秋的女人，有些胖，从早晨开始，就在敲着客栈的大门，咚咚咚。
值班的前台妹纸见到情况不太妙，连忙去敲许暖白房间的门。
“老板，好像……好像是……”
话还没有说利落，人都已经到了前厅，其中一个妹子上前极力安抚，谁知道女人压根不管，一屁股坐在了客栈大厅的沙发上，掀着眼皮，不屑的扫了一眼门牌。
“听说你们老板是个大着肚子的？”
“现在她在什么地方？把她叫出来？”
前台的值班的妹子连忙倒水，讨好的说到，“是这样，我们老板她身体不适，一般白天不会随便出现的，您有什么事情的话，要不给我们留个言，回去我就去转告我们老板。”
女人对于青涩丫头连看都不看，翘着二郎腿，手中点起一根烟，就着烟雾缭绕中冷硬的开口，“这就是你们的待客方式？”
她环顾四周一圈，“不就是一间小客栈，前一个老板在的之后，这客栈还半死不拉活的，如今有了点人气，就开始有了脾气了？”
“也不看看她现在赚的是谁家的钱？要是没有我儿子撑场面，能有她的今天？”
“我也不跟你废话，赶紧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这样一个女人，个子不高，说话却是噼里啪啦的吐，弄的前台小妹接都接不上话，干瞪着眼睛着急，“这个……这个……”
忽而她感觉到肩膀上搭上了一只手，手心温热，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去忙吧。”
前台小妹都快要哭了，见到许暖白出现，心里立刻踏实起来，“老板？”
许暖白一个人站到前台小妹的面前，神色平淡无奇，“我就是白暖，这位女士……”
面前的女人整整矮上许暖白半头，人还精黑精黑，大抵是太阳光底下晒过的，从没见过像是许暖白皮肤这样白皙的女人，下意识的用手指蹭了一下自己的下颌。
“你就是白暖？”
说着，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许暖白，盯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怀着孕还不知道洁身自好？四处勾搭男人的？”
“你们这种女人我看的太多了，仗着自己长的漂亮，就想着有一天嫁给我儿子，然后飞上枝头当凤凰。”
“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我不会让我儿子娶回来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的。”
话都已经撂下了，女人甚至是得意洋洋的，直到听见许暖白的话。
她的神情有些许困惑，“你儿子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