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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还是工人同盟,均表示愿意接受帝**事代表团的调停。然而,苏克帝国迅派出一支一千人的特种部队,以保护侨民的名义,进驻班达拉。这是一次明目张胆的入侵!苏克军队进驻班达拉的当日,我国的军事代表团便打道回府,随后,我国皇帝向苏克帝国皇帝致电,表示歉意。”
“这是一次失败!甚至是耻辱!”寇思文叫道。
“你说的很对,是失败,也是耻辱。”徐士良冷笑着说道:“可是,一百年来,中央帝国在苏克帝国面前遭受的失败和耻辱还少了吗?多这么一次,对于饱受耻辱的中央帝国而言,又能有多大的损失?而中央帝国得到的,比失去的,要远远多得多。”
寇思文无限崇拜地看着徐士良。
“这是一次小小的试探,通过试探,中央帝国不仅明白自身在班达拉民众心里的地位,而且,也摸清了苏克的底牌。事实上,在班达拉危机的两个月当中,中央政府的所作所为,得到了南越、澎洲、鲜于、扶桑、萨摩等周边诸国的默许,不要小看了默许,在这之前,一旦中央帝国试图向任何一个周边国家有所行动,其它周边国家必然会纷纷出申明,要求中央帝国保持克制。而这一次,这些国家集体沉默。这意味着,中央帝国已经建立起了地区威望。而苏克之所以悍然出兵,也是因为,它从诸国的沉默中,现它苦心经营的环形包围圈,有破裂的危险。”
寇思文缓缓点点头,若有所思。
“所以,班达拉危机,以中央帝国的主动退却而告结束。中央帝国得到了它所需要的,而苏克帝国也没有落空。苏克帝国通过炫耀武力,向诸国出了警告,警告显然是生效了,不仅中央帝国主动退却,周边其它国家也纷纷表声明,或理解或支持苏克帝国‘保护侨民’的行动。如此一来,苏克帝国等于是重申了它的地区霸权地位。因此,班达拉危机的结果,苏克帝国也是满意的。中苏两个大国都得到了他们想得到的东西,皆大欢喜。”
寇思文恍然大悟:“在这种背景下,《上都条约》一百周年纪念活动,就显得别有深意了。”
第048章 老少校
徐士良身子一仰,伸了个懒腰:“寇思文先生,你的恍然大悟似乎来得过于迟钝了。”
“什么意思?”
徐士良闭上了眼睛,半晌,睁开了眼睛,肥胖的脑袋伸过桌子,凑到寇思文的脸前,低声说道:“皇妃很漂亮,是吗?”
寇思文一怔,随即一笑:“您说呢?徐探长。”
徐探长诡秘地一笑:“情人眼里出西施!”
寇思文慌忙说道:“徐探长,不可对皇妃无礼。”
“放心,我不可能对皇妃无礼,皇妃不是我喜欢那种类型。不过,你,或者其他什么人,包括那个天风,恐怕就很难说了。”
“徐探长,你怎么总是忘不了那个天风?他早死了。”
“早死了?”徐士良盯着寇思文说道:“你是不是希望大家都这样认为?”
寇思文摇头叹息:“徐探长,我实在不能理解您的意思。”
徐士良冷笑一声,站起身来:“感谢你的款待,今天谈的很投机,徐某很愿意与寇思文先生继续这种有深度的谈话。”
寇思文慌忙站了起来,伸出手来:“哪里哪里,徐探长真知灼见,思文受益匪浅,今后还请多多指教,哎哟……。”寇思文痛得脸上青。
徐士良的胖手紧紧捏住寇思文的手。
“对不起,手里没有轻重。”徐士良松开了虎口,寇思文的手上,显出一道青紫色。
徐士良转身出了小饭店。
徐士良没有喝完的半杯白酒,像是一眼深井,闪着诡异的白光。
寇思文摔了摔手,举起酒壶,对着那半杯白酒轻轻一碰:“干!”
满满一壶白酒下了肚。
……
寇思文在小饭店里起立观看帝国皇帝出访苏克的新闻时,丝纺厂女厂长段红梅也在自己的家里观看这一条新闻。所不同的是,段红梅是坐在梳妆台前,而不是起立观看。
段红梅刚刚洗了个澡,穿上一身白色丝质睡衣,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卸了妆的脸有些白。
那惨白是因疲惫而产生的,而疲惫是从心底漫延出来的。
段红梅对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这自信表现在她惯有的淡妆。四十二岁的段红梅,皮肤依旧有着少女的光洁。对于她而言,化妆的唯一目的,只是掩饰她内心的疲惫。
电视里,皇帝和皇妃面向镜头微笑致意,段红梅的脸上,毫无表情。
在自己的家里,段红梅不想受到太多的约束。
向帝国皇帝和皇妃起立行注目礼,是帝国宪法规定的公民责任。但是,段红梅并不认可对于这样一条规定,事实上,连宪法本身,她都不想恭维。
段红梅是一个守法公民,是一个模范臣民。四十出头的她,从来没有做过任何有违帝国法律的事,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的内心对法律和宪法的不屑。
段红梅最为不屑的就是帝国宪法。中央帝国的政体是君主集权制,皇帝集国家元、三军统帅、政府总理、立法主体为一身,在这样的国体下,居然有一部宪法。在世界诸国中,中央帝国这一种构架,实在是绝无仅有。
苏克帝国同样是君主集权,但是,它没有宪法。也就是说,苏克帝国的君主集权是*裸的,相比之下,中央帝国则要虚伪得多。
但是,中央帝国的宪法,是一百年前,根据《上都条约》而制定的,制定者是占领军总司令拉辛斯基。
也就是说,中央帝国的宪法,是苏克帝国强加的。
中央帝国的臣民们有理由对这部宪法产生怀疑,但是,经过一百年的遗忘,有着这种怀疑的只是极少数人了。存在是一种习惯,习惯是一种惰性。人的本质是懒惰的,而思想是一件极为辛苦,甚至是危险的事。
段红梅很清楚这里面的辛苦和危险,但是,人一旦先择了独立思考,就不会轻易放弃。
不过,段红梅仍然被这一条新闻所吸引,吸引她的,不是老态龙钟的武皇帝和光彩照人的淑妃,而是随行者中,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少校。
在皇帝的随员中出现了一位下级军官,这本来就是一件吸引眼球的事,更何况,这位军官的官阶与他的年龄实在太不相称了。
然而,在帝国臣民中,对于这样一位少校的出现,已经见多不怪了。包括寇思文和徐士良,他们的目光,绝对不会停留在那个老少校的身上。在有关帝国皇帝出访、视察的电视新闻中,这位老少校总会出现在画面的一个角落上,这个角落总会取得很巧妙,使得老少校像个影子一般,既不会引人注目,又不会无影无踪。
对这位老少校的出现,始终保持关注的,全国上下,恐怕只有段红梅一人。
电视画面上,老少校身材粗壮,军服笔挺整洁,一尘不染,举止沉稳,面色敦厚沉郁,军帽之下的鬓角上,已是白苍苍。
那一瞬间,段红梅惨白的脸上,浸出一层少女的红晕。
她的手轻轻按在了胸前,依旧如少女一般挺拔的|乳|峰,微微起伏。
一种熟悉的疼痛,如一枚投入池塘的小石子,荡起一圈圈涟漪,从胸口向全身扩散。段红梅忍不住出一声轻叹。
那种神秘的疼痛,曾经在二十年前出现过,二十年后,感觉依旧如此清晰。
段红梅向着屏幕上的老少校,嗔怪地嘟起嘴,像是遭到了侵犯的少女,恼羞而甜蜜。
画面角落上的老少校一闪而过。
段红梅无力的瘫坐在着,像是耗尽了体力。
电话铃声响了。段红梅拿起话筒,脸上又回到惨白状:“我是段红梅。”
“段厂长,我是秦凤。”
段红梅坐正了身体:“你们四个又去哪里疯了?”
“在镇远路迪厅里,还有钱国栋,他们还在玩,我找了借口跑出来的。”秦凤的声音纤细而稳重:“徐探长跟着寇思文去了西林街,他们在小饭馆里喝酒。”
“哦,他们都谈些什么?”
“我不敢走近,只是远远地看了看,段厂长,那寇思文的样子,就像个木头,徐探长说的多,寇思文只是听着。后来,徐探长走了,寇思文一个人还在那里喝酒。”
“很好,你赶快回去吧,别让他们三个知道。不要玩的太晚,今天的功课必须完成。”
“明白,段厂长。”秦凤说道:“段厂长,今天的功课,能不能……”
“不能!明天我要检查。”段红梅沉下脸来:“你们四个丫头,不要只想着玩,就那么一点点待客礼仪,你们学了半个月了,还是那么不成体统,尤其是罗苏苏,都十八岁了,整天嘴里嚼零食,像什么话。”
“是,段厂长,可是,可是……”电话里,秦凤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说。”
“段厂长,为什么要学那么多东西呀,她们三个说,您会不会把我们……。”秦风又说不下去了。
“秦凤,你什么都好,就那么一点,性格太柔弱,不干脆。”段红梅有些不满:“有什么话,直截了当。”
“是,段厂长,她们担心,您是不是要把我们嫁到皇宫里,我们学的那些东西,全是宫廷里用的。”秦风小声说着。
“想什么呢?”段红梅苦笑起来:“你们都给我断了那个念头,不要胡思乱想!”
“嗯。”秦风答应一声,舒了口气。
段红梅放下话筒,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这几个丫头。”脸上又是一红,她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也有过这样的担心。
那曾经让她担心的人,刚刚在电视上出现过。
第049章 段红梅的秘密
丝纺厂是四级行政区雅丹城的经济支柱产业,但是,在幅员辽阔的中央帝国,丝纺厂只是一个极不起眼的小厂。
随着中央帝国经济的迅猛展,国家的产业结构也随之生着飞的变化。近二十年来,中央帝国经济建设的重点,逐渐转移到了以能源、交通、钢铁、橡胶、军工、以及粮食等与国家战略密切相关的领域。
丝纺厂的产品是丝绸,即使在二十年前,当中央帝国的主要经济策略是保障居民最低物质消费的时候,丝绸作为一种奢侈消费品,也不被国家所重视,而在今天,丝绸更加成为国家经济展战略中可有可无的东西。
所以,在丝纺厂建厂五十多年的历史上,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一个帝国大学生。
当雅丹人事局局长通知段红梅,将有一位帝国大学生分配到丝纺厂的时候,段红梅的反应只是冷冷一笑,她以为局长是在开玩笑。
然而,随即,雅丹人事局就通知丝纺厂去领取大学生的档案。段红梅这才知道,有两位天之骄子将落户偏僻的雅丹城,其中一位,要落在寒酸的丝纺厂。
寇思文和钱国栋的到来,让段红梅感到的,是紧张。
钱国栋回到雅丹,倒是可以理解。他的父亲钱益举在雅丹当了二十多年的市长,雅丹俨然成了钱家的私人产业,他当然希望自己的儿子回来继承这份产业。段红梅甚至可以预见,再过上两三年,钱益举退休,下届的市长就应该是钱国栋的了。
然而,寇思文来到雅丹,无论如何,不合情理。
雅丹人事局的解释是,寇思文在毕业前夕,因为与同学打架,触犯了校规,按规定,应开除学籍,但帝国政府正是用人之际,人才奇缺,尤其是一个大学生的培养,耗资巨万,不得以,还是让他毕了业,但作为惩罚,配到了边远地区。人事局要求段红梅,对这位不安分的大学生要严加管束。
段红梅心中冷笑。其实,不用人事局提醒,一个帝国大学生来到丝纺厂,即便是品学兼优,段红梅都要严加管束。
因为他是不之客。
丝纺厂是国家财产,更是段红梅的生命。从段红梅担任厂长以来,丝纺厂是平静的,尽管无数的男人窥觑厂里的女孩子,那只是人类正常社会生活的一部分。
一个帝国大学生的到来,打乱了丝纺厂的平静,也打乱了段红梅内心的平静。
她不相信,寇思文仅仅是一个配边疆的坏学生。她隐隐感到,在上都,有人盯上了雅丹,盯上了丝纺厂。
也有人盯上了她。
于是,在段红梅授意四朵金花请寇思文吃饭喝酒,试探一下这个帝国大学生。结果,出乎意料的是,虽然证明了寇思文是个窝囊废,却牵出一个神秘的见义勇为者,而三级探长徐士良,竟然把那个神秘人物与传说中的岐山精英联系在了一起,牵出了五年前的叛乱。
那一场叛乱是帝国的难言之隐,帝国的臣民们可以谈天谈地,可谁也不敢谈那一场叛乱,唯恐惹祸上身,就连帝国官方,对那场叛乱,也是语焉不详。
然而,段红梅的一次试探行动,竟然牵扯出这么个天大的题目,实在是始料未及,也让段红梅追悔莫及。
在丝纺厂,谁都知道四朵金花是段红梅的人,她们牵扯上了叛乱份子,段红梅也脱不了干系。段红梅暗自后悔,不该多次一举,去招惹这个倒霉的大学生。
随后,这个见义勇为者被证明是钱国栋。从逻辑上,这个结论倒也无懈可击。段红梅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她对钱国栋还是了解的,这个人是钱家的独生子,上大学之前,从来就没离开过雅丹,与兴义城叛乱扯不到一起。
然而,那个三级探长徐士良,却不相信市政厅的这一结论。他一口咬定,角狼林里的见义勇为者,一定另有其人,而这个人,说来说去,还是与寇思文脱不了干系。
还好,梁小青她们四个,因为寇思文的见死不救,和寇思文划清了界线。
中午,徐士良来丝纺厂找寇思文,一无所获,段红梅松了一口气,原以为事情到此为止。可是这个矮脚虎做事执着,又追到了小饭馆里,和寇思文促膝而谈。
段红梅对徐士良并无恶感,即便是徐士良曾经对她有过非分之想。
一个男人对美女的追求,是不应该受到鄙视的,况且,徐士良是个人才,虽然他的相貌实在不怎么样,但他的精明强干和执着的工作作风,在雅丹城,的确是不可多得。
但是,徐士良的精明和执着,一旦与不之客寇思文联系在了一起,又扯出叛乱的题目,段红梅就不得不警惕了。
帝国的每一个单位,每一家企业都有着自己的计划,而所有的计划,汇总成帝国的总体展规划。
可是,段红梅的丝纺厂不在帝国的展规划中。至少,段红梅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丝纺厂的计划,它所做的一切,都在为着另一个目的而运作。
那个目的只存在于段红梅的内心深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证这个不为人知的目的不受到丝毫干扰,她必须警惕周围的一切人和事,包括寇思文,也包括那个神秘的见义勇为者。
想起那个目的,段红梅又陷入无尽的困惑中。
四朵金花是段红梅从无数美女中遴选出来的佼佼者,也是她最信得过的人。段红梅希望将来有一天,这四个女孩子,将担负起她心中的秘密,但不是现在。
她们还太年青,太幼稚。那个秘密,不要说让她们承担,即使是仅仅让她们知道,恐怕她们也承受不起。
那个秘密,她一个无法完成,而四朵金花又太年青。
在她和四朵金花之间,缺少一个强有力中继者。这个人能够理解计划,并能够作为四朵金花的领导者,带领她们去实现那个计划。
曾经有一个人选,四朵金花就是了那个人准备的,但是,那个人选却永远地消失了。
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段红梅觉得自己快要被那个目的压垮了。
疲惫不堪的段红梅斜倚在梳妆台上,睡着了。
……
寇思文出了小饭店,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西林街两旁的店铺大多关门闭户,小街上行人稀少,路灯出吱吱的电流声,像是熟睡的鼾声。
寇思文把两壶四两酒喝了个底朝天,酒不太好,心情倒也一般,口袋里的信轻飘飘的,他的心情也是轻飘飘的。
也不知道在哪一本小说里看到这么一句话:像石头一样睡去,像面包一样醒来。这句话,成了寇思文的理想,也许那是一个永远实现不了的理想。
不过,在这一瞬间,寇思文的心情,就是一块酵的面包,蓬松松,软绵绵。
一件事,最怕的是没有结果。一旦有了结果,一切都很好。林雅轩的信是一种结果,电视里的皇帝和皇妃也是一种结果,包括空空的酒壶,更是一种结果。
寇思文深吸一口气,空气凉凉的,湿湿的,月光淡淡的,蒙蒙的。寇思文的嘴角,显出一丝微笑。
他现自己走到了丁字路口,一边是灯火通明的大路,一边是黑灯瞎火的小路。寇思文停了下来。
一个星期前,也是在这里,四朵金花选择了小路,寇思文被选择了小路,于是他们遭遇了袍哥,寇思文和四朵金花成了仇人。
准确说来,是和梁小青成了仇人。至于其他三个,寇思文摇摇头,至少罗苏苏不是仇人。
“喂,朋友,帮个忙。”
寇思文抬起头来,现自己身边站着两个人。
居中一个体格高大,身高在一米八左右,肩宽腰窄,穿着皮夹克,一副标准的倒三角体型,留着平头,一脸络腮胡子,显得很是强悍。一个二十多岁的年青人,穿着黑色西服,嘴里刁着烟,两双眼睛看着寇思文。
“什么事,大哥。”寇思文问道。
高大的男子凑到寇思文身前,寇思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家伙的个头比自己高出一个头。
“朋友,抽根烟。”男子递过一支香烟。
借着路灯,男子的手里拿着一只金黄的烟盒,是马宝牌。寇思文对这个牌子不陌生,尽管他从来没有抽过。
马宝是进口香烟,产地是万里之外的大洋彼岸,一个名叫摩尼的国度,那个国度盛产奢侈品,从皮草、香烟、香水到高档轿车,应有尽有。马宝就是其包罗万象的奢侈品之一。在帝国国境内,一包马宝的价格是二百元,相当于寇思文一个月工资的四分之一。
寇思文接过了马宝烟,看了一眼男子,笑道:“大哥做什么生意的?生意不错吧?”
“替朋友做点事,还凑合。”男子摸出打火机,擦的一声,点燃了火苗。
火苗之下,是一个银白色的金属匣子。又是一款高档奢侈品——银饰火匣。这种火匣烧的是固体燃料,沉甸甸的。
第050章 黑吃黑
寇思文凑在火苗上点燃了烟,吸了一口,缓缓吐了出去:“大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这是我们峰哥。”旁边的小青年插嘴。
“峰哥,辛会。”
“好说,好说。朋友贵姓?”峰哥一甩手,咔嚓一声脆响,熄灭了火匣。
“免贵姓寇,名思文。”
“果然是寇思文寇老弟,那我就直来直去了,听说寇思文是帝国大学的高材生,我替朋友做点进出口生意,刚接了一批货,从摩尼来的。我和我的弟兄们都是粗人,认不得那些摩尼文,寇老弟能否帮个忙,把这个翻译一下。”峰哥递过来一张单子,单子下面,压着厚厚的一打钱。
寇思文伸手要接。
峰哥的手又缩了回去:“寇老弟,哥哥我有话在先,这个东西,老弟看了就看了,可别往心里去。我是生意场上混的人,懂得义气二字,寇老弟守口如瓶,大家就是兄弟,寇老弟若是嘴上不严,做哥哥的也就顾不得义气二字了。”
从峰哥的马宝和火匣上,寇思文猜出这两人八成是一个走私团伙。所谓的货,应是一批摩尼国的水货,而且,应该是香烟皮草之类的高档奢侈品。这种东西,在雅丹,乃至在整个安远区,价值可翻上十倍。
寇思文微微一笑,说道:“峰哥,可否明示一下,为什么非要找我呢?”
峰哥冷笑:“明人不做暗事。雅丹这个鬼地方,人穷物瘠。找个懂摩尼文的,比登天还难。钱家大公子倒是懂,人家正眼不看我们。这批货价值两百多万,搞砸了,弟兄们都得喝西北风去。怎么样,寇老弟,这里是一万块,干不干?”
寇思文瞧了瞧这峰哥,但见他身材魁梧,浓眉大眼,面向英武,确实有大哥的气度,说道:“既然峰哥看得起我,举手之劳,不过,这钱就算了。”
“寇老弟看不起我?”峰哥沉下脸来。
“哪里哪里。”寇思文说道:“这张单子,我在路灯下念给峰哥听,就算是助人为乐帮个忙。若是收了你的钱,我寇思文就是和峰哥一条船上的,寇思文是国家公务员,若是上面追问下来,寇思文很难守口如瓶。峰哥想想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峰哥搔搔脑门,大笑:“***读书人,就是他娘的狡猾,也罢,你看看。”递过了单子。
寇思文接过单子,借着路灯,看了看,说道:“烤瓷陶器五十箱,易碎品,轻拿轻放,禁止重压,产地渤海陶瓷厂。一次性打火机一百箱,产地吴镇打火机厂……峰哥,你们做的是进口还是出口?”
“进口呀!”峰哥变了脸。
寇思文继续念道:“真丝内衣三十箱,大号十箱,中号二十箱,易燃品,严禁烟火,产地雅丹丝纺厂……”
“怎么回事?怎么还有雅丹的东西?”峰哥叫了起来。
寇思文把那单子上上下下念了一遍,最后说道:“峰哥,这是一张摩尼国的报关单。”
“报关单?什么意思?”
“就是说,这批货是出口到摩尼国的,向摩尼国海关申报的。峰哥,你们的生意做的真够大的,都做到摩尼本土了。”寇思文强压着没笑出来。
“大个屁!”峰哥骂道:“老子连安远区都出不了!”
“峰哥,我们被人耍了。”小青年说道。
“***!”峰哥咬牙切齿:“亏老子留了一手,只付了十万块定金。胡小海,走,找那***算帐去!”
峰哥带着那个叫胡小海的急匆匆而去。
寇思文扔掉了手里的半截马宝烟,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国产黄金叶,点燃了,深吸一口。
两人的背影,沿着西林街的小巷越走越远,到了拐角处的时候,突然,一个瘦长的影子从黑暗中闪了出来,悄无声息地跟着那两个影子,消失在了拐角处。
寇思文心头一惊,那个瘦长的身影,就是几天前,出现在西林街火锅店的那个卖凉虾的小贩楚复。
寇思文对峰哥他们的走私勾当没有兴趣,而那个楚复的出现,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寇思文扔掉了手里的烟头,踩熄了,向着小巷的拐角处一路小跑而去。
时间过了午夜零时,小街里静悄悄的。寇思文快步如飞,却是声息全无。
不一会,寇思文转过了小巷的拐角。前面是一片低矮的平房,路灯到此为之,一条黑洞洞的小路,钻进参差不齐的建筑物中。月光投射下来,房屋下形成一个个暗影。寇思文一猫腰,藏进一个低矮的门洞下,举目四望。
这是一片城郊的贫民窟,到处都是简单搭建的蓬户,蓬户与蓬户之间,夹着几条小路。路两边的房屋中,没有一丝灯光。前面的峰哥、胡小海、楚复都没了踪影。
寇思文正在踌躇,现不远处一颗大树上,枝叶摇摆。
那棵大树紧紧贴着一道山石搭成的围墙,围墙大约有两米高。树杈上,隐隐有一个暗影。不用问,那就是楚复了。
寇思文目测了一下距离,从自己的藏身之地到那围墙边,大约有个二十来米。楚复伏在树杈上,背对着寇思文,似乎全神贯注于围墙之内,对于暗影中的寇思文全无察觉。
不过,寇思文对楚复很是忌惮,他知道,这个楚复是个一流高手,以前,他领教过楚复的利害。于是,伏在门洞下,不敢动窝。
过了一会,楚复的身体一个前跃,瘦长的身体像是一条大蛇,从树杈上跃到了围墙上,再一纵身,消失在了围墙里面。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声息全无。寇思文不禁暗暗吃了一惊,五年不见,这楚复的身手又是一翻境界了。
寇思文轻轻提了一口气,沿着小路边的房檐,几个前跃,到了大树下,一纵身,身体如猿猴一般,稳稳地伏在了树杈上。向下一看,却见围墙里面,是一座破败的神庙,门窗俱无,薅草丛生。庙前一片空地,空地上站着七八个人。空地靠北一侧的的房檐下,有一座石质香炉,香炉的背后,贴着楚复瘦长的身体。那身体几乎与香炉融为一体,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麝月当空,月光如水,空地上很是明亮。峰哥和胡小海背对着围墙,对面是五个身着黑色对襟的汉子,居中一个三十多岁,身材瘦小,留着山羊胡子,小眼睛,高颧骨,对着峰哥一拱手:“峰哥,幸会,幸会。”
“幸会个屁!”胡小海在一旁骂道:“马六,你连我们峰哥都敢耍,活腻了吗?”
那名叫的马六的汉子笑道:“胡老弟,说什么呢?我听不明白呀。”
峰哥一阵冷笑,并不言语。
胡小海摸出那张报关单,劈头扔了过去:“马六,你小子还要装糊涂。用假货来涮我们,今天这笔帐,该怎么算?”
马六拿起报关单,凑在眼前,上下左右看了一会,一摊手:“峰哥,这东西,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有什么不妥之处,还请峰哥指教。”
峰哥冷笑:“妥不妥的,你心里有数,我侯雪峰犯不着指教你。”
寇思文心头一动,原来这个峰哥,正是罗苏苏所言,为了段红梅,和徐士良势不两立的侯雪峰。
马六拉下脸来,冷笑着说道:“侯雪峰,既然如此,我马六也就当着真人不说假话。这张单子,的确不是你要的货,这是我们豪哥的意思,有事你去问他。”说着,斜眼看着侯雪峰,似乎根本没把侯雪峰放在眼里。
胡小海大怒:“马六,你们不认账?”
马六哈哈一笑:“认账,当然认账,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们在道上混了不少日子了,也该知道,别说这小小的雅丹城,就是整个安远区,也是咱们袍哥会的天下,豪哥的天下。侯雪峰,豪哥本来是好意跟你合作,袍哥会的生意是走旱路,峰哥的生意是走水路。大家各做各的生意,各各的财。最近旱路不太平,我们的货被警察截了两批了,向峰哥借条水路。咱们五五分成,我们豪哥和峰哥也叫个强强联手,共同财。可你峰哥却给一口回绝了,峰哥,你去打听打听,跟豪哥联手的,谁拿到过五五分成!你也太不给豪哥面子了!”
“你们的货是毒品吧?”峰哥问道。
“峰哥海洛因的利润是多少,你应该知道,比你倒腾点水货,高出十倍。峰哥,你再想想,若是答应和豪哥合作,这笔货的事情,好说,你要退货,我们按三倍的价钱回收,算是给峰哥赔罪……”
侯雪峰冷笑:“马六,请你转告豪哥,我侯雪峰出道的时候就立过誓,贩卖毒品不干,*良为娼不干!跟你们合作,门都没有!”
马六一摊手:“既然峰哥不给面子,那我就没办法了。”说着,一摆手:“弟兄们,走人。”
五个人拔腿就走,胡小海一纵身拦在了马六面前。
马六一阵冷笑:“胡小海,要动手?”
五个人同时拔出了枪,指向侯雪峰和胡小海。
第051章 黄雀在后
只见侯雪峰飞起一脚,左边一个汉子的手枪飞上了半空,侯雪峰脚不点地,向右横扫,脚尖擦着马六的鼻尖扫了过去,一声惨叫,那汉子的脸上重重挨了一脚,仰面倒地。侯雪峰一个侧身,双拳齐出,两个汉子的鼻梁重拳,出咔嚓声,鼻梁骨折断,两个汉子痛得两声惨叫,身体重重地倒飞出三米,重重地摔在地面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前后不过一秒钟,四个汉子倒在地上,一个手臂骨折,两个鼻梁骨折断,哀嚎不已,那个脸上着脚的,却没了声音,竟然被踢断了颈椎,眼见不活了。
马六吓得怪叫一声,没头没脑放了一枪。随即没了声响,侯雪峰一支手抓在了他的锁骨上,手指插进了皮肉里,脖子上浸出血来,马六痛得连声哀嚎。
侯雪峰一使眼色,胡小海冲了过去,对着地嚎叫的三个汉子的脖子,插了下去,只听得咔嚓三声,三个汉子没了声响。胡小海竟然卡断了三人的喉结。
一眨眼的功夫,马六带来的四个汉子,殒命当场。
马六痛得脸色白,却不敢再叫一声,侯雪峰只要稍一用力,他的锁闭到肩胛,就会被侯雪峰硬生生扯散架。
天风伏在树杈上,看见这一幕,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侯雪峰出手快得出奇,也毒得出奇,出手就是杀招,毫不留情。而胡小海年纪青青,也是杀人不眨眼。
“马六,我不杀你!”侯雪峰沉声说道:“回去告诉你们豪哥,我侯雪峰眼睛里不揉沙子,敢耍我,他们四个就是榜样!”说着,手一撤,手指上还带着马六的皮肉,像是一支魔爪。
马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好一会,才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脸上的肌肉痛得变了形,显得狰狞可怖,嘴里却是丝毫不软:“好,侯雪峰,后会有期!”
马六跌跌撞撞走出两步,噗的一声,从身上掉下一块拳头大的黑色金属。那金属砸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竟然把青石地面砸出一个缺口,半截插进了青石里。马六急忙俯身去捡,那金属却好似吸在地面上,纹丝不动,马六强忍锁骨的疼痛,伸出双手,把那金属捧了起来,转身就要走。
胡小海喝道:“马六,什么东西?”
马六嘿嘿一笑,躬身说道:“一个铁疙瘩,入不了胡老弟的法眼。”
寇思文伏在树杈上,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