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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疑,这马六刚眼见四个同伴横尸当场,可态度依旧强硬。一说起这铁疙瘩,态度立马谦卑,像是变了一个人。
果然,侯雪峰也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喝道:“马六,把你的铁疙瘩留下。”
胡小海一纵身,拦住了马六的去路。
马六捧着那铁疙瘩,朝着胡小海一举:“一个铁疙瘩,峰哥想要就拿去吧。”
胡小海伸手要接,那马六手下一沉,胡小海接了个空,马六就势一个扫堂腿,正中胡小海的小腿,胡小海没有提防,扑通一声栽倒在地,马六纵身跃过胡小海,朝着围墙东面的一个缺口,撒腿就跑。
胡小海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就追,侯雪峰也跃过了胡小海,两人一前一后。
那马六也是有些功夫,奔跑的度快得惊人,三步两步就到了缺口边,眼看就要跑出围墙。围墙外是一片小树林,进了树林,在晚上,树林里漆黑一团,侯雪峰再要找就难了。
马六身子一闪,跃上了围墙缺口,却像弹簧一般,反弹了回来,整个身体像是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在了侯雪峰的眼前。
侯雪峰吃了一惊,急忙收脚。只见马六仰面朝天,直挺挺躺在地上,七窍出血,眼见不活了。那个铁疙瘩,落在尸体边,在月光的映照下,出蓝幽幽的寒光。
围墙缺口处,站着一个瘦长的身影。
那影子的脸上,裹着一层黑纱,只露出两只眼睛。
马六显然是遭受了那瘦高个的重击。
胡小海跑了过来,俯身捡起那铁疙瘩,惊叫一声:“峰哥,这铁疙瘩怎么这么重?”
侯雪峰还没答话,那瘦高个出一声冷笑:“把东西放下!”
胡小海两手捧着铁疙瘩,像是捧着一个铅球,斜了瘦高个一眼,说道:“凭什么?你也是袍哥会的人?回去告诉豪哥,你们顺了老子十万块钱,就拿这东西顶了。”
那瘦高个并不答话,身体一个前扑,双手抓向胡小海。那人度极快,胡小海捧着铁疙瘩,躲闪不及,只听得嘶拉一声,胡小海的胸口一阵火辣辣的,低头一看,胸前的衣服被撕开了五道口子,浸出血迹来。吓得胡小海一屁股坐在地上。胡小海还没回过神来,就觉一股令人窒息的罡风,直*面门,那人的大手就要拍到他的额头。这一掌要是拍中了,胡小海的脑袋就要成西瓜瓤子。
侯雪峰一看胡小海要遭殃,双臂齐出,横档在胡小海脑门前,砰的一声,与那人的单掌相接,侯雪峰左臂上一阵剧痛,左臂竟然骨折,右臂被震得偏向一边。那人一掌击出,第二掌随即又到,侯雪峰眼看那人的掌风就要攻到胡小海的脑门上,来不及收拳,身体前扑,横档在胡小海身前,用自己的胸脯,硬生生接了一掌。
侯雪峰的身体被那人的掌力击得飞上了半空,从胡小海的头顶上摔了过去,扑通一声砸在地面上,嗓子一咸,哇地吐出一口血。胡小海就地一个打滚,滚到侯雪峰身边,把手里的铁疙瘩扔了出去,叫道:“***,你本事大,给你!”
胡小海算是认清了形势。侯雪峰和胡小海两人都不是俗手,刚才侯雪峰一个对五个,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可现在,两个人在那瘦高个面前,竟然一招都招架不住。什么铁疙瘩,再是宝贝,保命要紧。
那瘦高个脚下一点,那铁疙瘩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落在了瘦高个的手里。瘦高个掂量掂量,揣进怀里。沉声说道:“对不住了,两位既然见到了这个东西,就不能活着离开了!”
侯雪峰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拉开了胡小海,说道:“胡小海,给老子滚!”
胡小海被侯雪峰拉得一个踉跄,倒退两步,随即又冲到侯雪峰身前,叫道:“峰哥,你快跑!”
“够义气。”那瘦高个沉声说道:“不过,先跑后跑,都一样!该上路了。”
侯雪峰捂着胸口,拉开了胡小海,哈哈大笑:“妈的,你小子,把脸蒙着以为老子就认不出来了,你就是西林街卖凉虾的楚复!***,深藏不露,老子算是走了眼。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是武户的人吧。老子技不如人,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楚复,你要杀了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来,老子和你好好斗一斗!”
“侯雪峰,不愧是特种兵出身,果然好眼力!”楚复冷笑:“当年帝国当局真不该让你退役。可惜了,只能怪你,见到了不该见到东西,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不该见到的东西,应该就是那个铁疙瘩,而不该知道的事,就是楚复的武户身份。
楚复狞笑一声,瘦长的身体向后弯成了一张弓,侯雪峰就觉一股巨大的压力迎面而来,压得他胸口一阵剧痛,喘不过气来。楚复的身躯成一条直线,如剑一般,直插侯雪峰的胸口。
强大的罡风挤压过来,侯雪峰和胡小海的双臂就像被捆住了一般,抬不起来了,眼见只能束手待毙。
突然,躺在地上的马六直挺挺地蹦了起来,身体噌的一下蹦到了侯雪峰身前。
楚复的双手直直地插进了马六的胸膛,一回手,双手带着马六的血淋淋的皮肉,收了回来,马六胸口被洞穿了,出现了两个血窟窿。
那马六竟然巍然不倒。
银白的月光照在马六的脸上,那马六的鼻孔、嘴巴、眼睛、耳朵鲜血淋漓,眼睛瞪得向铜陵一般,向着楚复怒目而视,表情阴森恐怖。
第052章 铁疙瘩
楚复被马六的骇得浑身一颤。楚复使出的是龙抓手,在这之前,龙抓手一旦出手,对手立马毙命,绝不落空。而这一次,这个早就死了的马六,不仅活了过来,而且,硬生生承受了一抓,竟然不倒。
更让楚复心惊的是,那马六竟然张开双臂,冲着楚复扑了过来,楚复从来不信鬼神,可眼前的变化实在太突然了,在这一瞬间,他以为马六真的诈尸了。当下骇得连连后退,竟然忘了招架。这一慌神,马六血淋淋的身子已经欺到了面前,几乎要贴到楚复的脸上。
楚复就觉腰间一阵酸麻,身体像是被桶了一个窟窿,全身的力道泻得一干二净,浑身软绵绵的。还没等他缓过神,就听砰的一声,胸口重重挨了一拳,身体被击得凌空而起,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石墙上,楚复的五脏六腑像是翻了个个,酸甜苦辣涌上心头。
那马六阴森恐怖,犹自不倒。
楚复不愧是武户中的高手,他马上就现,马六的身后,还有一个人影。这个人以马六的尸身做掩护,点了他的悬枢岤,泻了他浑身的力道,然后给了他的胸口重重一击。
楚复悬枢岤被点,胸口又挨了一拳,身受重伤,无力再战。藏在马六身后的人,却是个生力军。楚复不敢恋战,却又不敢露出败象,他怕马六身后的人趁势进攻,他就只能束手待毙了。当下强忍胸口的剧痛,沉声说道:“钱国栋,你小子有两下子,不过,我劝你少淌这浑水,你父亲是帝国政府官员,想和皇上作对吗?”
马六的身后悄无声息。
侯雪峰和胡小海反倒吃了一惊,他们在马六的身后,早就看见藏在马六尸身后的,是寇思文。可楚复却叫出了钱国栋的名子。
楚复冷笑:“钱国栋,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你的点岤手法,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当初在角狼林里,她们不是被吓晕的,而是被人点了|乳|中岤。你不是见义勇为的大英雄吗?今天晚上,你的手法和角狼林里如出一辙,所不同的是,你这次是想要我的命,直接点了我的死岤。要是换了别人,早就命丧当场了。幸好我有那么点功底,还能顶得住。钱国栋,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今天我就不为难你,咱们后会有期。”楚复话说得硬,心中却没了底气,他已经认定了对手就是钱国栋,而钱国栋在角狼林里,那十个袍哥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说明钱国栋绝对是个一等一的高手。自己又被点了悬枢岤,不敢恋战,一闪身上了缺口,跳了出去。
寇思文这才扔掉了马六的尸身,一屁股坐在地上,满头大汗,喘着粗气。
侯雪峰和胡小海死里逃生,也是惊魂未定,两人走到寇思文身边。侯雪峰问道:“寇老弟,看不出来,你年纪青青,还会点岤?”
点岤术是龙族的祖先们创立的一门搏击术,能迅解除对手的战斗力,结合后续手段,给对手致命一击。不过,这种手法太过玄虚,听起来让人匪夷所思,所以,大多数人只是把它当传说。
寇思文擦擦额头的冷汗,说道:“峰哥,我哪会什么点岤,刚才就是装神弄鬼,误打误撞,还真把那家伙唬住了。”
胡小海叫道:“喂,大学生,刚才楚复明明说你点了他的什么什么,悬什么岤……”
侯雪峰一摆手,打断了胡小海的话头,哈哈一笑:“不管怎么说,寇老弟出手相救,拿个死人当盾牌,倒也是一绝。大恩不言谢,我们兄弟两个算是欠了你了,以后有什么事,你说一声,只要是我侯雪峰办得到的,绝不推辞。”
寇思文刚才是怎么对付楚复的,侯雪峰和胡小海都没看清楚。但是,侯雪峰是特种兵出身,看不见的东西可以推断的出来。他马上意识到,这个寇思文绝非等闲之辈,而寇思文又在故意掩饰,人家有救命之恩,侯雪峰当然不好刨根问底,就叉开了胡小海的话头。
胡小海也是道上混的,一听侯雪峰这么说,马上明白过来,当下改口问道:“寇思文,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寇思文说道:“哦,刚才,两位离开的时候,我无意中现这个卖凉虾的楚复悄悄跟在你后面,说实在的,本来,他跟踪你们也不关我的事,可我担心,刚才我和你们的事让他看见了。二位请理解,我是国家公职人员,要是有什么把柄抓在别人手里,日子怕不好过。所以,我就跟了来,伏在树上偷看。峰哥好身手,一眨眼就打翻了五个袍哥,我寇思文佩服。后来,二位被楚复*得生死一线,可二位谁也不肯丢下兄弟,真是义薄云天,我更佩服了。一激动,就跳了下来,我又没什么本事,只好拿着死人当盾牌,惭愧呀!”
寇思文的话,说的侯雪峰心里美滋滋的,打翻五个袍哥,算是在功夫上露脸,被楚复打得狼狈,在义气上露脸。这侯雪峰也是条汉子,他的势力比起袍哥,差得太远,满打满算,也就四个兄弟。这样的小团伙为求自保,或主动或被动,都投靠到了袍哥会的门下,只有侯雪峰弟兄四个,死也不向袍哥会低头。这四个人,除了侯雪峰和胡小海,另外还有匡路和祝不周。侯雪峰弟兄四个之所以敢和袍哥会叫板,靠的就是义气!这四个人,从来就是同进同退,同生同死。
侯雪峰一笑:“寇老弟,我侯雪峰没有什么本事,义气二字看得极重,道上混的,也要有点规矩,老子最看不惯那些不顾兄弟的人!”
“就是!”胡小海说道:“老子就服我们峰哥,跟着峰哥,喝西北风就当喝蜜!”
“妈的!”侯雪峰不满起来:“老子什么时候让你们喝西北风了!”
胡小海嘿嘿一笑:“说漏嘴了。峰哥,刚才马六身上掉下来的铁疙瘩,还真有些邪门。”
一句话提醒了侯雪峰,急忙问道:“有什么邪门?”
“那东西,重得很。”
“重又有什么稀奇的?只怕是个铅疙瘩。”
“峰哥,绝对不是铅,比铅要重十倍,我一点都不夸张,就那么拳头大点的东西,我估摸着,有二三十斤。”
“有这么重,你小子是不是让楚复吓得浑身酥软了?”侯雪峰不信。
“胡小海,那东西的表面是不是有点热?”寇思文问道。
“对呀,寇思文,你怎么知道?”胡小海说道:“我还纳闷呢,一个铁疙瘩,应该是凉飕飕的,这东西暖手。”
“寇老弟,你见过这东西?”侯雪峰急忙问道。
寇思文想了想,说道:“我也只是猜,这种东西应该是锎,锎的原子量为251,是世界上最重的元素之一,比铅几乎重了一倍。而且,因为原子量大,所以极为坚硬,穿透钢铁,就像穿过棉花一样。但是,理论上,它在自然界中是不存在的,它是在核反应堆中产生的人工产物。”
“这就是说,那铁疙瘩是在核反应堆中生产的?”胡小海问道。
“绝对不是。”寇思文说道:“在核反应堆中生产出的锎,极为微量,是以毫克量计的,几百毫克,就不得了了。不可能有一个拳头那么大,而且,反应堆生产的是锎的放射性同位素,锎252,锎252与锎251的原子量相差1,理化性质完全一样,但锎252具有致人于死地的放射性,谁也不敢拿在手上玩。”
“寇老弟,那东西既不是自然也不是人工的,那是哪里来的?”侯雪峰问道。
寇思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不管它是什么,跟我们都没有关系,我要走了,峰哥,小海,二位多保重。”
侯雪峰和胡小海抱拳说道:“寇老弟保重。”
寇思文向着围墙缺口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转身说道:“峰哥,千万别去探究那个东西。”
“为什么?”胡小海问道。
“死脑子!”侯雪峰骂道:“寇老弟是大学生,见多识广,听他的,绝对没错。老子还是本本分分干我的老本行,不该的财别去惹。”
“倒腾水货也算不上本分呀。”胡小海不服地说道。
寇思文微微一笑,跳出了缺口。
第053章 钱家与岳家
寇思文的日子安静了一个星期。这段时间,他还是喜欢一个人去西林街吃饭,喝点小酒。只是,他再也没有见到卖凉虾的楚复。
寇思文依旧带着一身的酸臭气穿梭于在丝纺厂各个车间。
段厂长开了一次全厂职工大会,严厉批评了女工宿舍个别职工不讲公德的行为,指出,今后,谁要把不该往马桶里扔的东西扔进了马桶,就让她自己去掏。
所以,这一个星期,女工宿舍的马桶没有再被堵塞。
科长伍慧对于寇思文的表现总体满意,经常过问他的工作,有时候,也问问寇思文的生活,比如林雅轩什么的。寇思文嘿嘿一笑,也没有多说什么。
林雅轩的回信,就是一个结果。寇思文等待的,就是一个结果,至于这个结果是好是坏,都无所谓。
伍慧把寇思文配成了水暖工,虽然是段厂长的意思,可她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见寇思文孤身一人,便张罗着给寇思文介绍女朋友,丝纺厂不乏美女,伍慧又是个热心人,随便一划拉,就在寇思文的办公桌上罗列出十几个美女的名子。
这些美女不包括四朵金花。
丝纺厂所有的人都知道,四朵金花是段厂长的人,伍慧不敢招惹她们。
寇思文对于伍慧的介绍,不说好也不说坏,闷声不出气,迟迟不表态。那一张名单,就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倒是罗苏苏有事没事凑到寇思文的办公桌前,也不顾那酸臭气,看着名单仔细研究:“琳琳不好,小心眼一个;小华,一般,没啥特点;乐乐,不太懂事,老跟人吵架;秀秀,爱吃零食……。”
“你不是也爱吃零食吗?”寇思文笑道。
“我?她能跟我比吗?我吃的是什么,澳国威化,她吃的是什么,胡豆米花糖,那是一个档次吗?”罗苏苏瞪着眼睛说道。
“对,对,不是一个档次。”寇思文只得赞同。
“喂,伍科长最近对你可够关心的。”罗苏苏说道。
“嗯,伍科长人挺好的。”
“是她把你配去当水暖工的,你不怪她?”
“那是段厂长的意思,她就是执行命令,况且,当水暖工也没有什么不好,都是为帝国服务。”
“不见得。”罗苏苏说着,瞧了瞧门外,压低声音说道:“寇思文,知道伍科长怎么这么关心你吗?”
“不知道。”
“告诉你,伍科长的老公,就是雅丹的副市长岳一舟。”
“真的呀!”寇思文惊呼。
罗苏苏一巴掌捂在寇思文的嘴上,冲着寇思文直皱眉头:“你小点声啊,不怕别人听见呀。”
罗苏苏的小手细腻光滑,带着淡淡的清香,寇思文不禁有些神迷。
罗苏苏松开了手,小声说道:“告诉你,在雅丹,岳家和钱家就是两个土霸王,市政厅上上下下,都是他们两家的人。现在的市长是钱益举,而副市长是岳一舟,两个人明争暗斗,谁都想独霸雅丹。钱益举还有两年就要退休了,按理说,该岳一舟接班,可钱益举把自己的公子钱国栋叫回来了,明摆着,市长的位置是留给钱国栋的。”
寇思文不屑地说道:“市长的位子,也不是钱益举想给谁就给谁的。”
罗苏苏哼了一声:“你个书呆子!钱家在雅丹的势力那么大,钱国栋又是个大学生,一个大学生意味着什么,用不着我告诉你吧。这不,大学生钱国栋又有了见义勇为的光荣历史,你说说,要是钱益举以雅丹市政厅的名义推荐钱国栋接任市长,上面能不同意吗?”
寇思文点点头:“这倒也是。”
“所以呀,岳家不能坐以待毙呀。”
“坐以待毙?不就是个市长位子吗,有那么严重吗?”
“严重不严重的,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岳家要给自己找筹码,雅丹就只有两个大学生,一个是钱家的,另一个,就是你了,你这人吧,虽说外表比起钱国栋差一大截,又在角狼林里当了缩头乌龟,名声不是太好,可终归是个大学生,好好包装一下,也算是个潜力股,岳家没有女儿,没法招你当上门女婿,这不,伍科长就忙着给你介绍对象,如果她给你撮合成一段好姻缘,她就是你的大恩人了,不管怎么说,只要你不是忘恩负义的家伙,你就成了岳一舟的人了。在丝纺厂混个一两年,岳一舟再把你调进市政厅,就算钱国栋当了市长,岳家也能跟他抗衡。”
寇思文如梦初醒,叹道:“真没想到,还这么复杂。”
罗苏苏白了寇思文一样:“怎么样,跟着岳家,前途无量呀。”
寇思文嘿嘿一笑,没有回答,眼睛盯着罗苏苏,脸上出诡秘的笑容。
罗苏苏瞪着眼睛:“喂,干吗这么看我?”
寇思文瞋着脸,说道:“苏苏,你说,伍科长给我介绍了这么多美女,怎么就没有你们四朵金花呀?”
罗苏苏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怒道:“她敢!”
寇思文没提防罗苏苏突然变了脸,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开个玩笑,玩笑。”
罗苏苏瞪了寇思文一眼,说道:“寇思文,我警告你,不要打我们四个的主意,也不要太好奇!”说着,又是一声轻叹,半晌才说:“我现在担心小青姐啊。”
“担心她什么?”寇思文急忙问道。
罗苏苏又恨恨瞪了寇思文一眼。
寇思文慌忙说道:“就当我没问。”
罗苏苏沉默良久,看着寇思文,叹道:“其实,说说也不妨。本来,那个钱国栋请人向小青姐提过亲,小青姐一口回绝了。可自从上次角狼林,你当了缩头乌龟,钱国栋当了大英雄,小青姐的态度就变了。”
“她同意了?”
“也没有,只是,这段时间,钱国栋经常来约她去玩,虽然她每次都拉上我们三个一起去,可她的态度明显和以前不一样了,看得出来,她喜欢钱国栋。喂,寇思文,我警告你,现在小青姐对你可是恨之入骨,你可要小心了。”
寇思文干咳一声:“应该的,应该的。”
“应该什么?”
“应该恨我呀,我的确是缩头乌龟在先。”
“窝囊!”罗苏苏不满地嚷道:“记住,今天我和你说的话,守口如瓶,千万不要出卖我。喂,寇思文,厂里这么多人,和你说话最多的就是我了,你说是不是?”罗苏苏的脸有点红。
“是,是。”寇思文又有点晕。
“算了,不说了,不说了,喂,我的饼干盒呢?”
寇思文一摸口袋,把那咖啡色的铁盒掏了出来。
“干吗老揣在身上?”
寇思文顿时脸色通红。
第054章 个人档案(1)
寇思文红着脸说道:“对不起,苏苏,我以为你不要了,就把它当烟盒了。”
“当烟盒了?亏你想得出!我看看。”罗苏苏伸出手来。
寇思文扭捏着打开了盒盖,里面并排躺着二三十支烟。
罗苏苏的手缩了回去:“还别说,这倒是个好办法,这铁盒防潮。算了,就留着给你当烟盒吧。我走了。”
罗苏苏走到门口,又退了回来,小声说道:“上次开大会的时候,知道段厂长为什么要说宿舍卫生间马桶的事吗?”
“不知道。”
“是我去跟她说的,喂,保密哟,要是小青姐知道,非吃了我不可。”
罗苏苏说完,蹦蹦跳跳出了寇思文的办公室。
寇思文望着罗苏苏的背影,心中荡起一股暖意,把铁盒放回口袋,手指在办公桌上暗暗划了三个字——伍慧。
这是寇思文在这个桌面上划的第三个名子,他们依次是徐士良,段红梅,伍慧。
三个名子,不是三个人,而是三个阴影。
三个阴影,从三个方向,向他*近。而阴影的背后,却是一片混沌。
在三个阴影出现之前,应该还有第四个阴影,那个阴影,甚至可以追朔到寇思文的大学生活中。
就在寇思文大学行将毕业前两个月,一个夜晚,在校园的荷花池边,寇思文遇到了两个男生。寇思文不认识他们,而他们自称是化学系四年级的应届毕业生。
两个家伙是以情敌的身份出现的,他们要求寇思文离林雅轩远一点。
寇思文与林雅轩的关系并不明确,事实上,连寇思文自己都不清楚,他和林雅轩究竟是恋人还是朋友。
但是,寇思文天不接受要挟,于是,双方生了肢体冲突。一介书生寇思文自以为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没想到两位情敌(寇思文至今都不知道两个中究竟是哪一位是情敌)比他还不如,一位当场头上挂彩,一位小臂被刺了大口子。
寇思文看的很清楚,头上挂彩的那位,是自己一头撞在了梧桐树上,而小臂受伤的那位,竟是被自己拔出的小刀刺中了。于是,寇思文成了施暴者。
这一事件,为寇思文博得了情圣的美名,也因此导致了他被配雅丹。
现在,寇思文可以肯定,之前所生的一切,都不是偶然。
雅丹城绝不是一个偏僻的世外桃源,它是一个漩涡,而他在漩涡的中心,无数看不清的激流在向他涌来。
对讲机响了:“2号,2号,厂长办公室电路出了问题。”
“那是电工的事。”寇思文懒洋洋地说道。
“电工都忙着,一点小问题,你去解决一下。”
“好吧。”
寇思文背着工具箱,到了位于行政大楼二楼的厂长办公室。
寇思文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声音,门却开了,门没上锁。
寇思文探头看了看,里面没有人。便走了进去,来到办公桌前,按了按台灯按钮,没有反应。
段厂长的办公桌上,躺着一个卷宗,卷宗上赫然写着自己的名子。
那是寇思文自己的档案。
按照帝国的档案管理规定,任何个人档案都是国家机密,只有一定级别的官员、专门的档案管理人员、国家专政机构执法人员和情报机构人员才有权查看。除此之外的任何人,都无权查看,即使是自己的档案。越权查看档案,是要受到法律制裁。
在丝纺厂,只有厂长和副厂长,以及厂长秘书梁小青,才有调阅档案的权利。
而档案内容,只有人事和组织部门才有权书写和改动。那里面的内容,是帝国对一位公民的评判,包括他的忠诚度、政治倾向、才能、道德水准、资质和培养前途。绝大部分人,并不知道自己在帝国的眼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些人一辈子郁郁不得志的原因,就是帝国的档案,早已对他的一生做出了规定。
寇思文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伸出了手,但随即,又缩了回去。
他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
寇思文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背后匡的一声关门声。
寇思文猛一转身,梁小青站在了门口,门紧紧关闭在她的身后。
梁小青脸色铁青,冷冷地盯着寇思文。
寇思文慌忙离开了办公桌,走到墙边,打开空气开关的盖子,开关跳闸了。
寇思文合上闸刀,冲着门口的梁小青嘿嘿一笑:“跳闸了,小问题。”
“你翻看了档案?”梁小青沉声说道。
“没有,没有,我前脚进,你后脚就来了。”
“你翻了!”
“我没有!”
“你在狡辩!”
“我真的没有。梁小青,要翻档案,你也得给我时间呀,都怪你,来的这么快,没有给我机会。”寇思文嘲讽地说道。这个梁小青,有些心机,可惜火候不够,还是太心急了。
果然,梁小青词穷。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寇思文背起工具箱。
“站住!”梁小青喝道:“寇思文,你别得意,想不到一个大男人,居然也要打小报告,你说老实话,卫生间的事,是不是你去跟段厂长说的。”
档案明显是梁小青故意放在桌面上的,其目的,就是诱使寇思文翻看。只要寇思文一翻,就是偷看国家机密,马上就会吃不了兜着走。只是,梁小青这么做的目的,其实很单纯,就是报复寇思文打小报告。
寇思文松了口气。至少,这个圈套,跟那些阴影无关。
可是,那小报告是罗苏苏打的。梁小青做梦也想不到,四朵金花不是铁板一块,里面出了叛徒。
“不错,是我说的。”寇思文硬着头皮应承下来,随即反唇相讥:“这空气开关,也是你拉的吧。”
“不错,是我拉的!”梁小青也不示弱:“寇思文,算你狠!”说着,拉开门,走了出去。
寇思文紧跟着出了门“跟着我干什么?”梁小青怒道。
“我得赶快跑,等一会你再进来,我就有充足的时间翻看档案了。”寇思文笑道:“不过,你还是赶快把那档案收了,厂长办公室门没锁,要是被别的什么人看到了,他有罪,你有责,都不好。”
梁小青冷冷说道:“不关你的事。”
寇思文急急跑下了楼。心中暗暗笑。这个梁小青,整人整的也是光明磊落,虽然被寇思文看穿了把戏,也是敢作敢当,并不推诿。
寇思文走到门厅,迎面走过来江雨烟。
江雨烟有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两只眼珠子乌黑透亮,走在雅丹大街上,就凭这双大眼睛,就能扫翻一片男人。
不过寇思文可不敢招惹江雨烟的大眼睛。四朵金花里,虽然罗苏苏弃暗投明,可那江雨烟和秦凤两个,还是紧密团结在梁小青周围。而且,寇思文感觉得到,那江雨烟是四朵金花中,最刁钻的。
梁小青是大姐大,为人泼辣,敢作敢为,可在寇思文看来,鲁莽有余,思虑不足。秦凤性情温和,做事沉稳,平日里也不爱说话,是个大家闺秀。罗苏苏话多,热心肠,没什么心机,是个傻丫头。只有这个江雨烟,语言不多,总是说在点子上,一双大眼睛深不见底,没事的时候,忽闪忽闪挺惹人怜,一旦有事,能把人盯得毛。
所以,寇思文一见到江雨烟,总是保持高度的警惕性,不愿意和她纠缠,一低头,就要溜。
“寇思文,你的信。”江雨烟绷着脸说道。
第055章 个人档案(2)
寇思文只得停下脚步。
“不是上都的来的,是敕勒来的。”江雨烟拖着嗓音说道,嘴角流出一丝不屑。
上都的是林雅轩的信,而来自敕勒的,是父母的信。
这一点,那些女工们似乎比寇思文本人还清楚。
寇思文上班一个多月,给林雅轩写了八封信,林雅轩回了一封信。给自己的父母只写了一封信,而父母却来了八封信。
寇思文接过信,果然,是父亲的笔记,心里一阵歉疚,捧着信呆。
江雨烟斜了一眼寇思文,说道:“到底是爹妈呀,儿子走到哪里,信就跟到哪里,可那当儿子的,只怕早把爹妈给忘了。”
寇思文不敢回言,说声“谢谢”,抬脚要走。
“喂,寇思文,其实吧,你这人也不坏,心里还是有爹妈的。”江雨烟又若无其事地丢了一句。
寇思文忍不住看了江雨烟一眼,却见江雨烟的大眼睛里,并无嘲讽之一,寇思文心中感慨,对江雨烟的警惕性大降。接口道:“当然,当然,他们岁数大了,身体不太好。”
江雨烟说道:“你父亲都五十多岁了,一个人守着一个大牧场,你母亲有关节炎,天一冷就犯病,龙冥山下风雪天多,老两口就你一个儿子,又走的这么远,他们不容易呀。”
“你怎么知道?”寇思文诧异。
“你的档案里记得清清楚楚。”
“你看过我的档案?”寇思文急忙问道,那档案连他自己看一眼都是不允许的,何况江雨烟只是一个出纳。
江雨烟鼻子一哼,说道:“看过,又怎么了?”
“谁给你看的?”
“小青姐。”
“这怎么可能?档案是机密,她是机要秘书,有权利看,可你要看,恐怕,恐怕……。”
“恐怕什么?”
“国家有规定……。”
江雨烟眉头一皱,瞪着眼睛说道:“什么国家规定,天底下就你们这些大学生把那规定当回事,几张破纸,有什么可保密的。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本人不能看自己的档案。”
“不要乱说,国家这么规定,是有它的道理的。”
“有个鬼道理。”江雨烟不服:“告诉你,这里每个人都看过自己的档案,小青姐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