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部分阅读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寇思文双手接过铁盒,如获至宝。

    “喂,寇思文,就是个铁盒子,有那么稀罕嘛,看你那样子,像是捡了个大元宝。”

    寇思文嘿嘿笑了两声,把铁盒放进口袋,心中暗叫,盒子不稀罕,里面的东西是无价之宝。

    “喂,寇思文,你今天有点怪哟。”

    “怪什么?”寇思文脸上不动声色,心头着慌。

    “你今天心里慌!”

    “我没有。”寇思文强辩。

    “别忘了我的第六感。”罗苏苏得意地说道:“你今天和在角狼林那天,很不一样哟,你心慌!”

    寇思文无语,现在,他只得承认,这个十八岁的罗苏苏,果然与众不同。

    罗苏苏小声说道:“喂,你,是不是……。”

    “是什么?”寇思文问道。

    “是不是因为那是我的铁盒?”罗苏苏脸一红,一转身,蹦蹦跳跳跑到了门口,一回头,脸更红了。

    罗苏苏这个十八岁的丫头,因为一只铁盒而春心萌动。

    而寇思文还在铁盒失而复得的惊慌失措中,少女的心思,他哪里猜得着。

    “我刚才用了你的电脑。”罗苏苏站在门口说道:“我以为你的电脑能上网。原来也不行。喂,上次你从哪里调出矮脚虎徐士良的资料的?”

    在中央帝国,互联网是受到严格限制的。

    “是我自己在大学时搜集的政府部门资料,都在硬盘里。”

    “哦。”罗苏苏答应一声,看了看寇思文,说道:“昨天晚上,你不在家?”

    “嗯,我有点事,和几个朋友在一起。”

    罗苏苏欲言又止,出了办公室。

    寇思文慌忙打开电脑的监控程序,果然,入侵者仅仅是动了与网络有关的程序,那是罗苏苏留下的痕迹。

    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路径,隐藏在繁复的路径之中。

    那个路径的手法与罗苏苏的痕迹截然不同。入侵者做的非常小心,对所有的路径都进行了清理,但是,还是留下了一丝痕迹。这个痕迹很微妙,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

    除了罗苏苏,还有一个入侵者。

    寇思文又惊又喜。

    喜的是,罗苏苏并不是一个阴影,她仍然是那个天真烂漫、心地善良的小丫头。

    惊的是,还有一个隐秘的入侵者,在暗中窥觑着他。

    这是一个受过专门训练的程序高手。在丝纺厂,乃至雅丹,寇思文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人。

    寇思文进入了后台,启动了一款特殊的监控软件。这是他自己用天字编码编的程序,懂得这个编码的人,在雅丹城里,肯定没有。

    入侵者的路径全部显现了出来。和罗苏苏一样,这个入侵者在寻找联网的痕迹。

    入侵者暂时没有得逞,寇思文松了一口气。

    然而,入侵者总有得逞的一天,寇思文的时间不多了。

    ……

    中午12时,寇思文来到丝纺厂食堂。

    丝纺厂为员工们提供一顿免费午餐。午餐条件还将就,两荤三素一汤。不过,女孩子们嘴巴刁得很,食堂的饭吃腻了,就没了胃口,很多女工都自己带饭,在食堂吃的人只有三分之一。食堂里总是冷冷清清。

    而今天中午,食堂里人满为患,丝纺厂的女工们几乎都来了,座无虚席,饭菜供应不上,菜盆饭盆早空了,厨师们措手不及,临时加菜。没打着饭菜的女工们端着空饭盒,簇拥在橱窗前,抱怨不已。

    这些女工们一边抱怨,一边盯着食堂正中央的一张饭桌上,那里坐着钱国栋和四朵金花。满食堂的女工们,都是冲着钱国栋来吃这顿午餐的。

    寇思文好不容易挤到橱窗边,饭盆里还有点碎米饭,菜盆里还有点油汤和几片青菜。寇思文胡乱舀了点菜汤和米饭,捧着饭盒,快步穿过食堂,打算回办公室吃。

    “思文,思文。”钱国栋老远伸着胳膊,招呼道:“过来,过来。”

    寇思文见躲不过去,只得走到钱国栋旁边。

    “思文,坐,坐,咱们老同学难得见一面,好好聊聊。”钱国栋热情地说道。

    钱国栋和四朵金花围坐在餐桌边,已经有些拥挤了,没有多余的位子。钱国栋此话一出,四朵金花谁也不动窝。

    寇思文尴尬地笑道:“钱主任,坐不下,我还是回办公室吧。”

    “哪里坐不下,”钱国栋挪了一下凳子,对身边的梁小青说道:“大家都往后挪挪。”

    梁小青冷着脸,向后挪了挪,挪出一个狭小的位子。钱国栋又从旁边搬过一张小方凳。

    寇思文无奈,只得夹在钱国栋和梁小青之间,缩着身子坐下,那凳子比一般的凳子要矮一半,本来是食堂用来摆饭盆的。寇思文一坐上去,不仅比钱国栋矮了一个头,比梁小青还要矮半个头。

    梁小青白了寇思文一眼,身体侧向身边的秦凤。秦凤和江雨烟面无表情,只有罗苏苏冲着寇思文微微一笑。

    钱国栋边吃边说:“实在不好意思,本来是来参观学习的,段厂长太客气了。中午她很忙,还特意安排小青陪我吃饭。小青,谢谢了。”

    “应该的。”梁小青轻声说道。

    江雨烟捧着饭盒,也应和道:“当然是应该的,今天小青姐陪你吃饭,不是因为你是市里的领导。市里的领导,不管多大的官,也别想请得多我们小青姐。小青姐是因为你是见义勇为的英雄,敢作敢为,不像有些人……”江雨烟说话间,扫了一眼寇思文。

    江雨烟声音很大,惹得周围的女工纷纷回头。

    寇思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秦凤见寇思文尴尬,说道:“雨烟,小声点。”四朵金花里,数秦凤最为稳重,心肠也软,虽然她同样对寇思文不满,可见寇思文脸上挂不住,心下也是不忍。

    只有罗苏苏埋头吃饭,对江雨烟的话不理不睬。

    江雨烟哼了一声:“凤姐姐,知道你心软,算了,就不说了。钱主任……。”

    “不要叫我钱主任,大家都是朋友了,我年长两岁,就叫钱哥吧。”钱国栋说道。

    “钱哥。”江雨烟叫道:“那天晚上,你是怎么对付那十个坏蛋的,给我们说说吧。”

    梁小青也问道:“对呀,你怎么会去角狼林呢?”

    梁小青这么一问,不仅四朵金花凝神聆听,满食堂的女工都安静了下来。

    第072章 钱国栋的表白

    钱国栋放下了筷子,想了想,说道:“各位,要是说起那晚的事,我说出来,你们可千万不要笑话我。”

    “怎么会笑话你。”梁小青轻声说道:“你救了我们呀。”

    钱国栋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那我就说了。小青,你还记不记得,我父亲曾经托人向你提亲的事?”

    梁小青脸一红,半晌,点了点头。

    “其实,婚姻之事应该是两厢情愿,你的选择,一定有你的道理,你拒绝了我,这说明,我身上肯定还有很多不足之处,我能够理解,并不怪你。我父亲当时很生气,他是市长,觉得丢了面子,但他虽然是市长,也不能强人所难,更不能以势压人……”

    “说的好!”江雨烟赞道。

    “所以,我就劝他老人家,要理解别人。我父亲觉得我的对,过了两天,也就心平气和了。我呢,小青,你别笑话我。我父亲心平气和了,我却心里总是放不下。小青,你给我的印象太深了,我始终忘不了,有时候我真恨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就放不下。当然,我说这话,不是要表白自己,今天你要不问,我是肯定不会说的。”

    “说嘛,”江雨烟鼓励道:“小青姐,钱哥这不是在纠缠你,是你自己要他说的。”

    梁小青低着头,算是默认了。

    钱国栋继续说道:“所以,我总是在你们的身后,悄悄跟着,其实,就是想多看小青一眼。我知道这样做不好,很卑鄙,可是,我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那天晚上,你们四个和思文一起去西林街,我就远远跟在你们后面,你们去吃火锅,我就在你们不远处的一家小食店里坐着,直到你们出了火锅店。”

    “后来呢?”罗苏苏问道。

    “后来,我眼看着你们几个走上了小路,向角狼林走去。我心里觉得有点不对,想去拦住你们,可是,小青刚刚拒绝了我,我这个时候出现在你们面前,总觉得不合适。就只好在你们身后跟着,心想,万一有个什么,也好照应。我不敢跟得太近,怕你们现。所以,当那些坏人出现的时候,我不能及时赶来,害的思文被打爆了头。”钱国栋一脸的内疚。

    钱国栋说到这里,不经意间,瞄了寇思文一样,寇思文淡淡一笑,两个人四目相对,钱国栋急忙低下了头,有些慌乱。

    “多谢钱主任出手相助。”寇思文意味深长地说道:“思文绝不敢贪功。”

    “贪功?你还有脸说贪功!”江雨烟嘲讽道。

    寇思文和钱国栋几乎同时说道:“哪里哪里。”两个人又是四目相对,又同时低下了头。席间顿时陷入一片尴尬的沉默。

    “钱主任,你倒是说呀。”罗苏苏不耐烦地催促道。

    钱国栋一声干笑,看了寇思文一眼。

    寇思文急忙说道:“钱主任在角狼林挺身而出,救了思文,思文感激不尽,绝无任何非分之想,还请国栋兄多多担待。”

    罗苏苏一阵冷笑:“你们两个很不正常!”

    秦凤也看出场面有些不对,只是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钱哥你就说吧。”秦凤说道。

    钱国栋像是得到了鼓励,继续说道:“我听到思文的惨叫声,才知道出事了,急忙跑了过去,看见思文被人打倒在地,我顾不得那么多,三拳两脚打翻了那两个袭击思文的家伙,又听见前面你们的惊呼声,就跑了过去,还好,来得及时,见你们四个倒在地上,那八个坏人正要做坏事,我就冲了过去,打倒了他们。”

    “就这么简单?你一个打十个?”罗苏苏问道。

    钱国栋一笑:“小时候跟人学过一点功夫,虽说练得不到家,跟师父的要求相差还很远,不过,对付这几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满食堂的女工们,都长大的嘴巴,惊讶仰慕之情,溢于脸上。

    “真的是你?一个打十个?”罗苏苏一脸的不相信。

    钱国栋哈哈一笑:“苏苏,我知道你不相信,不信也罢,这是就当没生过,大家抓进时间吃饭,下午还要上班。”

    “都是大学生,做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小青姐,你说是吧?”江雨烟叹道。

    梁小青始终低着头,听江雨烟这么一说,抬头说道:“雨烟,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寇思文,听见没有,小青姐不跟你一般见识。”江雨烟说道。

    寇思文如坐针毡,急忙说道:“谢谢小青姐,谢谢小青姐。”

    秦凤心头疑惑,眼见钱国栋侃侃而谈,可总是不经意间看看寇思文,好像他说的每句话,都要得到寇思文的认可。又见江雨烟的话有些过了,很是不忍,安慰道:“寇思文,事情已经过去了,就算了。”

    罗苏苏噘着嘴,歪着脑袋,对于钱国栋很是不屑,却也不好多说。

    钱国栋也安慰道:“思文,这事也不能怪你。你也别太自责了,你不像我,练过一点功夫,在那种情况下,也是没办法。哦,听说你女朋友林雅轩来信了,她还好吗?”

    “好,还好。”寇思文站起身来:“你们聊,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一步。”

    寇思文在众女工鄙夷的目光中,急匆匆出了食堂。

    背后,传来梁小青的声音:“这种人,也配有女朋友?”

    “看他下午还好不好意思上班。要是我,就呆在家里不出门。”这是江雨烟的声音。

    寇思文在丝纺厂的地位,落到最低点。他还不知道,造成这一结果的原因,不仅仅是角狼林,更重要的是,昨天晚上,他去了烟柳街3o3号。女人可以容忍一个男人的怯懦,但绝不能容忍一个男人的好色。

    寇思文果然向科长伍回请了三天假。

    请假的原因众所周知。

    但是,人们不知道的是,他没有呆在镇远路他的宿舍里,他去了麻粟山。

    寇思文已经忘记了角狼林,忘记了梁小青的冰冷、江雨烟的尖刻,秦凤的同情,钱国栋的夸夸其谈,甚至,忘记了罗苏苏的含情脉脉。

    他的脑海里,只有那七个字:“麻粟山,潜龙在野!”

    ……

    麻粟山主峰海拔一千二百米,地处热带,植被茂盛,常年郁郁葱葱。

    麻粟山作为中南边境的一座大门,居高临下,俯瞰南越境内。二十年前,这里的驻军对南越形成巨大的威胁。所以,当中央帝国与南越国邦交正常化时,南越提出的条件之一,便是撤除麻粟山驻军。

    撤除麻粟山驻军,符合中央帝国的利益。文皇帝的基本国策是展经济,提高综合国力,而不是仅仅着眼于国防建设。在边境线上驻扎庞大的军力,对于中央帝国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所以,当南越国不再成为中央帝国的威胁时,帝国接受了南越的条件,不仅撤离了麻粟山驻军,而且,将麻粟山开辟成一个旅游度假地。

    此时的麻粟山周围,已经是宾馆商铺林立,成为雅丹仅次于丝纺厂的第二经济实体。

    然而,在麻粟山主峰一带,仍然是军事禁区,那里还保留着当年军事基地的主要设施,有少量留守人员,对外宣称那是一座仓库,闲人免进。

    通往主峰有一条盘山路,有一路上山的公交班车,但班车的终点站设在麻粟山腰的靠山坪,供周围山民和游客乘坐。靠山坪之上,便是仓库重地,闲人免进。

    靠山坪有两间小食店,供游人打尖吃饭。

    不少背包族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在靠山坪下了公交车,便在密林中徒步向上,希望能到达主峰,一览无限风光。然而,还没等他们靠近主峰的边,便无一例外地被穿着蓝布工装的仓库工作人员拦截了下来。这些工作人员似乎无处不在,背包族自以为走的是偏僻小道,或者,根本就不是路,可是,总有工作人员出现在他们面前,和颜悦色地劝阻他们。

    于是,靠山坪的小食店里,三三两两聚集着被拦截下来的背包族,边吃边抱怨那些态度和蔼作风严谨的仓库工作人员。一些背包族心有不甘,商量着躲过拦截的各种路径和方法。

    寇思文背着一个行军包,戴着太阳帽,下了班车,走进一家小食店,刚要坐下,邻桌一个尖耳猴腮的人起身招呼:“这不是丝纺厂的大学生,寇思文,寇老弟吗。这么巧,来来,一起喝碗茶。”

    寇思文扭头一看,邻桌,坐着两个人,一个身材粗壮,一脸横肉,留着络腮胡子,坐在座,手里摇着蒲扇,另一个尖嘴猴腮,点头哈腰,两个人冲着寇思文点头微笑。

    寇思文认识这两个人,一个就是雅丹城的头牌媒婆熊五阳,另一个是他的大徒弟郝有财。这两个人都是雅丹的名人,寇思文认识他们。寇思文急忙施礼说道:“原来是熊师傅和郝师傅,二位这是……”

    熊五阳打着蒲扇说道:“天太热,靠山坪有几家农家乐,有财为表孝心,把我接上麻粟山避暑,吃喝全由郝有财报销。这不,闲着无事,在这里喝喝茶,寇先生也来避暑吗?”

    寇思文在郝有财的对坐坐下,说道:“哪里,哪里,我是来登山的,大家都说麻粟山风光无限,我来雅丹一个多月了,也该来看看了。”

    “那是,那是。”郝有财说道:“不来麻粟山,就算没到过雅丹,这麻粟山,可是雅丹一绝呀。寇先生,听说,你在丝纺厂混得不好,是吗?”

    寇思文苦笑一声:“好不好的,就那么回事。”

    熊五阳叹道:“一个大学生,落得个掏下水道,实在不值,寇先生,你就打算这么在丝纺厂混一辈子?”

    “那有什么办法?我的老爹又不是市长。”寇思文觉得鼻子酸溜溜的。

    郝有财在一旁说道:“我说寇老弟,人挪活树挪死,得想法挪挪。”

    “怎么挪?”寇思文问道。

    郝有财看了看熊五阳,熊五阳点了点头。

    郝有财凑到寇思文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寇思文呆了呆,心头暗暗笑。

    第073章 熊五阳的告诫

    室火星刚刚从后工业化社会迈入信息化社会。在人们的生活中,信息的重要性逐渐凸显了出来。就连熊五阳和郝有财这样的职业媒婆,对信息的需求也是与日俱增。道理很简单,要想做成媒,你得了解客户的信息,信息越多越好。在职业中间人这个行当,熊五阳之所以能够成为雅丹的老大,就是因为他掌握丝纺厂姑娘的信息最多。当然,信息是需要更新的,熊五阳早在三年前就离开了丝纺厂,信息老化问题很是突出,这让熊五阳寝食不安。今天遇上寇思文,熊五阳眼前一亮,这寇思文就是现成的信息员呀。

    在熊五阳看来,寇思文有着干职业中间人的巨大优势,其一,他身在丝纺厂,消息灵通。其二,他是大学生,有着一般人没有的权限,可以运用合法手段获取姑娘们的信息。其三,也是最重要的,寇思文流年不利,在丝纺厂混得很是糟糕,前途暗淡,正是东方不亮的时候,熊五阳西方一亮,双方理应一拍即合。

    寇思文却是暗暗苦笑,没想到学了四年的理论物理,莫非真要落得个做媒为生。

    寇思文欠身说道:“熊师傅,郝师傅,多谢二位看得起我,只是……。”

    熊五阳大笑:“寇先生的心思我能理解,堂堂一个帝国大学生,与人做媒,说起来是不好听……”

    “哪里哪里。”寇思文说道:“只是,中间人要的口齿伶俐,察言观色,胆大心细。我寇思文生性有些木呐,恐怕做不了。”

    郝有财插言道:“寇先生,其实你也不用抛头露面,你只需把丝纺厂那些单身女工的情况,什么出身呀,背景呀,家里几口人呀,等等等等,搞清楚就行了。做成一对,咱们按劳分成,不是我吹,只要一个月做成一对,一年下来,挣个十万八万不在话下。”

    寇思文刚要张口,熊五阳笑道:“寇先生,先别忙着回答,先考虑考虑,想好了,随时来找我。”

    “对,对,先想想,先想想。”郝有财在一旁帮腔。

    寇思文一笑,低头喝茶。

    气氛有些尴尬。

    郝有财咳嗽一声,小心说道:“师父,钱家那尊金佛,可惜了啊。”

    “有什么可惜的。”熊五阳翘着二郎腿,眯缝着眼睛。

    “师父您还不知道,自从角狼林里,钱国栋救了那丝纺厂的四朵金花,那梁小青和钱国这段时间很是热乎。我看,八成已经做成了一对。早知道这样,当初我们就该把那金佛收了,还做个顺水人情。”

    熊五阳端起茶杯,摇头不语。

    “师傅,我就不明白了,当初您老人家为什么不接那金佛?”郝有财问道。

    熊五阳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碗,看了一眼寇思文,问道:“寇先生来雅丹不久,对丝纺厂的四朵金花可能了解不多,对钱国栋,应该有所了解,寇先生,你说说,这钱国栋是个什么样的人?”

    寇思文沉吟半晌,说道:“我也不是太了解,虽是同学,但不是一个系的。”

    熊五阳一笑:“寇先生,我熊五阳已经快五十了,自信看人还行。以寇先生的精明,不应该对钱国栋没有什么看法?”

    “我?精明?”寇思文苦笑。

    “寇先生,当着真人就不说假话了。我熊五阳自从见到你,就看出来了,你不是一般人。你放心,今天的话,说了也就说了,不会有人出去嚼舌头,我熊五阳不是那种人。”

    “对,对,寇先生,我师傅向来说一不二。”郝有财应和道。

    寇思文暗想,这熊五阳是地地道道的雅丹地头蛇,听他口气,好像对丝纺厂知道一些不为认知的内幕。现在的寇思文,对于满厂女工的鄙夷,倒也并不在乎,他担心的是,丝纺厂里,存在着一股不为人知的势力。这股势力,似乎已经暗暗盯上了他。

    寇思文打定主意,说道:“熊师傅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其实,在学校里,我和钱国栋只打过一次交道。钱国栋不愧是名门出身,一表人才,目光远大,不过,我觉得他内敛不足,有些事情,往往是有心无力,当然,钱国栋还很年青,我相信他在今后一定能……”

    “哈哈哈哈,”熊五阳大笑:“寇先生不是也很年青吗,那钱国栋二十四岁,比你还大三岁。”

    寇思文脸一红:“我就是随便说说。”

    “寇先生话说得客气,意思倒是表达清楚了。我再给寇先生总结一下,眼高手低,扶不上墙!”

    “没那么严重吧?”寇思文说道。

    熊五阳叹道:“严重不严重的,倒也无所谓,反正,他有个当市长的爸爸,在后面撑着。只要稳稳当当,倒也落得个平平安安,反正,咱们雅丹是个小地方,这里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可是,这个钱国栋,偏偏要去招惹四朵金花,四朵金花倒也罢了,他偏偏要去招惹梁小青。唉……”熊五阳长叹一声,打住了话头。

    寇思文吃了一惊,听熊五阳这口气,四朵金花大有来头,急忙问道:“熊师傅,这四朵金花,有什么来头?”

    熊五阳压低了声音,说道:“不瞒寇先生,我熊五阳这么多年来,做成了无数对。但是,谁要是看上了四朵金花,到了我这里,都被我回绝了。”

    “为什么?”郝有财问道。

    “有财啊,做师傅的告诉你,有些财,就是到了面前,你伸手可得,你也千万不要伸手。”熊五阳说道:“四朵金花的来头是段红梅,段红梅的来头是上都!”

    郝有财惊得舌头吐了出来。

    寇思文笑道:“熊师傅,您也太小心了。来头归来头,男婚女嫁,只要两厢情愿,也犯不着谁啊。”

    熊五阳冷笑:“话是这么说。怕只怕,段红梅不这么想,上都的人不这么想!”

    “上都,上都的谁?”郝有财问道。

    “有财啊,你师傅我要是知道了上都是谁,还能在这里喝茶吗?”熊五阳说道:“人生最大的幸福就是,不知道不该知道的事!”

    “可是,钱国栋和梁小青,现在不是挺好的吗?”郝有财有些不服气地问道。

    熊五阳眯缝着眼睛,说道:“好?什么是好?日子长着呢,一两天也算好?”

    正说着,一辆公交客车停在门口,车上下来一群背包族,个个背着旅行包,戴着太阳帽,脚蹬波鞋。一群人下了车,进了小食店。熊五阳急忙闭口。

    背包族围坐在隔壁的桌前,大呼小叫:“小二,快上茶,我们喝了要去登山。”

    店主人答应一声,上茶倒水。

    背包族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东边有一道断崖,大概七八米高,翻过去就是主峰。那里不是路,应该没人。”

    “马后炮了,上星期我就试过,还没到崖边,就被拦住了。”

    “走后山怎么样?那里有山民住,应该是有路的。”

    “不行,我打听过了,后山的村子里就有仓库的办事处。而且,据说那些村民拿着仓库的工资,帮着仓库拦人。”

    “我靠,一个破仓库,搞得神神秘秘的。”

    “谁说不是呢。可惜了这麻粟山,真不知道政府是怎么想的,这里的风光,比起全国那些五星级风景区,一点都不逊色,可非要整个破仓库,不让人进,简直是浪费资源。”

    几个背包族七嘴八舌,一连说了七八条路,结果证明,全是死路。可个个不服气,喝完茶,纷纷起身,向麻粟山主峰走去。

    寇思文也跟着站起身:“熊师傅,郝师傅,这些年青人刚好能和我做个伴,告辞了。”

    “好说,好说,”熊五阳大度地说道。

    “寇先生,刚才说的事,你好好考虑考虑。”郝有财起身说道。

    “行,行。”寇思文含混答应着,出了小食店,跟在那群背包族的后面。

    第074章 看不见的网

    所有可能的路径全部都有人把手,这一点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在主峰周围十公里范围内,主峰的守卫者,像是长了眼睛,不管是身处那片密林,哪道峡谷,哪座高崖,他们都能够准确地出现在你的面前。

    麻粟山主峰周围,像是有一张看不见的网。

    背包族们没有选择他们惯走的路,那些老路,已经证明是死路了。

    寇思文走出一百多米,便脱离了背包族的队伍,他走入一片密林中。

    寇思文选择的,却是已经被证明是死路的一条老路,先是进入一片密林,然后沿着一个干枯的瀑布,向上攀援,翻过两道山梁,再折向主峰西侧的一个崖壁,上了崖,便是主峰的峰顶马家寨。

    很多年前,马家寨是土匪的藏身之处,曾经建有石墙和石堡,现在,那些建筑物要么倒塌,要么淹没在了野草藤蔓之中。

    马家寨虽然是最高峰,但十分狭窄,所以军事基地并不在马家寨,而是在马家寨下面的的桑树坪。

    登上马家寨,方圆数十里地的沟壑山川尽收眼底,风光无限。所以,那里是背包族的想往之地,可惜,他们谁没真正领略过那壮丽的风光。

    绝大多数背包客在山下的林子里就被拦截了,少数人到过第一道山梁下,但从来没有人越过山梁。

    然而,寇思文却顺利地穿过了密林,翻过了两道山梁,到达了崖壁之下。只要攀上这座十米左右的石壁,就到达了麻粟山的顶峰——马家寨。

    他没有遭遇到任何阻拦。

    那一张看不见的天网,在寇思文面前,成了瞎子。

    石壁上光溜溜的,寇思文像一只壁虎,匍匐在石壁之上,在石缝之间,缓缓上行他的动作非常缓慢。

    寇思文知道,一旦到了石壁上,他就不用刻意隐蔽自己了,那是一个观察死角,山顶上的驻军,凭目力是无法达到这石壁上的。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始终保持自己的体温,不过三十度。

    这就是那一张天网失灵的原因。

    麻粟山的守卫者们,是使用热感应技术来现入侵者。

    热感应本身并不是什么新奇手段,它早已被广泛应用工农业生产当中。

    然而,普通的热感应技术很容易受到环境因素的影响,因此,在工业生产中,其感应范围,大多不过数米。距离太长,热信号就被环境噪音淹没了。在军事上,热感应雷达可以达到一公里,但是,必须是点对点,而且,精度很差,目标温度一般也是要达到一百度以上,才能够被感应出来,一个人体大小的目标,很难被现。

    所以,在军事上,热感应技术主要用于对大型机动装备的侦测,包括各种车辆、飞机、军舰、自行火炮等。而热感应的热源,是设备的动机。动机的温度高达数百度,环境噪音干扰对它的影响不大。

    然而,麻粟山所采用的热感应,针对的是活生生的人,人体的正常体温是只有三十六度。而且,这样的技术竟然能在方圆二十公里范围内铺下了天罗地网,精度之高,令人咂舌。

    设在主峰上的观测站,可以通过热感应现桑树坪之上,任何地点任何移动的、体温过三十度的物体。

    而低于三十度的,要么是爬行动物,要么是死人。

    这是一项绝密的军事技术,是中央帝国的顶级机密。

    一百年来,中央帝国的国防策略是防守,因此,它的技术重点不在进攻型武器,而在于防守型武器。

    事实上,尽管,中央帝国的进攻型武器储备,与苏克帝国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但是它的防御手段已经过了苏克帝国十年。

    热感应技术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水平。这种大范围高精度的探测技术,已经应用到了中央帝国所有的战略支撑点上。

    按照军令,凡是越过靠山坪到达第一道山梁下的,予以劝阻;越过第一道山梁的,予以拘捕;越过第二道山梁的,终身囚禁;到达石壁的,一律就地击毙。

    自从这项技术在麻粟山应用之后,还从来没有拘捕过一个人,也就是说,百分之百的越界者,在第一道山梁下就被现并劝阻了。

    守卫者们万万没有想到,今天来的这个背包族,体温可以低于三十度而活着。

    这也怪不得他们。寇思文的体温违背了现代医学,是“不科学”的。

    在中央帝国,这样的人只有寇思文一人。因为,这是龟息法。

    在龟息状态下,人不是用鼻子呼吸,而是用全身的皮肤和毛呼吸。

    于是,血液流减慢,体温下降,与环境的温度达到平衡。

    但是,寇思文虽然骗过了热感应装置,而他自己,也处于极度的危险之中。

    体温下降,使得他体内的时间与环境的时间拉开了一个时间差。这意味着,他的度比正常人慢了一半。

    因此,一旦遭到攻击,他无法迅做出还击或者逃跑的任何动作。处于龟息状态下的人,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然而,先进技术最大的弊端,在于培养人的惰性。有了热感应的驻守者们,不再使用他们的眼睛。

    与热感应技术搭配使用的游动暗哨,成了走过场。那些游动暗哨按照固定的线路巡逻一圈,便草草收场。

    久而久之,暗哨成了明哨。

    寇思文只要避开那些固定了时间和地点的巡逻队就行了,这很容易办到。在麻粟山,寇思文已经观察了一个星期。

    所以,寇思文匍匐在石壁上的时候,既不用担心高科技技术,也不用担心守卫者的眼睛。

    然而,当寇思文距离崖顶还有两米高的时候,在他的头顶之上的石缝中,响起了叽叽喳喳的噪杂声,一只大鸟扑棱棱飞了出去。

    石缝中探出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