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部分阅读
到底是何来路?”
“告诉了你,你仍然要把我交给梁少庄主?”
“很抱歉,我必须这样做。”
“没有安全保证?”
“没有任何保证。”
说得够明白了,生死大权明白地操在无俦秀士手中。
那位志在雄霸天下,志在将武林第三庄声望,提升至武林第一庄的少庄主,近期内屠杀了不少高手名宿,所作所为比任何凶果更残毒,怎会轻易让他一个小人物活命?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无俦秀士将毫不迟疑要他死第二次.决无侥幸可言。
“我也抱歉,我不能让你把我交给他。”他不再示弱.口气转硬:“我不管你与梁少庄主是什么朋友,却知道交朋友以道义
为先,友直、友谅、友多闻,这才是益友。朋友为非作歹而不加以规劝,反而助纣为虐,这不叫朋友,叫狼狈为j沆瀣一气。姑娘冰雪聪明,风华绝代,兰心惠质,不是多行不义的人,何苦济恶?”
“你的话很动听,这些大道理,古圣先贤仁义君子,先后说了几千年,迄今或今后皆乐此不疲,可惜愿听的人并不多。”姜秋华毫不激动或生气,悦耳的嗓音不带丝毫凶戾征兆,甚且笑意十分动人:“我也不愿听这些大道理,所以……”
丘星河身形一闪,虚影一晃,幻现时人已到了另一面院角。
身法捷通电闪。
姜秋华却出现在他先前所站立处,伸出抓人的纤手仍未收回;脸上有惊讶的神情流露,似乎刚才骤然近身一抓落空,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所以,你要迫不及待下手。”远在两支外院角的丘星河接口:“姜姑娘,不要助纣为虐……”
人影再次扑到,香风袭人。
他在电光石火似的乍合瞬间,从柔韧凝滑的纤手前向下隐没,像是传说中的土遁,匪夷所思。
“哎呀……”
这瞬间,传出姜秋华惊骇的叫声。
身躯凌空而起,裙袖飞扬。
“咦?”小诗女小芬惊叫,疾射而出:“小姐……”
小手一伸一托,托住了飞掷而落的姜秋华。
“捉住他……”姜秋华不等消去落势急叫:“不要管我……”
小芬怎能立即将主人丢下?
向下一挫消失落势,将人放下。
“人已经不见了。”小芬有点惊恐:“小姐,这人可怕、扮猪吃老虎,恐怕他真的跟在后面意图报复,今后我们得旦夕提防。
假如他向梁少庄主……”
“他只是身法快,善用巧而已。”姜秋华不服输:“追,堵在房里捉他,他走不了!”
“小姐……”
姜秋华莫名其妙地被摔飞,怎肯甘休?飞跃而起,冲向丘星河的客房。
房门是大开的,里面黑沉沉。
要向这种黑暗的客房硬闯,真需要有超人的武功和胆气。
姜秋华艺高人胆大,就敢无所畏惧地硬闯。
刚一脚踏人房门,劲风压体,黑黝黝的巨型物体迎面压到,势如雷霆。
纤掌疾吐,爆响震耳,碎木横飞,劲气四散。
是房内的八仙桌,在纤掌的拍击下崩碎了。
后续的物体压到,是一张长凳。
“叭噗……”凳也在纤掌前崩裂,但姜秋华也马步一虚,退了两步。
“下一次是夜壶,小心了!”房内传出丘星河怪怪的叫声。
即使是高尚的上房,本身也没有像样的浴厕卫生设备,通常使用马桶夜壶一类用具,用来当武器还真管用,这就是所谓泼赖的打法。
姜秋华吃了一惊,跳到院子。
假使第一次阻击的物体,不是八仙桌而是夜壶、结果如何?
她这一身华丽衣裙脏了不要紧.浑身木樨香沾满汁水,那还了得?
“你给我出来!”她羞怒地尖叫。
“你何不进来?免得我费神叫店家找粉头……”房内传出丘星河得意难听的粗俗语音。
“你该死!”她厉叫,纤手疾抬。
房门口出现一星绿光,突然爆炸绿火飞溅。
一条长凳飞出,带起一阵强烈的劲风,将绿火向外引,像被狂风所刮。
她仍不死心,双手一分,口中念念有词,发出令人难以听懂的咒语声。
阴风乍起,异啸骤发。
淡淡的幻影,随飘散的绿火射出,即使是白天也无法看清,眨眼间便到了姜秋华的身侧。
“哎呀……”咒语中断,惊叫声继起。
砰然一声大震,姜秋华软绵绵而又柔韧的娇躯,飞出两丈外,撞在自己的房门上,门倒了,人也跌入房中,房内灯火摇摇。
阴风一泄而散,异啸消逝。
丘星河却出现在自己的房门外,含怒冷哼一声。
侍女小芬惊呆了,似乎无法接受小姐被一而再摔飞的事实,一个擅长贴身攻击的超等高手,怎么可能反而被对方近身摔飞的?
“不要恼羞成怒,姜姑娘。”丘星河用低人气势的语音绵绵传出:“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迁怒于你、你最好不要再逼我,也别再干预我与九华山庄的恩怨是非。你一个风华绝代的闺女,在客店中向一个单身浪人挑衅,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你要放聪明些见好即收。”
姜秋华重新出现在房门口,美丽的面庞因羞怒而扭曲,脸色苍白,明眸中放射出怨毒的火花。
“我要你永……永远后……侮……”她的嗓音也不再悦耳,阴厉怨毒令人闻之毛骨悚然:“我决不容许你向九华山庄寻仇报复。我要作神形俱灭……”
“你已经要得太多了。”丘星河打断她的话:“凭你的道行和武功造诣;想要那么多谈何容易?你想扮无俦秀士的保护神,并不怎么胜任,你不可能永远跟在他身边照料他,把他当成奶娃娃呵护备至,除非……别再惊动旅客了,姑娘们,晚安。”
两位小诗女却是跃然欲动,等候女主人发令攻击。
砰一声响,他人房重重地闭上房门。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侍女小芬哺哺自语,己出鞘的光华四射短匕首入鞘。
“一个充满危险的候机复仇者!”另一位叫小芳的小侍女说,向房门退走。
“我决不放过他”’退回房的姜秋华愤怒尖叫。
“小姐.他也不会放过我们。”抬起断了闩的房门,虚靠在门框上的小芬不安地说:“如果我所料差,我们不会有多少凶险,但梁少庄上……”
“你的话有何用意?”姜秋华在外间的八仙桌旁坐下:“你说!”
“他不跟踪粱少应主而跟踪我们,显然对小姐有好感,等候机会接近小姐,表达他的爱慕……”
“你胡说什么?”姜秋华冷叱。
“如果我料错了,今晚恐怕不会如此平安收场……”
“你少废话!”姜秋华听不进逆耳忠言:“是我一时大意,估错了一个默默无闻的浪人,被他用快速身法与技巧手段所愚弄,来不及用神功绝学要他的命,上了他的大当,下次……哼!”
“小姐……”
“闭嘴!”姜秋华沉下脸:“明天,他……哼!早些歇息,晚上还有紧要的事呢!”
丘星河也想早些歇息,暂且把烦恼的事抛开。
追踪九华山庄的人并不难.无俦秀士的行动几近招摇、神气地打起九华山庄少庄主的旗号在各地往来,惟恐江湖朋友不知道他是老几,因此,不需紧蹑在后面紧迫盯梢。
他也无意跟踪姜秋华,落在同一家客店只是巧合而已,事先他一点也不知道九华山庄的人,与姜秋华半途分开走各找客店投宿。
当然,他对绝代风华的姜秋华甚有好感,但他已经略低地猜出姜秋华的身分,要他像君子好逑一样追逐裙下、心理上的障碍有点难以超越。
好感是一回事,爱慕追逐又是另一回事。
小侍女小芬自以为了解他,只料对了一半。
冤有头债有主,他与无俦秀士的仇恨,与姜秋华无关,无意与姜秋华结怨,没料到偏偏事与愿违,鬼使神差住在同一家客店.
姜秋华找上门来。
他不能下杀手,所以感到烦恼,暂且放开姜秋华的事、也就忽略了三女所住客房的动静了。
他像个呆瓜,在房中呆呆的等,等对方打上门来。
依他的估计,无俦秀士一接到他在此投宿的消息,必定十万火急地赶来,迫不及待地要他的老命。
二更尽三更初,依然毫无动静。
他一点也不知道三女房中的动静,更不知道三女已经不在房中了。
总算有了动静,后房的瓦面,传来轻微的踏瓦掠走声、有人来了。
他不想待在房中,让人用毒物或暗器住房里灌,从后窗钻出,悠然贴檐角悄悄上升。
不是来找他的人,而是两个黑影,在对面的瓦顶耳语,小作逗留,随即向东飞越屋脊走了。
他心中一动,悄然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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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章 腾龙大计
两个黑影消失在县前街一座大宅内。
大宅灯光少,罕见有人走动,更没有警哨,是一座大户人家的宅院,很可能派有守夜的人,不需派警哨。
后堂秘室中,两黑影与室中的四个人会面。原来是一伙的,不是入侵的人。
为首的人,正是妙笔生花的亲信,擎天手方日升;另一位是天毒星君卜灵均,九杀道人的死党。
“长上,不设法阻止九华山庄的人妄动吗?”新来的两人,显然是地位稍低的下属,颇为焦急向擎天手禀报:“他会引起大风暴的,那狂妄小子咱们已经难以控制了,也许还来得及。”
“为何要阻止他。”擎天手不住阴笑:“咱们已经把锄头交给他,让他努力地、兴奋地挖坟坑,一切皆在预料中。等到那一天到来,就会让他自己跳进去。咱们唯一可做的事,就是覆土掩埋。呵呵!别急,不要再出去了,好好睡一觉才是重要的事。”
“长上的意思……”
“你还不明白吗?真笨!”擎天手大概是参予决策的人,所以点醒所属指示迷津:“咱们并不能控制神剑天绝,也无法节制侠义道有声望的领导人物,现在让他们侠义道与黑道的顶尖领袖,来一次致命的冲突,一石两鸟,咱们为何不乐观其成?”
“等腾龙大计完成,也就是覆土的时候了。”天毒星君卜灵均也得意地阴笑:“咱们的目标,是不断制造纠纷,不断吸引各
方人士注目,纠纷愈大愈好。以各种严重事故,掩护所进行的最终目标,呵呵!咱们已经成功了一大半,另一小半,正需要九华山庄替咱们来完成。九华山庄的侠义英雄,是咱们两年努力所获的唯一成功保证。所以得让那位秀士、爬上声威显赫的权力峰颠,才能进一步保证腾龙大计完满达成。”
“长上,什么是腾龙大计。”
“不知道就不要问。”擎天手不加解释:“怎样?他们都出动了?”
“是的,都出动了,咱们的人……”
“把咱们的人撤离现场附近,不许任何人介入。”擎天手郑重地说:“连看热闹也不行,这可以表示咱们并不支持九华山庄的举动。快去发信号,回来再睡大觉。”
“不想知道结果?”
“结果已经可以预知了……咦?还有人回来?”
“不可能……”
灯火骤熄,六个人几乎同时行动,在吹熄灯火的同时,分从门窗电射而出。
屋顶上传出声息,有瓦片破裂声。
是一个轻功并不高明的人。仓卒间跃登瓦面撤走,不小心踏破了瓦片,反而暴露了行迹泄露行藏,撤走的反应相当迅捷。
六人不假思索,飞跃而上。
果然不错,一个黑影正向东跃登另一座屋顶。
“休让他逃掉。”擎天手急叫:“他听到了咱们的谈话,决不可让他兔脱……”
一阵好追,追的人迅疾如风,逃的人虽则轻功不怎么高明,但极为机警,时而逃下小街,时而升上街顶再往小巷跳。
片刻间,人都追散了。
擎天手的轻功最为出色,追得最紧,不理会同伴是否跟来了,全力盯住黑影,紧楔不舍狂追。
对方己听到他们的谈话,泄露了机密,如不将人擒住或灭口,将会有天大的麻烦,因此势在必得。
黑影的脚下,终于出现疲象,双方的距离,已经由四五丈拉近至三丈左右,逃不掉了。
擎天手心中狂喜,脚下一紧。
黑影突然向下跳,消失在一座大宅的后花园树影中。
“你走得了?留下!”擎天手得意地沉叱,跟踪下扑,毫无顾忌地紧蹑在黑影背后丈余远,狂风似的穿林而入,手伸出了。
手距背影还有三尺,视线模糊,枝叶籁籁摇动乱人耳目,但背影依然可以看得真切。
“手到擒来!”他心中狂喜地叫,手向前急伸。
他绰号叫擎天手,手上功夫可不是唬人的,练成了铁臂功,擒人的技巧神乎其神。
其实,他杀人的利器不是手上功夫,而是袖底暗藏的小型判官笔。
交手时,对方以为他的手厉害,全力防范他的手探入近身,却没料到他的袖底,突然射出附有小链的小型判官笔,比袖箭的威力强十倍。
一声崩簧响,判官笔弹出袖口。
黑影突然消失无踪,小判官笔远射出丈外,链子绕在树枝上.
笔落空而且缩不回来。
“咦?人怎么消失的?”他大吃一惊,以为看到鬼了,林下虽然幽暗,但前后伸手可及,不可能眼花。怎么人突然在眼前手下消失的?
他毛骨悚然,手忙脚乱急急解开缠在树枝上的笔链,浑身冒起鸡皮疙瘩,胆落心虚。
人见了鬼,就是这副德行。
心虚地回头观望,看是否有同伴跟来,多来一个人胆气也壮些,人多阳气重,鬼脸不敢现形。
很不幸,后面不见有人跟来。
笔键因回顾分心而没能迅速解开.心中正慌,突然感到肩膀不知被何种物体,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感觉中,他认为拍的是一只手。
“哎呀!”他吓得大叫,惊跳起来将头转回。
除了稀疏的树枝,一无所见,那有人拍他?
原来是一根横枝,因被笔链而拖动下垂,压及他的肩膀而已一那有什么人拍他的肩?
自相惊扰,虚惊一场。
他一咬牙,胡乱拉折树枝,总算将九合小金丝笔链解脱束缚。
正要将笔链收妥藏回笔套,突然耳中听到一声刺耳的阴笑,笑源似乎就在耳畔,在他的后颈附近。
先前眼花让黑影莫名其妙消失,这次听觉决不可能出毛病,笑声的确发自耳畔,是人在发声,不是鬼物,鬼不会贴耳嘲笑他。
一声怒叱,他扭身出手攻击。
身后鬼影俱无,几根下垂的小校,被他的无俦掌风,震得如被狂风所刮,枝叶摇摇,断了的枝叶向外激射飞舞,他在向空荡的夜空浪费精力攻击。
糟了,脖子上扣了一只冷冰冰的大手,五指强劲有力,有如可怕的大钩爪,奇痛彻骨。
“不……要……”他嘎声厉叫.想抬手解脱大手的束缚扣抓,但双肩被触了一下,双手失去抬起的力道,只能狂叫求饶,想求扣他的人手下留情。
“你的命还要不要?”有人在他耳畔发话,几乎扣入颈骨的指爪劲道略松,呼吸可以顺畅了,痛楚也随之减轻了许多。
“我要……我要……”他怎敢不要命?多傻的问题,连虫蚁也不想白白丢命。
他是一个功臻化境,威震江湖的高手名宿,当然不愿平白无故丢掉老命,至少也得明白处境之后,想出自救的办法,制造保住老命的机会。
“好,那就放乖些。”身后的人说,语气温和,讽刺的用意却明显:“你愿意合作,就可以保住老命。记住,我这人是很讲信用的。”
“尊驾是……”
“不要问,好吗?”
“在下……”
“再提醒你一次;你已经没有发问的价码,你只能据实的清晰明白回答问题,以免我冒火不耐烦,手上一用劲,你就得力折断脖子而担心了。”
“请不要冒……冒火,有……有话好……好说……”他除了哀求,别无他途。
“对,有话好说,老兄,腾龙大计是怎么一回事?说啦!个要撒谎、乖。”
“这是大多数人都知道的事。”他不敢不吐实,因为周府的重要爪牙,都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没有隐瞒的必要,岂能因保半公开的秘密而丢命?
“我却不知道呀!告诉我啦!请。”
“好像是……是什么选出有声望的人,出来号令江湖,如龙得水飞腾变化的意思。”
“内容呢?说具体些,详尽些。”
“没有人知道内容。”擎天手心中叫苦、要招不知道的事,苦头吃定了:“恐怕主持武威所外务的陈客卿陈前辈、也不知道内容……”
“你在撒谎了。”
“不,我说的字字皆真。”他感觉出脖子上的手爪在加劲了:
“这是上面透露出来的计划,大多数人只知道传出的大意,无法知道内容。上面含糊其辞,不加说明,只说是共享富贵的大计。
要所属的人好自为之。兄台,我敢保证,即使你能把妙笔生花陈容卿弄来,他所知道的决不会比我多一些。”
“谁可能知道内容?”
“得找比陈客卿地位更高的人。”
“那些人?”
“武威所的外勤组几位负责人。陈客卿是外勤组三位直接行动干员之一,指挥行动干员的人是周、吴、郑、王四位百户。”
“哦!很妙,赵钱孙李,周吴郑王,那表示这四位百户,仍是二级人物,我想,你老兄一定不知道他们的真姓名。”
“咱们这些在外活动的人,与他们罕有接触,甚至不知道那一个是周百户或吴百户。他们都是军官,与咱们这些江湖人士地位相去天壤,不会直接指挥我们。”
“看来,你已经没有什么好招的了。”
“请……请守信用……”
“你放心我是一个守信的人,呵呵……”
怪笑声中,擎天手感到脑门轻轻一震,便失去知觉。
自始自终,他除了知道确实有一只大手制住他之外,不曾感觉到身后有实体的人,似乎大手的人并不存在。
那只手,一定是鬼手,他深信不疑。
擎天手所料不差,河南老店的结果已可预见了。
麦大顺不可能获得神剑天绝的及时支援。
荣阳城只是一处小城市,黑道人士没有几个人肯在这里逗留,要召集人手,必须远至郑州、开封去找,远得很呢!
时间急迫,远水救不了近火。
河南老店的旅客,都被请走了,全店一空,连店伙计也没留
三更天,麦店东佩了雁翎刀,站在广阔的中院静候暴客光临.
豁出去了的人是无惧的。
四周共悬了百十盏照明灯,迎风摇曳光芒闪动。
第一个现身的人是千手天君罗远,九华双卫的老大,天下暗器名这之一,名列宗师级的风云人物。
“你准备好了吗?”这位暗器名家看了麦大顺只有一个人,颇感意外也有点不安。
这不是他们所期盼的情势,他们要求的是大开杀戒,杀鸡做猴、人愈多愈好。
“哈哈!”麦大顺大笑:“麦某随时都是准备好了的。在汜水、荣阳、荣泽三县,麦某是同道朋友的掌旗大爷,随时都准备应付突发的意外事故。哈哈!但不知贵庄的人,准备用何种方式摆道?总不会偷偷摸摸,或者倚多为胜,一窝蜂打烂仗吧?来吧!我等着。”
“你的人呢?”千手天君沉声问。
“该他们现身时,他们就会现身的。罗老兄,你的人似乎胆气不够,梁少庄主白天里气大声粗,今晚怎么小心起来了?”
“可恶!”院口传出无俦秀士愤怒的语音。
人影鱼贯而出,七个男女跟在无俦秀士身后,神气万分踏入院子,气氛一紧。
四周的屋顶,人影陆续现身。
四面的人打出附近己清,不见有人的手式信号,然后—一隐去,屋顶渺无人踪。
人已布满店内外,劳师动众,结果店中只留下麦东主一个人,有威风摆却乏人欣赏。
“你们其他的人呢?”无俦秀士火冒三千丈,大感脸上无光。
“散处在城内外。”麦大顺嗓门也够大,毫无惧容:“明天,九华山庄在荣阳行凶,毁灭河南老店的消息,将向江湖轰传。你这种毫无理性挑衅行凶的行为,并不能替九华山庄增光彩,反而激起公愤,为江湖所共弃,为武林所不齿。”
“江湖朋友是听你的呢?抑或是听我的?”无俦秀士声色俱厉:“本少庄主不论为公为私,都理直气壮。名正言顺处置谋杀八个人的凶手,由不得你颠倒黑白。而且,你的主子神剑天绝,虽则他今晚不来,早晚我会找到他,向他讨公道。你的一条命,不足以抵偿八条性命。”
“梁少庄主,你真的很蠢。”麦大顺摆出前辈面孔嘲弄:“你应该给我充足的时间,以召集人手任你屠杀,却迫不及待耀武扬威,让我措手不及,而采取撤走入手避免无谓牺牲的策略,以我一条命暴露你的罪行和野心。阁下,你还来得及保全你九华山庄的声誉。”
“我要把你像牵狗一样,牵着你去找你的主子神剑天绝。”无俦秀士怒火像火山爆发:“这才能保持九华山庄的威望。上去一个人,要活的?”
出来一名中年人,一面拔剑一面逼近。
“少庄主请放心、他一定是活的。”这人傲然向主人保证:
“这位老麦绰号叫大河苍龙,水上功夫非常了不起,在陆地上,他并不比一只螃蟹厉害多少,只能虚晃着无用的双钳示威,敲断钳它就任由宰割了。呵呵!老麦,操刀上啦!”
“上就上!”麦大顺豪勇地拔刀上:“在下没有钳、有刀、刀来了!”
小看了存心决死的人,不会有好结果的。
一声长啸,大河苍龙气吞河岳火杂杂地挥刀进攻、刀光似雷霆,人刀浑如一体,狂野无匹声出刀及,啸声震耳中、行雷霆一击。
中年人认为他情急拼命,不想硬接、一声长笑,虚晃一剑引招,左旋制造进手空门。
一着错全盘皆输,大河苍龙的攻势空前猛烈,锐不可当,其实是虚招。
刀光骤变,传出大河苍龙一声惊心动魄的沉叱,刀光神乎其神地截住了中年人的旋向,有如电光一闪、裂肉声传出,一击便人鬼殊途。
中年人做梦也没想到估计错误,想反应已力不从心,虚引的剑也来不及收回封架,躲闪又无法加快速度,在雁翎刀的电耀霆击下崩溃了。
“哎……”
只叫了半声,沉重的雁翎刀已砍入左胁,腰断了大半,五脏全毁。
“换一个来!”大河苍龙一跳八尺,举起血迹斑斑的雁翎刀沉喝:“一个已经够本,来吧!梁少庄主,有种你就拔剑上,我等你!”
千手天君冷哼一声,举步迈进。
“退!人是我的。”无俦秀士威风凛凛的喝阻:“这杂碎的激将法用得恰到好处,我成全他!”
千手天君默默退回原处,心中颇不以为然。有人不用、主将亲自上阵,而对方只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地方小豪,胜之不武。
以上驷对下驷,智者不为。
也难怪无俦秀士暴怒,大河苍龙的话确是不中听,公然讽刺挑战叫阵,个性骄傲自负而且刚愎的人,不气炸了才是怪事。
无俦秀士已经知道是激将法,依然愤怒地接受挑战。
“这才像一个叱咤风云的未来豪霸,我老麦算是服了你。”大河苍龙由衷地说,真没料到无俦秀士敢亲自出马:“阁下,麦
某深感荣幸,有幸领教九华山的霹雳剑,我大河苍龙不算白活一辈子。”
“你活不了多久了,你这条老掉牙,依然嘴上逞能的老秃龙你还不配本少庄主用霹雳剑术对付你。你是什么东西!”
一声长啸,大河苍龙挥刀扑了,不顾自身是否暴露空门奋神勇全力贴身搏命。发挥拼命单刀的威力,狂野的刀光排空破浪,奋不顾身行致命一击。
太阿剑升起,剑气似寒涛,光华如奔电,随看一卢冷哼,迎向熠熠刀光。
铮一声狂震,火星飞溅。
雁翎刀是重兵刃,却禁不住轻灵的剑一击,刀光反震斜掠。
大河苍龙马步一乱,猛地一掌拍出。
太阿剑无法乘胜追击,光华一沉一升,不但将大河苍龙的刚猛掌力震散,而且乘机排空吐出一道雷电似的光华,毫无阻滞地贯入大河苍龙的右肋。
大河苍龙全力一击,用的是两败俱伤打法,可惜武功内劲相差太远,太阿剑更是无坚不摧的宝刀。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反而有如自杀,稳输不赢。
“啊……”大河苍龙嘶声叫。雁翎刀脱手掉落。
“可恶!”无俦秀士怒叫,撤剑疾退八尺:“这杂碎存心找死,混蛋!”
大河苍龙血染有半身,踉跄站稳却又仰面便倒。
千手天君一跃而上,看清创口摇头苦笑。
“少庄主,这条龙没救了,救也是枉然。”千手天君放弃抢救的行动,向后退:“内腑一团糟,他故意沉马步扩大创口以求速死,他成功了。”
大河苍龙倦曲着滚动;强忍痛楚不发出呻吟或叫号。
“便宜了他.送他早走!”无俦秀士仍在盛怒中,他要求手下的人要活的,自己却一剑杀死了大河苍龙,脸上有点挂不住。
千手天君应喏一声,一脚踢在大河苍龙的耳门上,懒得检查死活,大踏步退回原位。
南面屋顶人影乍现,狂叫声震耳。
三十黑影贯围而入,快逾电光石火,刹那间三剑交叉飞舞,击倒了三个现身阻止的爪牙,快要到达檐口,即将往下跳了。
来人用青巾蒙了脸,面貌难以分辨。
斜刺里传出一声娇叱,姜秋华彩裙飘飘,剑光如匹练,堵住了檐口,速度之快,骇人听闻。
“此路不通!“她沉叱,声出人现有如幻形。
是假书生杨明,和她的两个随从龙叔吕叔。
姜秋华现身的身法太快,快得不可思议。
假书生知道厉害,怎敢贾勇冲上?
事先以为河南老店没有人留下,大河苍龙只是小有名气的地方之豪,无俦秀士目空一切,不至于要求山庄以外的人前来行凶。
岂知料错了,妖女姜秋华鬼魅似的现身相助,假书生确是大惊失色。
已无暇思索对策,姜秋华已挥剑扑上了,闪电似的接触。
一声沉叱,龙叔发出不得不联手攻击的信号。
假书生记起丘星河的叮咛:切记先下手力强,不给妖女行功弄鬼的机会。
三人都记得丘星河的叮咛,心意相通,三支剑几乎同一刹那攻出,默契十分圆熟。
姜秋华不曾见过假书生,仓卒间碰头,天色黑暗,下面院子里的灯笼光芒难及屋顶,不易分辨三人的相貌,但一听剑气迸发的异鸣,便知来了劲敌,怎敢大意,剑起处风生八步,吐出匹练似的慑人剑虹。
“铮铮……”剑接触鸣声爆发,火星激射,迸发的剑气四散,
发出破风锐啸。
假书生三个人知道姜秋华很厉害,却没料到厉害的程度有多严重,剑气一接触,便知道不妙。
可怕的震力,将三人震得向三方飞出丈外。
“咦!”姜秋华也大感意外,没料到三人居然能接下雷霆一击而无恙,一怔之下,失去追击的机会。
假书生知道绝望了,发出急撤的信号,三人急射三丈外,如飞而遁。
“一定是他!”姜秋华顿足大叫。
假书生剑上的劲道最为强烈,她已感觉出剑气直逼身躯。
不久之前,她就曾经被丘星河所发的劲道逼体,假书生撤走的身法,也比丘星河飘忽隐没的速度慢不了多少。
双方照面,交手先后只是刹那间的事,无暇察看面目,所以地误把假书生看成是丘星河了。
丘星河是无俦秀士的仇敌,前来复仇理所当然。
也只有丘星河,才能在一冲之下,击倒了三个担任警戒的高手,先人为主的想法,让她咬定假书生是丘星河。
无俦秀士上来了,九华双卫也上来了。
“秋华,是什么人?”无俦秀士急问道:“来去如电,他是谁?”
“你先别管。”姜秋华不便说出,其实她也无法断定到底是不是丘星河,对方蒙了面,怎能肯定是某一个人?
“秋华……”无俦秀士弄不清她为何生气。
“先撤走再说。”姜秋华匆匆向另一处屋顶飞掠,留下无俦秀士替四位爪牙收尸。
杀死了一个大河苍龙,却损失了四个爪牙。
丘星河在黑虎砦,偕假书生深入虎岤,藏身在四海妖神的厅堂暗影中,已目击无俦秀士诱迫姜姑娘的经过,目击无俦秀士被整治得哭笑不得。
之后,更目击两人与四海妖神斗法斗武功,所以知道姜姑娘十分了得。
假书生并不知道,丘星河已猜出姜姑娘的根底。
客店交手,丘星河又将姜姑娘的道行,了解更进一层,智珠在握。
姜秋华不再找他,他却外出踩探,查出武威所的所谓腾龙大计,可惜无法查出内容,俘虏不知内容为何物,只有高阶层的人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他所知道的是:那是一个共谋富贵的大计,本身不算秘密。
走狗都知道有这么一个腾龙大计,但只有最高阶层的首脑,才知道计划的内容。
共谋富贵的计划与他无关,他对周王府的军官们,共谋富贵的事毫无兴趣;不论文官武官,谁不旦夕谋求荣华富贵?
返回客房,他安安稳稳一觉睡到大天亮。
其实,他在等待,等待姜秋华和无俦秀士,大张旗鼓来兴问罪之师。
他并不知道,晚上姜秋华潜离客店,与无俦秀士到河南老店行凶,客店只有两位小侍女坐镇。
天终于亮了,仍然不见九华山庄的人光临。
洗漱毕,他还不准备结帐离店。
他感到很奇怪,难道姜秋华不曾派人通知无俦秀士?要不,就是无俦秀士并不急于图谋他。
迄今为止,他仍然没将姜秋华看成仇敌。
三岔路小店的罪魁祸首是无俦秀士,那时,姜秋华是第三者。
小侍女小芬不但同情他,而且一而再表示站在他一边。不管后来的演变如何,都与姜秋华无涉。
真正没将姜秋华看成仇敌的原因,他心中一清二楚。
姜秋华的美、妖、艳,他都一一见识过了。
无可否认地,姜秋华这种诡异多变的形象,给予他的震撼相当强烈,印象鲜明。
一个仗剑江湖的年轻人,不需要平平凡凡的异性伴侣,而需要一个了解他、能配合他、具有叛逆性的江湖佳侣。
姜秋华这位姑娘,就具有这种气质和形象,在内心深处,他已经将姜秋华的倩影深藏心坎了。
可是,姜秋华已先行一步找到了无俦秀士。
他认为自己不必再争,但内心却拒绝放弃。
无俦秀士与他是各趋极端、气质与性格完全不同的人。
他无意雄霸天下,志在游戏风尘自由自在,不需要率领一群爪牙耀武扬威追逐名利,他更不能欺凌弱小,任意屠杀锄除异己。
姜秋华与无俦秀士并肩联手,逐鹿江湖霸业,必将如虎添翼,必将掀起可怕的血雨腥风,不但将有无数江湖朋友遭殃,也威胁他的安全。
也许,他想拆散这一对可怕的狼与狈。
也许,他想釜底抽薪,争取姜秋华,无俦秀士就无法烧起江湖大劫的野火。
他的看法是:无俦秀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