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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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咱们后会有期。”

    “你真是寻找矿脉的人?”假书生眼中有重重疑云。

    “而且兼不折不扣的冶金师。”丘星河笑笑:“与天下各地某些有名气的铸金场,多少有些往来。人,总该有一份正当谋生的行业,必要时不妨以合法掩护非法,那就活得如意些。”丘星河向三人行礼,扳鞍上马:“诸位,各自珍重,后会有期!”

    “丘兄……”

    假书生嗓音变了。

    “诸位,必须走在那些人的前面。”丘星河扭头叮咛,深深凝注假书生片刻,一抖缰,健马放蹄急驰,向北越野而去,消失在北面的林野里。

    “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神秘得很。”龙叔哺哺地说:“我真有点不放心,得防着他一点。”

    “他不是说过吗?采矿师兼冶金师呀!”吕叔怪腔怪调地说:

    “我和你不同,我一点也不担心他。”

    “废话!”龙叔说:“你没听清他的话?”

    “什么话?”,‘

    “必要时,不妨以合法掩护非法。”

    “本来就是呀!采矿师是犯法的,冶金师却是合法的,有时也非法;与私铸场有往来就非法。”

    “狗屁!你知道我意指什么。”

    “哈哈!你也知道我意指什么。”

    “别抬杠啦!烦人,走吧!”假书生显得不胜烦恼,依依地注视丘星河身影消失的树林片刻,懊丧地动身。

    “小姐,不要烦恼了。”龙叔叹了口气说:“他不是我道中人,你与他无缘……”

    “龙叔!”假书生沮丧地大叫。

    “呵呵!不过,我有预感。”

    “你有什么狗屁预感。”吕叔笑问。

    “小姐与这个什么冶金师,必定后会有期。”

    “你们又来了!”假书生烦躁地一跺脚:“闲空下来就没事找事抬死杠,无止无休。下次,要爹不许你们跟着我碍事。”

    “哈哈!我们不限,你爹会另外派人跟、另派的人,必定比我们更讨人嫌。”

    “你……”

    “别忘了去年郑州的事故。”龙叔正色说:“就是没有人跟你,你才会上了妙笔生花那老混蛋的当,桃唆你去斗商家的流星散手剑术。结果.碰上了一个神秘的夜行人,灰头土脸,几乎把你爹气坏了。”

    “你烦不烦呀?龙叔。”

    “好好,不烦不烦,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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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骑士从东面来、枣骝飞驰,不像是赶长途的,走长途不可以策马飞赶。

    三岔路口昨天发生事故的小店前,有两名大汉在凉棚中品茗,目光不时落在南行人山小径向远处眺望,似有所待,但并不焦急。

    两人都佩了剑,高大雄壮一表人才,流露在外的骤悍、机警、自豪气概,处处皆表现出他们是武林健者,膘悍的江湖强人。

    东来的健马驰近,坐骑一慢。

    “喂!沈兄,韩兄,你们两位怎么在这里?”第一位骑士在棚口勒住坐骑问道?骸肮笊僮髂兀俊?

    “在这里等候少庄主的消息,少庄主进山去了。”沈兄离座踱至棚口迎客:“哦!两位仆仆风尘,有何急事,歇口气喝口水吧!”

    “奉命来找贵少庄主,捎有陈老前辈致选贵少庄主的信物。”骑十扳鞍下马.顺手摘下鞍袋的招文袋:“贵少庄主进山,何时可以返回?”

    “不知道。”沈兄摇头:“我和韩兄负责在这里留意可疑动静、有紧急事故才跟去禀报,目下到了何处,谁也不清楚。”

    “糟,咱们如何才能找到他?”

    “有何要事?”

    “我也不知道。”骑士拍拍招文袋:“长上交代要将信物交到.没说期限大概不急。”

    “这样好了,信物交给在下转呈也是一样,少庄主一定会回来的,不会在山里耽得太久。”

    “也好、那就是劳沈兄啦!

    骑士从招文袋中,取出一个大型信封,封内似乎盛物甚少,很可能只有三两张征信笺,顺手递给沈兄:“请先验看火漆、冉具

    名画押,劳驾沈兄了。”

    “有火漆?岂不是牵涉机密吗?这……”

    “这是陈老前辈喜欢摆排场的老把戏,任何有关鸡毛蒜皮的书函也用火漆,放心代收吧!根本就没有什么机密的事。”

    “好吧!我画押签收。”

    不久,两骑士循原路向东走了。

    沈见和韩兄听说不是机密,一时好奇,剥掉火漆折封,他们两人虽是赳赳武夫,却也有点墨水。

    抽出封内物,两人吃了一惊,怔住了。

    一张宝泉局的官票,纹银三千两。

    一张八行笺,上面写着:

    “请至湖广黄州,将名武师飞虎方世贤请来。又及:可以便宜行事。七月初一,务请抵达潜山起云谷。本所八路人马,将届时会合,当晚进袭锦绣山庄,切勿误期。”

    具名只有两个字:陈驹。

    两人吃惊的是有关名武师方世贤的事,所以心惊。

    这一代的十大风云人物中,飞虎方世贤排名坐四望三,不但是大名鼎鼎的宗师级武师,也是湖厂名镖局天南镖局的三东主之一。

    飞虎方世贤的同门师兄,就是振武门门主,擎天一剑张振武,十大风云人物中排名第七,师兄弟俩同列十大风云人物,无上殊荣,声望极隆。

    飞虎方世贤井设开山立门,但调教出来的十余名弟子、都是天南镖局的名镖师,威震大江南岸。

    天南镖局设在武昌府城郊,与官府有密切往来。

    飞虎方世贤的老家在黄州,平时很少在家,坐镇武昌镖局,是大江两岸白道英雄的精神领袖。

    到黄州怎能找得到飞虎?

    必须到武昌去找。

    假使打起开封周府的旗号,很可能受到武昌楚王府的干预,更会受到白道英雄的群起而攻。

    难怪有三千两银票,这笔银子不好赚。

    但是,如果梁少庄主能有充分的理由,与飞虎发生冲突而获胜,九华山庄的声威与地位,将向峰巅急升,取代锦绣山庄三庄之首的地位,指日可待。

    “咱们有得忙了。”沈兄摇头苦笑:“奇怪,武威所的人为何不自己进行。”

    “不便出面呀!老兄。”韩兄自以为是解释:“迄今为止,周府所罗致的人中,除了咱们少庄主之外,没几个有名气的侠义门人,有名气的几乎都不肯屈就,宁死也不愿受节制,所以死了好多好多。假使能罗致到飞虎,周府的声望必定大大的提高,就可以与西面的洛阳伊府论长短了,你还不明白吗?”

    “管他呢!这件事得由少庄主决定。”沈兄不想多谈论,收妥书信:“韩兄,你跑一趟吧!少庄主不知何时才能转回。你赶上去交给他吧!”

    “好吧!反正在这里枯等也乏味得很。”韩兄点头同意、接过书信纳入怀中:“我去准备坐骑就走,这里辛苦你了。”

    不久,韩兄策马驰入进山的小道。

    店堂内原来有三个本地村民,与闲着无事的店伙聊天,韩兄动身之前,三个村民已经先一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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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兄是很小心的,整天在刀剑上讨生活、害人、计算人中混世,怎能不小心?

    身上带有一张凭票即付,不抽厘金的宝泉局官票、更应该小心。

    那年头,三或四两银子就可以买一亩好地,三千两。可是笔庞大的财产呢!

    一百个在江湖中混口食的人,有九十九个身上掏不出十两银子。

    侯马小驰,片刻便远出三里外。

    前面小径折向,穿林而过。

    驰入林缘,前面出现一人一骑,骑士像是附近的村民,所穿的上布衫裤一色青,背影似乎很苍老,健马却雄骏,慢慢地轻快地南行。

    该小心时小心,不需小心时便得放松情绪,人那能无时无刻都在戒备?那多累人?

    韩兄对出现在前面的村民不介意,只对从后面赶上来的人怀有戒心,坐骑速度不变,从容不迫超越。

    超越时不经意地瞥了村夫一眼,原来村夫居然在马背上打瞌睡呢!难怪速度如此的缓慢。

    刚超越半乘,突然感到后脑一震。

    村夫的坐骑前冲,半途飞越鞍桥,挟住了韩兄,两匹马驰入树林深处。

    村夫是丘星河,他根本不曾动身东行,在三岔路附近的民宅寄了坐骑,换了村夫装.略加化装易容,便变成当地的土著村民。

    食店的三个村夫之一,就是他扮的;一直监视着沈兄和韩兄的举动,像有耐心的猫,伺伏在老鼠必经的角落,等候机会扑猎。

    不久,韩兄猛然苏醒,发觉自己倚在路旁的一株大树上、坐骑正悠闲地在附近吃草。

    他吃了一惊,第一个反应就是去牵坐骑,坐骑的嚼环已经拉下,所以能吃草。

    再惊之下,记起了怀中的书信,急急掏出、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书信安然无恙,银票丝毫不变。

    “咦?我怎么啦?”他不安地自言自语:“我……我难道碰上了鬼?”

    想不起任何事,最后总算记起那位村夫,这是唯一可疑的征候。

    最后,疑云重重地上道。好在书信和银票都在,没损失任何物品,事故发生得离奇,但没有追究的必要,也无从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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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书生是向东走的,乖乖放弃继续追踪的计划。回程已经没有其他的顾忌,三人放心大胆东奔。

    三十余里,进入荣阳县城。

    这座城好小好小,却有五座城门。

    出东门,大官道两侧店栈林立,是旅客投宿的好地方,住城外比住城内方便多,至少夜间不会有夜禁。

    横跨索河的济桥,去年被大水冲垮了,这座大唐名臣尉迟敬德建造的大石桥,已成了历史的陈迹,目下建了一条大木桥,可通车马。

    桥头两侧,左是索城老店,街右是大梁酒肆,都是旅客乐于光顾的好地方,龙蛇混杂、三教九流的聚会处。

    每当夕阳西下,东面来的旅客都往这附近挤,热闹得很。谁也懒得理会务人的闲事。

    近午时分,街上车马行人往来不绝。

    但罕见落店的旅客,本来就不是落店时光。

    假书生三个人,住进索城老店,两间上房隔邻居,彼此便于照应。

    安顿毕、龙叔失了踪。

    假书生一点也不介意梳洗毕便出外到街上走动,悠哉游哉迸

    了东门,消失在城内的忙碌的人群中。

    他们以为无俦秀士仍在黑虎砦,不可能赶来荣阳城。

    索城老店规模不小,上迄独院上房,下至大统铺,应有尽有可以安顿达官贵人,也可接纳贩夫走卒。

    一老一少两个穷花子,居然有银子落后,而且住客院的上房住的是第二进,与假书生住的第三进,只隔了一座公众活动的小客厅和过厅而已。

    他们当然不是花子,只是穿得褴楼,随身行李少得可怜,又点着打狗棍,所以外表极像两个花子。

    接着,陆续住进三位旅客,似乎各不相关,也分住在第三进三间上房,右侧与假书生毗邻。

    他们一点也不浪费时间,那位叫郭先明的中年旅客、到了店堂找上了一位闲着无事的小厮。

    “小兄弟,带我去厩房看看我的坐骑好不好?我不认识到厩房的路。”中年旅客一面说,一面挽了小厮便走,不管小厮肯是不肯。

    “大爷,厩房自有伙计照料,用不着客官自己看的,敝店的服务是有口皆碑的。”小厮已有十四五岁,说话居然毫不粗俗“大爷既然不放心,小的这就领路。”

    “谢啦!小兄弟。”中年大汉笑容满面,一团和气:“哦!

    不久前落店的那位书生,好俊好秀逸,我似乎曾经见过这个人就是想不起来,记性太差啦!小兄弟,你可知道他姓什名谁?”

    “小的看过流水簿,只知道那位公子爷记载看姓杨。叫杨明开封人氏。”小厮伶牙俐齿,有问必答:“带了两位随从,叫龙魁、昌飞。哦!大爷记起来了没有。”

    “记不起来,算了。”中年旅客不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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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先明进了东门,在城门口跟上了一位穿长衫,文绉绉弱不禁风的学究型中年人。

    “怎么居然把人跟丢了?”郭先明有点不悦:“县城有多大?

    你们办事真能干呀!

    “人手不足,不能怪我。”学究委委屈屈诉说:“谁知道他们早早就落店?姓龙的似乎地头熟,老鼠般一溜烟就走掉了。”那书生更滑溜,进了一条小街,一眨眼就消失在一条小巷内。

    “别向我诉苦,我也没有几个人可用。”

    “有头绪了?”

    “除了知道姓名藉贯之外,别无线索,当然,那都是假的。”

    “那你打算……”

    “看来,只好晚上先把他们弄到手再说。”

    “你们那几个人,行吗?”学究冷笑道:“你说闪电手也栽得好窝囊,你比闪电手强多少?”

    “你……”

    “算了吧!老兄。”学究善意相劝:“等你们九华山庄的人赶到,再下手并未为晚。我的人手少,而且有好些人不归我指挥。

    咱们军方的指挥系统你是知道的,任何人越权都会受到惩处、我只能尽全力帮你;其他无能为力。”

    “我早知道你们武威所的人靠不住,哼!”郭先明撇撇嘴:

    “算了,我另找人帮忙。”

    “郭兄……”

    郭先明往街右的小巷子一钻,匆匆走了。

    前面不远处另一条小巷口,小花子正和一个小痞棍鬼鬼祟祟说悄悄话。

    学究冲郭先明急走的背影摇摇头,苦笑一声向城中心走。

    刚越过小花子所站的小巷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还来不及有所反应,胁下右章门岤一麻,右膀便被人迅速架住了。

    “乖,跟我走!”

    挟住他的小花子老气横秋在他耳畔说:“命是你的,你有权决定生死。对,这才乖,你是一个识时务的人。”

    进入不见人踪的小巷,后面跟来了老花子。

    “不制哑岤,他一叫,小鬼你就完蛋了!”老花子一指头点在学究的脑后玉枕岤上说道:“你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怎么竟然收了你这么一个笨徒弟?天下间有根基的小鬼多着呢!”

    “师父,你老人家半疯半癫,也不见得有多么聪明呀!”小花子油嘴滑舌,没规没矩:“他敢叫救命。徒儿就敢打破他的脑袋。”

    “那出不白忙一场?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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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八 章 王府鹰犬

    郭先明窜出小巷,折入一条横街,突然脸色一变,脚下迟疑。

    两个人堵在街口,冲着他不住的阴笑。

    他认识一个人,店堂照顾柜台的三店伙之一。

    “退回去,郭老兄”中年底伙朴实的面孔,挤出一丝和蔼的笑容:“不退,踏出一步,准死定了、绝无例外,你老兄不想死吧?”

    他不能退,退入窄巷岂不任人宰割。

    “这算什么?你们是……”他也不踏前一步,对店伙的警告不敢掉以轻心。

    “在下要知道,你们调查杨姓书生的用意。”店伙向前退进:

    “同时要知道你的来历,你老兄真姓郭?在何处得意呀?”

    “阁下是……”

    “不必问,我可以透露一点点。”

    “一点点什么。”

    “杨书生称我为叔。”

    “去你娘的!”他大骂,手脚齐动。

    暗器乱飞,破风锐啸慑人心魄。

    一道电芒从暗器网中先一刹那透入,一间即没。

    店伙与同伴,在暗器乍发时候倏然向两侧急退,快如幻形,乍隐乍现。

    他利用暗器夺路,身形欲起未起,突然嗯了一声,抱着小腹

    呻吟着向下一挫。

    店伙一闪即至,拖死狗似的将他拖入小巷。

    天下每一座城镇,都有各式各样的人生息其间。

    其中有好人、坏人、不好不坏的人、又好又坏的人。

    天下每一处山林莽野,都有各式各样的生物栖息其间,其中有飞禽、走兽、蛇虫。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意思是说:每一种人,都有出类拔革的人作为楷模,成为众所瞩目的领导人物,目标明显,出人头地。

    西门外的河南老店,店东麦大顺是客店行的领导人物,甚有名气,熟悉他的朋友都叫他老麦。

    旅店不属于黑道行业,但与黑道走得很近。

    因此,愤世嫉俗的人说:车、船、店、脚、牙(或衙——衙役),抓住了就该杀。

    暗地里、麦大顺麦东主,尊奉黑道巨豪神剑天绝的旗号,也是本城黑道行业的仁义大爷。

    巳牌末,无俦秀士带了六名男女随从,其中有九华双卫,声势汹汹地踏入广阔的店堂。

    麦东主恰好在家迎客,店堂气氛一紧。

    不是落店时光,三间门面的广阔店堂,只有店伙而没有旅客.

    即使有旅客,也见机躲得远远地。

    “在下就是麦店东,麦大顺。”五十出头,人才一表的麦东主肃客人座自我介绍:“诸位指名找我,不知有何见教?是不是落店有了麻烦”?

    “少给我打哈哈敷衍!”无俦秀士嗓门大得很:“姓麦的,你知道我是谁,是吗?”

    “很抱歉,敝下很少在外面走动,不知道公子爷是谁,是极为正常的事。”

    “我,梁永春,无俦秀士……”

    “哦!在下知道了。九华山庄的粱少庄主,最近在开封买了几座别墅,声誉鹊起,威震江湖。呵呵!幸会幸会,不知者无罪,wrshucom少庄主海涵。”

    “不要反穿皮袄装样(羊)!

    “岂敢岂敢。但不知少庄主大驾光临,可需要麦某效劳吗?

    力所能及,决不敢辞。”

    “你是神剑天绝的人,大河两岸是神剑天绝的地盘,这里出了事,我要找你。”

    “找我?出了什么事?”

    “我派来的五个人,平白失踪了四个,剩下一个留在东门外的索城老店。”

    “哎呀!这……”

    “老麦,你知道在下与武威所的关系吧?”

    “这并不是秘密。”

    “武威所派在这里的四个人,也在半天之内失了踪。所以,我要求尊驾合作,帮助在下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追寻几个曾经来索城老店,却又在不久后匆匆离去的可疑旅客……”

    “且慢。”麦大顺打断对方的话:“我不否认我是神剑天绝萧大爷的人,也不否认萧大爷与周府订有协议,但非关本店的事,麦某无权过问。少庄主如需协助,必须与萧大爷商量,而已必须透过周府授权,在下只受命于萧大爷。粱少庄主,请将周府的人找来商量好吗?”

    “就是因为武威所的人都不见了.所以在下才来找你,老麦,我唯你是问!”无俦秀士不再声色俱厉,换上了阴森冷厉的慑人嗓音:“你是这里的大爷,你涉入太深了,现在,你仍然坚持己见?”

    “不要逼我。”麦大顺看出危机,不敢再强硬:“梁少压主.

    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

    “我不要听任何人诉苦。”无俦秀士进一步的紧逼道:“我晚上再来,你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哼!”

    不再多说,领了一群随从拂袖而去。

    晚上来,结果不问可知。

    在城市里,白天闹事毕竟有所不便,晚上来,那表示要用江湖手段处理,那将是惨烈的杀戮,血腥的大灾难。

    这半年来,无俦秀士所掀起的血腥风暴,早已让江湖朋友丧胆,天下各地的高手名宿睡不安枕。

    按情理,周府的王室鹰犬,不会对神剑天绝的人,采取激烈的行动。

    无俦秀士暗中受周府节制.竟然喧宾夺主,明里向神剑天绝的人煎迫。

    敏感的江湖人士,已可感觉出周府的权威面临考验,很可能主从双方的权力有了改变,已有失控的情势发生了。

    如果主从双方,获得第三方的强力支持,权力结构有所改变,是必然的现象。

    武威所的人并没有完全失踪,另有潜伏在暗处的人活动。

    这些人得到无俦秀士向河南老店示威的消息,同感惊讶甚至震惊,弄不清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无俦秀士一群人,落脚在索城老店。

    所派的三十人,是跟踪假书生的眼线,失踪了两个,唯一留在店中的一个说不出同伴的遭遇,连店门也不敢迈出一步、完全失去活动的能力,难怪无俦秀士光火。

    返店后不久,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为首的人,赫然是佩了墨剑,邪道凶名昭著的杀星墨剑追魂于不邪,周府客卿妙笔生花的亲信死党,名义上是正式的王府把式。

    “少庄主,你不能这样做。”邪道杀星墨剑追魂,显得忧心冲忡:“这会破坏神剑天绝与咱们的协议,将会妨碍咱们积极进行的腾龙大计……”

    “什么腾龙大计?”无俦秀士立即追问,思路的反应十分敏锐。

    “这……你就别管啦!”墨剑追魂发觉无意中失言、拒绝解释:“反正也与外人无关,惹火了神剑天绝,黑道群雄大会开封,必定烧起焚天烈火,咱们在明他在暗,吃亏的舍我其谁?咱们必定倾全力也穷于应付,什么事也办不成了。”

    “死一百个人,那些黑道杂碎不会害怕;杀一万个人,敢再撒野的人能剩几个?”无俦秀士冷酷的话,连墨剑追魂这位名杀垦,也感到脊梁发冷:“于前辈,你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

    “小小的莱阳城,能容得下多少外来的人作怪卜这里是神剑天绝的地盘,他的人绝对可以控制一切动静。我的人失踪,你们的人也丢了四个,分明是你我的人所追查的事,牵涉到神剑天绝,所以情急灭口。我敢武断地说,神剑天绝与你们订协议,诚意不会多于两分,黑道的势力退出开封,仅保证开封的安全是不够的。

    我替你们向他增加压力,要求他们接受合作和节制,这才能……”

    “那是不可能的,少庄主。”墨剑追魂焦灼地说:“就江湖论江湖,以他的实力来说,他已做了最大的让步。换了我,老实说,办不到,我不可能放弃开封的庞大财源,不可能不干预王府的为所欲为行事……”

    “世间没有不可能的事,于前辈。”无俦秀士豪气飞扬,语

    气斩钉截铁:“你们怕他扯后腿,我不怕,我一定可以利用这次难得的机会,彻底除去这个大河两岸黑道司令人,免除你们后顾之忧。于前辈,我要的是你们的支持,而不是怯懦的阻扰。”

    “少庄主……”

    “你可以用快报向陈前辈禀告,请他不要放弃这大好机会。”无俦秀上毫不让步:“不管你们的腾龙行动目的何在,除去内患绝对是必须的正确作法。同时请转告他,信息我已经收到,按期行事……”

    “但这里的事……”

    “期限还有百日,我可以把这里的事完满办妥。”无俦秀士信心十足拍拍胸腔保证:“我有十成把握,把神剑天绝引出来.

    一劳永逸除掉他这个黑道巨霸,造福江湖为世除百,相信我、于前辈。”

    墨剑追魂怎能相信他的保证?

    就算他老爹雷电神剑亲自出马,也不见得可操胜算,两人的剑术虽然不曾较量过,但在名气上已可看出端倪:双方很可能势均力敌。

    面对这位大言夸夸的无俦秀士,这位老杀星不由心中暗骂不知死活。

    “少庄主,如果咱们能对忖得了神剑天绝,早就把他送入阴曹地府了,何用与他协议互不侵犯?”墨剑追魂不安地说:“你这一来……”

    “于前辈,我绝对有将他送入阴曹地府的把握。”无俦秀士看出对方的心意;话说得更具霸气:“只要他敢出面,他决难活着离开。”

    “凭你?”墨剑追魂极为反感,冒火了。

    “你不信?”

    “也许你真的了不起……”

    “不是也许,而是万分肯定。”

    墨剑追魂在武威所的地位并不高,还真不敢开罪这位霸气十足的年轻人。

    “少庄主,可否将行动延后三两天?”墨剑追魂无可奈何用恳求的口吻说:“我这就赶往开封禀报……”

    “不行,机不可失,良机稍纵即逝,延迟不得。”无俦秀士断然拒绝:“不管你们的打算如何,我可有行动的自由。而且,我不要你们出面,万斤重担我一肩挑,我只要你们明暗中支持。”

    “这……”

    “时间宝贵,前辈可以动身加快回开封禀报了。好走、不送了!”无俦秀士傲然逐客,表现得相当无礼。

    墨剑追魂大为不悦,愤然偕同伴告辞。

    送走了墨剑追魂,应该准备夜间活动了。

    “少庄主,是不是逼得太紧了些?”千手天君也有点不安:“我也认为操之过急……”

    “罗叔,要知道时不我留,好不容易有人造成这种有利情势,如不及时把握,尔后机会难再了。”

    无俦秀士眼中,杀机怒涌:“罗叔是知道的、家父对神剑天绝这个人,多年来深恶痛绝。小侄出道,就已将这个人看成必须铲除的首要目标。咱们接妥妙笔生花的合作条件,目的就是等候与制造消灭这个人的机会。而且,我要派人取代他的地位。为日后雄霸天下的大业铺路,有进无退,罗叔、你反对。”

    “我不会反对。”千手天君当然不会反对,他就是唆使少应主向江湖霸业迈进的人:“只是,我仍然觉得布置太匆忙,利用突发事故毕竟根基不稳,难免有操之过急之虞。再说,我担心姜姑娘她们,并无与大批黑道高手周旋而稳操胜算的把握……”

    “请放心,必胜无疑。”无俦秀士信心十足豪气飞扬“我这一逼,神剑天绝非站出来不可,他已经注定了在江湖除名的恶运,无可改变。现在,咱们好好策划造成有利时势.呵呵……”

    一阵大笑,似乎他已经将胜利抓在手上了。

    麦大顺当然知道九华山庄的四个人为何失踪的底细。

    但却没听到武威所的那四个人失踪的丝毫线索,还以为是无俦秀士假造借口遂行阴谋呢!

    火迫燃眉,黑道人士慌了手脚。

    风雨将临,信使将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向四方。

    无俦秀士一群人,成为众所注目的焦点。

    索城老店,也因此而成为监视侦查的人集中地。

    也由此一来,与事故有关的人,皆被索城老店所吸引,而忽略了其他的人。

    丘星河也是被忽略的人,无俦秀士并不急于找他,也许是认为他已经远走高飞了,追杀的事以后再说,事有缓急.图谋神剑天绝的事最重要。

    风暴的中心在城外,在城东城西的两家客店。

    丘星河并不急于赶路,人暮时分城门关闭前的片刻,才策马进入西门,住进了中原客店。

    城内的客店很清静,住宿的旅客品流要高些。

    他一点也不知道城外发生的事情,也不曾与任何江湖人士接触。

    有人却知道他是江湖人,因为他带了剑。

    从食厅返回客房,刚穿越右邻的回廊,廊灯光线膝陇,对面廊下有人启门外出。

    “咦?”他心中暗叫,“怎么这样巧?”

    出房的人,竟然是三岔路口小店前,向他问路的小侍女,匆匆照面,已来不及回避了。

    “咦?是你,你还没远走。”小侍女也惊呼,双方都感到意外。

    “你是一个好女孩。”他和气地打招呼,想起小侍女与无俦秀士争执而受委屈的情景,因此对小侍女甚有好感:“住在对门居,真巧啊!”

    小侍女惶然奔过院子,跳过廊栏,活泼矫捷的形象十分鲜明.

    她本来就是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不宜在腰间佩杀人的短匕首。

    “你必须马上结帐离店。”小侍女紧张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我家小姐如果知道你住在这里,很可能……可能会……”

    “会把我交给无俦秀士?”丘星河笑笑,他早就知道姜姑娘与九华山庄的人,发生了些什么密切关连:“小女孩,为什么。”

    “你是真不知道呢?抑或是故意装糊涂。”小侍女正经八百地推了他一把:“粱少庄主正在派人调查追杀你。那个什么百毒无常,也认为你中毒而不死,气得脸都青了,发誓要捉住你追出真象来,你居然不远走高飞,你该快马加鞭逃……”

    “该逃出数百里外,逃过开封城避祸消灾?”丘星河似笑非笑,半真半假:“逃不掉的,追的人会循迹觅踪追到天尽头,所以我反而走在后面,没留下踪迹他们怎么追?我怕他们,总可以让他们安心吧?小女孩,你不会告诉九华山庄的人吧?”

    “你真是……”

    “我又怎么啦?我怕他们天下第三庄的声威,不是我的错。

    我只是一个人孤势单,无权无势的江湖小人物,那敢去招惹这些声威显赫的豪强呀!小女孩,你好心,不要把我的行踪透露‘好心会有好报的。”

    “我不能隐瞒。”小侍女显得焦灼不安:“好在九华山庄的人忙得很,你这就结帐离开,我将设法拖延.尽量让你有时间远走高飞。’”

    “城门已关,坐骑出不了城……”

    “你真笨哦!那就不要坐骑跳城……”

    “他没有机会跳城逃走了。”暗影中传出了姜姑娘的悦耳语音:“小芬,你好大的胆子,为了一个浪人,你就转吃里执外的坏念头啊?”

    “小姐,小芬只是对梁少庄主的行为……”

    “你是愈来愈不听话了,总有一天,你会背叛我的。”随着语声,人影橡突然幻现的幽灵,出现在丘星河的左侧八尺左右,幽香中人欲醉。

    语气并不凌厉,似乎略带感慨,可知这位姜秋华姑娘.并非严厉冷酷的主人。

    “小芬不敢。”小侍女并不感到主人幻现是意外,退了两步垂首恭顺地说。

    丘星河也不感意外,神情毫无惊恐流露,他已经对这位神秘的年轻姑娘,有了相当程度的了解,而且产生相当程度的好感。

    一方面固然是姜秋华的脱俗芳姿,确有让年轻男士惊为天人,一见难忘的美丽高贵形象,让他心中虽暗怀戒心,却又无法产生敌意,毕竟加害他的人,是百毒无常而不是姜秋华。

    另一方面,是小芬小侍女对他的同情与关切,使他对姜秋华几位姑娘都产生好感,爱屋及乌,人之常情.所以在下意识中,都没将几位姑娘看成仇敌。

    当一个人没把对方看成仇敌,就很少计较对方的所作所为是对是错。

    “不要怪你的侍女,姜姑娘。”他替小芬解围:“事实上她曾经表示过不能隐瞒。九华山庄的人毫无理性地向我下毒手,姑娘主婢都是目击者,我相信姑娘必定有是非之心,不会帮助梁少庄主继续迫害一个无辜者。”

    “粱少庄主是我的好朋友……哦!你怎知道我姓姜?”姜秋华突然抓住他的语病。

    “三岔口小店的店伙说的。”他机警地加以掩饰:“我留在

    后面调养打听出……”

    “你留在后面,暗中跟下来,候机报复的意图显而易见,我

    和梁少庄主是朋友,有义务替朋友分优,很抱歉,我必须将你交给梁少庄主。”

    “姜姑娘……”

    “我知道你受了无妄之灾,但这是无可奈何的事,除非……”

    “除非什么?”

    “把两件重要的事告诉我,我保证替你在梁少庄主面前缓颊,是否救得了你,这得看你的造化了。”

    “那两件事?”

    “其一,你用的解药出于何人所制;其二,从闪电手两人手中,救了你的杨姓书生三个人,他们目下往何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