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5

    按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帝要什么，你还不得给什么。辩才不给，是有着越人的骨气的，也算是得了乃师智永的真传。而李世民贵为皇帝，兄弟都给他杀过两个，还在乎一个草民山僧。但他没有这么办，也是文事不易武做吧。

    但不易武敞，不是不做。文事文做，于是萧翼才粉墨登场，千古丹青留名。

    在此之前，萧冀在李世民眼中，未必有多少分最。好在有尚书左仆射房玄龄的推荐，说有个前朝的皇孙，现在魏州，特别有才艺，而且多权谋，你用他，不怕宝贝不到手。天子这才召见了萧翼。我想萧翼原来窝在那个魏州，也是有着鸿鹄之志的，好不容易有一个机遇，虽不是治国平天了也是皇帝的心头大事，做好了一样千占留名。于是主动出主意，先是让皇帝给他几本二王的杂帖，然后再请求皇帝让他打扮成一个落魄的山东书生。这就是“抛砖引玉”中的砖。

    砖，不仅仅是几本杂帖，包括萧翼这个人，这时也都成了砖。玉，也不仅仅是“兰亭集序”，还有人心，辩才这个人的恻隐之心。故事发展到这里，近乎于“农夫与蛇”了。萧翼选一个寒暮时刻，着布衣，作潦倒而不甘自暴酉弃状，作万里求生求学状，作浪迹天涯状，进了辩才的寺院。

    那是精心的设计。进了寺庙，观寺中壁画，迂回侧击，三转两不转的，到了辩才的寺院门口。你想，都点灯吃饭的时候了，一个书生在寺庙里转来转去的无家可归，出家人能不动心吗？出家人千不该万不该地多了一句嘴：何处橙越？

    就这一句话，完了！辩才掸心再深，斗不过萧翼的机心了。

    萧翼给自己的身份定了一个位，职业是卖蚕种的，业余书法爱好者。高下过于悬殊的身份，往往特别容易建立深厚的友情。比如王熙凤，到头来托孤，还不是托到刘姥姥。所以以后的故事我就不多说了。总之，骗术也说不上高明，无非是辩才觉得这卖蚕种的小販虽有几张杂帖，到底还没有见过真货，我就让他开开眼。结果被萧翼盗走真迹。

    真相大白后，辩才除了当场厥倒，别无他法。故事的结局是，房玄龄举贤有功，赏他千段华锦，萧翼更不用说了，升官，入五品，当了员外郎，还赏了他一个银瓶、一个金瓶、两匹宝马、一处宅府、一处庄院。后人介绍他的官职，为监察御史。辩才呢，我估计开始还得关上几天，因为有欺君之罪嘛。不过宝物已经到手，天子心愔舒畅，又要封天下文人口，所以没给老僧判刑，放问去，还奖了一些东西。那辩才真是内熬外煎，失了传世之宝，有负先师之托，又不能哭天抢地的后悔，还得感谢天子不杀之恩。天子的賜物，也不敢分了用了，造一座三层的塔；自己呢，惊悸过重，岁余呜呼乃卒。

    这段故事到了大画家阎立本手里，就成了创作素材。

    我原来一点也不了解阎立本，以为他就是一个宫廷画家，后来才知道，阎立本和萧翼一样，都是皇亲国戚。父亲阎毗，今天的陕西西安人，北周时的驸马。那么阎立本原本应该是皇帝的外孙了。不过北周是短命王朝，入隋后，父亲继续当大官，但似乎是个业务高干，当朝散大夫，将作少监，绘画、工艺、建筑都很揸长。我估摸着，也许是个高级的工程师、学术权威之类角色。兄长立德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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