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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疆霎时愣在原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胃!药!!你!有!病!吧!王!凝!涣!老子今天晚上就是来吃吃喝喝的你给老子吃胃药!
陶华叹了一口气道:“还好不是什么要紧的药,而且药量不是很大,可能会肚子疼,”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其他有不舒服你再问我。”
任疆乖乖地点了点头,还是拉起陶华的手,像小孩子一样顺着街逛回去。“我急着放灯,就没跟你说。”
陶华的手暖、暖暖的,很软。
任疆心不在焉地想,想着好像曾经,他好像也带着一个人,这样漫无目的地在吵嚷的人群里,一直走,一直走。
是谁,大概是不记得了。可能是任瑜吧,毕竟记不太清的事情,大概也就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任疆在人群缝隙中看见一个糖葫芦摊,扭头问道:“你吃糖葫芦吗?”
陶华摇摇头,“我不喜欢那个,但是涣兄家妹喜欢。”
“你还真是什么时候都能想起他。”
任疆有些懵,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说出这句话的。
指尖能感觉到一顿,陶华的手有些发僵。
任疆恨不得怒抽自己五百耳光。王凝涣一家养了陶华十九年,陶华这个时候不想起王凝涣难不成还要想他吗!
“也是——我忘记你喜欢这个了。”耳畔划过陶华的笑声,“那我和你一起去吧,我请客。”
啊?
啊。
啊……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从任疆牵着陶华的手很快变成了陶华牵着任疆的手,挑开人群,一路向糖葫芦摊走。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啊……”
“给涣兄家妹买葫芦的时候,一次听及梁掌柜说起的。”陶华盯着窗看了不久,对摊老板说到,“少些糖的,谢谢。”从袖中掏出两文钱放在板上,一边等着掌柜串葫芦,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任疆,道:“你还知道离王家最近的梁记糖葫芦少糖,吃起来不甜腻。”
任疆有些涨着脸,“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啊……”除了任老父和任瑜,怕是在没有人能注意到这些了。
“怎么连梁掌柜都知道啊……”
陶华有些诧异道:“他告诉我他是你老乡,以前就见过,你去的多了,他就也记住你了。”
任疆有些失落,道:“这样啊。”
总以为陶华还有兴趣了解他呢。
任疆闷闷不乐地啃了一口老板递来的糖葫芦,又听见陶华说:“好吃吗?”
“啊……”任疆听了一口咽下嘴里的半口糖葫芦,微微侧了侧脸看去:“好……”
陶华趴在任疆的肩上,轻轻咬了一口刚才任疆咬过的糖葫芦。
夜风就这么偏偏不凑巧轻轻地吹起来了,把陶华轻轻扎在耳后的发丝轻轻地吹起来了。
轻轻的撩拨。
任疆突然就很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凑上去,事实上也这么做了。
顺势把头转过去时,本就只差一点就蹭到陶华,何不做的多一些?任疆装作一震,猛然唇点过了陶华的脸颊。
像上次在树下他拭陶华的脸庞一样,很软,但这次感觉、不一样。
还很甜。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尝过的记忆,大抵也是小时候了吧,朦朦胧胧的。
任疆就那样静静地在那儿,等着陶华把糖葫芦嚼完,也扭头朝任疆笑道:
“是我太急,蹭住你了。不过真的很好吃。”
就像是第一次在桃花树下见面时,那般明璀的笑容。
任疆愣在原地,缓神过来忙不迭一手把糖葫芦递给陶华,用宽大的袖遮住脸:“你、你帮我拿着,我拿点东西给你。”
陶华接过只吃了一颗的糖葫芦,有些好奇地探头,问道:“什么?”
任疆从袖口掏出一把扇面,轻轻敲了敲陶华的头,道:“本来想晚些给你的。”
陶华张口咬住糖葫芦尖,腾出手来又接过扇面,看那个工整也怕是小心翼翼护了一路的样子。任疆写扇面是出了名的。北巷书院里面倒是有不少人还出钱请他写扇面,算起来也是份肥差。陶华见过他写这东西,认真的很。他一点一点慢慢地展开扇面。
雅致。
陶华笑得开心:“谢谢。”
任疆红了红脸,刚想转过头去。突然而然怔住了,有一股异样升起了。
好热、好烫啊……
不是别人,好像是他自己散发出来的温度。
任疆的脚软得厉害,头晕目眩得瞬间往前跪,是陶华及时搀住他,但也被带得一踉跄。陶华赶忙扶住:“怎么了?”任疆哈着气,用极不稳定的声音说:“我可能……真的被下药了……”
陶华心里是不信的,然而还是给任疆把脉,猛地皱起眉头:“满春散……”
一听这名字,什么药就不用多问了。
陶华道:“涣兄下的药,没理由我会看不出啊……”他冷静了一阵,蹲下来对任疆说:“来,我背你,我带你去找涣兄找药。”
任疆硬着问:“你……看起来比我还文静纤细得多……背我?”陶华急了,对他喊:“背不背!满春散不及时解要落下病根的!”
无奈,任疆只能软软的趴在陶华肩上。陶华尽量在人群里走得慢一些,免得任疆难受。
“王凝涣是想卖了我?他真想置我于死地啊。”任疆趴在别人身上感觉好了很多,尽管是全身都发烫,也要比腿软时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好很多。然而他也不明白王凝涣什么病,非要针对他。
陶华沉默了片刻,继续赶路,良久道:“涣兄他,跟别人不太一样。”
“他的病,他一家和我,都没法子治好。”
任疆怔了一下,“什么……?”
他绝没料到,医学世家的长子,有没办法治好的病。
“涣兄五岁时被邻村人拐去,歹人想把他弄成乞儿挣钱,险些砍了四肢……不是,在王家人赶到的时候,歹徒就已经在砍他的左臂了。”
“邻村……”任疆一惊,“七草寨吗?”
陶华慢了些脚步,细心地又托了托背在肩上的陶华,继续走着,道:“是了。王老太爷见那时涣兄胳膊已经被砍了一半了,满地的血,急得没顾得上那疯子,叫县衙逮了,纵使他医术再好也匆忙托关系找神医去了。”
“后来京城找了比较熟的人托关系找了御医,接骨缝针之后才痊愈。”
陶华顿了顿语气,叹了一声,“但是,他左臂根上的疤痕,是这辈子抹不掉的了。”
二人安静了许久,陶华一直背着任疆向进来的地方走,他猜王凝涣可能在那些地方。
“所以,他讨厌我是因为我是七草寨的人了。”良久任疆缓缓开口。陶华听了这不知道怎么答:“……本来他不是对其他人多抱有敌意的。他装的很好,没有人觉得他对别人不够友善。”
“他在别人面前,演了快十五年了。”
“演?”任疆更是不明所以。
“是的。”陶华点了点头,在人群里慢慢背着任疆走:“他的精神上,有些问题。”
“当年的事情,导致他伪装下的实际性格至今孤僻,而至极时,所作所为甚至有些心狠手辣。”陶华凝重了些,重重地唉了一口气。
“但他,真的很好。”
任疆想起数日前手头紧张时王凝涣装作不经意递来的银两,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是啊。”
☆、无声花叶,更似锦年
陶华远远看见王凝涣在街角等着时,任疆已经在他背上呼吸微乱地神志不清了,在他耳边吐着气。
王凝涣自然也是看见了,脸上冷若冰霜,和平日里完全不是一个人。
王凝涣嘲讽道:“总是不尽人意啊。”
“给他要间房。”陶华不应王凝涣的上句话,“再把药给我,涣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