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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贤也别过头,他低着头,也不看任瑜。

    任瑜木了木,宛然道:“阿贤。”

    “我哥说,你是个好人。”

    “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

    她尽量让自己不显得懦弱,理了理头发,自顾自地说:“我十五的时候,你说再让我等两年,再等两年你就娶我。”

    “马上我就快十七了,但是对不起……毁约的人恐怕是我了。”

    曲贤抬起头看着任瑜,他什么也不说,攥紧手,却划下一串碧玉穿成的手链。他慌忙俯下身去捡,用他还不够成熟却极颤抖的声音说:“你记得这个吗……”

    “你上次说喜欢,我攒了好久的钱才给你买来的。”

    “好久好久、好久的……”

    他的眼泪顺着脸滑下来:“你告诉我,我什么时候可以送给你、你什么时候可以嫁给我啊?”

    “……有机会吧。”任瑜朝他勉强的笑笑:“对不起。”

    任疆知道很久以前曲贤就会跑到他家去找任瑜,很多很多拙脚的理由,可是他每一次都叫曲贤带着任瑜跑出去了。

    他一直都觉得他护不住任瑜。

    “哥……”任瑜小声地唤他,任疆却猛然抬头:“你别说话!”

    “我们有话回家再说好不好,你别说、别说……”

    任瑜反倒是哭起来了:“不行啊……我怕以后、以后都没有机会跟你说了……”

    “我没有护好爹、对不起、对不起……你明明应该可以中举的、你为什么要拿念书钱给我买药啊……混蛋……”任瑜哭着骂他,也怨她自己:“我拖你后腿了、对不起、我知道你三年前就能考上的……”

    不是她、不是任瑜,全是他自己的过错……

    三年前考举时,任瑜发病,全身冻的就像块冰,他爹叫他去念书,他就偷偷去找先生借了钱去买药,后来还不上,他就跟先生说不上学了。

    如果他不这么做的话,任瑜活不下来。

    他记得先生当时惋惜地说:“可惜了啊,应该是个能中举的好孩子……”

    他不笨,他什么都知道。

    他全清楚,统统清楚。

    “你来信说过的好,爹特别高兴,我也盼着你能出了头……对不起对不起……”

    任瑜一直哭着喊对不起对不起,任疆被按在地上,心乱如麻。

    他不会哭,他还要带任瑜回家,他还要回去吃任瑜用他爹劈的柴做的饭……

    渐渐的他累了,眼下混沌一片,心疼的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他想不早了,该带任瑜回家了。

    那道士冷哼一声,大喝一声:“行了!吉时到了,请圣女入天!”

    他洋洋得意地走到任瑜面前:“您上了天可多替七草寨美言几句啊!”说着便伸出了手,狠狠地把任瑜向后一推,那群壮汉紧张地按紧了任疆,生怕他搞出乱子来。

    就那么看着任瑜的双脚离开了崖壁。

    但是又一个身影出其不意地扑了过去——

    是曲贤。

    他纵身一跃搂环住了任瑜,却依旧没能回来,护住任瑜却落下山崖。

    坠入峡连滚滚江水中……

    ☆、桃花正好,却是初遇。

    任疆他学不会醒。

    他不想醒。

    他没有家了,再也没有了。七草寨从来都不是他家。

    “我没有家了,爹。”

    任疆茫然在黑棺前跪了两日,看着周围的人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把棺材埋了,他一路浑浑噩噩地向寨外走去。

    梁师傅只是看了看任疆的背影,垂头丧气。

    任疆不由自主就走上了通往桃花村的路。

    他好想好想陶华啊。

    从来没有如此想过。

    他走啊走,走了很久很久,路上见了很多很多人有看起来面熟的,也有根本没见过的。他不在乎,一步一步,从晨走到午,从午走到昏,没有要赶路的意思,只是静静的走。

    近夜,他抬起头来茫然地看,天上一闪一闪的是星星。借着星光,任疆才走近桃花村。

    好像几月前来桃花村的那一次,那次是黎明,这次是昏夜。

    灯火挂起来了,街上人寥寥无几。

    他为什么要来桃花村。

    不是去读书,只是单纯地想见一个人。

    唯一的念想。

    任疆茫然环顾四周,奇怪的是店铺这个点都关了。很宁静很祥和,比起喧闹三日的七草寨,好太多了。

    不对……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深夜也有小客栈开着。他有些不安地朝城里走去,看着一如既往的人来人往,却总觉得不对。

    太不对劲了。

    他不记得认识几个桃花村的人,但是人们看他朝王府走去,都指指点点。

    “去那边啊……”

    “估计是冲着王府去的……”

    任疆狐疑,王府怎么了吗?

    他越走便人越多,近了一片人群,不少人蹲在街边,映着昏暗的路灯。好几个人看他生面孔,凑上前来:“二两!二两我昨晚抢到的就给你!”

    “我的只要一两——”

    任疆心烦意乱,推开这些碍路的人。却看街上越靠近王府的地方,越是悬挂着一些白绸缎。

    愣神间又一个人凑到他面前道:“刚回来吧?来不及了,别人都抢完了。”

    “什么?”任疆终于开口,却不知道该问什么。抢什么?

    那人贼眉鼠眼凑得又近了一些:“别说你不知道,昨天晚上的神药啊。”

    神药?“什么神药?”任疆摸不着头脑,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突然他心里泛起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是不是王府?”

    那人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对看来你知道……”

    “王府出了什么事!”他惶急地揪起那人的衣领:“说啊!”

    .

    任疆跪在王府前很久。

    不是王府了,不再是几天前那般辉煌的模样了。

    大门被人撞坏了,撞成了残木,只是临时悬挂起来一袭竹帘。地上有火烧的痕迹,落了一地灰,呛人得很。

    他一直等到王凝涣掀开竹帘出来才抬起头:“他在哪儿?”

    王凝涣站在台阶上,高高的,低头看他,不语。

    任疆颤抖着声音问道:“他、葬在哪里了?”

    “你知道了?”王凝涣问道。在他脸上看不出太多喜怒哀乐,冷冰冰的,像是没有任何感情。

    “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