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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碍。”陶华抬头看着任疆。

    任疆凑到床榻前,用手扬起陶华的脸,又张口咬住陶华的唇,恋恋不舍地含了好半天,陶华也不抵抗。

    良久,他松开陶华,依依道:“等我。”

    ☆、峡连无情,流水东去

    任疆刚上了马车,坐稳了,梁师傅就叫驾车的快些赶回七草寨。

    “村里出什么事了?”任疆问道。

    梁师傅低头不语。

    别是拐了我吧。任疆心急道:“梁师傅?”

    梁师傅还是抬眼看了看任疆,又低下头去:“我说了,你别急。”

    “是你家里出事了。”梁师傅道。

    “什么?!”任疆就急了:“我家能出什么事!一没钱二没色……怎么出事了!”

    “昨天村里来了个道士,”梁师傅垂头说:“说你妹妹犯了神,你一家不干净……”

    梁师傅接下来的话更是有些说不下去了:

    “他们拆你家房,你爹被气死了……你妹妹、她今天要被做祭品、推下悬崖了……”

    .

    马车还没停任疆就翻下车一路狂奔起来。车不好上山路,梁师傅知他心急,大声在后面喊:“峡连山!”

    峡连山。

    好狠的心!

    峡连山下峡连水,以汹涌澎湃出的名!就算跌下去摔不死,也要被淹死在那儿!

    任疆脚不稳,跌跌撞撞一路跑,无知觉地向着峡连山跑,就连路过他家附近的山上时,看见那个烧得不成模样、黑焦满地的破瓦房时,他都只是怔了一下,看见了一副薄板棺材躺在烧得黑漆漆的地上。

    他没停下来,他要去找任瑜。

    他爹死了,他不能让任瑜再死了。

    没留神时任疆跌了一跤,手蹭在山上的烂草地上,石头多,他没顾上,接着石头挤的力气,狠下心来一按便连爬带滚起了身。

    血顺着衣袖淌着。任疆嫌温热淌着麻烦,跑着抖搂着身上的血,急了便撕开衣袖狼狈地包扎了一番。

    梁叔说是正午时祭祀,还赶得上!

    赶得上……

    他已经跑得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还有多久……

    看天气看不出来,任疆跑着都困难,抬头看天却发现布上了云。

    峡连山,是七草寨最高的山。

    但是针叶林,还是长着些的。任疆甚至是带上了爬才爬到山顶。

    他看见人了,人也看见他了。

    “那是……任疆?!”

    “他怎么回来了!”

    “那祭祀是不是要终止啊……人家哥哥专门赶回来了……”

    “停个屁!难不成让七草寨的人穷一辈子啊!”

    “就是,反正任老头那老东西也死了,死了一个,就能死两个!”

    “反正任家不是什么重要门户,嫌名声不好,大不了灭门!”

    “重了吧……任家老头就是给昨天你们逼气死的,任瑜那姑娘现在也留下来祭祀用来,任疆就算了吧,没什么关他事的。”

    “哼!最好这样,如果这小子妨碍祭祀,那我还得穷着,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

    嘈杂喧嚷,所有人都在一起看他笑话,没有给他让路去最前面的山顶上寻任瑜。

    烦人。

    任疆自然知道不去找那穷汉的地方走,浪费时间,还要发生纠纷,自然推开那一群舌头长见识短的妇孺,跌跌撞撞地在人群里拥着。

    女人们没拦他的,大概是知道这种事情拦也拦不住。

    七草寨穷,就是怨任瑜八字不好?!

    是,他任家是穷,但绝对没有这种厄命!

    神神鬼鬼,他才不信!

    什么道士,分明是江湖骗子!人越来越多,看着像全七草寨的人都来了。看着人杀人,哪有什么热闹?!

    有人见了他,自然是拦住了:“任疆,你别费力气了,大家都想摆脱穷一辈子,让你家稍稍做些牺牲好吧?你看见你爹的棺材了吗?那是我们给你爹筹钱弄……”

    “荒唐!”任疆当即踹了那人一脚,怒不可遏:“我还应该感谢你们气死我爹了?!”

    那人被踹了肚子,当即躺倒在地上有些爬不起来,躺在人群里,立刻引起了一大片喧嚣吵闹,任疆瞪了周遭的人一眼,才噤声。

    “没空和你打架。”任疆愤愤踩着那人的身体过去了:“上面有些谁!”

    他瞪着人家小姑娘问道,姑娘家终归是害怕,都快哭出来:“道长大人和村长……任疆哥哥你不在,村长就叫曲贤哥哥上去了……”

    “曲贤?”

    任疆皱了皱眉,推开那姑娘,推搡在人群里,大多没人愿意因为拦他而像刚刚那人一样遭踢。

    他到达山顶时,第一眼看见的,是一抹白色,素得很,脸上却涂上了脂粉。

    那张脸在以前从没这么打扮过。

    村长看见任疆单独上来了,心中一紧:“任疆?”

    任疆冷冷看着他:“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他看见村长旁边,临崖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身着黄色道袍的人,嘻嘻一看,贼眉鼠眼。这种人,可信?旁边站着的就是被打扮成祭品的任瑜,木木地站在一边,闻言望来,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赶来的任疆:“……哥?”

    曲贤是一门心思全看着任瑜,看见任瑜的神态,才犹犹扭过头来,看见了任疆,任疆也看见了他,满脸都是……

    对不起……

    那道士扶着胡须看他:“想必你就是‘圣女’的兄长了。”

    “哈,我还是你爸爸。”任疆冷笑一声。

    村长脸色一黑,见任疆有想过来的意思,一挥手大喝:“按住他!”

    任疆还未转头,便被猛然一扑,按在了地上。后面扑来三两个穷汉,像是饿晕了头般,却死死地扼住他:“别动!”

    “死开……滚!!!”任疆一把泥糊到身后人脸上,蹬了一脚却又被人抓住。他终究一个人,逃不脱七八个人的约束,最终被按着跪在了地上。

    “怎么也轮不到她!……‘圣女’?你不是说她八字不好?怎么可能是什么……”

    “……你们究竟要干什么?”任疆的头发顺着脸凌乱地垂下,倒像是要死的是他一样。

    “不想伤你,是你硬来。”那道士装模作样捋了捋胡须:“本该绝命之人,就不该活。”

    “谁该绝命?!”任疆怒吼道:“他妈的谁该绝命!你方才还说她是圣女!你就是天皇老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奸险小人……你死无余辜!”

    任他一人在怒吼。道士冷瞥他一眼:“还余一刻。”

    “我都说了我家的人往上数一百辈都是平民百姓,什么乱七八糟圣女,”任疆瞪着道士:“滚你家的。”

    说着他看向村长:“你要是敢让我妹往下跳,我就让我爹在地下的冤魂咒死你。”

    村长吓得一哆嗦,但还是别过脸,背着身子叫那些壮汉把任疆按在地上,按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