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部分阅读
多。
谭菱眨着眼睛往谭蜜脸上瞅,“四姐,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又烧起来了?”小姑娘探手去碰谭蜜的额头,“奇怪,也不烫啊。”
屠风低头忍笑忍得脸疼,戮影则咳嗽了两声,吸引了谭菱的注意力,“咦,戮大哥,难道是你昨日连夜带我逃走时,也染了风寒?”
众人心叹:真是个事多又热情的小姑娘……
谭蜜由谭菱的话联想到可怜的阿苦,忙问道:“戮影,你是何时带小菱逃出来的?你可知晓和我同住的阿苦现在何处?还有小少爷他……?”
戮影摇摇头,“我给当家的传递消息后,为怕给当家的造成负担,便即刻带着谭菱赶来穗康了,其他的事着实不清楚。”
涂煜把盛着小菜的碟子往谭蜜面前推了推,挑眉道:“我倒是不知道,你何时和田颂成朋友了?你放心吧,你那个朋友不知道,但田颂,梅曳凡不会为难他的。”
谭蜜郁郁地道:“当时你没来,阿苦带着小少爷来救我,后来我和他们两个分别失去了消息。他们都是因为我才深陷险境的……”是以她又怎能不关心二人安危?
看她满脸忧虑,涂煜心里也不舒服,但他不擅长说安慰的话,只在桌子下握住谭蜜的小手,“你担心也没用。这样吧,我今日派人去打听一下。”
三个大活人还坐在旁边呢,他这也太……大胆了!谭蜜倏地从他手里抽回手,握起筷子,也不看他,“谢谢……三当家。”
——
早饭完毕,涂煜和屠风去牵马。谭蜜听他们说要去往穗康关外和带兵的岳卿安汇合。
她一路跟到客栈的马厩,涂煜乐滋滋地以为谭蜜是不舍得自己,顾没阻拦,直到谭蜜对他使眼色,涂煜才明白她是有话和自己说,顾让屠风牵着马去远处等他。
屠风走远后,谭蜜扯着自己的衣服半天,末了才抬头望着涂煜,“这次能不能带着我去?”
涂煜乐了,“你就这么不舍得我?”
“不是不舍得,是害怕!”谭蜜站在阳光下,好像一樽活的瓷娃娃,又瘦又小,但外表越脆弱,她脸上的执意反而越被凸显。
涂煜笑着轻轻拥住她,“好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你害怕什么?”
“当家的。”谭蜜戒备地推开他,满脸郑重其事,“你可还记得适才问我将来有何打算?”
不语,涂煜仅以出尘目光定定望她,其实不管她怎么想的,他都不会让她离开了,只不过,出于一点男人的虚荣心,他还是很想听她说出悦耳的答案。
“我想,我恐怕想和你在一起,三当家。”谭蜜这话说的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声音里没有半点先前的羞涩。
涂煜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刮了下谭蜜的鼻子,他道:“那你老实在这儿等我。”
“不,当家的难道没听懂我的话?”谭蜜拽着他的袖子,怯生生地说道:“我……我不能要求你对我怎样,可是我能保证,只要你永远和我在一起,永远不离弃我,我自当永远待你好。”
七岁时她就是孤儿了,从谭家到金峰寨,她过了太久寄人篱下的生活。谭蜜记得涂煜每次离开金峰寨,都会很久才归来。以前不要紧,现下他们既然挑明了,无论他再去哪里,她都希望能跟着。
涂煜原来的计划是等到解决梅曳凡后,再来接谭蜜他们,但谭蜜这样简单而直白的表示听进耳内,若说他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
正好他也舍不得再和她分开。
涂煜莞尔,带着几分安慰口气同她道:“这样吧,我答应你日落前赶回城里。今日,你和谭菱就先留在这里,我会让戮影带你们出去逛逛。明日你们扮成男装随军如何?”
谭蜜放心下来,她愉快地把头埋进涂煜怀里,“我保证我们不会成为你们的负累!”这么久了,命运好不容易赏了她一点甜头,他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所以就请原谅她此刻的自私。
他淡笑了下,飞快地在她脸上啄了下,“那请问谭四小姐,涂煜现下可以离开了吗?”
“……”谭蜜捶了她一拳,飞快地跑掉了。
谭蜜睡了个回笼觉,起来同谭菱,和留下保护他们的戮影吃过午饭,三人决定在穗康这个小城里转转。
穗康前几日下过一些小雪,但几乎是落地即化。雪后天空湛蓝而高远,阳光温暖地撒在三人身上。
难得偷得半日闲,戮影心情不错,不过他并不敢掉以轻心,依旧小心而谨慎地跟在谭蜜和谭菱身后,保护她们的安危。
这是谭蜜和谭菱第一次在谭家和金峰寨匪围以外的地方逗留。谭菱非常兴奋,看见什么都觉得新奇好玩,不过谭蜜因记挂着涂煜,又担心阿苦、田颂等人,神情总显得有些落寞。不过每当谭菱拉着她高兴地嚷嚷的时候,她也会跟着笑,一点也不会扫自己这个小妹妹的兴。
戮影看在眼里,只是低声叹气。
——
天色擦黑,三人回到了客栈,而涂煜还没有回来。
戮影提议先用晚饭,谭菱早就饿了,谭蜜心疼妹妹,只好同意了下来,事实上,她本是想等涂煜一起回来吃的。
木桌上,一灯如豆,映得各色饭食都仿佛罩上了一层黄丨色的纱笼,看起来十分诱人下筷。
戮影细嚼慢咽,吃得很从容。谭菱吃得不快,但拿着筷子夹菜的频率不慢。惟有谭蜜,胃口不好,末了,她也只是把身前的白菜肉沫汤喝完了,就放下了筷子。
饭后,带着谭菱洗漱完毕,把她哄上床后,谭蜜便披着衣服从楼上下来,坐在最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子上等涂煜。
账房打了个哈欠,走过来,道:“姑娘可是睡不着?怎么也不多穿点呢?夜里凉,姑娘仔细冻到自己。”
谭蜜冲他笑了下,淡淡道:“我在等人,先生快去睡吧。”
账房微微颔首走开了。
又等了一个时辰,小二在送走最后两个喝酒的客人后,挂上了门栓。
客栈打烊了。
涂煜却还没有回来。
谭蜜心里越来越乱,目色愈发不安、凌乱。
她脑海里像走马灯似的,将涂煜今早对她承诺时的情景过了好几遍,然越想她越觉得涂煜当时很可能只是在哄她。
以前在谭家,她听那些男人对自己正室说不会宠妾灭妻,但转脸就去给妾室说大房是只母老虎……是以,她觉得男人的话可能根本就信不得。
他那样忙碌。早晨他也许只是那么随便一说,她怎么轻易就信了呢?
谭蜜自嘲地笑了下,捶了捶自己坐的发麻的双腿,站起,决定上楼去的时候——却听见身后传来敲门的声音。
她觉得可能是涂煜,是以很想去开门。
然眼下涂煜和梅曳凡大战在即,起码的戒备心,谭蜜还是有的,故她跑到小二的房间敲了好几下门,等到小二睡眼惺忪地披着衣服走出来。谭蜜方指了指门。
谁料小二走到门前,不问是谁,竟直接道:“客官,小店住满了,您去别家吧。”
这际,屠风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劳烦小哥开门,我们是住在这里的客人!”
在小二琢磨这件事时,谭蜜已经像只小麻雀一样灵活地上前打开了门!
涂煜看见衣着单薄迎上来他的谭蜜,目色倏就沉下来,语气不善地道:“你怎么还不去睡?穿这么少,是嫌自己病好的太快?还想再来一次?”他边斥责边解下自己身上的厚麾给谭蜜披上。
屠风在一旁为他捏了把汗,平时对他们就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毒舌,怎么对人家小姑娘也这样呢?
“当家的,那个,我先去休息了。”未免耽误二人,屠风赶紧找个借口跑了。
涂煜赞赏地看了属下一眼,好像在说“这次算你知趣”,然后才拉着谭蜜入门。
小二在把门重新插好后,殷勤地问涂煜:“客官,厨房里还留有些酱牛肉,要不给您上点?”
“好。”涂煜脸上有些疲倦,“有劳小哥,再温两壶酒,一壶送上去给我刚上去的属下,另外,也切盘牛肉给他送去。”
“好嘞!”见有生意可做,小二睡意已经全没了,转身进厨房去忙活。
客栈白日里坐满了人,并不显得地方有多大,现下就城下谭蜜和涂煜两个人,倒是显得极是空荡。
涂煜拉着谭蜜捡了个临窗靠里的位置坐了,上下飞快地搓热了自己的手掌,才把她的一对冰凉小手夹在自己的掌心里,叹了声道:“你还真是死心眼,下次再不许这样等了。”
小时候,他偷偷跑出去城郊玩,迷路回去晚了,他爹和娘在府里等他回去;后来住在谷里,他和师傅闹了脾气,出走又回去的时候,师傅站在草庐的门前等他。可自从离开了师傅,十年来便没人等过他了。
诚然,涂煜对谭蜜不爱惜自己的等待,第一感觉是愤慨,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怒意很快即被温暖的感觉压制了下去。
谭蜜被他牵着手,忽而抬眸,声音低靡而艰涩,“当家的,我好像不相信你。”
“就失言了这一次,你就不信我?”涂煜又好气又好笑。
谭蜜摇头,“你身上秘密太多,而且我从别人听到的你,和真正的你,真的相差太远。是以,既不了解你,我又如何信你?因为不信,才会怀疑。今日不论是白日里,还是适才坐在这里,我都翻来覆去地想你早间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你会不会在骗我?”
涂煜恍然,“那你且问——凡是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谭蜜顿了下,“真的?”
小二这时恰好将肉和酒端上桌,涂煜自顾自地斟满一杯,啜饮了口,神色不苟地望着她道:“谭蜜,我从没骗过你。现下和以后也不会说谎。”
见他信誓旦旦的神色,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好,那我便问了。当家的别怪我唐突。”
长长手指环在陶制酒杯上,侧脸的曲线浑如一件精美的玉雕,他转首对她点了点头,继而又仰起头,任辛辣地白色酒液流淌入口。
谭蜜在心里过了一遍问话,确认词句没有冒犯,方鼓着勇气问出口,“金峰寨的人为何都说当家的有很多女人,并且还说你对……她们似乎很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这……π_π今天这篇好像显得小蜜不太懂事。但是我觉得首先了解,才能信任,所以有些问题一定要弄清楚。如果只是对方说什么是什么,那太没棱角也不可爱。
另外,纠结了好几天,最后决定这文不直面描写打仗,(n_n) 大部分还是会从女主的角度来写。
第29章 办法
涂煜一口酒呛在喉咙里,又是喘又是咳的,惊得谭蜜赶紧给她拍后背,好一会儿,他方缓过来了,把她停驻自己后背上的手,捉到心口处握住,眼里盈满笑意地望着她惊慌失措的小脸,“你这么问,该不会怀疑我晚归是去找其他想好了吧?”
“我哪有那么不懂事。”有一点油灯发散出的豆大黄丨色光斑恰好落在她的左眼下方,好像一颗发光的泪水,衬托得她脸庞楚楚晶莹。
涂煜看得心头一荡,忍不住托住她的脸庞,拇指摩挲了几下那点小光斑半晌,方才不舍地放下来,“我初到金峰寨时二十二岁,尽管寨主很看重我,但下面有很多人不服我。谭蜜,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会怎么让下面的兄弟们信任?”
“我?”她眉头颦起,煞有介事地托腮思考,她似乎一直都很懒,只要不逼急了她,她都得过且过了,从来没有刻意争取过什么。是以涂煜问得这个问题倒真的难到她了。
“我会更骁勇,献上更多的计策,让大家看出我是个很值得信赖的人。”谭蜜一阵后道。
“这世上的事,不是你有本事,就万事大吉了。”涂煜唇边勾起个虚虚渺渺的笑,“来,喝一点,不会那么冷。”他没有另斟,直接把自己的杯子端给了她。
谭蜜从善如流地接过来,倒真的喝下去一点,辣的她眼睛不由眯起来,不过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被辣到,反倒形同一只伸懒腰的小猫的表情。
轻轻扯了下她的脸,他继续道:“我十七岁和我师傅闹翻后,一个人出了谷。我当过铁匠、长工、杀手、探子……甚至还被拉去当过几个月的兵,当然最后我逃了……”说到这里,他志得意满地笑了下,“然后,我就到了金峰寨,当发现这不是一个单纯的烧杀抢掠的匪帮时,我才决定留下,借由金峰寨完成我的心愿。尽管我大可以像你说的,默默熬到今天的位置……可我不想等那么久。故,我选择了自己的方式——既然他们不服我,我就让他们怕我……”
他声音渐冷下去,仿佛是在说着一件久远且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那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让他们怕你为何要通过女人,三当家?”她语调蜿蜒上扬,说话时,指尖点在木桌上,俨然一幅让涂煜老实交待的样子。
“这……”他勾起个笑,倒是一副不愿说下去的样子。
“谭姑娘!”
谭蜜回头望向身后昏暗的一隅,戮影正抱剑走过来,他一向不苟言笑,然这时嘴角竟是挂着一缕浅笑。
“当家不方便说,不如让戮影告诉你。”戮影笑了下,看涂煜面上并无反对,才坐了下来,“连梅曳凡那样自命清高又狡猾的人,都少不得被人塞了两个女人在身边,而当家的现下身边却只有一个你,谭姑娘,这样讲你可明白了?”
戮影说得太含糊了,谭蜜默然,看向涂煜。
涂煜耐不住她这询问的眼神,终于亲口解释给她听,“匪寇除了杀人;女人和酒,也是必须去适应和接受的。如果我和大家不一样,你便会被大家视为异类。倒不如索性伪装成爱好特殊的欲君子,一来可以阻挡别人真心或假意的馈赠,二来也可以……保持本心。”
“这么说你没有真的伤害那些女人?”
“伤害?”戮影笑,“把她们打晕,往她们脸上淋上鸡血可算伤害?不过这些也不是当家做的,都是屠风那厮最擅长的。”
“……”谭蜜。
“还有什么想问的?”涂煜放下酒杯,“过了今夜,就算你随军,我恐怕也不会再轻易得闲回答你这些小问题了。”
“还有一个……”她伸出一根手指比着,“最后一个。”
“嗯,问——”
“梅曳凡和田颂住的房子都重新修整过,你为何要住在那么破的房子里?”谭蜜道:“我曾经问过屠大哥,他说有两个原因,你却只告诉过他一个。”
“两个我都告诉你……”涂煜说到这里顿住,瞥了戮影两眼,戮影会意,低头抿嘴一笑,一个轻盈的身法后,即刻消失于暗夜……
只剩下他和谭蜜,涂煜方继续适才的话,“一则是前面提及的,我想要故弄玄虚,打乱一直对我抱有戒心的梅曳凡的视线。”
断壁残垣不利人潜入同监视,这一点,谭蜜亲身体验过,是以不难理解。
“二则,却是连屠风他们不知道的,”涂煜眼神倏而恍如蕴满柔和月华,望着她,“不特意修缮,是因涂煜从没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家。”
——这真是个简单而执着的理由。
谭蜜愣了好一阵,呓声问道:“那你的家……以后要安在哪?”
涂煜促狭地笑了下,“只要有你,在哪都好。”他忽而低下头去吻她薄嫩的眼睑,炙热的呼吸撒在她的额心,温暖而亲密。
谭蜜轻抖了下,无法抗拒,只好全部欣然接受。
**
第二日傍晚,谭蜜和谭菱已经跟随军医梁成介坐在一架无蓬马车上。
涂煜、戮影在前方带军,离他们距离遥远,而岳卿安、屠风在队伍尾梢断后,时不时他们的马车走慢了,还能和他们打个照面。
道路崎岖难行,马车上的三人好像筛子上的粮食,被上下左右地癫来颠去。
谭蜜无所谓,她是出了奇地好忍耐力,无论现状如何不堪都是忍受得了。倒是苦了年纪还小的谭菱,被马车晃得脸色惨白,却乖巧得不发出一点声响。
谭蜜心疼得给谭菱一会儿揉头,一会儿揉腰。
然而等到前方传来了扎营的命令,谭蜜欲下马车,才意识到自己下半身因长久没活动,血脉不畅致使身体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梁成介见状,从怀里摸出一套银针说要给谭蜜扎针,谭蜜忙挥手拒绝了。
梁成介因不知谭蜜和谭菱是女孩,也就自然不知她是因不便才拒绝自己。他好心被这么莫名拒绝,难免有些悻悻,故懒得再管谭蜜的事,直接下车忙去了。
缓解了好一会儿,谭蜜腿终于有了知觉,拉着谭菱下马车,可又不知道负责照看她们的梁成介人在何方了。
四周都是陌生的男人,和高大的马匹,人与马仿佛组成了一个流动的迷宫,以一种谭蜜所不了解的顺序向限定的地方而去。
谭蜜有瞬间的茫然无措,不过这种感觉很快也便结束,只因岳卿安和戮影策马出现在了谭蜜的视野里。
因为顾忌到某个大醋坛子,戮影和岳卿安没有抱谭蜜上马,而是从马上下来,领着她们姐妹二人往营地走。
谭菱坐了一天马车,这会儿下车来,精神折回了不少,她蹦跶到戮影和岳卿安中间,有些激动地问:“岳军师,现下就算是打仗了?”
岳卿安未牵马的手捋了下自己的胡子,莞尔,“还没有,不过快了。”
“那什么时候才打呢?一直坐马车真的很难受!”谭菱抱怨时,包子脸一鼓一鼓的。
“谭菱——”谭蜜唤了她一声,“别一直烦岳军师了。”
因为当初差点就成为……岳卿安的人的缘故,谭蜜总有些不好意思面对他,自然而然地,她也不愿让谭菱多打扰人家。
“不要紧,谭姑娘。”岳卿安一脸温和,倒是丝毫不介意,她低头看着小谭菱,“什么时候还说不准,不过也就是这两日了。”
谭菱“嗷”了声,终于安静下来。
听见岳卿安的回答,谭蜜心里不免有些惴惴。
金峰寨不过几千人众,涂煜要决定以多胜少的话,也不过须臾功夫。但从昨夜他的话中看,谭蜜知晓涂煜对金峰寨是有着非比寻常的感情。
她忖度着涂煜约莫是——既想消灭梅曳凡极其势力,同时也欲留存下金峰寨那些无辜兄弟的性命。要是他真欲这样的话,那着实不是一件易事。毕竟涂煜现下与司徒桀结盟,金峰寨的人肯定已把涂煜视为叛徒……
关心一个人,顺带的连他要做的事也会一并挂念。
谭蜜翻来覆去替涂煜想着可行的妥帖做法,不过直至走到扎营地点也未曾想出个所以然。
……
——
谭家姐妹二人被安排住在一个储放零散辎重的帐中,用过晚饭后,谭蜜和谭菱便早早歇下了。
赶了一天路,谭菱累坏了,是以很快就睡着了。谭蜜却睡不着,怕吵醒谭菱,她也不敢翻身,就那么笔直僵硬地躺了半天。
她们躺在干草中休息,虽然不算特别冷,但是如果睡不着愣躺一夜的话,也实在不好受。
故谭蜜最后还是起身来,把自己身下的草往谭菱身上盖了盖后,她走出了帐子。
——
银月如勾,光华稍稍慰藉了寒夜的清冷。
虽然一整天看不到涂煜,但一想到他就离自己的不远处时,已足够另谭蜜心安。
缓缓踱着步,谭蜜不知怎的,思绪又绕回到日落安营时想的那个问题上。听着地上被踩到的枯枝叶发出“嘎嘣嘎嘣”的闷闷响声,她心中突然生出个主意!
也许涂煜早就有所打算,也许依然无计可施,但不管怎么样,谭蜜都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值得被参考……
然而出于一些考虑,她停住了奔去涂煜所在的中军帐的脚步,而是改向岳卿安住的地方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估计某人该吃醋了~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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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醋意
岳卿安正欲就寝,忽听见帐外传来阵徘徊的脚步声,“谁在外边?”
许久没有回应,他眉心不由抽紧,警觉地走向毡帘,正欲伸手撩开,却见帘子动了下,谭蜜巴掌大的小脸落入了他的视线里。
他有些错愕,“谭姑娘?”没想到居然会是谭蜜。
谭蜜不好意思地笑,“叨扰了,岳先生。”她头脑一热就跑来了,人到门口才意识到不妥,正想折返时,不料却已被岳卿安察觉。
“这么晚了,找岳某是有何要紧之事?”
谭蜜紧了紧腮帮子,启唇道:“谭蜜想知道现下先生和当家的,可有对付梅曳凡的完全之法?”
“对付他不难,只是寨里八成兄弟被他蛊惑……我和三当家的意思是想在不伤害兄弟们的性命的前提下,铲除梅曳凡,故……”岳卿安边说边将谭蜜让进帐子里。
果然是这样。
由岳卿安的反应,谭蜜看出他们尚无良策,她眼里闪动着涟涟波光,道:“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哦?”岳卿安微讶,“愿闻其详。”
谭蜜在岳卿安的礼让下,于案台一侧坐下,岳卿安则绕过去坐在她的对面。
“虽我对你们之事所知有限,但我猜想如过当家的只是单纯和梅曳凡不和,他决然不会像现下这么针对他。是以……肯定是梅曳凡做了什么对金峰寨有损害的事,当家的才非要除去他不可。”
岳卿安目色中透出几分对谭蜜的赞许,道:“谭姑娘说得没错。梅曳凡的确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事事以自己为先,不仅对我们金峰寨的兄弟虚情假意,甚至对寨主他……”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谭蜜看出他情绪阑珊,体谅地没有再问下去,而是道:“既然单单要杀梅曳凡,我们可以先把梅曳凡引离金峰寨的兄弟,再了解掉他不就是了?”
岳卿安苦笑,“话是这么讲,可这又谈何容易?你可还记得魄马帮那次,我们有意趁乱诛杀梅曳凡,但没想到他竟然命金峰寨全员而出,竟连内仆都要带去……他身边的人前呼后拥,我们根本下不了手……”
“那若是用梅曳凡感兴趣的东西或者在乎的人——诱使他离开众人呢?”谭蜜说到此关键处顿住,眼底含着些笑意。
“你说的是他的姬妾——鸣阑和柳蓉?”岳卿安摇头,“岳某以为梅曳凡视自己的命,绝对超过这两个女人!”
“自然不是。先生难道忘了我也曾在梅曳凡那里生活过?故我怎会不知他对那两个女人的无情。我说的不是她们,而是——自己。”
“你?”岳卿安眼底骤然翻涌如海上雨夜,瞬息间已千变万化。
他何其聪明,谭蜜说一,他几乎马上便领会了她的全部意思。梅曳凡除了在乎自己,还在乎涂煜的命。
如果有一个人,可以牵制涂煜,那么如能得到她,梅曳凡怎会不感兴趣?
“不行。当家的不会同意的。”岳卿安坚决地否定。
谭蜜早已料到他会反对,但可想而知,如果现下坐在她对面的不是岳卿安而是涂煜,可就不是反对这么简单了,她估计他很可能会把她直接圈禁,来杜绝她的想入非非。
从岳卿安口里听到的是拒绝,但谭蜜却从他眼里看到了动摇。
她不着急,心道只要对方有动摇的心思,她便可徐徐图之。
“岳先生,你们可以派很多人在暗中保护我,我并不真的靠近梅曳凡身边,我只会想办法留下线索,引他离开。你就容我试一试吧。”谭蜜提起茶壶,摸了一只扣着的茶杯出来,倒了一杯热茶,又诚意满满地递给岳卿安。
岳卿安正在考虑她建议的轻重,是以是好久才注意到眼前的茶杯,他略带歉意地伸手,正欲接过来,不想这时——
“岳大哥——”男人撩开毡帘,看见面对面而坐的谭蜜和岳卿安,怔住了。
如果他没搞错时辰,现下应是亥时了。
都这个时辰了……昨日才刚对自己表明心意的小女人——怎竟还和自己的属下在一起?
他倒不至于被妒意冲昏了头脑,认为他们真的有什么,不过他也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当家的,那个谭姑娘她是……”岳卿安话到嘴边滞住,毕竟谭蜜给出的建议,他还在犹豫是否采纳……若然告诉涂煜,那铁定就没戏,是以他什么都不能说,说什么似乎也都不合适。
“我……我……”谭蜜也支支吾吾,她想不出任何的理由解释自己为何深夜出现在一个男人帐子里。
涂煜脸色一点点变僵,视线从谭蜜身上移开,转向岳卿安身上,道:“我是特地来和岳大哥说声——适才因收到黛妃崮守将宋友鹤传来的消息……故明后两日,我恐须前去黛妃崮一趟。我不在时,还请岳大哥照看好军营。”
岳卿安闻言,放下了适才的尴尬,目色变深,起身正色道:“可是因为司徒桀之事?”
涂煜点头肯定后,岳卿安道:“省得了,岳某自会竭力护守,当家自管放心前去便是。”
涂煜递出了个满意放心的神色,转身掀帘,迈出去半步,却没继续离开……
他身体僵了阵,终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回过头——望着仍旧呆愣愣地坐在那里的谭蜜,涂煜黑着脸用下巴点她道:“你难道还不打算走?”
谭蜜经他提醒,始才反应过来,“嗖”一下起身,灵活得从挡在门口的涂煜身下钻出了帐子。
——
她人才一出来,就感觉到后襟被一个力量钳制住,随即整个身子都被猛烈地翻转过去。对方用的力气实在太大,她的头被晃得有点懵,气流摩擦着耳郭发出“呼呼”的声响。
谭蜜纤细的肩头被掌握在宽阔有力的手掌里,根本不能动弹,无法,她只得抬头对上涂煜蕴满怒意的双瞳。
他们现下夹在两处营帐之间的位置,较为隐蔽,仅能听见风撩动枯草所发出的浅浅吟鸣……
“你跑什么?”终于放开她,他口气发冷。
谭蜜有些无辜地望着他,老实地道:“我看你好像挺生气的。”
有这么明显吗?
涂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僵硬地脸,有意放松了下来,“既然知道我生气,这么晚了,你为何还要去岳大哥那儿?”
“我……”说不出来。
“有人告诉我,谭家祠堂前,你本属意……岳大哥。”
谭蜜卒郁,什么叫他属意岳卿安?明明是当初三相比较,她做出了个较为合理的抉择。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怎么,有苦难言了?”涂煜由怒转笑,身子危险地向谭蜜压下来一些,“昨夜你问我时,我可是什么都告诉你了,谭蜜,咱们是不是该将心比心?”他声音里竟隐匿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沉默。
“涂……煜……”她忽地嚅嚅地唤他的全名。
“嗯。”
“欸——你头能不能下来点。”谭蜜柔声责怨。
涂煜攒着眉不疑有他地低首,末了,竟感到谭蜜的两片软唇贴了上来。
这算什么?不说实话,直接打算色诱蒙混过关?涂煜不喜地想。可不巧的是,他好像偏偏真就吃这一套……
有心惩罚。他很快便反客为主,半搂半拎地将她的腰提拉起来,在她唇上狠狠地磨了很久。又不解馋地,一路逶迤至她的鬓边,深深嗅了下她的头发后,末了,顺势含住了她薄薄的耳珠。
直到……谭蜜气息乱得一塌糊涂,他才不甘心地放开她。
这一次似乎很前两次都不一样,谭蜜感到自己浑身发软,揪着他衣服的前襟,她缓了片刻,方才喘着气问涂煜:“你不生气了吧?”
他哼了声,前一瞬把她的手拨了下去,后一瞬却把她整个人带入怀中,“谭蜜,我信你们没什么,但我气你不说实话!”
“我会让你知晓的。”谭蜜听他语气转平和,马上卖乖地紧紧偎紧他,“只是不是当下。”
第二日。
估摸着涂煜已经离开,谭蜜打算再去找岳卿安。
当她安排好谭菱,出了军帐,就看见岳卿安正负手立在离她们的帐子不远处。
他主动来找她。谭蜜想,看样子,约莫是自己昨夜跟他提的事有戏!
察觉到身后有视线投来,岳卿安转过身来,对谭蜜微微笑了下。
“谭姑娘,我们只有两日时间。”岳卿安开门见山地道。
谭蜜点了下头,“嗯,有劳先生把梅曳凡那边的大致情形和我说下,行动的时候,我也可心里有数。”
“这个没问题。”岳卿安道,“我们收到信息,梅曳凡因惧怕三当家会往匪围里剿袭,故已经带着一众金峰寨的兄弟齐离了匪围,现下正驻扎在距离此处两百里的密林中。”
考虑了一会儿后,谭蜜道:“我须向先生借十人,来保护我的安危。”
“可以自是可以。”梅曳凡不无担忧地道:“只是……谭姑娘,十人会不会太少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 怎样才能霸气而快速地解决男人的猜忌?谭姑娘答:用嘴堵住。
第31章 信诱
“人太多会引人注目,况且我说了……”谭蜜嘴角有细碎的笑意,神色里也藏着些罕见的灵动,“这些人只是保护我的,真的铲除梅曳凡还需要先生调动人马配合。”
岳卿安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有一霎那的不认识,他想,这到底还是不是当初谭家祠堂前那个满脸隐忍和怯懦——站在自己的面前的女孩?是她成长了,还是,这才是真正的她?
纵然看出她不寻常的自信和坚定,但只要十人的话,听起来到底还是太冒险,岳卿安:“谭姑娘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何人?梅曳凡从小被寨主收养,他一副云淡风轻不染杀戮的姿态背后,却是……”
“先生的顾虑,我自是明白,但时间紧迫,”谭蜜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