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部分阅读
:“哦?五小姐?她现在何处?”
“我离开时,她尚在南丰都督府。可现下……还在不在那里,我就不知了……”
“哦?都督府的人扣留了五小姐?”柳逸欢眉头轻皱,他对涂煜了解不深,但从适才谭蜜的叙述中,他得知谭蜜曾在金峰寨匪围里生活一段时间,而涂煜出身正是金峰寨。难道谭蜜在那段时间,和涂煜有所过节?
“这……”谭蜜犹豫地看了孙昭一眼,又把眼神转回柳逸欢,这意思再明白不过,她很明显是把他当外人了——有他在场,她就不方便说话。
孙昭何等人也,站起身来看了柳逸欢一眼,用眼神示意他见机行事。柳逸欢微微对他点头,示意他放心后,孙昭才出大步流星地出门了。
她幼年失怙,生命里鲜少出现过像柳逸欢这样真心爱护自己的长辈。这回她与其久别重逢,尤其是在自己这么无助的时刻,谭蜜自然愿意对他敞开心扉。
她克制着情绪,以尽量平淡的口气将和涂煜的事情,简要地说给了柳逸欢听。
柳逸欢听后,细细思量了一番,表示愿意尽力帮她。但他也向谭菱说明,如果涂煜如果有意留下谭菱,那救谭菱出来恐怕并不是件太容易,所以这可能需要一定时间。
谭蜜听他答应,喜不自胜,又郑重而恭谨地谢了柳逸欢一番才去了。
**
这日,谭菱小脾气又上来了,吵着嚷着要见姐姐,还扬言见不到就不吃饭。阿荔见她一天不吃饭,实在没办法,才去求了阿苦。阿苦心急火燎地过来劝了一番无果,只好硬着头皮寻了涂煜过来。
近来与川王斡旋,涂煜身心疲惫,对谁都没有好脸色,但撩开帐帘看见谭菱的时候,还是换上了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
“涂大哥……”谭菱已经哭得一抽一抽的,她日日掰着手指算,到今天已经是第四十六天了,可是她姐姐还是没有回来,“你说我四姐她是不是死了啊?”
“小菱,不许胡思乱想。你得相信涂大哥,相信我一定会把你姐姐找回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47章 荷包
谭菱眼角和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呜呜咽咽地问:“那为什么到现下还是没有四姐的消息呢?”
涂煜本身就不会哄女孩子,尤其是谭菱这种小女孩,他更是手足无措。他怕得而复失的消息会让她更加失望,是以他犹豫了好一阵,该不该把谭蜜出现在遥县的事情告诉谭菱,但最终还是作罢。
随后,谭菱断断续续地说了半天她和谭蜜以前在谭家的事,涂煜听完更觉愁肠百结,对谭蜜的思念也因此变得更加立体。
——
自涂煜亲自安抚以来,谭菱变得乖顺了许多。每日正常吃饭,连每日上床休息时间也可丁可卯,没有一丝偏差。她听话,阿荔自然就省心了不少,但日子长了,不知道是不是谭菱服帖的太过了些,阿荔反而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但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儿,她又说不上来。
……
七月上旬,已连续下了好几日的雨,帐篷里潮得厉害,谭菱说感觉盖得薄被湿,故让阿荔往辎重营找干燥的被褥来给她换上。
因下雨道路泥泞,阿荔打着伞在雨里走了好久,可当她到了辎重营,跟着管事的兵士去取被褥时才发现,盛放被子的木箱竟然被淹了。这样别说干燥被褥了,连不湿的被褥都没有一条。阿荔心急地央求管事再帮忙寻找,然这一找就耽搁了不少的时间,等她灰心丧气地回去复命时,却发现谭菱已不见了。
这可把阿荔急坏了,她脸上登时就烧了起来,紧张感混同着湿衣带来的潮意,仿若正有数只蚂蚁在她腿上爬来爬去。然光心急也不是办法,怀着焦急的情绪,阿荔举着伞在帐外附近找了一圈,未发现谭菱的身影后,即刻就往帅帐,把谭菱失踪的事禀告给了涂煜。
涂煜得知消息,脸色不好是一定的,但上来倒没责怪阿荔,而是部署了几十人在营内、营外密集搜寻谭菱下落。
然而直找到天亮,被派出的人陆续回返,涂煜才确信谭菱是真的找不回来了。他去到谭菱所居住的帐子,未曾发现过任何物品打翻或者反抗的痕迹,这就意味着谭菱很可能是自己离开,或者自愿被人带离的……
这个小姑娘继承了她姐姐的倔强与执拗。故眼下,能让她自愿跟随的,只可能是谭蜜本人或者与之有关的人。而后一种的可能性显然较大,因为以谭蜜之能,几乎没有出现在军营还不被发现的可能。所以只会是谭蜜委托某个身手不错的人将谭菱带走了。
想通这一点,涂煜更觉悔恨。
不管谭蜜现下是不愿献身与他相见,还是不能与他相见,对他而言,都是一种很深重的惩罚。
撩开帐帘,涂煜发现雨终于停了,他的皂靴塌在湿泞的地面上,鞋尖仅是下陷了一些便稳稳收住,可……他的心却不可救药的沉沦不复。他望着远处青灰的天际,有清冷的晨风刮在涂煜脸上,随着意识一同清醒的还有痛感。
涂煜不耐地揉了揉太阳丨穴,眉心攥得很紧。他师傅往昔对他的教导似又回荡在他的耳边。如今的他,已经偏离了当初他对他师傅的承诺太多,可是担子既已经压在他肩膀上,他为其负责也是没有办法、理所当然的事。只是他从未想到,他竟会因此弄丢了挚爱。
事到如今,他到底该做些什么,才能重新挽回她呢?
谭菱走得匆忙,很多东西都没有带走。按照涂煜的命令,这些物什被全部搬到了涂煜的营中来。除了一些衣服和女孩子的琐碎物品,涂煜从中发现了一枚荷包。
涂煜忆起,与这枚款式差不多的荷包,谭蜜也送过一个给他。只是谭菱这一枚绣得是迎春,而他那一枚上绣得是鹰鹫。
取出那枚被他收藏起来的荷包,掂在手上,谭蜜送他荷包时的情景也跟着变得明晰起来。
那时,他正忙于同司徒桀周旋,派人托住谭蜜、田颂,有意不让他们提早回来。谭蜜在外被拖得心急,又思念他心切,为了打发时间,便就绣了这个荷包给他。而在她来到南丰,回到他身边时,便将那个荷包送给了他。
她说,离开前答应对他坦承自己的秘密,全都藏在荷包中了,只要他动手拆开荷包,所有的真相,他自会明了。可是当时他因吝于毁掉她亲手缝制给自己的荷包,并没有选择拆开,可如今……涂煜苦笑,为了追寻她的踪迹,恐怕也只有毁掉这个荷包了。
拆开荷包边角的细腻针脚,涂煜展开藏在荷包的布条。
谭蜜的字恰如其人,每一个字都内敛温润,没有张扬恣意的笔锋。定睛阅览着短短一行字,涂煜心中仿佛同时响起谭蜜说这句话的声音:
我本柯族人,天生携香,啖食龙酥果遏制,顾虑颇多,故而未能及时告知,望君体谅。
柯族人……
她原来竟是曾使前代珣主趋之若鹜,并且费尽心机想要养进金丝牢笼的柯族人。怪不得,她一直活得这样隐忍,原来,她竟然背负了这么多,而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涂煜默了许久后,心里终于有了抉择,他不得不承认师傅以前说得对,原来,这世间最重要的永远不会是权势。
他以指腹再次摩挲了遍布条上的字迹,然后极其不舍地将布条送进灯罩中燃成了灰烬。
**
半年后。
因南地的冬天,一点都不像北方那样酷寒,故街上摆摊做生意的,卖各种小吃的,及各路练家好手卖艺的根本未曾受到天气影响,冬日的街头还是像夏天一样繁华熙攘、人潮攒动。
这际,忽有一定粉顶轿子穿过闹市而过,见到的百姓无不自觉后退避让。回避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在本地,无人不知晓这粉顶轿子是上将军府最得宠的小妾鸾香所独享。
百姓们虽然退让,但却并未那么老实低下头,他们无不好奇地探着脖子,张大眼睛,好似这样便能透过那轿子一睹鸾香的惊世风采的,但这却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老天似听到了众人的企盼,因为轿帘被乍起的一阵旋风撩开了一点,露出了轿中的一张俏丽童颜。她好奇地睁大眼睛与众人对视了几瞬后,就被一个力量扯到了轿子深处,轿帘也重新被从内掩严,路边的人们无不失望地收回了神色。
轿内。
“你又不老实,你忘了将军怎么交代我们的了?”头上盘着一个元宝髻,姿妍美好的女子将少女半拦在身边,眼神里暗含着淡淡告诫。
少女颦了颦眉毛,微微翘起嘴,“知道了,四姐,我听话便是。”
女子看出妹妹心里的不爽快,爱护地顺着妹妹的头发顺了几下,道:“小菱乖,等下到了泉山寺,怎么游玩都随你。”
“好,那我听四姐的便是。”少女怏怏地答。
泉山寺位于城北的泉山上,泉山地势不高,但山上共有百余处泉眼,涓细水流最终汇聚成山下的小河,故泉山因水赚得美名,泉山寺也似沾得水的灵气,据说来此求佛许愿,特别灵验。
孙昭已派人驻守了附近所有山下的山道,故轿子至山脚便歇停了。轿中女子牵着自己的妹妹走出了轿子。
半年来,鲜少踏出上将军府,是以少女脸上神色激动而兴奋,不过她的情绪却又在看到早已等候在此的——孙昭和孙静持后迅速低落下来。
女子见她这般将表情写在脸上,用肘轻轻碰了她一下,并低声责道:“小菱,不可无理。”
少女这才好歹在脸上堆出些笑,随着自家姐姐迎上前去。
“近日觉得身子怎么样了?”孙昭全部的注意力皆在女子身上,平静无虞的脸色下藏着满满的关切。
“已经无碍了。”女子神情疏淡,很自然地站到了孙昭旁边,与之并立。
孙静持:“哥哥,我早就说过了,你不能老关着谭姐姐,还有小谭菱。你看今日她们出门来透气,气色变得好多了呢。”
“小姐,别这么说。”谭蜜忙替孙昭开脱,“将军不让我们经常出门,也是为我们好。我们自然明白的。”
孙昭深深望定谭蜜,目色中流光倏转,清隽硬冷的棱角也跟着柔化,道:“难得你懂我。”
孙昭这回的言行,倒是孙静持和谭菱倒是一同受不了,前者笑着猛咳了几声示意还有人在;后者则因念起曾和谭蜜携手的另一个男子,心里变得格外不舒服。
孙静持年龄到底大一些,意识到流转在两人中的微妙气氛,干笑了两声后,便识趣地提议领着谭菱先往山上去了。
谭菱其实只是不喜孙昭,才连带地对孙静持印象有些不好,不过这会儿,为了避免再与孙昭相处,她倒是爽快答应了孙静持的建议。
两个小女孩很快就跑得没了踪影,微微有些陡峭地石阶上只余下孙昭和谭蜜二人。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找完工作,又在找房子……谢谢给我提意见的亲,我自己也感到质量下滑。给我一段时间,让我调整一下……本文绝不会坑。⊙﹏⊙‖i°
第48章 碎心
“将军,近来可否听到他的消息?”谭蜜出声问孙昭,眼睛却盯着自己的鞋尖及脚下的石阶,并不看他。
她许久也不主动和他说次话,一开口就是问涂煜,是以孙昭脸色顷刻黑了几分。又上了几级台阶后,他才幽幽开口道:“涂煜恐怕不日就将和川王之女司徒萱完婚,不过你也没必要为此过分难过,。今日若换作我处在他的位置上,我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孙昭抬眸望向山巅,“谭蜜,做男人有时比女人无奈很多,不进的话不是退——是死。”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她听到这个消息,又怎么可能不难过?以往还在他身边时,她虽从未奢望过他只有自己一个人,可现下当听说他真的要娶别人了,她的心里竟抑制不住的难过。
“谭蜜——”孙昭侧过脸看她,却只看见她深埋着的头,他颇为无奈得轻轻吁了口气,然后三两步超过她,将身子挡在了她身前——
她正心不在焉,根本没注意突然出现的“障碍物”,故谭蜜直接撞在了他身上……
他抬手虚环住她的腰上位置,沉默了片刻,轻声叹道:“想哭就哭吧。”
她没有靠过去,只是在他环绕之中一下下抽动身体,无声哭泣,末了,她也只是用袖子抹了把眼泪,感激得同孙昭说了声“谢谢”。
山道被修得很平缓,并不难走,可是谭蜜爬到山顶时,却觉得腿沉得迈不开。
她望了眼不远处的凉亭,垂眸告诉孙昭自己累了,想在凉亭中休息,就不陪他进山寺去了。
孙昭一向自负,身边的女人历来只有为他神魂颠倒、争风吃醋的份,故他见谭蜜这般惆怅满腹的模样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另一个男人的时候,他心里感到不痛快还只是一方面,更多的还是为她感到心疼。
“求神拜佛都是你们女儿家喜好的,我向来是不幸,你既不去,我也便不去。在亭里陪你休息便是。”
谭蜜只当他是不放心自己,才有意这么说,故推辞道:“将军还是去吧,我真的想自己静一静。”
孙昭掀唇欲言,但当看她施了粉黛却依旧发白得小脸,及眼里闪烁着的渴求的光,也只得把后话憋了回去。他最后嘱了她几句莫要走远的话,便拂袖而去了。
——
檀州冬日的风依旧和缓,虽然很凉,却不似北方的风那般冷厉。可是,这个时候,谭蜜却发了疯似的想念故乡的冷风,同时也想念……那个身材高颀、体型硬朗,时不时就露出比阳光还耀眼笑容的男人。
人倒是情深,缘分却总嫌浅。
然而,若能重新再选择,她恐怕还是义无返顾的飞蛾扑火吧。
谭蜜苦笑,忆起他总说自己傻的那些话来……
如今看来,她倒真的很傻。
曾几何时,她的心愿很简单,那就是找一个稳定的靠山,安稳地生活下去。
如果只是这样,那么孙昭似乎很满足这个条件。
她看得出孙昭对自己的心意,而且她相信若跟了他,就算以后自己不得宠,看他对待其他姬妾的情形,她的生活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不过,可悲的是她如今心境早已不同于往日。
是以,她这才明白,原来有些东西是不可错予的,比如人心,一旦给出去,想收回来却是不大可能的事了。
——
“嗷呜……”几声熟悉的吠叫,倏地打破了谭蜜的思绪。
这声音是……
谭蜜的心砰砰直跳,下意识地,她的脚一步步地离开了凉亭,循着声音发出的地方寻去。
半荒废的林间小道不似上山的大道那样好走,每隔几十步,便能看见从山坡上滑下来的土石痕迹。谭蜜知道这很危险,而寻找的结果也可能让她大失所望,然她就是停不下来。
终于,在拨开一层密密生长的细纸条后,她看见了立在山崖尽头的熟悉背影。
她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热了,鼻子也酸得一塌糊涂,喉咙里仿佛被什么堵塞,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不过幸而她残存的意识却唤醒了她。
不是气愤背叛,不愿与之相见,只是她明白自己如今算是孙昭的人,而他与孙昭之间立场毕竟不同,是以她实在不宜和他再相见。
然而转身欲离的瞬间,她的裤腿被什么拽住了,不用特意看,谭蜜都知道那是什么……
她泪眼朦胧地翻过身子,蹲下来,望了眼白色的大犬,不敢发出声音,故只能用手一下下在其脊背上顺着,直至它觉得舒服,服帖乖觉地放开她,她才得以恢复自由。
然而,当她直起身子,就对上了那对阴翳黑瞳——
谭蜜只觉心漏跳了一拍,扯了半天嘴唇,都不知道跟他说些什么才好,转身想逃却根本无法成功,因为男人铁臂已经牢固地锁住了她的双肘。
他定定望她好一阵,半晌方长出了口气,有些自嘲地道:“我从不知道自己竟这样无能,若不是屠风将漱冰从匪围里带出来,靠着它一路循着你的气味找来,我恐怕一辈子都找不回你了,谭蜜。”
事隔半年后重逢,相较于涂煜尚能顺畅言谈,她却说不出一句话,惟有勉强忍泪的能耐。
“怎么没话说了?”涂煜眼中一片灰茫,往日清朗嗓音此刻却低沉而暗哑,“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永远不会对我不辞而别,结果你可否做到了?”
“就算是我失言了。”她怔了一会儿后道,“你走吧。”说完,她转身留给他一个纤细萧瑟的背影。
不过他哪里甘心就让她这么离开……?
谭蜜被他粗暴地扭转过去的时候,简直吓坏了,涂煜眸底隐藏着的凶狠神色,让她几乎不认得他!
他一手按着她的肩膀,一手撅着她的下巴,狠狠地在她唇上厮磨了几下后,趁她憋不住、张嘴出气的功夫,迅疾得将这半年的思念和渴望毅然决然地灌入她的口中。
她想要推开他,可却怎么也不得法,到最后只能无力的放弃反抗,任他予取予求。
然而,此刻最让谭蜜难受的不是涂煜的蛮横侵略,而是来自他的熟悉气息——让她想起的过去与之相处的点滴。
甜蜜不复,痛苦荏苒。
明明是他先改变的,为何她反倒成了被数落的那个?
而且他不是要娶司徒萱?
既然要娶她,还来找她做什么?
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下睫留到他脸上的时候,他总算清醒了过来,又留恋地汲取了一会儿她口中的芬芳,他才不舍得松开她,“跟我走!”这语气绝非请求或建议,而是明白而干脆的命令。
从今而后,她要他怎样都可以,只是绝不能再离他而去,决不能……
“……如果我说不呢?”她喉音颤动,莹白面孔上有未干的泪痕。
“容不得你说‘不’。”他冷笑,加之她身上的力气又重了几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理了?”谭蜜咬唇别开眼,默了片刻,道:“我已经嫁人了。”
涂煜“呵呵”笑了两声,笑声竟含着几许讽刺与凄凉,“我差点都忘了,你现是另所有檀州人都津津乐道的上将军孙昭的爱姬——香鸾。”
谭蜜听他这样说,心里越发苦楚,定了定,却道:“你知道就好。”
“可是那又怎么样?”涂煜感觉身体里那颗强自拼凑完整的心又再次寸寸碎裂,他一字比一字用力地道:“别说你是嫁人了,就算你和他连孩子都有了,我也要把你抢回来!”
“我倒是没见过像涂都督这般没有风度的男人!”孙昭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树林之中,他面色冷肖,眉眼也紧绷着,但到底是在他的地盘,是以比起涂煜的“冷”,孙昭脸上还有不容置喙的强硬气势。
涂煜适才将精力都放诸在谭蜜身上,根本没注意周围动静,这时看到突然出现的孙昭,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习惯性的把谭蜜护在身后,随即才望向孙昭,不卑不亢地说道:“连自己女人都被人抢了,涂煜哪里还有功夫在乎什么风度?”
孙昭冷笑连连,“香鸾,你倒说说看,你到底是谁的女人?”
“是。”谭蜜从涂煜身后走到孙昭身侧,眼眉低垂,“妾身自然是将军的人。”
“涂都督可听明白了?”孙昭脸上没有因谭蜜回答而升出半分得意,反倒是充满了随时出击的杀意。
涂煜从谭蜜说自己是孙昭的人起,就不可置信得盯着她看,是以对于孙昭充满挑衅的问题,他并没马上给出回答,默然了许久,涂煜方苦笑了声,“好,就算是涂煜不知礼,觊觎了将军的女人……不过若我能拿得到让将军满意的筹码,将军可否愿意将这个女人换给在下?”
“你这是何意?”孙昭眼尾戒备地眯起,其内有丝丝清寒的神色渗出。
“孙将军,”涂煜轻笑,玩味地目光仿佛穿过孙昭,直接落在他身后的谭蜜身上,他正色说道:“在下这次并非空手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话说没时间写,和累的写不出的时候, q_q都不太敢上jj了……
前面写仓促了的几章,会尽快抽时间修改。而后面还有5w字左右,决定尽量用心完成,尽可能给还在看这文的乃们一个美好的结尾……但我生活这边还没全部稳定下来,明晚下了班还要去看房子,所以暂时隔日更一周,抱歉了……
第49章 释嫌
谭蜜在孙昭府上住的地方叫瘦斋,顾名思义,也的确是一栋很小的宅院,不过地方虽小,但胜在布置得雅致,并且与孙昭其他姬妾住的地方都很远。然倒是离上将军府备给客人居住的馆所很近。
平时倒也没什么,但涂煜现住了进来,孙昭就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了。但他也不能为了这个,让谭蜜临时搬动,于是这日夜里,孙昭便以各种理由赖在瘦斋,直至用完晚饭,饮完枣茶,他都还没离开……
谭菱看他总不离开,不禁有些不耐烦,变相地催促道:“将军,天色晚了,你陪我们姐妹出去烧香定也累了,您就早些回去吧。”
“不打紧,”孙昭眸色无澜,瞟了谭菱一眼道,“你若困了,便去睡吧,我正好有些话要和你姐姐说。”
“那好,将军记得少说几句,我姐姐也累了。”谭菱说完吐吐舌头,因怕谭蜜又责备她失言,赶紧一溜烟似的跑了。
谭蜜望着跑跳离开的小姑娘,摇头轻叹了口气,才转向孙昭,道:“将军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孙昭深深望了她一眼,顿了下,苦涩笑道:“也无他,谢谢你今日给我留脸面。”
他是指……在涂煜面前,承认自己是他女人的事?
“其实,这件事,我……”她望着孙昭的眼神极为闪烁。
孙昭何其聪明,你做一他想二,是故他不会不知道她这么说表面是想逼走涂煜,实际上却是在护涂煜周全。
“你当初选择跟我回到檀州,我以为你是抱定了永远不回头的心思。”孙昭言辞和眼神同样犀利。
“那如果我现下想回头,你会放我走吗?”谭蜜深深抿唇,不难从她身体朝孙昭倾斜的角度中看出她的期待。
孙昭冷笑,有力而肯定地答:“不会。”
果不其然……
谭蜜适才还紧绷得蝴蝶骨骤然塌陷下去,其低垂的眼睫后是瞬息黯淡下去的神色。
“所以你该庆幸你今日的抉择明智,如你今日敢就这么和他走了,我孙昭上穷碧落下黄泉,就算倾尽所能也绝不会放过你们二人!”他字字千钧,目光不容挑衅。
谭蜜胸口像被什么重重砸了一下,半晌,见孙昭起身走至门边,方梦呓般道:“将军,你这又是何苦?”
孙昭别在身后的手猝然攥紧,狠狠掷下句,“他不接受你‘不辞而别’,难道我就可以接受?”后即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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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峰寨、南丰、司徒桀及一些前来投靠的游兵散将组成的军队,经过涂煜、岳卿安等的操练及一系列实战的锻炼,已然成为一支极具规模的军阀。虽然涂煜早已弃掉南丰城,将军队的势力漫贯于整个捷州,但这支精锐之师仍旧被世人称为南丰军。
涂煜今日与谭蜜在山上相见,并非一时起意。
事实上,早在一月前,他就听说孙昭为了讨好京城派下来的使臣,而命自己的小妾香鸾起舞助兴。
这名叫香鸾的女人似乎很会弄香,跳舞时身上所发出的迷醉味道竟另刚正不阿的使臣闻之心醉……
此事后来不胫而走,关于孙昭这名小妾,甚至关于孙昭本人的传说都越来越邪乎。其中流传最广的是说孙昭是上天选定的真龙天子,而这名叫作香鸾的小妾则是垂青孙昭,自愿被派下凡来的仙女,会调惊世奇香,还精通一些常人所不能的技艺,是来辅佐孙昭成大业的。
乱世民不聊生,但凡有什么猫腻,经有心人从中撩拨,便会演变成迷惑人的鬼神之说。这些说法虽多是无稽之谈,但对于活在苦难之中的百姓来说,却多少能带来一些慰藉。然谣言被传得多了,信得人自然也就多了。是以这谣言对谁有利,便就是经谁的手发扬光大的。
涂煜一听说这件事,立刻就觉察到了不对。
推此即彼,他想起当初还在匪围之中时,一向生人难近的漱冰对谭蜜的特别。漱冰的狗鼻子能够闻到人所不能闻的气味,它是被谭蜜身上的香味吸引,故才对她格外友好。
结果他没想错,漱冰在上将军府外徘徊不去,涂煜便也潜伏在外,最后还是无意听到了谭菱唧唧喳喳的声音,他才确定了谭蜜就在上将军府这一事实。
当时他的心情很是复杂,但他却从没有犹豫过要带她离开的意图。筹谋和准备如何带她离开的那段时间,他同时也见识了檀州的繁华。
审慎地思考了半月之久,涂煜有了一个决定。他决定将手中的南丰军阀托付给孙昭,并以此换回谭蜜。但这并不意味着那班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将士在他心里,只是他交换自己女人的筹码。
准确点说,谭蜜的事只是一个契机,若然没有谭蜜这层原因,但凡他见识到孙昭的治世之能,他亦会有今日之决定。
他幼年父母双亡,流落街头食尽人生百苦,后被父亲挚友谢风明收养为徒。他师傅不仅待他极好,还把毕生所学毫不吝啬得教习给他。他蒙他老人家恩惠,出谷前曾答应过他师傅,只向司徒桀报父母之仇,绝不参与到夺取天下的杀戮之中。
然他却为了肩上的重任,不得已才走了这么远……故如今觅得良主,涂煜就生出了将南丰军阀赠予或说是托付给孙昭的想法。
孙昭为人戒心极重,今日山上,涂煜向其隐晦道出自己的意思后,孙昭会怀疑他的诚意,实早也在涂煜的预料之中。
然而,他开出的条件毕竟太过诱人,就算孙昭没有马上相信,但涂煜从孙昭眼里细微的波动,却能够看出他还是有兴趣的。
接下来在上将军府的日子,不管孙昭怎样试探,他赠军之心是真,自然“真金不怕火炼”。另外,他亦可趁这段时间,进一步打探谭蜜的心意……
然而,不管她现对自己有意,还是彻底死心,涂煜都下定了——无论如何都要把她夺回来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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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昭走后,谭蜜想要自己静静,便没让丫鬟跟着自己进屋。
屋里没有点灯,她在难以视物的黑暗环境中,摸索到桌边,伸出手正想去点灯,却倏被一只干燥温热的大手握住。
只因被握住的感觉太过熟悉,她的心不自觉得抽搐了下,仿佛那只手握住得不是手,而是她的心一般。
半年来,在一些时候,她少不得要和孙昭逢场作戏。在那些时候,孙昭也曾牵起她的手,是以她知晓孙昭的手所带来的触感——是像翡石一样的清凉沁脾,完全不同于现下握着她的这只如暖玉一般的手,温暖心怀。
“别叫。”涂煜狠然将她扣入自己怀里,很想对她诉说他到底有多想她,也想告诉她,她不再的时日里,他如何等同一具行尸……可是话到唇边,却都难以倾吐,此刻,他满心满脑里回荡着的都是她白日里同孙昭的亲昵之态。
“你怎敢……”谭蜜哽咽难言,努力在黑夜里睁大眼睛望他,结果自是看不到,不过能听到他说话的一点声音,甚至听见他的一声叹息,她都已觉得满足。
这是一种多么美妙而又不真实的感受?夜夜在梦里才得以相见的人,居然就这样凭白得站在她身边……只是情意难诉,惟有眼泪无声落下。
“白日里你演得实在假了……”涂煜声音平和下来,其内透着微微不满,但更多的是怜惜,“若不是对我不忘情,现下怎会哭成个泪人?”
谭蜜推开他,背过身去、擦泪,“你到底来寻我做什么?司徒姑娘能助你成就大业……我却……”百无一用。
“我就知你是在恼这个。”涂煜两步跺到她身前,“那日你在芳鲜楼听到、看到的都不是真的,不过都是权宜之计。当初我一心报仇,很多事情多没有顾虑周全,盲目冒进,带着他们走得太快……是以为了弥补,但凡能做的,即使不入流,我也必须去做。”
涂煜看她依故不语,又继续解释,“我已派人严守街头和街尾,就是怕你误打误撞地闯来。谁知你历来很少听闲言碎语,单单那日却听信了刘长夙的挑拨……”
“你这么说来,都是我不对了?都是我耳根软惹的错了?”明明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可若不是发生了那件事,她也不会被梅曳凡掳劫,故今日他再提及,她心里总会有些不快,“且……你不是都要与司徒小姐完婚了,现下还来和我说这些有何意义?”
“不过民间误传罢了,”涂煜发现她口气里带着的醋意,心情明显好了一些,苦笑着道:“百姓不都还传你是倾慕孙昭,下凡来辅佐他的仙女?我不就没信嘛。”
“你怎么知道不是真的。”谭蜜说完想了下,努着嘴不满地更正并解释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的倾慕将军呢?”
涂煜倒抽了一口气,搁在她腰上的手突然上移到她的背心,又重又狠地吐出两个字,“你、敢。”
作者有话要说:
第50章 吸毒
他的态度明明差到家了,横眉冷对的样子也毫无任何亲切感可言,但谭蜜看到他这副样子,心情却觉得莫名得好,她用指尖轻戳他胳膊,继续佯作不满地道:“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司徒萱样样都比我好,我就不信那么多次,她对你投怀送抱,你难道一次都没动心过?”
他松开她,郑重其事地对她点了点头。
谭蜜心里猛然涌出一阵失落,刚想推开他依旧箍在自己手臂上的力量,却又听涂煜道:“傻子,点头的意思是说我一次都没对她动心过。”他抬手拧了一小下她脸上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