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部分阅读
因为这段经历就否定全世界!你的路还很长,我看好你。”
小静抬起头,认真地说:“甄姐,我会记住你说的话,我这辈子也不会忘记你的!还有,你放心吧,今后疯子……疯子姐就由我来照顾吧!”怡然让小静的头贴近自己的脸颊:“我没看错你,小静。”
怡然又拥抱了哭着的文慧,在她的耳边说:“文慧,谢谢你照顾我!”
怡然一一拥抱了和她朝夕相处了十二天的患难姐妹。
“二〇七号牢房”里,姐儿们哭作一团,抱作一团……
怡然什么也没带走。
她交代文慧:账上还存着近两千块钱(因为怡然不想搞特殊化,所以也没怎么花钱),把它分给疯子、老党、阿奶等没有家里人照应的姐妹;自己有一套新的内衣,红色的,给疯子。如果判死刑,就穿上它上路吧!其它衣物就留下来,给需要的人吧!
怡然慢慢地走出“二〇七号牢房”的铁门,忍不住回头:只见铁栅栏里伸出一只只向她挥着的手,铁栅栏间挤着一张张流着泪的脸……
一直隐忍着的甄怡然,突然间,泣不成声!
景武和秦波在出口处等得心急如焚,见怡然哭着出来了,很诧异,担心怡然出了什么事。
那个管教悄悄地解释:“生离死别一样,都哭了,场面老感人啦,像电视剧一样!”管教边说还吸了一下鼻子。
他们领着怡然通过重重铁门,走出监区,来到院子里。
怡然冲着阳光眯起眼睛,高高扬起两手,用力张开每一根手指头,深呼吸。
景武和秦波相视而笑。
“秦组长,我要对你说声谢谢!”怡然站在秦波的对面,看着他说。
“是我把你送进来的,你还谢谢我?”秦波笑着问。
“是的,谢谢你!你不露痕迹的关怀和关照,我感受得到。也让我很感动。”
“你还是谢谢你的老同学吧!你知道他为你……”
“别啰嗦了,白陆他们在外面都等半天了!”景武赶紧拦住了话茬。
怡然这么久没出来,怡平和董娟、陆梅的心扭作了一团。他们听说过看守所的很多手段:用灯泡烤着啊,不让睡觉啊,用胶皮管子抽啊等等,他们甚至想象怡然会被担架抬出来。
当怡然走出看守所的大门的时候,他们拉着她仔细地打量:满嘴的大泡已经结痂,脸色憔悴,好像是白头发多了些,只是精神状态还好。
当怡然看到浩浩荡荡的车队,看到那么多的朋友来接她,顿时被感动得热泪盈眶:“白陆,这阵势是你安排的吧!怎么好像是迎接凯旋而归的英雄,这那像是……”
“对,我们就是来接英雄的,你就是我们心目中的英雄!还是个女英雄!女英雄,请上车吧!”白陆殷勤为怡然打开他那台宝马的车门,然后发动引擎:“先送你去洗浴中心,然后去大连湾,为你接风洗尘!”
董娟给怡然做出纳已经八、九年了,情同姐妹,一直帮怡然的打理生活琐事。她是甄仕公司唯一的一个没有扣押资产的集资人。她给怡然准备了从里到外的新衣服,让怡然洗澡后换上。
关于甄仕企业财产被瓜分的事,万永嘱咐大家,先不要让怡然知道,怕她受不了这个打击。唯独漏掉了嘱咐怡然的那个弟媳石莉。
在女更衣室,石莉就迫不及待地把这件事和盘托出,还问怡然:资产和回款都没有了,自己抵押房子的贷款怎么还?
等董娟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董娟气得恨不得撕烂她那张臭嘴!
怡然捂着胸口,身体晃了晃,差点倒下……
白陆大摆酒席给怡然接风,朋友们纷纷祝贺怡然脱离虎口,怡然来者不拒,喝了很多酒,有些醉了。
在ktv唱歌的时候,景武赶来了,他刚和秦波喝完酒。
怡然正在疯狂地蹦迪,很疯狂地摆动着肢体,把凌乱的头发甩来甩去!一帮朋友把她围在中间,陪着她跳。
万永刚陪杨书记吃完饭,也赶过来了。
三个人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商量事。
景武说:“以目前的状况,还是让怡然避一避风头吧!一是避开专案组,二是别让她去直接面对企业的事。缓过这阵子再说吧!”
“是啊,企业的事怡然也知道了,我担心她承受不住啊!你看她现在的样子!万一要是想不开……”万永不敢说下去了。
“这些倒霉事怎么都赶到一起了!就是搁老爷们身上也扛不住啊!”白陆想了想:“这事我来安排吧!你们的身份也不合适。我安排她去个僻静的地方疗养疗养吧!”
ktv包房,白陆正在安排最后一个节目:为怡然献上一首歌《朋友别哭》。
白陆揽着怡然的肩膀,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拿起了麦克:
有没有一扇窗,能让你不绝望?
看一看花花世界原来像梦一场,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输、有人老,
到结局还不是一样?
景武向怡然伸出手,怡然把手放在他的手里,景武握住,接着唱道:
有没有一种爱,能让你不受伤?
这些年堆积多少对你的知心话,
什么酒醒不了?什么痛忘不掉?
向前走,就不可能回头望。
万永伸出双臂,把怡然拥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朋友别哭,我依然是你心灵的归宿,
朋友别哭,要相信自己的路,
红尘中有太多茫然痴心的追逐,
你的苦,我也有感触。
朋友们一起唱着,相继伸出双臂,依次拥抱怡然……
朋友别哭,我一直在你心灵最深处,
朋友别哭,我陪你就不孤独,
人海中,难得有几个真正的朋友,
这份情,请你不要不在乎。
怡然被浓浓的友情包围着,在《朋友别哭》动人的歌声中,那些男人们的眼睛也湿润了。
怡然和董娟久久地抱在一起,霓虹灯把她们脸上的泪珠折射出钻石般的光芒……
第八章(一)(二)
第八章
(一)
在海滨的一个偏僻、古老、荒凉、破旧的疗养院里,怡然住了一个多月了。
这是个煤炭部闲置的一个疗养院,被当地人承包,只在五月至九月旺季时开业经营,其余的时候都荒芜着。因为地处偏僻,条件又差,所以即便是在旺季,也是游客稀少。
承包这个疗养院的,是白陆的哥儿们。接到白陆的电话,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并留了最好的海景房。
是吴军把怡然送来的,在这个时候,能够让怡然信任和托付的,还得是吴军,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弟弟怡平不拿事,让吴军帮忙,怡然也是出于无奈。
由于疗养院刚开业,同时入住的,只有怡然和南方来避暑的七十多岁老两口三位客人。
疗养院的院子曲径通幽,古木参天、遮天蔽日,杂草丛生,很原始;院子里的建筑也是六七十年代的产物,还保留着特殊时期的痕迹,很久没有修缮了;房间的设备设施也早已陈旧、过时,不过还算宽敞、干净。
怡然好像是在孤岛上,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
不能打电话、没有网络、不能与外界交流。
每天房间、食堂、海滨三点一线做周期运动;
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下午再补个午觉,晚上天黑就关灯,简直是昏昏噩噩、醉生梦死;
每隔几天乘坐小公汽去城里采购食物、租光碟、租书,回来就没完没了地吃、昏天黑地的看,吃没了再去买、看完了再去租,周而复始地循环;
从没有人说话,到不想与人说话,再到自说自话,直至不说话。几乎丧失了语言功能。
如此这般,怡然度过了一个多月“避难”的日子。
怡然今天很早就醒了,好像潜意识里意识到六月十五日,是自己四十四岁的生日。
晨光透过浓密的树冠和横生的枝桠,艰难地把丝丝缕缕的光线照在人工踏出的林荫小路上,也照在怡然的身上。不知名的各种鸟儿在她的头顶鸹噪地乱叫,一颗鸟粪猝不及防地掉在了她的肩膀上,怡然慌忙擦拭,被小路两旁带刺的树枝刮破了手背,渗出了血珠。
怡然搭乘小公汽去了城里,先去浴池泡了温泉,又去市场买了些好吃的,还想给自己买个生日蛋糕,可是在这个小镇,怡然竟然没有找到蛋糕店。只好去书摊租书、租光碟,这里的书和光碟几乎被她租遍了,老板向她推荐了新到的韩剧,她看都没看就付钱了。
怡然把光碟插入影碟机,播出来的是却是韩语原版的电视剧,配中文字幕。开场就是一群人在给女主人公开盛大的生日派对,那热闹的场面很像怡然以往的生日宴会……
怡然看得心烦意乱,关了电视。
她随意拿起一本书,走到树林里的一个亭子里,倚躺在围栏的长椅上,好似在看书,却不知书中所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来了几只蜜蜂,嗡嗡嗡地围着她,赶都赶不走。怡然百无聊赖地站起身,东张张、西望望,一个人影也没有,好像这个世界只剩她一个人一样。
怡然换上泳衣,戴上墨镜、披上浴巾,拿了游泳圈和遮阳伞,走出疗养院的角门。迎面遇到了相互搀扶着的那对老夫妻,点头微笑,算是打招呼。因为听他们说的是广东话,所以用表情问候。
怡然好生羡慕甚至嫉妒这对白头偕老的夫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曾经是她美好的憧憬,如今,这温馨的画面却残忍地刺激着她,提醒她婚姻的失败,更让她倍感孤独……
海边的沙滩上也没几个游客,因为还没到盛夏,所以穿着泳装游泳的游客也不多。
风和日丽,海天一色,难得的好天气、好景致。
海面波澜不惊,波光粼粼。怡然让自己舒服地陷在游泳圈里,闭上眼睛,任由海水把自己荡来荡去。仿佛回到了母体之中,就像是胎儿徜徉在母亲的羊水中,温暖、安全、自由自在。暖暖的阳光透过眼帘,映出一片橙色的朦胧世界,思绪也随之浮想联翩……
大海就像是宽厚仁慈的母亲,展开博大的胸怀,无私地包容着尘世间的万物。沉淀着尘埃,涤荡着污垢,稀释着毒素,分解着基因。再用大自然的密码重新排列组合,再把新生的元素,输送到大自然中,一次次地完成生态轮回。
前半生的生命历程,像过电影一样一幕幕在眼前播放……
经历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承受了那么多,失去了那么多,又得到了什么?为了社会,为了事业,为了家庭,为了亲人,唯独没有为了自己!感情失败,婚姻失败,事业也失败,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老天公平吗?自己一直努力扮演好每一个角色,好企业家、好妻子、好母亲、好儿媳、好女儿、好姐姐,可谓是殚精竭力,力求完美。唯独忽略了自己,没有想过怎样演好自己,甚至认为这些角色加起来就是自己。可是,当大难临头的时候,却没人与你相濡与沫、共担风雨,有的甚至会给你雪上加霜!
自己半生的付出,值得吗?她真为自己不平,真为自己委屈!不由得悲重中来,任由咸咸的泪水,汩汩地流过自己的脸颊、嘴角,回归到同样咸咸的海水中去……
她不敢去想未来。没有了家,没有了企业,她已经一无所有,哪里还有什么未来?没有了目标,没有了希望,她万念俱灰,没有了生活的动力。她不知道像这行尸走肉般苟活的人生,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水流千里归大海,是完成了一次轮回。那人生的轮回呢?
人生的轮回通常需要八、九十年,如果人生到了四、五十岁便山穷水尽了,何必要耗到七老八十?
如果自己在这美丽的大海上,在四十四岁生日的这一天,完成此生的轮回,就会一了百了,提早进入来生的轮回吧……
怡然依旧闭着眼睛,脸上一片祥和的表情,心绪好像飞到了外太空……
“甄老师!”
“甄!”
“甄怡然!你快回来!”
怡然仿佛在梦中,听到有人呼唤她的名字。她睁开眼睛、摘下墨镜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原来海浪已经把她推到了距离岸边很远的地方,四周一片汪洋!海滩上有几个人在挥舞着双手,拼命地呼唤她!
她一慌,手中的墨镜掉到了海里,刹那间就无影无踪了!
死亡的恐惧紧紧地扼住了她的喉咙!强烈的求生欲望促使她用手划水,企图划回岸边。慌乱中乱划一气,游泳圈还在原地打转。
岸上的两个男人三两下脱掉衣服,冲进海里,向她游来……
怡然告诉自己要冷静,她尝试着划水的角度,游泳圈终于开始慢慢地向岸边飘去……
离那两个人近一些的时候,怡然认出来了,是王森和陈阳!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马上意识到如果他俩体力不支就会有危险,就拼命地划着水,向他俩迎过去!
他俩终于游到了怡然的身边,一只手搭着游泳圈,奋力向岸边游去。到了水浅的地方,他俩把怡然搀下游泳圈,怡然的脚一着海滩,就勾住王森的脖子、攥着陈阳的胳膊不撒手,泪流满面……
(二)
王森在非典时期甄仕北京公司撤离之后,就到一家国际化妆品公司应聘,从业务员干起,被指派到四川分公司工作。几年后,就做到了公司的业务副总,回到了北京。今年公司准备开拓东北市场,王森就在家乡j市做个试点,找陈阳做品牌代理,并亲自来到j市做开店培训。
王森听说甄仕企业倒闭了,甄怡然失踪了。还有的版本说甄怡然在看守所里受到了虐待,精神受到了打击,得了抑郁症,正在哪个医院治病呢!王森心急如焚,马上和陈阳展开了搜寻怡然的行动。
他俩连续找了好几天,j市的医院、疗养院、所有想到的地方都找遍了,都无功而返。最后还是通过董娟找到了白陆,白陆二十年前就认识他俩,深知他们与怡然的感情,就告知了怡然的行踪。他俩还记得今天是怡然的生日,便准备了生日礼物来到了疗养院,并在那对老夫妻的引领下找到海边,就看见怡然已经飘到了大海深处……
怡然在卫生间里洗澡、换衣服。
王森环视着这个混乱的房间:被子和枕头胡乱地堆在床上,茶几上、地上到处都是丢弃的食品袋,书和光碟扔得哪儿都是,衣服、甚至是胸罩也散落在床上和沙发上……
王森拿着垃圾桶先收拾垃圾,接着把床铺好,又把书、光碟、衣服归类放好。王森一边收拾,心里面可谓是翻江倒海:看这种情形,怡然得了忧郁症的传闻并非空丨穴来风,因为怡然从来没有这么邋遢过。尤其是怡然的眼神,呆滞、空洞,没有一点神采,让王森不寒而栗。还有,怡然怎么会独自飘到大海深处?如果今天他俩不及时赶到,后果将会是什么?王森想到这里,不由得汗毛直立,鼻子一酸,眼泪可就涌出来了……
怡然马马虎虎地冲了个澡,换了衣服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还沥着水。王森赶紧拿毛巾帮怡然擦干,竟然发现了很多白发,不由得心里往下一沉:这段日子,她经历了怎样不可想象的打击?以至于白了头发?他扳过怡然的肩膀,擦拭她脸上的水珠,顺势拥抱了她,悄悄地用手背拭去眼泪,强颜作笑地揽着怡然:“走吧!给你过生日去!”
怡然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面无表情,麻木地任他摆布……
树林中的凉亭里,石桌上摆放着生日蛋糕、几样熟食、水果盘,竟然还准备了一瓶红酒和几个红酒杯。看来王森和陈阳是有备而来,颇用了一番心思。
这个特别的生日宴会还邀请了两个特别的来宾:那对老夫妻。刚才也是多亏了他们热心地把王森和陈阳带到海边,才能及时发现怡然。
陈阳执意给怡然戴上生日帽,王森点燃生日蜡烛,两个大男人孩子般地拍着手、大声唱着生日歌,两位老人微笑着拍手看着他们。
怡然双手合十许愿,吹蜡烛。
“生日快乐!”五只红酒杯撞杯,发出叮叮当当好听的声音。
“你少吃点奶油吧!看你肥的,都快像猪一样啦!”吃蛋糕的时候,陈阳成心地恶心王森。
“你还是多吃点吧!你真该补补了,看你瘦的,跟退了毛的小鸡子似的!”王森拿了一块蛋糕喂陈阳,陈阳张嘴咬了一口,王森顺势把蛋糕扣在了他的脸上!转身就跑掉了。
陈阳登时成了大花脸,他把脸上的奶油抿进嘴里,美滋滋地吃掉,随即拿起一块蛋糕追了过去:“站住!你小子别跑!看我怎么收拾你!”
算起来他俩也三十五、六岁了,这两个人耍活宝,纯属逗怡然开心。怡然当然懂得他们用意,心里热辣辣的,被他们逗得笑出了声。两位老人也被逗得乐不可支。
“年轻真好啊!”那位老先生的普通话讲得还不错,他向怡然举起酒杯:“甄女士,祝你生日快乐!”老妇人也向怡然举起酒杯。
“谢谢二位老人家!您二位陪我过生日,我非常荣幸!”怡然微笑着举杯回敬,干了红酒。
“孩子,听我说句话,人生是可以从后半生开始的。”老人慈祥的目光看着怡然,意味深长地说。
老妇人对怡然点点头,微笑着看着老先生,把手覆在他的手上,操着生硬的普通话说:“我们就是半路夫妻啊!”
“我们也是前半生历尽坎坷,后半生才走到一起,幸福就是从后半生开始的。”老先生把老伴的手握在手里,轻轻地摩挲着,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怡然说:“前半生毕竟年轻,经历点坎坷也不算什么!我觉得,过好后半生的生活才更重要。”
“是啊,人生是可以从后半生开始的。谢谢您的开导!”怡然体会到老人家的良苦用心,很受感动,也很受启发。
陈阳跟着王森跑到了树林深处,两人开始商量对策。
“不能再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了,要出事的!”王森忧心忡忡。
“是啊,今天要不是咱俩赶上了,那她可就……”陈阳想想都觉得后怕:“你赶紧想办法啊!”
“要不然,这样吧,先把她带回咱们培训的宾馆,请她做我们培训的特邀顾客,体验产品效果、享受各种美容服务,这样我们起码就有一个月的时间陪着她了。”王森的脑筋转得很快。
“好主意!白陆哥也说,专案组一直也没找她,现在让她回来估计也没什么事了。”陈阳立马表示赞同。
“我们先帮她在僻静的地方租个房子,安排好她的隐居生活。以后的事,就走一步看一步吧!”王森考虑的更周全些。
“好,就这么办!”两人击掌。
“咱俩还得跑回去啊!”陈阳猝不及防地把手里的奶油抹在王森的脸上,转身就往回跑。嘴里面还嚷着:“甄老师救命呀!”
“瞧你们两个,都要当爸爸的人啦,还没个正型!”怡然笑着把他俩拉到凳子上坐下。
“陈阳真的快当爸了,她媳妇快生了。我嘛,就等着当干爹啦!”王森调侃着。
“你不是和你班的那个,那个一直喜欢你的周旭结婚了吗?怎么还不要孩子呢?”怡然问他。
“他俩分了,他对人家不咸不淡的!周旭去了美国了。”陈阳快人快语。
“就你话多!去,赶紧去帮甄老师收拾东西去!”王森点着陈阳的脑袋。
“收拾东西?”怡然不解。
“是啊,我们俩是专程来接老佛爷回宫的!”陈阳的语调变成了太监。
“小森子!别傻站着了!走着!”陈阳回头招呼王森。
“嗻!老佛爷,请!”王森应着,躬身,向怡然抬起了胳膊……
第八章(三)(四)
(三)
怡然真的在培训班做了特邀顾客,除了享用国际名牌化妆品之外,还学到了很多美容知识。
王森和陈阳很快地给怡然安置了一个家,在市郊的小凌河畔,环境幽雅清静。房子不大,家具、家电等设施一应俱全。考虑到怡然的需要,还特意配置了电脑,安装了宽带。
因为怡然仍在取保候审期间,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还不能公开露面。能够和外界保持联系的唯一渠道,就是通过网络。
这些天来让她最牵肠挂肚的就是儿子天一高考的事了,她首先登录qq,想试着联系儿子。谁知刚一打开qq窗口,就跳出来儿子的一大串留言:
“妈,你在哪儿呢?没事吧!你的事我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多大点事儿呀,会好起来的。你放心吧,不会影响我的学习的。”
“妈,明天就要高考了,我会加油的!我要早点睡,下啦,88”
“妈,我考完了,还行,属于正常发挥吧。运气好也许能上一本,运气差就念二本了。妈,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吃好、住好,要注意身体,别总想些用不着的事!”
怡然看到这里,鼻子发酸,眼泪就掉下来了:自己曾嘱咐吴军,千万要瞒着天一,怕影响他高考,怎么都让他知道了呢?从天一故作轻松的留言里,怡然感受到了儿子压力和担忧。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影响儿子的学习和高考呢?以天一平时的成绩,是稳定可以进一本的呀!
最后一条留言是前几天留下的:“妈,怎么一直没有你的消息呢?不方便打电话,随便找个网吧就能上网啊!你也真是的,想办法报个平安还不会吗?我这几天心神不宁的,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看来真是母子连心啊,天一可能感受到了怡然情绪的危机,所以才会那么担心和焦虑!
怡然泪眼模糊地打字:“儿子,在吗?”
天一的头像马上亮起来,欢快地跳动:
“妈!是你吗?你,没出什么事儿吧!你在哪儿呢?”
“我挺好的,能出什么事儿呀?就等于去度假了吧!我回来了,暂住在一个朋友家,过些日子方便的时候再去看你吧!”怡然也故作轻松地回复。
“儿子,高考的志愿填报了吗?能进一本吗?”
“有点悬啊!念二本也行啊,呵呵……”
怡然感觉到儿子语气里的失落,不禁一阵内疚:“那就报个二加二吧!后两年直接出国去读。反正你也打算要出国的。我朋友介绍说,辽宁大学有个亚澳商学院不错,她女儿就在那里就读,都是外教英语授课,还能拿到辽大和澳洲商学院的双文凭。”
“妈,我不打算出国了。”
“为什么?儿子,你不用担心出国的费用……”
“不是这个原因啦。我调查过了,去国外读两年也学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因为那里的国情和教育与国内完全不同,纯属白烧钱。两年后回国还要重新适应国内的环境,那不是浪费时间吗?在国内读大学能尽快地融入和适应社会,将来要想出国深造也有的是机会啊!是吧!”
怡然知道天一向来是很有主见的,他做的决定也很现实。以目前的实际状况,送他出国读书的却有困难,除非卖掉离婚时归在天一名下的门市房。她想说服天一先就读亚澳商学院,再从长计议。
“儿子,我在网上查过了,亚澳商学院的后两年也可以在国内读,也能拿到两个毕业证。虽然学费贵了点,靠出租门市房的房租,供你念亚澳商学院,也够用了。”
“如果是这样,我可以报亚澳商学院。”天一终于答应了。
“儿子,报亚澳商学院是需要面试的,你得到回执后,妈妈陪你去面试!”
“妈,你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管他呢!你就直接给我买票吧!”
怡然和天一乘大巴去沈阳参加亚澳商学院的面试。
大巴出城的时候在检查站停住了,乘务员收集乘客的身份证,说是要例行检查。怡然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因为按规定,取保候审期间不允许离开本市,如需要,也要公安局批准。好在乘务员很快回来了,把身份证还给乘客。
怡然把身份证收回,长吁了一口气,旁边的天一也长出了一口气。怡然挽住儿子的胳膊,把头靠在儿子的肩膀上,在高高大大的儿子面前,她很有安全感。天一会意地拍了拍妈妈的手,示意她安心。
参加亚澳商学院面试的学生很多,大都是家长陪同。普遍现象是,家长拿着各种表格走来走去地办理繁杂的手续,而学生要么被动地跟在家长后面,要么干脆坐在那里等。
天一把妈妈安排在休息室的椅子上,递给她学院简介和一瓶水,嘱咐她不要乱走动,就在这里等着他。自己去办各种手续去了。
怡然清闲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周围进进出出、忙碌着的家长们,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天一有条不紊地办完手续,又把怡然带到了教学楼的面试考场。由于面试人多,天一被排到了下午四点面试,这样今天就赶不回去了。天一还是让怡然在大厅等候,自己去交涉了。不一会儿,兴冲冲地回来了,说老师照顾他,把时间提前到了下午一点。
天一带妈妈去餐厅吃午饭,仍然让她在座位上等着,自己点餐、交款、取餐,又买来了饮料,帮妈妈拧开瓶盖,倒上饮料,撕开筷子的包装袋,把筷子递到妈妈的手里:“吃吧妈!慢慢吃,我们有充裕的时间。”
怡然看着儿子细心地为自己做的一切,心里面一阵感动,眼睛都有些湿润了……
下午的面试很顺利,天一俊朗的外貌,流畅的口语,良好的素质,均给评委留下良好的印象,面试成绩名列前茅。
怡然坐在返程的大巴上,回想着这一天来发生的事,想着儿子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觉得儿子真的长大了,甚至感觉他是个成熟的男人了,觉得自己能有这样的儿子,真的很幸福。她情不自禁地抱住儿子的胳膊,把头靠在上面……
天一看着妈妈一脸幸福的样子,不禁有些心酸:不知道妈妈这些日子受了多少苦,又遭了多少罪?她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妈,其实企业借着这个机会停下来了,我觉得也不错。”天一试探着说。
“唉!”怡然叹了一口气:“妈妈本来想给你创下一份家业,将来让你接班,可是……”
天一赶紧拦住话茬:“得!妈,你可千万别让我接班!我可不喜欢你们服装这行。再说了,你要是给什么都给我安排好了,那我这辈子还干什么呀?我可不想坐享其成地做个富二代,你可不要剥夺了创业的乐趣啊!”
“呵呵,你现在想接班也接不了啦!我前半生打拼来的一切,这下子都没了!清零了!呵呵!”怡然苦笑着,话里透着伤感。
“妈,咱能不能换个角度想问题:比如说打游戏吧,这个游戏你已经玩了很久了,也闯过了很多关了。可是再往上打已经很难过关了,而你也已经玩腻了。你为什么不换个游戏玩呢?从第一关开始打,难度不大,又很容易获得成就感。”
怡然觉得这个思路很新鲜,感兴趣地坐直了身子:“那前面过的那些关,不就白打了吗?”
天一笑了,轻描淡写地说:“你不可能一辈子就只玩一个游戏吧!那该多乏味啊!再说前面那些关都是玩过的了,还有什么可惜的呀?”
“儿子,你举的例子还挺有哲理的啊!”怡然真的很受启发。
天一见怡然心情不错,就又试探着问:“妈,问你个事,行吗?你能不能再给我爸一个机会?”见怡然没说话,就又加了一句:“我爸就是犯了男人都犯的错误!”
怡然一脸严肃地对天一说:“儿子,我从来没在你面前和你爸吵过架,也没说过你爸的坏话,我现在也不想破坏他在你心目中的父亲形象。我只能告诉你,他犯的不只是男人都犯的错误!要比这个严重得多!”
“那你想过没有,我爸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你就没有责任吗?一个巴掌拍不响的啊!”天一问得很尖锐。
“是!一个巴掌拍不响,我承认有我的责任,但绝不是主要责任!”怡然的情绪有些激动。
“可不是嘛!你就是太要强了,我爸在你面前,气儿都透不过来!妈,能不能看在我的份儿上,再给我爸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呢?”天一还想努力争取一下。
“儿子,就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为了企业,我坚守了六年!该做的我都做了,不该做的我也做了。”怡然的话很诚恳。
“我知道的,妈,我奶都说你挺不容易的……”
怡然抓住了儿子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说:“妈妈已经人生过半了,我不会再因为任何人,断送自己后半生的幸福的!儿子,等你成家立业的时候,你会理解我的!”
天一点头,长久地沉默……
(四)
天一如愿被辽宁大学亚澳商学院录取了!
怡然特意带天一去了趟青岩寺,为了还愿。因为怡然听说歪脖老母普渡众生、有求必应,也像许多高考生的家长一样去拜过。如今天一高考得中,还愿是必须的。
怡然双手合十,虔诚地跪在观世音菩萨面前,许了三个心愿:一愿亲人健康平安,二愿自己早日从这个案件中解脱出来,能够过上正常的生活。第三个愿望是为疯子许的:愿菩萨开恩,放疯子一条生路。
怡然把疯子给她叠的一千只千纸鹤在青岩寺的山顶放飞,祈求上天给疯子留条活路。
怡然曾和已经出来的小静联系过,得知疯子在怡然离开以后,犯过一场大病,都闹到上医院抢救了。据小静说,那是疯子想怡然想的呀!怡然不知疯子现在是死是活,很是牵挂。
从青岩寺回来没过几天,天一就陪着吴军来看怡然了。
吴军给怡然带来了一个接一个不好的消息:
关于工人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