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部分阅读
合同，负责展演部和宣传部工作，还兼任中国服装报辽宁工作站站长。这样一来，协会的主要工作就都压在了怡然的肩上。帅哥张主任和怡然一样，签的也是部长级合同。
怡然有了自己的工作位和电脑，工作位的面积是一米二乘一米五，隔离板的高度是一米五，就像是坐在一口井里。这对于习惯了大办公室、坐惯了大班台的怡然来说，还真有点不适应。
怡然马上投入年度大奖颁奖礼的宣传工作。首先要写新闻稿，怡然写小说、颁奖词、主持词还算在行，新闻稿之类的文章很少写。她写了几稿都没被高飞审核通过，不是角度不对，就是立意不够高，要不然就是语言不够平实。还有用词不当、标点符号不准确、语句不够通顺等问题，简直比语文老师批改作文还严格。怡然又像小学生那样虔诚地按照高飞的指示把稿子改了一遍，拿给高飞审阅，心想：这回总该通过了吧？
高飞看了看，摇了摇头：“还是不行，我就是感觉不对劲！你再改改吧。”
怡然真的不知道再怎么改了，她觉得高飞对工作的精益求精近乎苛刻。无奈之下，她想到了苏婧。怡然已经约好苏婧和丽华，明天来新家聚一聚，还是请这位业界的老牌记者帮帮忙吧！
苏婧和丽华如约而至，还带来了礼物祝贺怡然的乔迁之喜。
“怡然啊，你家布置得很有艺术感呀！不愧是搞服装的，就是与众不同啊！温馨浪漫，简约舒适，有品位！像女孩子的闺房，怎么又像是新房啊？”美学教授丽华对怡然的新家大加赞赏。
“五一前你还让我俩帮着找房子呢，一个五一假期你就把新家布置好了？连家具、家电都是新买的！丽华，你不觉得很可疑吗？”苏婧则对怡然这“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建家速度，表示百思不得其解。
“丽华，你看看怡然面如桃花、眼含春水，好似枯木逢春，老树发新芽，几天没见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我还是觉得可疑啊！”
“来，还先喝杯柚子茶，再做大侦探吧！”怡然把两只精致的杯子从托盘上拿下，放在造型别致的茶几上。对苏婧说：“你放心喝吧！是自己做的，不含任何添加剂。”怡然知道苏婧这个环保主义者只喝天然的饮品。
“这个杯子真漂亮，这柚子茶的味道很清新！我老公前一阵子从韩国带回来一瓶，味道没有这个好，还挺贵的。这是怎么做的呀？你教教我，我也给他们爷俩做！”
“你呀，什么时候都把老公和女儿摆在第一位！至于这柚子茶的做法……嘿嘿，我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你自己上网去查吧！”怡然支支吾吾。
“我断定，这个柚子茶，不是她亲手做的！一定另有其人。以我多年的刑侦经验判断，有特殊情况！”
苏婧四处侦查了一番，回来报告：“鞋柜里有男士拖鞋，卫生间发现两套洗漱用具，并且还有刮胡刀！铁证如山，你老实交代，这个男人是谁？怡然，你不会是给人家当小三了吧！”
“我怎么会当小三呢！你知道我最恨小三了。真服了你啦，告诉你吧，这个男人你认识。”
“我认识？我知道了，是万永！”苏婧的第一反应是万永。
“不是万永！是万永我不就真的当了小三吗？算了，别信口胡诌了，是……是王森！”怡然不想让她乱猜下去了。
“是王森？这么说王森？你们……”苏婧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
“王森是谁呀？怎么回事？快告诉我呀！”丽华一头雾水，急不可待地想了解。
怡然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王森，概述了这一年多王森为自己所做的一切。
丽华听得云里雾里，她不太相信这是真的：“这太不靠谱了！他凭什么对你这么好啊？现在的男人多现实啊！总得图点什么吧？你可不要被他骗了啊！”
怡然自嘲地摊开两手：“就我现在这个样子，有什么值得骗的？是值得骗财呀、还是骗色呀？”
苏婧神情凝重地对丽华摆摆手说：“你不了解王森，我认识他好几年了，他对怡然是真心的！在北京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只是我在考虑，这份感情很复杂，似乎不能以爱情来界定。”
“他比怡然小那么多，能对怡然负责任吗？会和怡然结婚吗？他会一直对怡然这么好下去吗？怡然，你和他有未来吗？”丽华的思维方式很特别，总是担忧负面的东西，甚至把最坏的结果先想到。
“我从来没想过让谁对我负责任，我自己对自己负责任就行了。至于未来，我现在还无暇去想它，因为我目前的首要问题是：生存……”怡然坐在沙发上，把一个靠垫拿过来，抱在怀里：“至于我们之间发生的感情是不是爱情，我还无法确定。就像苏婧说的，这份感情很复杂。”
“我倒是很尊重这份感情，很敬重王森这个男人！不管你们之间的感情是什么，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一个男人肯为你做这一切，就已经很难得了！”苏婧还是很赞赏王森的。
“其实，我早就知道王森对我的感情非同一般，二十年前就知道。我也是一直在控制着方向和节奏，不想让它泛滥，毕竟我是他的老师。只是这次，我有点把持不住了……”
“你也是成熟女人了，什么都没搞清楚呢，怎么就和他……你知道吗？到最后受伤的总是女人！”丽华最担心的是怡然的旧伤还没痊愈，又添新的伤口。
怡然说：“我手机里有一条信息，我给你们念念啊！问佛：如果遇到了可以爱的人，却又怕不能把握怎麽办？佛曰：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人在江湖飘，怎能不挨刀？”苏婧接过话茬：“要是都怕受伤，那就什么也别做了。就像你，一辈子只建设‘五个一’工程，二十年守着老公孩子做贤妻良母，你敢说你不会受到伤害？你敢保证你那当局长的老公会一辈子对你负责任吗？”
怡然看丽华的脸色不对，就担心苏婧的话太尖锐，会伤了丽华。谁知苏婧竞自顾自地感慨下去：“普天之下，哪有净土啊？我倒是觉得，拥有一份真感情，哪怕只是一段感情，也比维持着貌合神离、名存实亡的婚姻强啊！”
“丽华，你听听，就凭这妮子这张破嘴，日后哪个男人敢要她？”怡然调侃着苏婧。
“别和我谈男人！姐们戒了！嫌麻烦！”苏婧还来劲儿了。
“好好，你戒男人了，吃饭不戒吧？我给你俩烙馅饼去，你俩二十年没吃着啦！”
“对对，我还记得那个味儿呢，三鲜陷儿的。”丽华想起来了，上大学的时候，去怡然家里吃过。
“少放油，不许放味精啊！”苏婧这个绝对的环保主义者当然是拒绝味精的。
“我知道！丽华，把你拿来的那瓶红酒打开吧！”怡然突然想起了那篇新闻稿：“对了，苏大记者帮我改篇稿子吧！在我们领导那儿说什么也通不过！在电脑的桌面上。”
苏婧一看稿子，笑了：“你这稿子呀，就像是做菜，原材料都不错，只是烹饪的方式不对，应该炒的，你却给炖了！”
只见她三下五除二地就给改好了：“拿去！保你交差！”
第九章（五）（六）
（五）
苏婧改过的稿子果然被高飞审核通过。
“这才是从记者的角度写的新闻稿呢！你们都是学中文的，自己感觉到差距了吧！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呢！”高飞还借此“教育”了怡然几句。
“今天晚上王铭院长请吃饭，你也去吧！”
怡然知道王铭和高飞在业务上来往很密切，因为协会“实用本科”的自考办学基地就设在王铭他们学院。她感到不解的是：王铭一直张罗着要和和怡然聚一聚，和今晚的聚会是不是一回事呢？正想着，王铭的电话进来了：“大哥，是我。”
“怡然，你到外面听电话。”王铭的第一句话很让怡然诧异，她拿着手机去了走廊。
“怡然啊，我不想让高飞知道我们的关系这么密切，以她的个性，恐怕会对你不利。今天晚上的局，是我特意为你设的，我考虑再三，还是打着请协会的旗号为好，你要理解啊。协会这个环境也很复杂，有点像政府机关，和企业是两码事，你说话办事，要注意分寸啊。对了，在人前，别叫我大哥了，知道吗？”王铭的这个电话，让怡然的心里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整个晚宴，焦点人物当然是高谈阔论的高飞，高飞的酒量很好，没少喝。
作为高飞的下属作陪，怡然表现得分寸得当。怡然没有按照张迪的安排坐到王铭身边，而是坐到了靠门的位置。对王铭口称“王院长”，彬彬有礼。张迪坐在怡然的旁边，似乎不忍怡然受“冷落”，总是跟她开着玩笑。
作为回请，高飞安排去ktv唱歌。
“甄姐，你来唱第一首歌！你喝酒不行，唱歌行吧！我陪王院长喝酒！”高飞已经微醉，因为在公共场合，她是叫怡然“甄会长”的。
“这首《感恩的心》献给陪着我一路走过来朋友们！”当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怡然那动情的女中音就抓住了每个人的心：
我来自偶然，像一颗尘土。
有谁看出我的脆弱。
我来自何方？我情归何处？
谁在下一刻呼唤我？
天地虽宽，这条路却难走。
我看遍这人间坎坷辛苦。
我还有多少爱？我还有多少泪？
要苍天知道，我不认输！
怡然边唱边打着手语，当她唱“我不认输”的时候握紧拳头，泪珠，悄悄地从怡然的脸上滑落下来……
她转过身来，面向着王铭、高飞和张迪他们，动情地唱道：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伴我一生，让我有勇气作我自己，
感恩的心，感谢命运。
花开花落，我一样会珍惜！
怡然抱拳深深地鞠躬，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王铭的眼睛潮湿了，他站起身来，用力拥抱了怡然，大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怡然返回身又拥抱了高飞，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高飞，谢谢你……”
张迪夸张地大张着双臂走过来，拥抱着她说：“甄姐，我给你唱首歌：《找个好人嫁了吧！》”把大家都逗笑了。
怡然去洗手间的时候，张迪跟过来了：“甄姐，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怎么和往常不一样啊？你那么矜持干什么呀？”
“是因为身份和以前不一样了呀！张大主任！”怡然的回答让张迪明白了缘由，他叹了口气：“别在意太多，干嘛把自己搞得那么累呀？对了，我一直想问你呢，你的小说《怡然》怎么不继续写了呀？写得多好啊！”
“你怎么知道我写小说？你看过？在博客上看的吧！你的网名叫什么？”怡然警觉地问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这……你看我真是喝多了，说秃噜嘴了！嘿嘿……”张迪有点不好意思，憨态可掬地挠挠头发。
“网名你明天就知道了！王院长让我给你下载了关于高级经济师的评审资料，明天发给你。他建议你利用这段时间把高级经济师的职称评下来，他是评审的专家，也许能帮上你。其它的条件你都不差，只是要在省级刊物上至少发表四篇论文，他让你先写着，写完后他会帮你修改，发表的刊物也会帮你联系。”
“高级经济师？太好了！你告诉大哥，我会全力以赴的。”怡然辞职后，职称一直是中级，这也成了她的一块心病。有了这样的好机会，她真是求之不得啊！
第二天，张迪给怡然发过来高级经济师的申报资料，他的网名是：悠闲。
怡然打开博客回顾，她几乎在每篇《怡然》后面都看到“悠闲”的留言，语言诙谐幽默，引发怡然会心的微笑。怡然的鼠标停在了一篇大段的留言上：
上午挤出时间，拜读了《怡然》的第一章。不能说眼前一亮、爱不释手，但实实在在地勾起了对往事、对那个年代的回望。
俺不是专业的写手或评论家，很难断定青年人会喜欢你的文章，但与我，却别有一番滋味。
我怀疑你在写自己。人到中年，对过去，对埋在心底里的那抹情感，总是越发清晰，越来越割舍不下。能用文字表达，确实需要勇气，也需要准确的文字写作能力。您老人家能写那么好，实在佩服。
你的文字功底了得，毕竟毕业于中文系。令我惊讶的是您老人家对服装服饰的熟悉，写得那么到位，那么细致，不仅是女人对服装的敏感，而是到了专业程度，佩服之至。
你写女人，情感细腻。我实在是不了解那个时代女人们的心思，但怡然、苏婧却是那个时代的人物。自立、自强，朴实，喜欢美丽，喜欢浪漫。他们远没有现在女孩那么现实，那么有心计。现在想来，初恋总是最美的，也是最遗憾的。年少轻狂，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不懂怎么去选择，更不知道怎么去放弃。取和舍根本不是那个年纪的人所能把握的，可偏偏在那个时候，我们开始了爱情……
不知道你文章的以后的构思，但看过了你空间的博文《何不放下》，倒让我感受到了一些。放下、取舍，其实那是伴着人一辈子的事。即便现在，我们能学会取舍，我们何苦为过去忏悔，为未来迷茫？我们是人，肉体凡身，我们不是仙，有七情六欲。我们一味地索取，却根本不能割舍我们拥有的任何一小部分。取舍坦然，倒真是得道升天。取易舍难却真是我们作为人的辛苦，辛苦地在情感世界里挣扎，辛苦地在现实生活中奔波。
爱是其中最难割舍的部分，痛苦地爱与被爱，痛苦地接受爱、施舍爱。男人们紧紧握着自己得到的女人，挖空心思地献媚他得不到的女人，女人拼命地抓住一个自以为爱自己的男人，拥为己有，却没有想到，幸福却在另一个没有得到她的男人身上。
悲哀，是因为上帝造了人……
更为悲哀的是，上帝给了人——情感。
怡然恍然大悟，接踵而来的是深深地感动。
她曾以为和王铭大哥疏远了，原来他和张迪一直以这样特别的方式关注着自己、陪伴着自己、鼓励着自己……
（六）
王铭坐在办公桌前，脑子里回放着怡然唱“感恩的心”时的情景，陷入了深思：怡然来协会工作已经好几个月了，不知道现在适应得怎样了？
王铭之所以让怡然申报高级经济师，是为怡然的将来铺路。他对怡然在协会工作的前景，不怎么看好。因为他了解高飞是个非常强势的女人，担心她会容不下怡然，也担心怡然不能适应这个配角的角色。作为兄长，他要为怡然想得更长远些。所以，他要为怡然未雨绸缪。他当然知道怡然在服装教学与实训这方面很有造诣，只是夙愿未了。不管怎样，高级经济师的职称怡然将来一定是用得上的，因为高级职称是学院外聘教授的必备条件之一。
张迪进来把几张纸递给王铭：“这是她今天发上去的，我给你打印出来了，有点意思！你看看吧！”那是怡然写的博文《我的角色》：
我的角色
曾经有位著名的演员谈起自己的人生理想，就是要出色地塑造数个风格迥异的人物形象，体验迥然不同的人生和感悟，从来不接雷同的角色。甚至扬言：即便是今天死去，也多活了几辈子，赚了！问自己，是否也赚了呢？
去年开博，曾写了一篇文章问自己：我算是什么人？教师？服装设计师？还是企业家？也许都曾经是。在人生的舞台上，我已经扮演了三个主要角色，虽然不算成功，但毕竟亲身演绎了三个角色的生命阅历和心路历程。转眼间，人生已过半，在我后半生的舞台上，我还要扮演什么角色？
经历了一年的沉淀，问自己：你现在扮演着什么角色？做了什么？我说不清楚，只知道自己正在扮演着从前不屑的寻常角色，体验着从前从未体验过的轻松快乐……
清晨，迎着晨光、呼吸着新鲜空气，一身或时尚、或休闲的打扮，和着耳机里的音乐节奏，以t台的感觉、大步流星地走在上班的路上。那份旁若无人的轻松惬意，那个坐在黑色广本轿车里的甄总，怎能体验？
写主持词，写颁奖词，组织各种活动，管理网站，编辑刊物。在平凡的工作中，那种才华被欣赏和肯定的愉悦，当然要比板着脸开会训人、焦头烂额地拍板签字轻松有趣多了！
申报高级经济师、旁听“工商管理mba”课程、钻研“品牌服装设计”教程、参加“国家级制版师裁判员”培训班，那种对新知识的渴求与领悟，以及学习的乐趣，是在从前的任何一个时期，都不能够深刻地体会到的！
和同学旅游，与朋友k歌，周末聚集朋友们畅谈饮酒。这自由自在的天地与氛围，在往日的“忘我”状态里，在与领导、客户的推杯换盏中，如何能够营造？
上网、写小说、作诗、填词、玩小资，彰显浪漫女人的内心世界，体会各种微妙的情感；逛商场、练瑜伽，每天想着自己穿什么衣服闪亮登场，策划着怎样让自己更加年轻苗条美丽。这等“纯女人”的逍遥日子，自己从前何尝有过？
朋友惊叹：你又活了！是啊，换了一个角色，在人生的另一个舞台上，又重新登台了……
也许，有的人，一生只扮演一个角色，演绎着“五个一工程”：一个城市、一个单位、一个家、一个老公、一个孩子。一生执着、简单，虽然平淡，也许完美。
或许，有的人，一生热衷于变幻各种角色，享受角色转换时的激丨情与挑战。一生起伏跌宕，或许失败，但痛并快乐着。
当你生活的路，走不下去的时候；当你的角色，演不下去了的时候；当你的事业、婚姻、感情，已经穷途末路的时候；没必要硬撑着，闭幕吧！谢幕吧！换一个剧本、换一个导演、换一个场地、换一个角色。不管是演主角还是配角，无论是扮大人物还是小百姓，即便是匪兵甲乙的角色，只要能让你迸发出新的潜力与灵感，焕发出第二次生命的活力，你的抉择就是明智的、正确的。
很多人的一生都会主动或被动的面临角色的转换，怎样在最短的时间适应新角色，并出色地演绎新角色，是对一个人心智和修为的挑战和考验。
退一步，海阔天空；换一种活法，也天空海阔！
角色转幻，别有洞天！告诉自己：又重新活了一回，赚了！
王铭看罢，笑呵呵地把稿子扣在办公桌上：“她又活过来啦！”他兴奋地走来走去：“她就像一颗……关汉卿怎么说来着？哦，像一颗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当当一粒铜豌豆啊！”
万永来省城开会，给怡然带来令她震惊的噩耗：珂珂品牌的创始人董珂师妹自杀了！
在全球金融危机的影响下，服装行业受到了重创，大部分服装企业运营艰难，甚至成批破产倒闭。服装企业的老板也面临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和精神挑战。
珂珂品牌也没逃过分崩离析的恶运。先是负责生产管理的老公与董珂离婚，另起炉灶了；再是董珂负责营销的妹妹要独立，拉走了珂珂品牌，自己成立了公司；而董珂自己新运作的高档女装品牌筹备了好几年也没上市，除了一身贷款，企业只剩下一副空架子了。
董珂患了严重的忧郁症，曾几度企图自杀。终于在春节阖家团圆的时候，在与家人发生口角之后，点燃了自己，**了！董珂被烧成重伤，生命垂危。她在医院里抢救了两个月，受尽折磨，仍徘徊在生死之间。
董珂选择了自己生日那一天，自己拔掉了氧气罩和喉管，惨烈地结束了自己年仅四十二岁的生命！
怡然觉得，这世上没有谁能够比自己更能理解、体味董珂的心境了，她在祭奠董珂的网站上，发表了一篇祭文：
祭师妹
仅以此文祭奠珂珂品牌创始人董珂师妹
虽然你是我的同门师妹，你却不曾唤我一声师姐；虽然我们没有过密的交往，却彼此关注了十几年。
你十几年的辉煌与成功，曾被世人无数次地称誉；而你十几年的承受与煎熬，又有几人能够体味？
责任、承担、付出与奉献，仿佛是越戴越重的桂冠；爱情、亲情、理解和信任，却好像是越穿越薄的寒衣……
在优秀企业家的包装之下，束缚的是怎样一个孤独的灵魂？在女强人耀眼的光环下，负荷的是怎样一颗脆弱的女人心？
我知道，师妹，你累了！你倦了！可是师妹，你怎会绝望了？你应该知道，人生是可以华丽转身的呀！
师妹，你绝尘而去，终结了亲手编织的美丽童话。你以这样惨烈的方式，除了留给我们痛彻心脾，还想留下怎样的警示？
师妹，一路好走！
好好享受天堂的安宁吧。
师妹，来世做个温婉的小女人吧！
做个被爱着、被呵护着的幸福女人……
曾经名噪一时的北派四大女装品牌，“怡然”和“珂珂”就这样夭折了，还有一个品牌因兄弟分家而销声匿迹了，只剩下一个品牌还在北京顽强地支撑着。
第九章（七）（八）
（七）
毕业二十年同学会以后，同学情又被点燃，经过岁月的沉淀，甚至比二十年前更加浓郁。怡然来到沈阳之后，八三四班的活动中心也转移到了沈阳。无论谁来省城办事，都会给怡然打电话，然后召集苏婧、丽华等演绎成一场小型的同学聚会。
怡然以幽默的笔墨，记录下来了类似“象牙山考察”之类的旅游活动：
《八三四爱情》招募演员
7月12日，“八三四考察团”莅临《乡村爱情》拍摄基地——象牙山村，前呼后拥的是中文八三四班的三任班长：万老大、杨老大、以及东道主郭班头，陪同前往的有怡然、苏婧、丽华、吴杰等过期美女。
一行人对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小村子竟然被“本山大哥”炒作得跟铁岭一样有名，心里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纷纷跃跃欲试，在现场玩起了“模仿秀”。
郭班头懒洋洋地仰躺在刘能家院子里的破躺椅上，戴着刘能的破草帽，摇着一把破蒲扇，把玩着一把破茶壶……
怡然，自诩为谢大脚，就是满世界也找不到长贵。杨老大倒是十分想演长贵，还特意到村委会试镜，结果让怡然一句话就给闷回来了：“不把你的门牙补上，想演长贵，没门！”
万老大，除了发型和谢广坤酷似之外，端个官架子，一点也找不到谢广坤的感觉，也许戴上他女儿的头花就好了……
苏婧想演香秀，却顾虑重重：怕后面看还像香秀，前面看像香秀她妈……
丽华，穿着少女般的背带裙，在王小蒙家的豆腐房里，装模作样地当起了豆腐西施……
郭班头和怡然，还在赵玉田家的沙发上，现场演绎了刘能和玉田妈睡着了的那场激丨情戏……
吴杰这个省亲的深圳人，竟然没看过《乡村爱情》！懵懵懂懂地看着他们几个闹腾，莫名其妙地跟着傻笑……
在《乡村爱情》的大结局——举行集体婚礼的村头那个小舞台上，也热热闹闹的举行了八三四集体婚礼，只是四女三男，也搞不清谁和谁结婚，晕！
最后，几任班头与老美女f4召开了现场办公会，并发布了会议公告：筹拍校园、励志、激丨情、怀旧情景短剧《八三四爱情》，现招募演员若干。有报名者，请登陆校友录班级网站，报名免费，片酬免谈，欢迎赞助！
八月初，毕业二十一年之际，八三四班又组织了一次活动，去长白山旅游。
长白山的天池边，怡然避开众人，坐在一块僻静岩石上，凝望着天池沉思：这天池美得就像仙境中仙女的镜子，宁静、神秘、空灵，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倒是像传说中的爱情，纯洁、美丽、完美，却离现实很远，可望而不可及。自己和王森之间的感情是不是也像这天池一样……”
“咔嚓”万永摁动快门，给怡然拍了一张“天池沉思图”，挨着怡然坐下：“躲在这里想什么心事呢？”
“我在想，这天池就像是爱情，虽然美丽，却像是海市蜃楼一样，虚无缥缈，可望而不可及。”怡然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天池也是水组成的，水是无处不在的。爱情也是，不要以为小说、电视剧里面的浪漫爱情才是爱情。”万永站起身来，蹲在怡然的面前：“你也该有个感情归宿了，别好高骛远，找个能懂你、照顾你的人就行了。”
“能懂我、照顾我的人就行？呵呵，能真正懂我的人有几个？”
“怎么没有啊？我就懂你啊，还愿意照顾你……”
“你？算了吧你！你根本就没有入场券！你想让我当小三吗？”
“我怎么会让你当小三呢？假如，我要是拿到了入场券呢？”万永站起身来，把手伸向怡然。
“假如？哪有什么假如！哈哈，假如我们不赶紧下山，就会掉队啦！”怡然拉住万永的手站了起来：“快走吧！苏婧正找我们呢！”
在游览最后一个景点地下森林之前，导游叮嘱着注意事项。怡然听得有点心不在焉，她琢磨着万永刚才的那番话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地下森林有一颗很粗的老松树，树根也庞大，上面结满了青苔。万永让怡然站在树下拍照，怡然跳下栈桥，看准了一根粗壮的树根，一跃而上！只听咔嚓一声，怡然应声倒地！原来被青苔遮着的树根已经腐烂，怡然一脚踏空，脚踝被扭到了，立马就红肿起来！万永和苏婧赶紧把她架回了旅馆。
万永把怡然放到床上，让她的腿放平，吩咐苏婧：“你快去药店买药吧！再通知大家，晚上聚餐我和怡然不去了。”
怡然的脚已经肿得像个馒头了，万永先用湿毛巾把她的脚擦拭干净，然后买来雪糕包在毛巾里，把怡然的脚放到自己的大腿上，轻轻地为她冰敷，生怕弄疼了她……
怡然看着万永为自己忙碌着，她想到了二十年前自己被流氓打伤时，万永也像这样悉心地照顾自己，不禁眼眶湿润了。二十年过去了，万永当年的满头黑发已经花白谢顶，而自己也不是当年的窈窕淑女了！这份情谊应犹在，只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了……
“怡然，怎么哭了？是不是我弄疼你啦？告诉我，很疼吗？”万永见状又痛又急。
“不是的，不很疼！真的。我是想起了二十年前我被打伤的事，你也是这样……”怡然一解释，眼泪就滚落下来了。
“你呀！”万永伸手用拇指揩去怡然脸上的泪珠，顺势轻拍了两下她的脸：“都多大了，还像个孩子！”顺手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你看，把我吓得满头大汗！”
“哎，那条毛巾你刚给我擦过脚的！呵呵，二十年前，你也是用我刚擦了鼻涕的毛巾擦脸的！”怡然又破涕为笑了！
“嗨，这有什么呀，只要是你的，我什么都不嫌！”万永用双手握住怡然那只肿胀得像婴儿般的脚。
“怡然，你知道这二十年，我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万永突然提问。
怡然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最后悔的是，当年我没有不顾一切地追你！没有死缠烂打地追你！如果你成为我的老婆，我是不会让你受这么多苦、遭这么多罪的！”万永激动起来，他红着眼圈问怡然：“怡然，你告诉我，当年我若是向你求爱，你会答应吧！”
怡然红着眼圈摇头：“我，我不知道……”
“那么，现在呢？如果我现在向你求婚，你会答应吗？”
“求婚？你？老大，你糊涂了吧！你可是有家的男人！”
“我很清醒，我从来没这么清醒过，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怡然，只要你答应，我马上就离婚！”
“离婚？为什么？是因为我吗？我可不想……”
“不，不是因为你，不全是因为你。我早就想离了，只是没有这个勇气。因为，我从来就没爱过她！”
“没爱过她？你和她共同生活了二十年，女儿都上大学了，你竟然说没爱过你老婆？这，怎么可能？”
“是啊，二十年无爱的婚姻。也许你不相信，我们从来没吵过架，那真是相敬如宾啊，每天都客客气气的，谢谢，对不起，常挂在嘴边上。”万永苦笑着：“呵呵，有时候，我真羡慕那些床头打架床尾和的夫妻，那也叫热乎乎日子啊！我的婚姻，就像这长白山的天池，远看是个美景，近瞻是一潭死水，死气沉沉。”
“那，你老婆爱你吗？”怡然小声地问他。
“我不知道。她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把女儿教育得出类拨萃，把我打理得体体面面，温良贤德，挑不出一点毛病。谁都夸她，说我娶了一个好老婆！”
“这是典型的贤妻良母啊！我说你呀，别不知足啊！”
“呵呵”万永又苦笑了：“她对我不冷不热、不咸不淡，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有了孩子之后就以照顾孩子为借口，和孩子睡一个房间了。我喝醉了她也不生气，我和哪个女人来往过密她也不吃醋！你说，她到底爱不爱我？”
“那是人家修养好！一个巴掌拍不响，难道这样就没有你的责任吗？”
怡然真是理解不了，怎么会有这样的夫妻？大家都把他们当做模范夫妻啊！
“我承认，我的责任就是我不爱她。当初是想先结婚后恋爱来着，我也努力过，可，就是爱不起来。你知道的，我心里一直……她知道我心里一直有别人，她说，如果我提出离婚，她会随时签字……”
……
怡然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