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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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沉默,好久没有说话。

    怡然的沉默似乎给了万永勇气,他捧起怡然的脚,在她那肿得发亮的脚趾上亲了一下,抱在怀里:“怡然,让我来照顾你吧!我会用后半生来补偿你的……”

    怡然慢慢地把伤脚从万永的怀里抽出,神色凝重地对万永说:“老大,谢谢你坦诚地和我说了这么多。我也坦诚地告诉你两件事,你可要听好喽!”

    “你说吧!我听着呢,我有心理准备……”万永有些忐忑。

    “第一,我告诉你,你老婆爱你,非常爱你,爱你爱到了骨子里。是你亏欠她太多了。作为女人,我懂她!”怡然做手势阻止要说话的万永,继续说下去:

    “第二,我告诉你,如果你二十年前向我求爱,我也不会答应的。所以你也没必要后悔!这二十年,我已经习惯了把你当成老大,我对你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友情、亲情、甚至爱情,我很尊重和珍惜这份难得的感情,不想把它庸俗化为容易变质的男女之情。这样,我们的这份感情就会延续到七老八十,一直保持到死的那一天。”

    怡然说着,眼里噙满泪水:“老大,你明白了吗?你理解吗?”

    万永眼里闪着泪花:“怡然啊,你别说了!我理解,非常理解,都理解到了骨子里了啊!”

    “理解就好啊!苏婧发信息告诉我,她把药放在门口了,你赶快帮我上药吧!”

    万永再次把怡然的伤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低着头仔细地涂着药,也把一滴砸在脚上的眼泪,和着药水,细细地涂抹在患处……

    怡然再也不敢看万永,她别过脸去……

    (八)

    怡然一瘸一拐地走回家里,以为脚只是崴了一下,也没太当回事。

    晚上和王森视频,王森让怡然把镜头对着伤脚,仔细地查看了伤情,他让怡然第二天去医院拍个片子检查一下,肿得那么厉害,担心骨头出问题。怡然含糊地答应了。

    脚疼折磨得怡然一宿没睡好,天亮了才迷糊着。

    “叮铃!”门铃把怡然弄醒了,“刚六点多钟,谁会来呢?是走错门了吧!”怡然没有理会。

    “叮铃,叮铃叮铃叮铃……”门铃越来越紧迫。

    “谁呀?”怡然很不情愿地单腿跳着来到门前。

    “是我,快开门呀!”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怡然惊喜地打开门,王森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前,手里居然拎着一副拐杖!

    王森把怡然拦腰抱起来,放回床上,马上检查她的脚:肿得比昨晚更严重了!王森心疼得眉头紧蹙:

    “你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我去准备早餐,吃完饭我们就去医院。”

    “没事!不用去医院,不就是崴了一下嘛,养些日子就好了!”

    “我就知道,如果我不来,你是不会去医院的!要是骨折了怎么办?哎,你的那只脚可千万不许再着地了!”

    “所以,你就坐了一夜的火车赶来了?”怡然接过王森递过来的湿毛巾,看着他布满红丝的眼睛,心里很感动。

    王森不让怡然的伤脚着力,他执着地背着怡然下了五楼,把她背到了出租车上。怡然把脸贴在王森宽厚结实的后背上,双手搂紧他的脖子,嗅着他身上散发出的男人气息,闭起眼睛享受着这令她感到眩晕的时刻……

    王森把怡然背到了候诊室的椅子上,候诊的病人很多,没有多余的地方放平怡然的腿。王森就半蹲在怡然的前面,把怡然的伤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腿蹲麻了就换个姿势,说什么也不让怡然把脚垂下来。

    坐在旁边的大姐羡慕地对怡然说:“看你老公对你多体贴啊!比我家的那位可强百倍。你可真有福气啊!”

    “大姐,男人对老婆好是应该的!你说得对,我老婆就是有福气,能遇到我这样的好老公!”王森没等怡然说话,就抢着接话,还对着怡然傻笑:“嘿嘿,是吧?老婆!”

    怡然嗔笑着用手指戳着他的额头:“闭嘴吧你!”

    片子拍出来了,踝骨骨折!立刻打上了石膏!还要三周后才能拆石膏!

    怡然万没有料到伤情会这么严重,自己生活不能自理,怎么办呢?情绪一下子低沉下来。

    回到楼下,怡然坚持不要王森背着自己上楼,让他把拐杖拿来,自己拄着拐杖上楼。

    王森一把把怡然抱起来:“老婆,我就是你的拐杖!老公把你抱上去吧!”

    王森一口气把怡然抱上五楼,已然累得气喘嘘嘘。他不等气息平稳,就给单位领导打电话:“我女朋友病了,需要我在省城照顾她。是,可以借此机会帮省城办事处把那个系统建立起来,时间最好是三周,不行的话,两周也行啊!谢谢啊!哎,头儿,我递上去的那个请调报告,总部什么时候能批下来啊?嗨!我不需要提拔,我只想和我女朋友在一起!在省城办事处工作也有很大的空间啊!拜托啦!”

    “搞定!老婆,你放心吧!老公照顾你!”王森放下手机,向怡然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去!不许你瞎叫!谁是你老婆呀?”怡然听王森叫自己老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缺乏真实感。

    “你要调到省城办事处吗?我可跟你说,这可不行!你这是自毁前程!我坚决不同意啊!”怡然听话听音,听出了门道。

    “我偏要叫,老婆!老婆!你要是生气,就过来打我呀!老婆,等法国总部把我的请调报告批下来,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喽!”

    晚上,2008奥运会开幕式直播,王森搂着怡然躺在床上看电视。王森在被开幕式美轮美奂的场景深深吸引的同时,还不时地抚摸她、亲吻她……

    怡然感觉到王森在努力地抑制着自己的冲动。这段日子他俩也是聚少离多,中间王森只是出差或周末来省城几次,何况他正当血气方刚的年纪……

    王森被自己折磨得坐卧不宁,一会儿喝水、一会儿上洗手间、一会儿又去阳台呼吸新鲜空气,一会儿又忍不住过来搂着怡然……

    怡然不忍心看他这么折腾,也顾不上火辣辣地痛着的脚了,就在他的耳边悄声说:“你要是想要,就来吧!”

    “不行呀!我都上网查过了,说是最好不要zuo爱,会影响病人恢复的!”

    怡然看着他那副囧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笑!你这个妖精!”王森恼羞成怒把怡然压倒身下:“你把我折磨成这样,你还笑得出来!等你的脚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他又突然爬起来,狼狈地躲到了卫生间……

    怡然再也笑不出来了!想到这个男人为了顾及自己的身体而宁愿选择自残,就感动得想要流眼泪……

    王森基本上每天去办事处上半天班,其余的时间在家里上网遥控就行了。他不仅承揽了一切家务,还本着“吃哪儿补哪儿”的民俗,买回来猪脚、鸡爪、鸭蹼等等,变着法儿做给怡然吃。所以怡然的脚伤恢复得很快,除了行动不便,也没有疼痛的感觉了。看奥运会比赛是他俩的共同乐趣,两个人像孩子似的在电视机前大呼小叫,为自己喜欢的选手加油!也会为预测比赛结果而争论不休。由于怡然不能洗澡,王森每天都要帮她擦洗身子,这也是让他备受煎熬的时候,往往又把自己逼到洗手间里。怡然为此专门给自己的主治医生打电话进行咨询,从第十天开始,他们终于可以温柔地zuo爱了……

    怡然享受了两周女王般的日子,被王森照顾得无微不至,简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对于从来没被人呵护、照顾过的怡然来说,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王森要回北京了,临行前为怡然备足了食品和生活用品,把冰箱都装满了。

    “我给你预备了一周的食品,这是楼下超市的送货电话和小吃部的送餐电话,我已经和他们打好招呼了,你需要什么就让他们送来。生活用品足够你用一阵子了,只是拆石膏的时候怎么办?让天一陪你吧!”王森一边往冰箱里放东西,一边叮嘱怡然。

    “你就放心吧!我自己能搞定的。你过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舍不得我走是吧?你再坚持几个月吧,一般都是在年底,公司才能人事变动。那时候,我们就不用两地分居啦!”

    “我正是要和你说这个事。我现在郑重地告诉你,我不同意你调来省城!当年你为了来北京公司帮我,辞掉了那么好的工作!非典后公司撤离北京,又让你从零开始,你甚至在成都做了一年业务员!是我耽误了你的前程!这次,我绝不能让你又退回到省城办事处!我不能太自私,我已经亏欠你太多啦!”怡然说得眼泪汪汪的。

    “你看你,都说些什么呀!我们之间是谁跟谁呀?还用计较这些吗?”王森给怡然擦擦眼泪,就势抱住了她:“可能是我上辈子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这辈子就是来还你的情债的!”

    怡然推开了他:“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也没弄清楚,是不是爱情。我们的年龄差距那么大,我又是你的老师,人家会怎么说我们?”

    “哎呀,对真正的爱情来说,年龄不是问题!你不会连这个都不清楚吧?我们干嘛要那么在意别人的看法?”王森急得挥动着双手向怡然解释。

    “年龄怎么不是问题呢?我已经人老珠黄,而你却是风华正茂!我儿子都上大学了,你还没有孩子呢!我除了拖累你,还能为你做什么?我很清楚,你对我的感情,不过是感恩加同情罢了!只是一时的冲动!等以后有一天你明白过来了,我该怎么办?”怡然越说越激动,最后眼泪喷涌而出。

    “你说什么?感恩加同情?我是一时冲动?”怡然的这几句话,深深地刺痛了王森,他真急了,眼圈都红了,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见过谁一时冲动,冲动了二十多年吗?二十多年啊,是一时吗?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不明白我的心啊!”

    怡然不说话,只是哭。王森心软了,把她搂过来,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好啦,好了啦!宝贝,我知道你在家里闷了这么多天,心情一定不好。你别想太多,先把自己的伤养好,其它的事,我们从长计议,以后再说,好吗?”他捧着怡然的脸,满眼地不舍:“你看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能放心地回去呢?要不然我再向公司请事假,陪你到拆完石膏再回去吧!”说完就要打手机。

    “不用了,我没事的。”怡然抓住他拿手机的手,抹了一把眼泪:“你放心地回去吧!我真的没事。大风大浪我都过来了,这点小伤算的了什么呀?我答应你,一定让天一陪我去拆石膏。”她又擦擦眼泪,挤出一丝笑容:“嘿嘿,是有点舍不得你啦!”

    “你呀!真拿你没办法!你赶快把伤养好吧,不许胡思乱想,乖乖地等着我啊!”

    怡然拄着拐杖把王森送到门口,两人吻别……

    第九章(九)(十)

    (九)

    怡然的家里早就为天一准备了沙发床、被褥、睡衣、拖鞋、毛巾牙具等全套的生活用品,她希望利用儿子在同城上大学这几年,多与儿子走动走动,拉近一下母子关系。打算周末让儿子回家,自己给他做些好吃的、洗洗涮涮,来弥补从前对儿子母爱的亏欠。可是天一到了周末总说自己很忙,每逢假期也是回去看望爷爷奶奶,所以根本就没来过这个家。怡然总觉得儿子与自己疏远,是对自己和他爸离婚还有些怨恨。如果不是很有必要,也不会给儿子打电话求援。

    天一听说妈妈受伤了,需要他陪着去医院,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拆石膏那天,天一早早地来了,还随身带着一个拉杆箱。

    怡然问他带箱子干什么,他说一会儿还要去批发市场上货。见怡然不解,就轻描淡写地解释说自己在校园摆摊儿做点小买卖,周六去批发市场进货,周日去电子一条街进货。

    在楼梯口,天一蹲下身,要背着妈妈下楼。

    怡然舍不得儿子那稚嫩的肩膀担此重负,她拄着拐杖、在儿子的搀扶下慢慢地走了下来。在去医院和拆石膏的过程中,怡然享受到了儿子天一很细心、体贴地照料,挽着这个一米八几男子汉的胳膊,让她感到从未有过的欣慰和踏实。

    回到家里,天一就忙着倒垃圾,换桶装水、拖地、打扫卫生。还去超市买了很多吃的东西,又给妈妈做了一餐香喷喷的咖喱饭。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已经过了中午。

    这期间,他的电话就几乎没停过,不断有人跟他预定小风扇、笔记本散热器、剃须刀、纱窗、搓澡巾、袜子什么的,还有好几个电话是订车票的。天一拿出随身的笔记本,礼貌地应答、详细地询问、认真地记录。

    怡然眼看着儿子忙里忙外、忙前忙后,即插不上手,也插不上嘴。

    她仔细地观察天一,发现儿子比以前瘦了、壮了,脸晒得黢黑,皮肤粗糙,嘴唇干裂,眉头总是紧锁着,似乎心事很重。好像是有意回避着什么,问一句,答几个字,不愿多聊。那做事即风风火火又沉稳干练的做派,倒有几分像个老练的打工仔!

    天一来不及和妈妈一起吃午饭,拿了个面包就要赶去五爱市场:“五爱市场到下午三点就打烊了。妈,有事你就给我打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开机,随叫随到。”

    “儿子,我现在已经完全能够生活自理了,你放心地忙你的去吧!你做小生意,妈妈不拦着你,毕竟你学的是贸易,实践一下也没什么不好。但是,有一个前提,就是不能挂科!这个你能保证吗?”

    “这个没问题!妈,我也争取让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自理。你把你自己管好就行啦!别的事,就别瞎操心了!”

    天一临出门的时候,在门口停住了,沉吟半晌,扭过头对怡然说:“妈,有合适的,就找一个吧!你需要有人照顾。”说完,就“咚咚咚”地跑下楼了。

    怡然拄着拐倚在门框上,看着儿子跑下去的背影,鼻子一阵发酸……

    怡然敏锐地感觉到天一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她几经周折要到了天一最要好的同学和他的辅导员的电话,终于弄清了事情的原委。

    天一如愿被亚澳商学院录取后,怡然还特意和吴军一起把他送到学院,天一开始了他的大学生涯,按部就班地度过了第一学期。

    然而到了第二学期,天一的学费就交不上了。原因是吴军因企业资金周转不开而占用了门市房的房租。天一的手里只剩下几千块钱的生活费了,他又不想向爷爷奶奶伸手要钱,穷则思变,就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自食其力。

    因为学院处于边远的市郊,购物环境很不方便,天一就在校园内开始练摊,从日用品和小家电做起,做起了小买卖。由于没有进货的经验,第一批货几乎都成了库存。这一来无异于雪上加霜,手头最紧的那段日子,天一竟然吃了一个月的馒头就咸菜!

    天一把手里得库存廉价抛出,回笼资金,采用了投入少、风险低的战略打法。他建立了一个网站——牛牛卡铺,代售公交、手机、游戏等各种充值卡,还开展了代购火车票,订购日用品和小家电等业务。

    除了上课,他几乎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用在了生意上。周六周日从来没休息过,那是他最繁忙的时候。每临节假日之前,他还要半夜就爬起来,到车站去排队,为预定车票的同学买票……

    天一周边的同学,不是官二代就是富二代。他的经商头脑和吃苦精神,也引发了老师和同学的关注,有的赞赏、有的瞧不起、有的说他不务正业。

    天一的辅导员很年轻,是赞赏他的老师之一。不仅帮助天一协调缓交学费的事,还积极帮他争取到了贫困生的助学金。

    在天一最艰难的时候,有个女孩儿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就是天一在高中时期曾出手相助的那个女同学小悦,两个人从那件事之后,就越走越近了。小悦的大学就在辽大的附近,近水楼台,她的身份是天一的女朋友兼售货员、业务员、秘书。也许是因清苦的单亲家庭环境所磨砺,这个外表秀丽温婉的南方女孩儿,内心却很坚强、稳定。正是这个女孩儿,给了天一强大的精神支撑和艰苦奋斗的动力。

    几个月下来,天一的商铺在辽大校园已经小有名气,生意也越来越上道,还得到了可观的利润回报。不仅补交上了学费,连两个人的生活费也不再向家里伸手了。

    怡然获悉天一的这段经历,心情非常复杂。

    儿子吃了这么多的苦,她很心疼,也很愧疚。如果没有这场变故,天一就会像他的同龄人一样,无忧无虑地渡过宝贵的大学时光。儿子面对困难不退缩,表现出来的自强自立的坚韧个性和不凡的商业素质,又让她感到非常欣慰和骄傲。

    磨难和坎坷,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一只双刃剑,在失去的同时,或许获得的更多。

    (十)

    伤筋动骨一百天,医生建议怡然拆掉石膏后再休息两周。可怡然第二天就拄着双拐上班了。因为第五届文化周举办在即,重任在肩,要强的她怎能安心在家里养伤呢?

    本届服装周共有六项主体活动,历时四天完成。

    怡然是本届服装周活动的主要负责人,手下只有一个新来的小刘和达圣、帅帅两个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实习大学生。要带着这几个新兵,在四天之内要打赢这六场战役,谈何容易!更何况还要确保万无一失、现场不发生任何失误?

    活动的策划和组织对怡然来说,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新闻通稿、主持词也不是难题。活动成败的关键在于活动现场的配合与应变。在怡然的阅历中,并没有此类工作的经验,甚至都没有见过舞台监督或导演是怎么工作的。况且,年度大奖颁奖词失误的阴影仍笼罩在她的心头,高飞发难的情景还挥之不去。怡然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服装周彩排现场,怡然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拿着对讲机,形象非常抢眼:“各部门注意!各部门注意!请你们尽快结束分组彩排,十五分钟后,我们在舞台集合开个碰头会,然后进行最后一次彩排!”

    这时候,怡然的手机响了,怡然看了来电显示,立刻懊恼地拍着额头:是弟媳石莉。这段日子,怡然都得了手机铃声恐惧症了,石莉不分昼夜、没完没了地打电话,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什么时候还钱?!怡然有时被折磨得没有办法,只好关机。谁知她查到了单位的电话,又往单位打电话,甚至打电话找高飞,搞得同事们一见是她的来电,都不敢接。

    查封房子的案子进行得很不顺利。李威女婿的父亲曾是法院的领导,在当地很有些势力。所以尽管赵律师在法**激昂陈辞、据理力争,把对方驳得体无完肤,可是法院仍然一审判决怡然败诉。还判定吴军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是有些借款发生在离婚之前。赵大律师对地方法院的任意妄为怒不可遏,发誓就是打到省高法,也要捍卫法律的尊严,为怡然讨回公道!他已经向市中级法院提请申诉,目前正在等待开庭。

    手机铃声还在顽强地响着,怡然走到室外,刚摁下接听键,一阵刺耳的声音促使她呲牙咧嘴地忙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甄怡然!你要是再敢不接我电话,我就带着你老妈去省城找你去!你躲得了吗?我告诉你,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石莉,我说你理性一点好不好?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等官司赢了,卖了房子就还你钱吗?你这样闹,有用吗?能解决什么问题呀?”怡然耐着性子解释着。

    “你那官司根本就赢不了!法院就像是李威女婿家里开的,人家说咋地就咋地,你就是把包公请来也没用!你趁早死了心吧!赶紧想办法还我钱!”

    “就算是官司输了,房子被拍卖了,也足够还你的钱了!再说了,银行又没找你要房子,你就先住着,给我点时间,把这个官司打完,不行吗?”

    “不行!我等不了!孩子过几年就要上小学了,我要把这个房子卖了,在重点小学的学区买房子!要不然,上重点小学要花不少钱呢!”

    “你看这样行不行,孩子将来上重点小学的钱,我来出。行了吧?”

    “算了吧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你出?你拿什么出啊?连欠我的取暖费还是老太太替你拿的呢!”

    怡然听说母亲给她拿了取暖费,气得直哆嗦:“石莉!我可告诉你,冤有头债有主,你冲我来!如果你再敢去骚扰我妈,我可对你不客气!”

    “你以为我怕你啊!甄怡然,你以为你是谁呀?还是甄董事长吗?我告诉你,你现在呀,狗屁不是!你要是不想还这钱,你就明说!”

    “石莉,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告诉你,这钱,我就不想还了!你的情况和李威的一样,属于企业行为,你也去法院告我吧!”怡然突然明白了,对这样的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只好采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方式。

    怡然索性把手机关机,深呼吸稳定情绪,大战当头,容不得分心。

    她扔掉拐杖,站在舞台中间给大家开会。

    “各位,今天是服装周的最后一天,我们还剩下最后的两场活动。前四场活动在各位的努力和配合下,完成的非常好。希望各位再接再砺,圆满地完成任务。下面我把各部门的注意事项再重申一下。”怡然那赋有穿透力的声音,压过了现场的嘈杂之声。

    “服装组的小刘,参赛选手的服装都到位了吗?穿衣工到齐了吗?让女参赛选手到后台协助穿衣工穿服装,男参赛选手不能进后台也要跟穿衣工交待清楚穿法。彩排后一定要把服装重新归位,不能出错啊!”

    “甄会长,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各位参赛选手注意,走秀结束后,马上到台口候场,准备领奖。如果你错过了,那奖金可就归我喽!”大家都笑了,紧张的气氛舒缓了一些。

    “表演组的黄老师,一切都ok吧!有两个注意事项:一是控制时间,把走秀时间控制在二十分钟到二十五分钟之间;二是请您做好突发状况的应急准备,未雨绸缪嘛。拜托啦!”怡然向请来的模特编导抱拳。

    “舞美组的达圣,选手走秀的音乐都按顺序整理好了吗?选手介绍的led视频片呢?不会犯选手和视频对应不上的低级错误吧?再提一个问题,如果某个选手的音乐播不出来了,怎么补救?悟空,如果你哪儿出错了,看我不念你的紧箍咒!”怡然竖起手掌,做了个阿弥陀佛的手势。大伙儿都哈哈地笑了起来。

    “下面是颁奖组,这个组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帅帅,手捧花、奖杯、奖牌、证书都按照颁奖顺序准备好了吗?迎宾礼仪、颁奖礼仪、引领礼仪都落实到位了吗?颁奖嘉宾的名单确定了吗?如果有一位或者两位嘉宾临时不能来了,怎么办?好,准备得很充分!小美女,你不要太紧张,关于颁奖中容易出现混乱的细节,一会儿我会亲自带你们演练一下,帮你把把关!”

    “两位主持人准备好了吗?其它部门还有问题吗?好啦!”怡然响亮地拍着手:“俗话说,编筐编篓贵在收口!亲爱的宝贝们!只要我们全力以赴,严谨地按照操作流程去做,各部门严密地配合,我们就能像前四场活动一样,做到什么?”

    “万无一失!”声音参差不齐。

    “宝贝们,大点声!我听不见!是什么?”

    “万无一失!”喊声震耳欲聋!

    “好!就看你们的了!我相信你们!五分钟后,我们进行最后一次彩排!

    怡然就像是战场上的一位将军,斗志昂扬、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各路人马。“各部门注意!各部门注意!最后一次彩排倒计时,五、四、三、二、一、开始!”

    服装周的活动已经接近尾声……

    男主持人:“下面我们颁发的是本届服装周的最后一个奖项:最佳组织奖。”

    女主持人:“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颁奖嘉宾甄怡然女士,为获奖单位颁奖!”

    怡然稳稳地走上台,尽量让自己的伤脚不露痕迹。连日来的操劳,已经让怡然的脚伤不堪承受。除了彩排的时候还可以拄着拐杖,其它正式的场合,她为了形象,都不用拐杖,像正常人一样。几天下来,她的脚就像美人鱼一样,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怡然微笑着与领奖代表握手,颁发奖牌、鲜花,合影留念。动作一气呵成,神态亲切庄重,举止大方得体。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第五届文化周到此完美落幕,再见!”

    随着主持人的一声“再见!”,怡然和小刘、师帅、达圣欢呼雀跃、抱在了一起,每个人都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令他们激动不已的,不是服装周落幕,而是“完美落幕”!因为他们真的做到了六场活动“万无一失”!只有身临其境的当局者才会知道,尤其对怡然来说,这是多么的不容易啊!

    第九章(十一)

    (十一)

    第五届服装周圆满结束!怡然还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张主任把她叫到一边告诉她:石莉来沈阳找她了!

    下午,张主任回单位取东西,就看见一个女人等在门口,说是要找甄会长。

    张鹏听出来了石莉说话的口音,因为他接过石莉的电话。他不敢告诉她怡然的行踪,怕她就闹文化周的现场,就说两位会长带队去各地企业考察了,大概一周才回来,单位只留他一个人。

    石莉跟张鹏磨磨唧唧地埋汰了怡然半天,最后被张主任客气地劝走了。

    这消息,就像一盆冰水浇到了怡然的头上!

    在晚上的庆功宴上,怡然一点也兴奋不起来。

    坐在对面的老会长举着酒杯站起身来,郑重地对大家说:“我的这杯酒,要单独敬一个人,她是我们行业的才女,也是服装周的功臣啊!我们这届服装周举办得非常圆满,没有瑕疵、堪称完美!”大家都以为他敬的是高飞,高飞也拿起酒杯,准备起身。

    谁知他把酒杯举向了对面的怡然:“甄总,你劳苦功高啊!我敬你!”大家还是习惯地称怡然“甄总”,只有高飞叫她“甄会长”。

    怡然受宠若惊,赶紧站起来,刚要谦辞,高飞在那边先拦住了老会长:“这杯酒,她可担不起啊!没有各位领导的大力支持,文化周也不会这么成功。甄会长,你应该先敬各位领导一杯,怎么能让领导先敬你呢?”

    “是啊,您言重了!我可担当不起啊!我还是先敬……”怡然赶紧推辞。

    这位原来的老厅长急了:“怎么担不起?我说担得起!你们每次搞活动,我都能挑出不少毛病来,唯独这次,我挑不出一点毛病!我都看见了,你带伤坚持工作,指挥调度有方,功不可没!来!我敬你!干杯!”

    气氛有些尴尬,高飞干脆坐下了。大家都不说话,把目光投向怡然。

    怡然举起了酒杯:“谢谢领导抬爱!如果说本届文化周取得了成功,那也是在各位领导的支持下、在高会长的领导和指挥下、在各位同事的共同努力下取得的!我先干了这杯,然后再和我的同事一起,请各位领导一杯!”怡然把半杯白酒一饮而尽!

    “好啊!”大家欢叫着拍起手来。

    “服务员,倒啤酒!你们几个年轻人也把酒倒满,我们一起敬各位领导一杯,也请我们的高会长赞助一杯吧!”几个年轻人应声齐刷刷地站起来,高飞的脸色也缓和了,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感谢领导多年来对我们工作的支持!我们一定继续努力工作,不辜负领导的殷切期望!我们全体干杯!领导请随意!”

    酒桌上所有的人都干了杯中酒,气氛又热烈起来了……

    怡然把气氛炒热之后,就淡出了宴会焦点,很少发言了。言多必失,怡然一直很小心地应对着官场上的应酬。

    行业协会一般由政府机关的某个部门转化而来,有点“二政府”性质,领导也大多来源于政府机构,所以保留了很多政府机关的等级制和工作路数。怡然实在弄不清楚这里面纷纭复杂又微妙的关系和背景,所以她也学乖了,只要在场面上恰当地说几句官话然后闭嘴隐身,就不犯毛病。不过有时也因为不小心把官话说的太精彩,而有了喧宾夺主之嫌。

    高飞则深谙官场之道,能够做到像阿庆嫂那样八面玲珑、滴水不漏。并且善于把政治、行业和商业三者的资源整合起来,再进行转换,各取所需。怡然对于高飞这方面的天赋佩服得简直是五体投地,称她具有政治家的敏感、艺术家的细胞、商人的嗅觉,是个难得的奇才。

    高飞对怡然最近一段时间的表现应该是肯定的,尽管她从来不在人前人后表达对怡然的肯定,但至少没有批评和撂脸子。

    怡然从高飞对自己的态度上感觉到了高飞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因为高飞最近频频带着自己出席朋友聚会和逛街。

    逛街买东西,是高飞释放压力和娱乐的方式之一。逛高档商场、去批发市场,甚至串街边小精品店、淘外贸尾货店,全不吝,都乐在其中。高飞买衣服不太在意牌子什么的,主要注重设计和品质,价格可以上万、几千、几百,甚至淘宝店的几十元一件也可以,只要她中意。

    每逛到一个店面,高飞便穿梭在试衣间和试衣镜之间,怡然则帮她拿包,坐在沙发上,从设计、面料、工艺、色彩等方面品头论足,那颇专业的评价简直让导购肃然起敬;如果需要砍价,怡然则更会大显身手,她能准确地估算出成本和进价,价钱也给得让店长无可奈何只好成交。如果找到了感觉,高飞会在一个店里刷卡上万元;如果找不到感觉,她们也会在试了几个小时的服装以后,丢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