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部分阅读
而韧软。然而空气却瞬间凝重起来。
“你……”袁局长简直气得被噎住,下颚颤动不已。仿佛要压上他的额头,急吼吼道:“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识趣!路都帮你铺平了,就让你开口道个歉你还能少块肉?”
贺意深笑容骤褪,“我看是你怕少一顶乌纱帽!”
“贺意深,你……你说什么!”袁局长气得额上青筋爆起吼道。
“我还有课,恕不奉陪!”干净的一个起身,掸了掸身上,长身玉立,转身便走。
雷宇涛眯着眼,望着他阔步走到敞亮的走廊上,窗外天空中正巧有一大片紫色的绮霞仿佛偎着他的影子般,仿佛将他整个人镶嵌在溶溶的金辉里,渐渐离开他的视线。
“雷书记,你看……”袁局长咽了咽口水,面露难色,结结巴巴道。
雷宇涛微微拧了下眉,还是不动声色,正襟危坐。目光落到桌面上一张名单上,“这是什么?”
“哦,这是上周全国重点高校摸底考的分数名次,”封雅莉立马解释道:“第一名可以保送去英国交流学习的。”
雷宇涛唇线渐紧,那第一名的那一栏赫然印着他最不愿看到的三个字。
他一脸冷色,元元下周就要去英国帝国理工,如今这小子又顺理成章能跟着去……他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沉吟半晌,他终于斜眼瞥向一旁:“袁局长,我想请教你搞教育的,这德智体美劳,哪样最重要?”
“当然是品德。品德最重要”袁局长一个劲点头,只觉得额前渗汗。“这份名单不做算的,这次第一名是并列两个,我们教育局正在为这一个名额烦恼呢!生怕这好事儿老围在天子脚下,人家也要说闲话的。”
雷宇涛拍怕他肩,点头沉声道:“你是明白人。”
袁局长嘻嘻笑起来,一副得了便宜卖乖的摸样:“您放心,关于这次打架斗殴事件我一定会和封校长再继续彻查,绝不会姑息偏袒任何一个人,只要是动过手的,品德那两分肯定是要扣的。”
雷宇涛觑着眼望着名单,另一手食指一掸:“这个上海师大附中的不错。”
“对对对,我正有这个意思。小封,”他回头一呼,封雅莉一个心凛,立马应声过来:“我在。”
袁局长轻咳两声,正言道:“我看就让这个傅同学代表中方去英国交流学习吧!你去通报一声,让小王去拟稿下发。”
“好的。”封雅莉啮唇无奈答应。
“还有,”袁局长似乎不解气:“你们学校的那群小帮派,你真有必要好好整顿下了,看刚才他那态度多恶劣?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后你劳神多安排点,别让雷同学和他们混一处。”
“我明白了,知道该怎么做。”封雅莉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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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小年夜的特别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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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暑
“七哥,那新上任的赵警官在观月厅侯着呢!”饺子追着贺意深的阔步,在他耳边汇报,犹犹豫豫,终究补上一句:“那小子很难应付!”
贺意深踏在亮澄澄的地砖上,眉心微敛,并不说话。左右尾随着数个黑衣男子。两旁的壁灯照得一排人金碧辉煌,气势不凡。
右侧的老六甚不服气,“笑话,我们这场子开了也大半年了,哪儿有现在说要加价的?先前我们懂规矩哪里没塞足喂饱?如今他们换了个菜鸟新上任,欺负我们好说话呢!”
饺子不作声,老六的下手豆包只得好言劝慰道:“六哥,您别动气,还不是因为那姓赵的娘家和张局沾亲带故的!看着佛面,咱也不好太得罪。”
“他算什么东西,敢怀疑我们酒吧不干净?”老六似乎并不解气,破口谇道。
说话间,众人已经来到观月厅门口,向着那暗红色的门,老六冲在第一个,贺意深倏忽抬手一拦,众人皆一阵心疑。
老六更是大为恼火:“老七,什么意思?”
贺意深却笑起来:“大热天的,你还是先去听海苑喝杯冰水镇镇神吧!”
“我……”老六正要开口。
“放心,这里交给我!我搞不定再让饺子来请你出马!”贺意深给他整好领结,“豆包!”立即瞥眼一个冷令。
“是,”豆包识时务立马一个回应,
“好好侍奉你们六哥,椰蓉、莲蓉练了新歌,去让她们俩先给六哥审核!”
“好的,知道了,七哥放心,包在我身上。”豆包跟着身侧另几个下手,也不顾老六反对,一起挟着他便往大堂横去。
“好好玩儿!”饺子和馄饨扬着手挥别。
贺意深望着三人背影,轻俊不介提了提领,浅吁一口气,反身,推开了两扇大门。
暗金色的光晕融融散发着,椭圆花梨木茶几上摆着一只珐琅景泰蓝瓶樽,里面斜插着数枝荷花,一朵朵怒放着,缀在叶子边。一张麒麟色大沙发对开围着,沙发中间坐着一个男子,30开外,穿着警服,正是赵肃。
“抱歉,抱歉,让赵警官久等。”贺意深一个大跨步,迎上去。
那赵肃倒也站起身来和他相握,只是脸上依旧冷冷的。
饺子机灵,立刻数落身后几个侍应:“一个个都跟傻子似的,赵警司来了也不好好招待,去去去,把窖里最好的酒拿来。”
“是!”侍者哈身。
“等等,”贺意深见对座的赵肃还是恹恹不悦的样子,叫住下手,名荐暗令道:“都是大男人喝酒多没意思。”
不一会儿,门外挨个挤进几个妖娆妩媚的女子,锦簇秀丛一般,仔细看看,无一不是绝色。
“赵警官新官上任,这一杯一定要干!”饺子通红着脸,斟满酒杯笑意浓浓递向赵肃。
几个女生娇嗔连连,贺意深坐在正中,到底倚红偎翠惯了,倒也闲定自若。
几杯酒下肚,姓赵的略带笑意,倒也酣畅开怀不少。笑嘻嘻道:“怪不得表舅说这里是人间天堂呢!”
贺意深抽着烟,外套被撂在真皮沙发背上,身上只一件湖绿衬衫,揎着双袖,眼睛微斜的垂着,潇洋俊逸。也提起一杯酒敬道:“赵警官,我们的酒吧怎么样?”
赵警官借着酒意,竖起大拇指:“好!”
“那干不干净?”
“七哥,”未及赵肃回答,一个西装笔挺的制服男煞有介事推门踱步到贺意深身旁,仿佛主管经理的样子。
贺意深微一侧身,那男子知谨地哈腰,到他耳畔低语:“外面有位客人卡刷不出,说想赊账。”
赵肃眯眼向他这边瞥眸,贺意深自是没个考虑就挥手冷言:“我们店什么时候有这种先例?卡刷不出垫现金!”
“可是……”经理支支吾吾,抬眼瞥了对面的赵肃一眼,立刻垂头单手掩嘴对着贺意深耳根下说:“那位小姐说是丁小姐的朋友!”
“是朋友就不用给钱?哪个老大这样教你的?”贺意深捏玩着火柴,失去耐心。丁唯忧那丫头又给他惹事。
刘经理被他一噎,心头一凉,只怪自己不懂察言辨色,没挑准时机,捏捏诺诺应一声:“我知道了。”便黯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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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愿“咕咚”一口就是一盏,她刚还钦佩自己酒量了得,这酒的后劲才上来,她扬高了脖子再低头时,已经觉着自己整颗脑袋有种飘忽的摇摇欲坠。
她觉得很心痛。前两天反胃,跑到厕所狂吐一阵。傅立夏竟是掩不住的喜色,下午还千方百计地找借口让何医生上门来给她瞅瞅。
祈愿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不忍当面让傅立夏失望,只是心里明镜一样清楚着!
这些日子她躲着傅觉冬,他亦知道,倒是成全,已经有近半个月没有回过家了。祈愿先前每晚睡前都会把自己卧房的门锁上,躺在床上,只要听到外面跫声脚步,心就跟着噗通噗通的跳,可久而久之,她就知道那是佣人们在忙活捣鼓,再渐渐的,她不再多此一举,甚至觉得锁门是一件可笑得紧的事。她还后怕傅觉冬这柳下惠会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这样一想,她真觉得自己可笑得很。
他做事从是貌似不明快,每一招棋,她都猜不着离经。
“对不起,小姐,这张卡刷不出。”寰宇的金卡居然被退了回来。
“不可能,你再刷一次!”祈愿不置信。
侍应生面露难色:“对不起,小姐,我已经刷过三次了。”
“那你和丁小姐说我下次来给她,这次先赊着。”她身上真是没带现金。
过了半盏茶时间,经理讪笑而归,“那个……小姐……”
“怎么了?”见她闪烁其词,祈愿急吼吼问。
“我们老板说不能赊账,没有这个先例的。”
“可我身上没钱啊。”
女招待亦是一脸无奈咬唇伫立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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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房里,酒热人酣。莺歌燕舞、杯酒交错。
突然一阵厉声推门而入: “贺意深,你什么意思?”
“小姐,你不能进去!”身后的阻挠显然已经晚了。霎那,包房内明衣艳服的数双眼睛都投向一个方向。
祈愿踩着一张双龙戏凤的赤色大地毯,一副兴师问罪。
水绿的棉质夏衣,配着两个泡泡袖,下身是一条纯白的长裙。化了淡妆。
贺意深的眸色却越来越黑,嘴角一沉,“你来干嘛?”那语气活像赶苍蝇,旋尔又转头对着饺子道:“送她回去!”
饺子正要应,祈愿一个抢话,借着酒意,胆子竟也大了起来。:“我是想走啊,你们手下不放人。我又不是不给钱,你用得着这样仗势欺人吗?”
贺意深立马憬悟过来,她竟然被傅觉冬封卡了。
“到外面等我!”
贺意深虽这样命令,可祈愿却是没有一点要从命的痕迹。
“七嫂!”饺子急了,一个憋不住拖住祈愿低劝:“有事儿咱出去说,七哥在谈正事儿呢!别惹他不高兴,那可不好玩儿。”
祈愿眯眼一瞥,含睇微笑着撂起他的领带道:“西装不错,是你们老大统一发的,还是专从一个店里批发的?”
饺子干笑。
那姓赵的,一双眼倒是毫不避讳朝着祈愿由上而下一个打量。
祈愿倒也注意到沙发上坐着一个穿制服的男人,她脑子并不十分清楚,撇身到赵警官身边,“警察叔叔,我来检举揭发的!”一声娇柔,顾盼生姿。
馄饨觉得冷汗涔涔,和饺子面面相觑却都噤口不言。心里只管想着:这七嫂调皮也太调皮了点,看这架势,明明知道赵警官“黄袍在身”还这般说话殷勤,俨然是存心来砸场拆台的呀!贺意深的面色已经沉得吓人。
“哦?你要检举什么?”赵肃倒来了兴致。
她吊起嗓子,抬臂掰起手指说:“警察哥哥,他们这店问题多了去了,集会聚赌、逼良为娼,官商勾结、作j犯科……你你一定要彻查!真的,不骗你!”祈愿本就醺红的脸蛋在暧昧的灯光下愈发娇冶。灯光下,两截外露在蓬蓬袖外的手臂溜圆玉白,脸颊也是莹润丰秀,论身段相貌却倒不似左右几个女子那边袅娜窈窕。却别有一种天真纯净。
贺意深撑头盯着她。
“你眼睛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祈愿斜眉往他处一扫,脸上露出两个小酒晕。贺意深抿了口酒,眼睛随一双飞扬的眉毛,往两鬓插去,笑吟吟:“什么?”
祈愿气不忿:“没问题就别那么瞪着我!”
她挪了挪座位,白色的裙子下摆缩到膝盖上,露出两截雪白的腿。
祈愿正告状畅快着,还未回神,只觉得手背上一凉,蓦地一愣,竟是赵肃看得心猿意马,忍不住就伸了手,还笑咪咪对着贺意深道:“这个小甜点我很喜欢!”
“什么?”祈愿一个甩手,整个骇住了。怎料那姓赵的以为她耍花腔,硬是不放手。
“贺意深!”这下她觉得不对了,知道投目去找贺意深求救!
怎料贺意深竟是起身拍拍赵肃肩膀,“您喜欢就好,就当见面礼,好好笑纳!”言罢整了整衣领,竟是要走的样子。
什么见面礼?祈愿这回是真急了,扑身一把拦住贺意深,拽住他手腕,“你,你上哪儿?”
贺意深眯眼笑起来,“你不是要做良好市民,向警察哥哥好好举报吗?我当然不妨碍你们。”
“你……你,贺意深!你敢走!”她两个腮帮子绷得小鼓似的紧,涨得通红一片,连声音都变了。
“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别忘了谈个好价格,咱三七开!”贺意深拍拍她的脸蛋,还偏偏就是要走了。
不仅祈愿惊呆了,就连饺子和馄饨也不知所措僵持了数秒才跟着贺意深推门离开。
“贺意深,贺意深!”她仓皇失措,手脚乱武,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真袖手不管,推门而去。
走出包房,贺意深将外套甩在肩上,冷命身侧馄饨道:“通知张局,今儿个我帮他大义灭亲!”对面莹白润滑的瓷砖把它颀长的身姿照得透亮。
“嗳,”馄饨应一声,立马去办。
饺子却很有心事:“七哥,你真不管七嫂了?”佝着身,挨上贺意深察颜询问。
贺意深歪着薄唇,瞥他,哼声道:“谁让她不乖,教训一下也好。”偏头向后瞄了眼。
激进的骂声哇哇传来:“贺意深,你个死狗熊、龟孙子、臭流氓!快放我出去……”
“可是……万一那小子胡来,”饺子心有余悸,唯唯诺诺压着嗓子道:“七哥,你没瞧见刚才姓赵那丫看七嫂那眼神,真是够犯罪的。”
“犯罪?”贺意深忽而沉下嘴,厉声:“我现在就想犯罪!”
“啊?”
“把他拖到后巷!”一声冷叱。
“筐啷铛!”未及饺子接茬,一声巨响从身后包房轰耳而来。
贺意深迅猛闯门而入,门口围堵的众人瞬时倒吸一口凉气,有的惊惶尖叫。
只见赵肃一个堂堂大汉仰躺在地上,已不省人事,额角渗下滴滴鲜血,贺意深心下一怔,提目而去,茶几上的那樽景泰蓝花瓶已成一地碎片,几枝残荷断了茎拖着水珠洇了一地。
祈愿手里还颤抖着捏着残余的一截长瓶颈,有殷红的血水顺着缺口下滑,她却浑然不知,一张脸像抽过了血,白纸一样,微微瑟缩颤抖着,死死盯着地上。
一阵疼痛抽过他心底。
“你有没有伤到?”贺意深一个箭步蹲到她面前。
“你滚!”她抬手一掌甩开,咬着唇骂:“贺意深,你个混蛋见死不救!欺负我没爹没妈,我……我要出了什么事……你……” 越说越泣不成声。
“七嫂,我和七哥都在外面侯着呢,哪儿能让他王八羔子碰你一下!”饺子抢着解释。
“你们一伙的,没一个好人!”她冲着饺子呜咽着骂骂咧咧,满腹委屈。
贺意深敛着眉,心疼地望着她,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是我不好,都怪我!”说着就要去揽她肩膀,可她倔强得要命,“我不要你假慈悲,奇+shu¥网收集整理你只会欺负我!我要回家!”双手乱捶,在他胸口,脸颊,下颚横飞抓过,他却没躲,有几下堪堪落在他脸上,立马刷出一道道血红。
“都出去!”他愠色蒙面,语气更冷。
大家正不敢违命要离开,一阵沉重的脚步由远及近。
“哟,这是怎么了?”张局一见这架势,脱下帽子,完全懵了般。
贺意深抬头,猩红着眼,立刻凝神镇定道:“没什么,我不小心打破一个花瓶,把他们吓坏了。”
望着还死尸般躺着的赵警司,张局一拍脑袋,扼腕般抢步而来,摇头感怀:“老七,你这下手也忒重了点!”
馄饨不乐意了,“谁让这丫吃了豹子胆敢对我们七嫂不敬,你还当他马谡呢!这种败类早该铲了。”
张局尴尬笑笑:“我也没说什么,贪上这小子就当咱家门不幸了。得得,别让他干躺在这儿当标本,赶紧拖下去。”
“等等,七嫂?”张局回神终于抓住关键词,再细省向贺意深和那个还抽抽嗒嗒的丫头片子。
“你混开!你放手!”祈愿一把擦了泪,蛮横推开他,固执站起来,踩着满地狼藉夺门而去。
贺意深面色凝重,跟着祈愿亦跑了出去,连个招呼竟也未打。
张局望着奋步而去的背影,不由啧啧感慨:“老七这妞,可真够辣的!”
“唉,”饺子很无奈,一声哀叹:“没办法,咱七哥就爱呗!”
“不知是哪家的千金?”
饺嘻嘻笑道:“哪里是什么千金万金的,我们七哥这是草窠里寻到颗夜明珠。”
“哦~”张局仿佛通晓般点头,脸上却疑幕乍起又问:“不对啊,上回你给我介绍的那个七嫂好像不是她。”
“哪个?”饺子拉开门让几个大汉将赵肃扛出去,不经意问。
“就是……”张局抵着下巴也在回忆,“就是那个高高瘦瘦的,你还说长得仙人似的,好像还是跳舞的。”
“哎呀,我的张局长,”饺子打哈哈道:“咱七哥玉树临风,一表人才,想攀高做咱七嫂的从这儿都能排到咱北京城,我哪儿记得住那么多。”
张局倒也不追问,笑着搪塞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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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光下,浮尘涌动,
祈愿快步大跑,觉得浑身都在冒烟,衣服湿嗒嗒贴在皮肤上,身后的脚步越跟越急,她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弄堂。两边的石库门矮墙上的水泥有些已经脱落,爬满绿色的青苔。
仿佛是再也跑不动,仿佛是再也不想跑,靠着一堵青砖墙,喘着气。
“你别过来!”她侧脸一喝,还是没消气。
贺意深倒真没跟上来,要真想跟上来又岂能跟她捉迷藏到如今?
他叹一口气,轻佻的声音,“不跟上来怎么给你补偿费!”在阳光下饱满而丰诱。
她咬着唇,早在心窝里把他骂了狗血淋头,她真是恨他入骨,可是他就是那么邪恶,邪恶得能抓住她弱处。
她踌躇不前。
“你不开条件我走了。”衣袂翩飞的黑影闪在她眼皮下。他真的转身,
“等等,”她就是不争气忍不住。杨柳迎风一般站在日光下叫住他,“我要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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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贺意深还是给了她一张金卡,期间还好奇:“你做了什么不守妇道的事,让傅觉冬都封你卡了?”
祈愿收起包,不客气:“跟你走太近!”他洋洋一笑,自是不信。
“陪我走走!”他一句话说得利落。
两人踩着发亮的,湿润的青石板上。那是深藏在闹市之后的秀丽古朴。石砌的墙上飘着各家的凉洗衣物,潮湿的空气中还弥漫着洗衣粉的气息。
他忍不住又呼起烟来,夏日蓊郁的气息隔烟飘来。
祈愿不满:“你知不知道香烟是杀手,会要了你的命的!”
贺意深笑笑:“女人也一样!”倒是满不在乎。
“不是每个女人都这样的。”祈愿反驳,视线顺着他的流水般的下颚而去,却惊异瞧见他颈部赫然凸显的几道抓痕已经泛出血红,触目惊心。她心里一个羞愧,讪讪低头,很轻的说:“对不起,你痛不痛啊?”
贺意深吸了口烟,冷瞥她,“少来!”
夏意绵绵,蝉鸣树间。
“喂,”她突然抬起胳膊蹭他一下,随意开口道:“贺意深,问你个问题!”
他呼出烟,“别是感情问题就行。”
“为什么?”
他斜睨她一脸无辜,忍不住捏过她耳垂:“因为女人是这世上最麻烦的动物。”
祈愿不满反驳:“那你们男人就是这世上最爱找麻烦的动物。”
他似乎被她逗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瓦蓝瓦蓝的天空飘着绵绵白云,绿荫下一篇碧幽恬静。
她望着蓝幽幽的天,双腿凝住,还是开口:“你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不知道!”他回答得竟如此干脆。
“骗人!”她惊骇,瞪眼:“像你这种纨绔子弟,别骗姐姐我说你从小到大都没喜欢过人。”
贺意深用眼角扫了她一眼,脸上的笑渐渐收住,默默吐出一阵烟,没搭理她,仿佛陷入别的沉思中。
祈愿望着他,他的侧容真的很好看,尤其是眼睛,形状完美,很深的双眼皮,瞳色很亮,仿佛浮着一层薄薄泪膜,晶莹透亮。
也许是因为重瞳,他的眼睛比一般人要黑,要亮!
傅觉冬是一种深幽内蕴的俊雅,而他却有种烈日般的销魂。
“当然喜欢过。”他的眼微微觑起,仰面朝那赤红的暮云深处,然后语气骤然变得决绝:“不过我不想告诉你!”
“为什么?”
“不为什么!”他果断决绝说道。好像有些生气。
祈愿有些不乐意。贺意深就是个捉摸不定、喜怒无常的怪人。
她不再看他,仰头望着天空,兀自喃喃:“我没有喜欢过谁,苏烟一直告诫我不要相信任何男人。她说这世上三件东西是绝对不能相信的。”祈愿掰着手指:“男人的承诺、男人的感情、男人的理由!”
贺意深摇头笑起来。
“你别笑,她不是愤世嫉俗。小烟很可怜,她交过很糟糕的男朋友,第一个骗她上床,第二个甚至还打她!”
贺意深拈着烟,沉吟着一阵,然后开口:“阿让会好好对她的。”
祈愿苦笑一声:“当然要好好对她,她还有多少时间够他折腾?”祈愿咬了咬唇,轻声道:“你们这些从小有爹疼娘爱的孩子不会明白我们的。” 脚边的青草苔藓散发出一阵幽媚,同时并发出一种清芬之香。
总觉得他有些疏神,根本不在听她说话,整个心思也不知道搁在哪儿。祈愿有些不悦,“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话!”
贺意深应一声,透着种心不在焉,垂着眼,目光落在她的鞋子上,白色的鞋面上,停着一只蝴蝶状的装饰,一双小脚,俏丽可爱。
贺意深掀动唇角,“祈愿,”他赫然叫一声,目光凝睇着眼下的石台路,面色蕴寒,字正腔圆道:“我对你,不感兴趣了!”
祈愿神色一愕,竟是震骇住好一阵,挪了挪唇,不知道用什么话回他。只觉得风马牛不相及。
“再见!”他走得那样干脆。
她甚至凝伫许久才意识过来。
再看天边,将暮未暮,胭色的天空渐渐被一片阴色覆盖。她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流浪在街头。
是啊,她马上就不再是傅太太了,他自然不会再对她有兴趣。
祈愿终于缓过神,她手里还捏着贺意深给她的金卡,漉在潮湿的空气中,至少她还有钱,她没有吃亏不是吗?她扶着墙往前挪。
沿着雨滴,她踏上青灰色的台阶,一格又一格,一节又一节,像永远走不到尽头的回廊。她觉得这一天都太恍惚荒谬。她竟是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也许她不该突兀问那些问题,可是她该问谁?其他女孩子可以问妈妈,可是她没有妈妈。
雨朦雾胧中,她听见不远处有人在拉二胡,兴许是乌衣巷口卖艺的人,清润的嗓音,咿呀悲凉,一下子,仿佛踩着柠檬,酸到她心里,她累得坐到很高很高的台阶上。她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一块潮湿的抹布。她想回家,可是哪里是她的家呢?沈让逼着小烟住进了医院,她们的那栋公寓也被房东租给别人。那回傅家吗?再去看那些古老的家庭影碟?
不行,她撑不住了,她不能看他,即便是小时候,即便只是映像中,一看,她就受不住。她有时候会想父母,受委屈或者不知所措的时候,别人有母亲可以开导,有父亲可以保护自己,可是她祈愿没有,她只有自己,只有钱能保护尊严。那张卡在手里近乎被攥得变形。
世界那么大,可是她祈愿应该去哪里呢?
环着两只细弱的手臂低着头呜咽干泣起来,身体一张一缩在烟雨中颤抖。
“为什么哭?”男人饱满清润的声音像一滴寒冰滴落在她耳畔。
祈愿仓惶抬眸,铅色的云、青黛色的天空浮在眼前,仿佛一场古老的黑白电影,追忆着似水年华,编织着光阴的格局。
贺意深,他是跳出那黑白胶带的一抹亮。他的眼睛亮得发烫,那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凝炼逼人。很多年后,每当想起那一幕都让她骤然心痛。
她婆娑着眼仰望着他,旋尔意识到自己满面泪痕,猛地低头窘迫去拭泪,“你怎么……怎么又回来了?”连声音都细颤起来。只觉得尴尬不堪。
他怎么又回来了?他不是对她不感兴趣了么?他不是第一次抛下她了,他不是第一个抛下她的人。她是孤儿,注定是被人嫌弃的。
他贺意深没有回答,嘴里叼着烟,下颏微抬,重逢她两颗晶亮如水的眼珠,散发着清澈的光芒。
他缓缓地弯身躬了下来,蹲在她前面的熠熠发亮的石阶上,雨水打湿的面容咫尺眼前。他眼中隐藏着一种纠结,只是垂着头,很轻很轻寻到她膝上的手。
她的手一缩,却已被他抓住,葱白手指在他掌间弯出优美的弧度。他的指腹摩挲着,一点一点终于抵到她无名指上那颗熠熠生辉的钻戒。
此时此刻,他不像是平时和她嘻嘻哈哈,玩世不恭的贺意深,那般冷漠骇人,“祈愿,”他凄哑地又叫了一声,将眉深锁。
“嗯?”她浑身一凛。贺意深抬手揩去她腮边的泪痕,黑得发亮的眼凝视她,从嘴里滚出三个字,干脆而清晰:“跟我吧!”
她的心如一阵潮涨,突如其来的一个浪头拍在她胸口。
简促的三个字像一根绳子捆扎住她的心。她望着贺意深乌黑透亮的眸子,一阵酸痛溢满胸口,她突然想哭,可是她知道她不能。
他的眼神烫得灼人,她看见自己渺小的影子在他的瞳仁中,傻乎乎一动不动。
他紧紧捏住她的手,期许的看他,抬手去摸她潮湿的发髻,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到她的下巴,磨着她的嘴唇,眉心渐释,字字清晰,“只要你点头,我再不和傅觉冬计较。”他认真的叫她害怕。
祈愿微微低下头去,望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还抓在她的指节上,男人的承诺,她该信吗?她的眼泪滴到他的手背,她颤着另一只手将脱落的戒指重新推上,一点一点。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让贺意深的手蓦地一颤,复抬头,她看到映在他瞳孔中的自己瞬息黯淡下去。
可是她啮唇一点点抽出自己的手,雨声在耳边淅淅沥沥响起,她拉住他的手,将已经濡湿的金卡塞到他掌心,勉强自己挤出笑容:“我想……我没有资格花你的钱!”
贺意深整个人顿住。他觉得胸臆处有只锋利的爪子一下下划过,撕痛而吼不出声。他抓着她的手不松,他不知道还在执着什么,像个不甘心的孩子。就像很久很久以前,那一次站在机场门口不甘心离开一样。望着天空,从下午一直望到第二天拂晓。
他手指还在不停摸索着,那枚戒指在他不断的摸索下又有下滑的趋势。辉煌无比,烁得他想把它碾碎。捏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敛眉沉静,他的衣服在风中吹得抖索索。仿佛有一种强烈的愤恨要喷薄欲出。贺意深的力道微微加重,她有些疼,却不敢出声。
她觉得现在的他任何事都做得出来!心跟着砰砰直跳,然而他终究是松下手,落在空中。眼睛只是铮铮望着她,望得像个傻子。然后垂头看着手里的金卡,一点一滴被雨水打湿,仿佛湿的不仅仅是一张卡。冷风吹着他的刘海不停飘动,她从来都不知道他也会有这样无助的表情。
他突然抖肩一笑,身子跟着向后一踉,提声问:“因为他?”
她哽着说不出话。
“好决定!”点着头。雨幕模糊了他的脸孔:“你敢对我说‘不’!” 凭风吹起他飘荡的衣摆。“很好,非常好!”他恨不得自己能拍手鼓掌,“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
贺意深很明白,他要走的是另一条路了,一条让她永远不会原谅他的路。
“很好,很好……”
她不敢正视他,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真的不知道,真的。
他摇摇头,笑痕那样不相称的漾在唇边,“通常这个时候,我们该说‘再见’!”
她觉得一阵心揪,蠕动唇片,艰涩咬出——“再见!”她很听话的遵循。
他的手掠过她的耳鬓:“你自己选的,但愿他值得!”纵身离开。
祈愿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她的眼泪又来了……
但愿他值得……
但愿他值得……
但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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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稿放出来,抱歉小年夜来虐人了,哈哈哈!祝大家兔年吉祥,万事如意,一如既往做俺家的玫瑰精油~~那个,椰蓉啊莲蓉,就当咱纪念下叶四叔叔吧,呵呵。豆包那是俺家dean昵称~~那是多么有爱的一章啊。
第十二章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送上一个承上启下的篇章。文字不多,但是字字珠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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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暑的天气总容易让人心慌气短、闷热难耐。
已过子夜,贺意深处理完帮里琐事,一个人开车疾驰在萧肃宁静的大马路上。橘黯的路灯像一颗颗银钉一一而过。他一路驰骋竟不知道该去哪儿。吃了红灯,他一踩刹车,不耐烦地关了唧唧歪歪的电台。把车窗开到最大,侧头深吸了口空气,目光凝滞一会儿,突然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疲惫低沉的女人声。
“今天过去方便吗?”他直截了当。
“啊?现在?”女人出乎意料般惊呼。
“不方便就算了。”
“方便的,方便的。我等你!”女人仿佛瞬息打了针兴奋剂,抖擞起精神气。
他“嗯”一声挂了电话,一个狠命掉转车头。
以他的生死时速自是没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小公馆前树木翠绿盎然。
“贺先生,您来啦。”周妈打开两扇雕着门神的铁门,满脸的褶子一笑更甚。
贺意深微一点头,迈步而入。周妈尾随其后絮叨:“小姐等了你好久了。您都有好一阵子没来了。听说您要来,忙着让我们准备夜宵酒菜,可是都这个时候分了哪里还有店面开着呀!我都到外边跑了好几回了,只有几家不顶用的便利店,那里能有什么东西呀。”
“行了,我不吃夜宵。”贺意深实在没心情听她绕。已至两层楼前,虽是深夜,房内却灯火通明,每一个窗口都像一个点燃的大红灯笼映照着梧桐树后一轮清冷的月。
走进大厅,“小姐,贺先生来了。”周妈向里汇报了声,这才珊珊离去。
贺意深舒一口气,熟悉地穿过厅堂来到偏厅,坐到一张紫皮沙发上。面前,一张紫檀雕花案几上放着一个大果盘,里面满是各色新鲜诱惑的水果。他靠在沙发上,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