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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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那拳打在刀面上,竟将纯钢的刀面打得微微弯了进去!秀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向后退去,但没等他退得两步,剑圣已经一跃跃过李月河,猛的把剑刺入了他的咽喉里!

    眼见秀人被杀,余下六人尽皆大惊。

    “把他们两人隔开!”红先生用日语大叫道。但七人少了一人,再也不成阵势,根本无力困住这两个绝世高手。剑圣犹如猛虎出闸般,一阵急剑刺向林先生。林先生正要躲开,突然有人在他刀上一拂,把他引得直向那把剑迎去。只见血光一闪,那柄落红尘已在他身上穿胸而过。

    阿部见林先生被杀,立时大吼一声,疯狂的挥刀砍向李月河。两人拆了几招,李月河左手突然一拂,将那柄雷霆万钧的斩马刀带到了一边,脚步向前一错,右手成鹤嘴狠狠向阿部的喉结啄去!

    阿部的喉间立时发出一阵呜咽声,像是呼吸被人生生掐断。只见他脖子上被李月河啄中的地方竟变成了一个血洞!血汩汩的从血洞里流出来,这具巨大的身躯向前迈了几步,便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那边厢,剑圣越战越勇,一人独斗剩下的四人竟还占上风。李月河此时也不再帮忙,只是悠然自若的在一旁负手观战。

    突然剑圣一声大吼,身前寒光大炽,正是那招“天雨曼殊沙华”!

    只见寒光到处,鲜血开成了暗夜里的朵朵妖花。泷泽和木村脖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抹红,身子挺立片刻,便倒在了脚下的积水里。猪木握刀的右手离开了他的身体,惨叫着向一旁倒去。红先生被那片寒光迫得不住倒退,突然一声大吼,手中剑犹如一道白光向那片寒光的中心直刺了上去!

    “又是‘穿云拿月’,”李月河喃喃的道,“死定了。”

    只听叮叮当当几声过后,红先生那只握剑的手从寒光里飞了出来。两人的身形停住了,剑圣的剑正插在红先生的心口上。

    一切都平息了下来,只有夜雨还在下个不停。

    剑圣慢慢的抽回落红尘,把它插回了剑鞘里。红先生扑通跪倒在地,胸口不住的喷出血来。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是我代那个被你杀害的小姑娘还你的。”剑圣冷冷的道。

    “你说什么……什么小姑娘……”红先生断断续续的吐出这几个字。

    剑圣哼了一声:“你自己明白。”

    红先生没有说话,只是大口的喘息,他显然已快要走到尽头。

    他挣扎着抬起头来看向李月河,低声道:“慕容欢城……真是……你杀的?”

    李月河点了点头。

    “你告诉我……我的‘穿云拿月’……和他比……究竟……孰高孰低……”红先生的眼里闪烁着最后的光芒,鲜血不断的从他的嘴里和伤口里流出来。

    李月河想了想,淡淡道:“他比你厉害。”

    红先生的脸上满是失望之色,头慢慢的垂下去,终于一动不动。

    “师兄,好厉害的‘天雨曼殊沙华’!”李月河走到剑圣身旁道。

    剑圣哼了一声:“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李月河微微一笑:“我的徒弟打电话给我,说你要孤身送佛舍利去广东。我白天来这里买黄碟,见到不少日本鬼子在这里转悠,知道你此行少不了打一架。若是碰上新新撰组,嘿嘿……正巧今晚我没事干,就赶来凑热闹。”

    剑圣哼了一声:“你就是不来,我也可以收拾他们。现在热闹也凑了,架也打了,人也杀了,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就此别过。”

    他说完头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李月河望着此人背影,叹了口气,转身走到猪木身边,朝着那个正大口喘息的日本武者脖子上一掌劈下去。

    咔嚓。声音清脆。

    这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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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在黑暗里纷飞着,没有颜色和重量。仿佛是不愿飞向天空的灵魂,又重新坠回了大地。一个白色的身影在小巷里穿行着。是一个女子。奇*shu¥网收集整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风衣,神色张惶,就像

    一个逃亡者。

    小巷如同迷宫般延伸,仿佛一直通到世界尽头。终于,她看到了出口的亮光,脸上不禁露出了欣喜的神色,似乎再走几步,就能到达她朝思暮想的乐园。

    “香奈子,这么急去哪儿?”黑暗里突然有人说话,声音是如此冰冷,仿佛被大雨浇熄了的温度。

    她停下了脚步,看见叶红霜从一个角落里走出来。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脸色苍白,望向她的目光比雨水更冰凉。

    “叶君,是你?”香奈子看着他,诧异的道。

    “是我,我等了你很久。”

    “……为什么要等我?”

    “因为你要带走一样不属于你的东西。”

    “什么东西?”香奈子瞪大眼睛道。

    叶红霜冷冷的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道:“佛舍利。”

    “我不明白。”

    “香奈子,不要再演戏了。”叶红霜把牙齿咬得格格响,“虹是你杀的,剑圣带走的那颗佛舍利是假的,真的在你手上。”

    “你凭什么这么说?”香奈子的声音开始变冷。

    叶红霜惨然一笑:“虹死后,大家都心烦意乱,见到佛舍利还在便谢天谢地,更无人检查它的真假。而事后经过这么多人手,就算查出是假的,也不能找到你头上。你做得确实漂亮……可你大概不知道吧?当时我在你的怀里除了摸到你的证件,还摸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

    “一根钥匙。李香草那根假钥匙。”

    香奈子淡淡的说:“就为这个?”

    叶红霜盯着她的眼睛,缓缓道:“十天前,国际刑警的莫未央警官打电话给我,问我认不认识你。他们说从两个月前就与你失去了联络,直到两个星期前,他们查实了你和那个黑帮有来往。那个黑帮曾向你出高价,要你帮忙弄到这粒佛舍利。”

    “那他一定叫你帮忙抓我,你为什么一直不动手?”香奈子冷冷一笑。

    “抓你?”叶红霜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我告诉他从没见过你,我甚至没有和任何人说这件事。我假装什么事也没有,让一切像大家所想像,像你所期待的那样进行。我让剑圣带着假的佛舍利去广东,因为这样没有人会再注意到你……你就会安全……”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已经带着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香奈子看着他,脸上有种东西渐渐融化。他的脆弱让她感到窒息。

    “那你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等我?”她低低的道。

    “我等你是因为我想你告诉我,这些事是假的,你被我冤枉了,一切都只是误会……对么?”叶红霜看着她的眼睛,用颤抖的声音道。

    香奈子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道:“佛舍利是我拿的,假的那个也是我准备好放进去的。我贪方便,就先拿了李香草那根假钥匙。结果发现没用,才用铁丝打开了那个保险柜。”

    叶红霜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过了一会他低声道:“那不二去哪了?李香草一直以为这件事是他做的。”

    “你们那天没走多久,我就把他绑到郊外一座房子里关了起来。要全身而退,总得有个替死鬼。”

    “想必你把佛舍利也放在他那儿?”

    “没错。嘿嘿,这阵子你找得很辛苦吧?”

    “……那你为什么要杀虹。”

    “那是不得已的下策。那天她找不到不二,便去检查佛舍利。发现有人动过,立刻疑心到我身上。我索性和她摊牌,告诉她拿这粒佛舍利去卖就会有很多钱,让她和我一起干。但她不答应,还当场跟我翻脸。可惜,她不是我的对手,虽然她那一刀也差点要了我的命。”

    “说到底,一切只是为了钱?”叶红霜嘶声道。

    “对。”香奈子微微一笑,随即低低的道,“只有一样不是。”

    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流了出来。在他看见之前,已被雨水打得粉碎。

    “话问完了,我可以走了么?”

    叶红霜死死的盯着她,过了一会,冷冷道:“你可以走,但要先留下佛舍利。”

    “凭什么?”

    “因为它是中国人的东西!”他大声吼道。

    “很多东西从前也是你们的,但现在已不再是,而且永远都不会再是。”香奈子淡淡道。

    “那些东西,”叶红霜盯着她,森然道,“不包括这粒佛舍利。”

    “你非得要我留下它?”香奈子看着他的眼睛。

    “没错。”

    “它在这里,”香奈子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举在面前,“你来拿吧。”

    叶红霜吸了口气,慢慢的走过去。在这个分不清天堂还是地狱的雨巷里,他终于又一次看清了她秀美的脸庞,那些曾令他刻骨铭心的表情仿佛已被雨水抹去不留痕迹。他忍着胃部突然涌起的剧痛,缓缓的伸出手去拿那个袋子。

    然后他看见她突然拔出了刀,在他身上砍出一道深深的伤痕。

    他就这样看着那把刀在自己的腹部划过,手停在空中,脸上没有一丝痛楚。渐渐的,他感到血从他的腹部涌了出来,疼痛却在身体里的另一个地方凝结。

    “香奈子……你要杀我?”他的表情就像一个孩子。

    没有回答,只有第二刀。

    他的身子向后仰,躲过这致命的一刀,踉跄的向后退去。

    那把刀并不停下,一刀接一刀的砍向他,每一下都带着致命的凶狠。他只是拼命的躲闪。每当他的动作因腹部的伤而变得迟缓,那把刀便毫不留情的带给他新的伤痛。

    生命在这一刻陡然成了幻觉。这两人如同身不由己的舞者,在这夜雨里一直舞向世界尽头。

    叶红霜被逼到了墙角。香奈子大叫一声,举刀狠狠的向他的头顶劈去。那把刀在离他的头顶还有一寸的地方,被他用手掌生生夹住!

    瞬间的静默流逝在颤抖的对视里。冰冷又炽烈的目光穿透了他们的灵魂,灼伤了彼此快要化为飞灰的身体。

    “香奈子,我一直忘了对你说一句话。”

    香奈子看着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对紧紧夹着她的刀刃的手掌上还戴着她送给他的白色手套。她感到自己体内的某处正慢慢的破碎,快要化成滚烫的液体再次从眼眶溢出来。

    “我爱你。”叶红霜痛苦的闭上眼睛,手上一用力,那柄纤细的刀刃便被他生生折断。然后他一步跨到她面前,将她柔软的身体紧紧的搂入怀里,把手里的残刃刺入了这个身体最柔软的地方。

    眼里的泪像无助的雨水,同时滑落到这个仿佛已凝固的世界里。

    手中的断刀无声的掉在了地上,她把头轻轻的靠着他的肩,脸上是虚弱而幸福的笑容。

    “叶君……我也……”

    她没有说下去。鲜血顺着那把残刃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来,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的积水里。每一滴都像是一朵玫瑰,一边绽放一边枯萎。

    叶红霜把脸颊贴着她的额头,哽咽着说,“这一次是真的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挣扎着贴近他的嘴唇,轻轻在上面吻了一下。

    “你知道……我拿到佛舍利后……为什么不……不马上走么……我是想和……和你在一起……久一点……”

    他看着她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下去,却无力把她抱得更紧。

    香奈子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轻轻说:“记得……我在三生塔说……说的话么……”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几乎已快要听不到,“下辈子……也一定要……”

    叶红霜紧紧的搂着她,一句话也没有说。他感到她的身体在他的怀里渐渐变冷,终于再也没有一丝温度。他就这样一直抱着她,一动不动。

    这一夜,雨好像不久就停了,却又好像下了很久很久。在这个年轻人的记忆里,那就是这个世界最后一次下雨。

    241

    第二天,公安机关重拳出击,逮捕了所有涉案的黑龙会会员和日本黑帮帮众。据说市里其实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群交会一过,就将坏人们一网打尽。

    剑圣第二天一早就到了广州,发现佛舍利是假的,立时打电话给李香草等人。正当众人错愕万分之际,叶红霜抱着香奈子的尸体出现在了青山寺。他把佛舍利交给李香草,然后断断续续的说出了一切。

    李香草和众人知道真相,都不由一阵唏嘘。特别是无遮,怎么也不敢相信香奈子是这样的人;大家本待恼叶红霜瞒了他们这么久,但看到他苍白而失神的脸,再看到他怀里香奈子的尸体,都不忍心再呵责他。

    不二被众人在郊外的一座小破屋里找到了。香奈子锁住了屋门,雇了附近的一些农家小孩每天从墙上的一个小洞里送食物进来。

    不二见到叶红霜时告诉他,浴佛节那天香奈子过来拿佛舍利。她走时问了他一个问题:如果人死了,还要多久才能重新转世。

    “我说:人身难得,如优昙花。以她造的业,大概很难再转世为人。她哦了一声,说:‘那还是不死吧。’”不二对叶红霜低声说。过了一会他又道,“她是不是死了?”

    叶红霜点了点头。

    不二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几天后,莫未央过来带走香奈子的遗体。走那天叶红霜也去了机场。当他看到那黑色的棺木被抬上飞机时,眼眶不禁一红,低声说:“你终于可以飞向天空了。”

    242

    事情在市里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报章媒体把李香草,叶红霜,陆寻等人封为“抗日新人类”,称其为“哈日”一族的另类表现。陆寻被多家杂志邀请拍照,除了戴上红星帽,拿着大刀摆出各种儿童团造型外,更有多幅照片以含泪表情□出镜,以此表现日寇荒滛无耻的恶行。

    市里为表彰众人为保护国家财产做出的贡献,决定向每一个人颁发奖章和奖状,为此特意举办了一个颁奖仪式。那一天只有李香草,李月河,陆寻等寥寥数人到场。李香草获颁杰出市民称号,事后他把奖状和奖杯都拿到虹的墓前烧了;陆寻则获颁英雄少年称号,他妈为此大为激动,决定替他在背上纹一个“精忠报国”的纹身,后经他苦苦哀求保证好好学习方才作罢;李月河因杀敌有功,获市长颁发“荣誉市民”奖状。他将这幅奖状挂在自己的居所兼办公室里,结果不少人因“荣誉”二字认定他是农村户口持有者,致使保险业绩一度下滑。

    王出位是黑龙会老大一事在他的学生间引起巨大轰动。安琪也不禁稍眉搭眼的跑来向陆寻询问具体情况,陆寻便添油加醋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那一刻,他拔出手枪,凶神恶煞的指着我道:‘你小子敢坏我好事?你不怕死么?’面对敌人黑洞洞的枪口,我本来有点害怕,但我忽然想起了董存瑞,王菲……不,王二小,还有刘德……不,刘胡兰,啊,他们为了祖国牺牲了自己,我面对的这点困难又算什么呢?于是我挺起胸膛大声说:‘杀了我一个,还有后来人!’”在面对全校的演讲大会上,陆寻绘声绘色的讲着。底下的学生有聊天的,有打手机的,还有打架的。坐在他身边的老师也呵欠连连,其中肥胖的教务主任还当场打起鼾来。

    陆寻见状,不得不把心一横,一声大叫:“砰一声,他朝我开枪了!”

    众人都被他的巨吼吓了一跳,连那个教务主任也被惊得跳了起来,大叫道:“别杀我!”不少女生害怕的说:“人家朝他开枪了……现在站在这里这个……是不是鬼啊?!”

    陆寻继续道:“子弹朝我射了过来,突然间,我使出了师祖黄飞鸿的佛山无影手!”

    “不是佛山无影脚么?”底下有一个满脸青春痘的男生叫道。

    “所谓以无法为有法,以无限为有限。有无影脚当然就有无影手!”陆寻得意洋洋道:“我这还有佛山无影头,佛山无影臀,佛山无影小……”

    校长咳嗽了两声,打断了他的话:“然后呢?”

    “我无影手一出,登时将那粒子弹稳稳抓住!”

    底下发出一阵惊呼,陆寻得意洋洋的又道:“我把那粒子弹一扔,运功打通自己的任督二脉,终于使出了金牌杀人绝技:如来神掌。我一掌打在他的胸口,他哇的叫了一声,说:‘我死在你手上……心服口服哦……’,然后就死了。”

    陆寻讲完,底下响起一阵稀疏的掌声。一个相貌呆傻的肥仔含着手指吞吞吐吐的道:“可我听说……那人是……自己开枪……打死自己的……”

    “哪有人会蠢到开枪打死自己?除非是你!”陆寻指着那肥仔叫道。

    全场一阵哄笑,那肥仔的眼泪登时流了下来,捂着脸跑开了。

    一个戴着大眼镜,满脸麻子,留着短发,一看就是琼瑶痴迷者的女生站起来道:“我听说那个叫叶红霜的大学生还和一个日本女坏蛋发生了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你能谈谈么?”

    “那个嘛……那个故事也算有卖点,但论凄美程度完全比不上我被敌人用枪指着脑袋的事迹。”

    云烟散去

    243

    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这个世界似乎并没有留下它的痕迹——就算有,也只留在很少很少人的心里。

    不久之后,因为一部叫作《花样年华》的电影,全国开始流行对着树洞讲出自己的心事。但这个城市很难找到树洞,许多人因陋就简,便对着家里的老鼠洞开讲,然后用烂袜子堵上。

    叶红霜也有心事,但他并没有这样做。

    因为有人曾在他的心上刺了一个洞。从此以后,他就把所有的心事,一天一天用苍老封在里面。

    244

    这一年的夏天,因为凤凰台播放了几出韩剧的缘故,韩国的流行文化开始在中国流行起来。该国电视剧的主要特征是:男女主角经常会在结尾得到莫名其妙的怪病死掉。为此不少中国观众纷纷感慨韩国朋友真是体弱多病,实乃新生代东亚病夫。

    暑假一过,陆寻便升入了高二。高二的日子比高一更艰苦,几乎所有学生都变得面黄肌瘦,脸有菜色。陆寻越来越后悔入读时光中学,费钱不说,还必须忍耐非常人所能承受的痛苦:一周只能休息半天。

    几年前,因一个外省小孩上演了一出刀劈生母的后现代宝莲灯,全国一下子兴起了为中学生减负的□:不少学校和家长主动卸掉压在中学生头上的打游戏机,看电视,上网,看漫画等沉重负担,令其在全年无休的补课和复习中获得轻松与快乐。

    经过这类事件的洗礼,陆寻本应对各类缺胳膊少腿的节假日适应无比,但当他听老师宣布周六全天和周日上午补课时,还是有五雷轰顶之感。

    日子就这样五雷轰顶的一天天过去了。每到周日那可贵的下午,陆寻都要沐浴更衣,带着一种朝圣的心情去玩。因为没钱,大多数时间他不知道该玩什么,便只有干起了看小说这类老土的勾当。

    这一年有两本书颇为轰动,一本曰《上海宝贝》,讲的是上海女孩子的故事。此书一红,立刻引起一串跟风,什么《延安宝贝》,《上甘岭宝贝》,《井冈山宝贝》之类层出不穷。陆寻在网上翻了一下,发觉里面写的上海女孩子和安琪相差甚远,不禁开始怀疑安琪是冒牌货;另一本曰《三重门》,系上海的一个高中生写的上海初中生的故事,因无师生恋情节而令陆寻深觉乏味。

    245

    七月一过,叶红霜便从医学院毕业了。他被分配到市中心的一家医院实习,整日与被破开的肚子,纵横交错的大肠和血肉模糊的肿瘤为伍。

    他每天都处于极度的疲惫之中,这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来缘于与空虚的作战。以致于每次经过医院的太平间,他都觉得自己的人生不过是一个朝着里面走的过程。

    电视里不时传来美国大选的消息,偶尔打开电视,就会看到两个白种中年人在众目睽睽下大叫大嚷。那些喧嚣的情景让叶红霜悲从中来:在这个如此激昂的大时代,他竟只是一个偶然经过的小过客。

    2001

    往日痴,今日意

    247

    年后的寒假被减了一半,只剩十天。李月河说要教陆寻洪家至宝铁线拳,陆寻便在最后一天去了他家。

    “铁线拳是铁桥三梁坤的绝技,他的徒弟后来传给我们师祖黄飞鸿。说起来,这铁桥三还是我们师祖的太师父。”李月河坐在客厅里,一边喝茶一边对在一旁轧马的陆寻慢悠悠的道。

    “那我该叫他什么?”陆寻问道。

    “你该叫他……哪天你见到他自己问吧。”李月河笑嘻嘻的道。

    “师父真幽默。”陆寻傻笑道。

    “梁坤乃晚清广东十虎之首,排名还在你师祖前面。所以这铁线拳十分厉害,比起虎鹤双形可谓各擅胜场。想我那一晚大战新新撰组,就用了不少铁线拳的功夫。”李月河说着仰首含笑,一脸得意之色。

    “请师父教我!”陆寻高叫着拜倒在地。

    “师父教徒弟,乃天经地义之事!”李月河忙把陆寻扶起来,随手递给他一张“意外伤害赔偿”的保单:“保证徒弟的安全,更是义不容辞。”

    陆寻张大嘴巴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他喃喃的道:“师父,我已经很安全,不用再保了……”

    “年轻人要居安思危!”李月河打断了他的话大声道,“不要以为自己现在有手有脚,有吃有穿就骄傲,街上那些要饭的残废当初也是像你这么想的!”

    “可是……弟子今年压岁钱很少,如果给了师父这200块,就算不残废也难保不去要饭!”陆寻鼓起勇气向李月河说。

    “要饭好啊,洪七公也要饭嘛,不残废就行了。签吧签吧。”李月河还是一个劲把那张单塞给陆寻。

    陆寻无计可施,只好唉声叹气把那张单签了:“师父,这阵子没钱,下个月给你行不行?”

    “好吧,那我下个月再教你铁线拳。”

    这时李月河的手机响了,他便跑到厕所去接。陆寻一个人闲得无聊,百无聊赖的走进李月河的书房。书房里摆了几个大书柜,里面摆着些粤剧的vcd和一些黄书,还有《三国演义》,《水浒传》等古典小说。

    他忽然见到有张照片摆在书桌上,书桌的抽屉正大开着,那张照片显然是没来得及放进去。

    那是一张发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两男一女,三人都是约莫二十多岁的年纪。虽然日久年深,但陆寻还是认出了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是剑圣,穿着白背心的是李月河。站在中间的那个女孩子相貌清秀,梳着大辫子,正在照片上甜甜的笑着。

    “臭小子,看什么!”陆寻听到背后一声呼喝,吓了一跳,转身发现李月河正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

    “师父……你这张照片没收起来,所以我才……你年轻时真帅!”

    “臭小子,现在不帅么?”李月河嘻嘻一笑,显然并没有生气。

    陆寻见状胆子大了起来,指着照片上那个少女道:“师父,她是谁?”

    “她是我师妹,也就是你师姑。”李月河说着忽然叹了口气,“本来也会是你师娘的。”

    陆寻闻言又看了那张照片两眼,只见年轻时的李月河相貌平平,站在那个清纯可爱的少女旁边活像她家的长工。倒是剑圣相貌英俊,高大有型,与那个少女非常相衬。

    陆寻不禁心生疑窦,小心翼翼的问李月河道:“师父,据我之前的观察,师叔好像也喜欢师姑?”

    李月河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这就是他恨我的原因。”

    “原来不论情场还是武场,师父的功夫都要高过师叔啊!求师父教徒儿怎么泡妞!”陆寻大叫道。

    “既然你这么勤学好问,我就把我和你师姑,还有师叔的故事说给你听,你自己去揣摩吧。”

    多少事,从来痴

    248

    水仙坐在床上,一边抚摸着肚子里的孩子,一边望着头顶的白色蚊帐发呆。

    从昨天开始,她只是这样呆坐着,不吃不喝不哭不笑,失魂落魄。

    突然间,门被撞开了,门外哗哗的雨声传了进来。她像一下子找到了魂儿般,焦急的扭头去看。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军装的高大男人。她的大师兄。

    她似乎有一点失望,但失望里也有着欣喜。每次见到这个身影,她的心都会感到无比温暖,只是曾几何时,却再也不会剧烈的跳动起来。

    “大师兄,你回来了……”她低低的唤了一声。

    “师妹,你……”他看到她隆起的肚子,呆立良久,低声道,“他呢?”

    “今晚有艘船去香港,”她低低的道,眼里又泛起泪意,“他刚走。”

    大师兄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门砰的一声关了起来。

    她看着又重新回到一片死寂的房间,眼泪终于涌了出来。她恨这些男人,他们总是这样决绝而匆匆的从她的生命里离去。爱的,不爱的,一个也留不住。

    她是父亲的独女,也是水家的女弟子。她的母亲很早就死了,从小到大,父亲,大师兄和二师兄就是她世界的全部。也许因为年龄相近,她一直和二师兄要亲一些。但随着年纪渐长,八五八书房大师哥的英俊潇洒渐渐让她更为迷恋。因此在旁人眼里,在她自己心底,大师哥与她便成了一对儿。父亲也希望她能和大师兄成亲——他老人家并不怎么喜欢二师兄。若不是因为他是故人之子,父亲根本就不会收他为徒。

    但比起她的婚事,父亲更在意一件事:《拈花剑法》后继有人。

    这路剑法是水家的绝学。父亲说,这是一套佛剑,取自世尊拈花,迦叶微笑的典故。练成这套剑法,便能像菩萨一样,渡化许多许多人。

    她不懂,杀人的剑法为什么会是佛剑。但她在庙里见过,菩萨也拿着剑——莫非菩萨也杀人么?

    这套剑法的最后一式,叫作“天雨曼殊沙华”。剑谱上说,学这一招的人,必需用文殊的慧剑斩断情丝,终生不婚不娶。

    父亲找不到传人,只好把这套剑法传给大师兄。大师兄不论是资质还是和水家的关系,都是练这套剑法的不二人选。但在她眼里,这世上谁都可以练,惟独他不行。

    那一夜,她哭着求他不要学这套剑法,但他只是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她说不出话来——她还能说什么?这便是江湖,有女人替男人痛,他们可以随便流血;有女人替男人哭,他们便不用流泪。待到女人痛过哭过,他们早已经绝尘而去。

    父亲终于传了大师兄拈花剑法。第二年,大师兄去当了兵。他在军营里写信给她,对她说待到父亲百年,那个规矩便不能再束缚他们,他到时便会娶她。

    她没看完信,便把信烧了。那天下午她在旧居烧信,二师哥默默的在一旁看着。她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沉默,像是一个忽然长大的孩子。然后他拉起她的手,对她说,他愿照顾她一生一世。

    她不知道他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从小到大,他是她的玩伴,她的哥哥,她那些少女心事的听众,却从不会是她要托付终生的人。但那一刻,他对她说愿照顾她一生一世。她看着他的眼睛,就信了。

    在一起的日子是如此的甜蜜。即使在那样动荡的年月,年轻的生命也因为有爱而甘之如饴。

    父亲在文革前就死了。葬礼之后没多久,他对她说,他想看看父亲的太极拳谱。

    她知道那本拳谱:那不是普通的太极拳谱,而是昔年中央国术馆辑录的秘本。父亲爱之如命,几乎从不示人。

    她知道父亲如果在世,绝不会把拳谱给他——水家有两样东西不传外人,一个是“天雨曼殊沙华”的内家心诀,另一个就是这本太极拳谱。他曾问她要过那个心决,她没给他——父亲曾嘱咐她这个心诀只能传给娶她的人,这一点她从没有忘记。但她希望他能练成那套太极——不论哪个女人,都希望自己的男人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强者。

    在一个雨夜,她把拳谱和自己都交给了他。

    在另一个雨夜,他告诉她,他要去香港,永远也不再回来。

    水仙把头倚在枕头上,回想起大师兄那越来越沧桑的容颜。

    上一次见他是在父亲的葬礼上。她早就在信里告诉他她和二师兄好了,那次回来他几乎没和他们说过话。临走的时候,他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从小到大这么多年,直到那一眼,她才懂了他对她的心意。

    他看她时,二师兄正握着她的手——江湖里的事就是这样,总在已经迟了的时候才会懂。

    水仙看着窗外叹了口气。她知道她的男人已经不会回来:他的心早已飞去了那个歌舞升平,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大师兄的剑,能要他的命,却留不下他的心。

    想到这,她忽然害怕起来。大师兄的脾气她是知道的,万一闹僵了,他说不定真会动手杀了他。

    她并不希望他死。在她心底,总盼着有一天他会回心转意。就算她等不到那一天,她肚子里的孩子也等得到。

    她开始焦急,开始坐立不安。再等下去,她害怕会等回一具血淋淋的尸体——两个人的武功在伯仲之间,这具尸体可能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她翻身下了床,挺着大肚子跑了出去。

    夜雨如注,她看见雨点在小河上激起一个又一个水圈,恍如一张张哭泣的脸。

    背负着那些不属于它的冰冷,小河似乎流淌得愈加狂暴。这么多年来,这里面流走了她不知多少快乐时光。那是小时候,大师兄和二师兄经常在这条河边练拳,练完了便跳进河里抓鱼。这时她总会提着一口大锅过来,替他们煮鱼粥喝。每次看着他们吃粥,年少的她都觉得幸福而满足。多少次蓦然回首,她都希望时光能在那时停住。

    时光没有停,像小河里的水一样流淌到了这个雨夜。她看见两个男人正在河边厮杀。与少年时不同的是,她在他们的剑和拳头里看见了杀意。他们的脸比身上的伤口更狰狞,她的心也变得比这个雨夜更冰凉。

    大师兄终于使出了“天雨曼殊沙华”。这式剑法曾把他从她身边带走,这一刻,它又即将带走她的第二个男人。

    “别!”她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

    那把剑在空中凝住了,大师兄没有练过心诀,他是拼着受内伤硬生生收住这把剑。

    然后二师兄的拳头打在了他的胸膛上,把他打得直飞了出去。

    “这一招也不过如此。”那个男人说完这句话,隔着雨水看了她一眼,一句话也没说,甚至连句“对不起”也没说。

    然后他走了。她也明白了,这个人再也不会回头。

    往日痴,今日意,终究只能两忘烟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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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你说师姑在她父亲的逼迫下嫁给了师叔……这时候你从海外留学回来,带着她私奔去大城市过新生活……最后你们两人在大城市贫病交加,她难产死了……怎么听起来像哪部粤语残片?到底是不是真的啊?”陆寻吞吞吐吐道。

    “这么认真干嘛?真过《三国演义》很多了!”李月河敷衍的道。

    “这么说你对师姑的感情也是三分假,七分实?”陆寻小声道。

    “关你x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