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部分阅读
汉军上下不想交战,兵力相对分散又忙着强迁百姓的秦军也没有攻城的,当然,若是有不识相的汉军将领愿意冒全军覆没的风险的话,等候在宛城外,早就憋得一肚子火的郦商、陈武是极愿意显露一下他们新装备的铠甲和铁刀的。
“傅帅,这刘邦缩在城中不战,我们在这里呆着岂不是白费功夫”这一天,憋了一肚子火的陈武一见刚刚抵达巡视的傅戈,便开口抱怨道。
“哈哈,陈武,你只管把大旗在这城外竖着,要是有刘邦的小股军队出来,你就给我狠狠的揍回去,若是他不回来,你就好好的养精蓄锐,这仗呀有的你打的。”傅戈瞧着陈武的急样,不禁大笑。
陈武,曾为西征楚军中勇猛无比的刚武侯,他的威名汉军将士哪能不知,他的勇猛曾与樊哙、周勃等汉军勇将齐名,现在刘邦军中樊哙、灌婴、傅宽、周谍等以勇著称的将领已悉数战死,唯一一员上将周勃还率兵去了荥阳,其它如夏侯婴、纪信等寥寥几员战将刘邦根本舍不得再让他们步上与秦军撕杀的战场。
“妈的,一个个跟死了娘老子的一样,有种的都给陈爷爷滚出乌龟壳来呀”面对死守不出的汉军,急于一雪定军山羞辱的陈武也只得不耐烦的骂骂咧咧。
骂归骂,吃过一次冒进亏的陈武头脑还算清醒,他不会再犯定军山时被灌婴包围以致全军尽墨的错误。
汉军六万,在陈武眼中算不得什么
秦军的战斗力在装备了先进的铠甲和战刀后,又有了新的提升,这几个月来,在申屠二的统领下,大秦兵造的铁匠们以极高的效率为前方作战的士兵打制上好的兵器、铠甲,就目前来说,虽然还不能完全满足十余万将士的需要,但至少能够装备一半了。
现在,临邛的铁石开采和打造已经步入了正规,在巨大的利润面前,唯利是图的商人们已经变得疯狂无比,以卓子越、卓王孙为首的卓氏家族更是投入了全部的家当,招募采石匠人的“广告”更是由蜀中贴到了汉中、关中一带。
丰厚的待遇、安定的居住环境,这一切都让刚刚迁入秦国境内的流民们感到欣喜,他们失去了家、失去了土地,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唯一还有的就是一把子力气。
“去吧,这开采铁石还能养活一家老小,总也比被乱兵杀死强得多”就是抱着这样一个朴素之极的想法,许多被秦军驱赶入汉中的百姓又辗转到了更偏远的蜀郡。
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天府之国”当然不止铁石一项重要的资源,大量流民的到来使得都江堰水利浇灌的土地有了成倍的增长,在王珙等地方官员的努力下,通过控制和改进尖沙嘴的水流量,成都平原上的数千亩荒地成为了良田。
男人们可以去采石和耕田,女人也有她们的用武之地。蜀郡的锦锻一早就闻名暇迩,是西南乃至更遥远的身毒等国渴求的重要贸易品,当男人们在外面挥汗如雨养家的时候,女人们在家里也是辛勤纺织,当一幅幅美妙绝伦的蜀锦从女人的纤手上构勒出来时,谁又不赞叹这人间独有的奇迹。
“移民填川”,这个政策其实并不是傅戈的发明,起码在他知晓的历史上,巴蜀一带曾经发生过数次战乱,随后统治阶段为了发展这里的经济,往往会采取异地移民的政策来弥补因为人口剧减而带来的肃条情形,其中最有名的一次就是在明末清初发生的“两湖填四川”的大移民活动。
大秦新元三年八月九日。
宛城外。
在百无聊懒严阵以待了一个来月的秦军大营开始起拔,对于这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大战”,秦军上下只有一个词形容“没劲”。
好在,经过一个半月的努力,移民入秦这一项繁琐的政治任务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剩给刘邦的除了这里的荒芜土地外,已经没有其它的了。
“哼,刘痞子,你不是能忍吗那么就好好的给我饿肚子吧”
忍,是呀,刘邦确实是在咬牙硬忍着,只有忍下去,才有他刘邦出头的机会。
困守城池的滋味是相当的不好受的,若不是萧何将粮秣屯积安置得妥当,仅这一个半月,宛城就会出现粮荒。
好在,秦狗终于要退了
长期滞留在敌境,对于秦军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负担,比拼耐力和消耗,刘邦相信自己还能再坚持下去。
在这些日子里,也不断有年轻少壮的将领向刘邦请战,要求出城与秦军交锋,这些年轻无畏的将领没有经历过蓝田关、定军山的苦战,对于秦军的悍勇尚无切身的体会,他们心中有的只是建功立业享受万人敬慕的虚荣。
“诸位将军,秦狗在这南阳呆不长的,大家都留着力气,这仗总有你们打的”无独有偶,刘邦劝谏汉军将领的话和傅戈竟是惊人的一致,也不知这是不是英雄所见略同。
与秦狗去死拼
刘邦早已不作这个打算了。
自打决定回师关东之时,他就已经把战略的重点瞄向了项羽。
既然暂时打不过秦人,那么就不妨换一个对手试试。
汉王刘邦已经将目标锁定了霸王项羽,这一点出乎项羽的意料,在这位勇武盖世的霸王心中,向来有的只有我不去打别人已是幸运,哪里会有人敢来打我的主意。
没有人敢打楚军
除了刘邦之外的其他关东诸侯自然没有这个胆量,但这并不代表全部。
最起码秦军绝对有这个勇气和实力。
七月末八月初。
蒲坂渡东,西河支流津水畔。
一路猛追涧间部的龙且楚军被三万秦军团团包围,以三千对三万,十比一的巨大差距,若是秦军发动猛攻的话,龙且支撑不了多久。
歼灭龙且这员项羽手下的得力干将,是韩信的既定计划,围点打援,打的就是象龙且这样冒进的先头部队,为了速战速决,韩信此战出动了三万将士,目的就是想要一举将龙且部连根除尽。
然而,战局的演变却并没有如韩信所想。
问题倒不是出在秦军将领执行命令不坚决上,而是出在项羽的迅速增援上。
得知龙且部追击秦军而去,对于战场变化有着敏锐嗅觉的项羽一下子察觉到了危险,不过,他却并没有下令龙且停止追击,将计就计,韩信抱的是围歼龙且的主意,而项羽也希望以龙且部为诱饵,诱出秦军主力位置,然后来一场象巨鹿一样的大决战。
小打小闹一点意思都没有,要玩就玩一把大的。
正是抱着这一种想法,项羽才会在听到荥阳被刘邦袭击、曹咎身死的消息后,依旧不依不侥的揪住秦军猛追,刘邦的汉军,那算什么对手等到我大楚军队击败了秦军之后,再回过头来收拾也不迟
八月十日。
也就是在秦军从宛城撤围的第二天,秦楚两军等待许久的决战开始了。
得知龙且部被围津水,嗅到战机的项羽迅速的率领楚军主力四万余众朝着秦军压迫了过来,楚军的行动之迅速让负责阻击的二万秦军促不及防,一层层阻截防线在项羽亲自突击下,顿时被冲得七零八落。
自八月十日至十二日,救援的楚军主力连破秦军四道防线,眼见着就快逼近津水了,而这时,被包围的龙且也开始活跃起来,楚军内外夹击,秦军的防线顿时及及可危。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群斗项羽
第二百三十二章群斗项羽
津水北岸。提供
秦军中军大营。
来来往往忙碌穿梭的披甲持锐士兵在中军帐外严阵以待,这一番与众不同的肃静预示着帐内正在进行一场重要的军事会议,主持秦国北线战事的大将军韩信、刚刚决定投奔傅戈不久的韩人张良,井陉一战后归附的赵人李左车以及秦将涉间、李烈等俱都一一到齐。
“诸位,大敌当前,形势的严重性相信大家都已经知晓了,接下来我军应当如何谋划需要好好思量一番,韩某不才在此希望大家能够多多谏言群策群力共抗强敌”
帐中,大将军韩信一脸严峻,双眸通红,却依旧凝视着地图上的圈圈点点,许久不肯离开,就目前的态势来分析,围歼楚军先头追击部队的预想可能要泡汤了,而更严重的是,一旦秦军作战失利,则还可能面临遭到楚军尾追有溃败的危险。
碰上项羽这样一个蛮不讲理的强悍对手,当真是幸运又是不幸,幸运的是有这样强大的对手是为将者的光荣,能够让霸王项羽瞧得上的将领这世上绝不会多;不幸的是项羽的强悍已经出乎了常理的估算,韩信已经预算到楚军的增援,因此他布下了四道封锁线,却不想只用了一天时间项羽就势如破竹般的杀到了自己跟前。
“大将军,怎么办是撤围还是继续打下去”
同在中军帐中的还有李左车和负责诱敌的老将涉间面面相觑,皆是脸色凝重,这战局的变化委实让人促不及防,这项羽实在太可怕也太勇悍了,战甲防护和兵器上都领先的秦军在这位霸王面前,居然还是连吃败仗。
“打,怎么不打这两强相遇勇者胜,我就不信项羽还能重复一次巨鹿之战”沉闷之中,一声冷哼响起,李烈眼中锋芒尽露。
当初在巨鹿时,李烈只不过是王离手下的一员都尉,都尉的地位与军侯并级,在等级森严的秦军中没有发言权,另外,当时李烈的战斗经验也不甚丰富,不过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屡经恶仗的李烈已经成长为了一员骁勇善战的骑军将领,对于曾给予自己败仗耻辱的楚霸王项羽,李烈心中涌动的是一股硬碰硬决战的锐气。
再打一仗分个胜负如何我就不信秦军会再一次吃败仗
李烈战意昂然。
此一时彼一时。
现在秦军的主将已经不是犹豫不决的王离,而是换成了更有智慧更有决断力的韩信。
韩信会重导王离的覆辙吗
当然不会。
对此,不仅韩信有自信,帐中所有的人都有信心,在对韩信有信心的人中间,当然还包括远在南线指挥作战的秦相傅戈。
为了驯服项羽这头猛虎,傅戈几乎把手中的能干之才悉数留给了韩信,文有张良、李左车;武有涉间、李烈,除了这些智勇双全的将领谋士之外,在楚军内部,还有陈平这枚棋子随时会发挥作用。
“大将军,良听说战国齐威王时,齐王约大将军田忌一同赛马,田忌府中的马当然没有办法和齐王相比,因此结果往往是田忌输得多,赢得少,后来孙膑给他出了个主意,用下等马对齐王的上等马,用中等马对齐王的下等马,用上等马对齐王的中等马,如此三局两胜,田忌反而获得了胜利现在李将军既有如此雄心壮志,我们何不成全于他”
听到李烈慨然之言,一直沉默不语的张良朝着韩信淡淡一笑,缓缓而道。
“军师是说,用骑军去对付骑军”韩信眼睛一亮,智者之间的对话总是令人赏心悦目,话只要说一半,对方就完全明白了你的意思。
大秦骑军是韩信手中的一张王牌,用它来对付项羽的亲卫骑军的话结果难以估量,但若用他来对付已呈强弩之末的龙且部,那取胜的概率绝对超过八成。
一念及此,会意的不只是韩信一人,李左车的眼中也流露着一抹微笑,不需要再考虑其它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李烈将军,你有没有信心去取了龙且的首级”韩信目光炯炯,喝问道。
“龙且,我早有心一会,大将军只管下令,我保证二个时辰之内将龙且的首级呈上”李烈毫不示弱的朗声应答。
龙且并不是好惹的,他手底下的三千骑军可以说是楚军中仅次于项羽身边亲军的精锐,秦军先锋涉间一路上为了牵制住龙且的牛鼻子,可算是费尽了心思,仅计算损失的士兵就足有二千余众。
以李烈的精骑去对付龙且部的骑兵,骑军与骑军的撕杀,比拼的就是双方谁的马更好,谁的骑术更为精熟,谁的训练水平更高
秦国的战马与楚国的马匹相比,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骑术相拼,关中男儿纵横驰骋马背的功夫向来不弱于关东尤其是擅长舟楫的南方人。
至于战阵操练水平,经过了下林苑数度挥汗苦练和井陉实战体验的秦骑也有不弱于楚骑的信心与实力。
“好,我就给你二个时辰,但你必须保证全歼龙且,如果时间过了但却还不能歼灭,那么后果会怎么样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到时候你就自己向傅帅去交待吧”韩信沉声说着,同时持起一支令箭,郑重的交到李烈手里。
“其余诸将,随我上去抵挡项羽的进攻”
没有什么好犹豫了,以勇气和信心去迎接挑战,这才是真正战场王者的气度。
津水南岸,疾进中的楚军扬起道道烟尘,远看上去尤如一股股炫目的光柱,让人目不暇接,气为之夺。
与秦营中凝重肃然的紧张气氛相比,骑乘于乌骓马上的项羽神情相当的轻松自若。
“禀霸王,秦军韩信部已经在前方十里布下营垒,英布将军询问是否给予痛击”报信的楚军斥候一路飞奔而来,向项羽禀报最新的战况。
“哈哈,韩信,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有胆量来一战,亚父,吩咐下去,让众将士们饱餐一顿,然后随我出击”
项羽朗声大笑,自从临晋关一役以来,他还没有如此畅快的大笑过呢。
秦军终于耐不住性子主动出击了,这正是一雪前耻的绝好机会,上一次,受限于西河天堑阻拦,矢志西进的项羽大军不得不在蒲坂折戟沉沙,而这一回,在关东这片熟悉的土地上,项羽前面已经没有了阻碍。
“秦军主将是谁韩信,那个曾在某家帐前持戟的郎中,又怎可能是我霸王的对手”
想到这里,平素自视甚高的项羽心中涌起一丝轻蔑与遗憾,这一次的对手怎么不是傅戈,若是他的话,那么一战而胜之这结果就太完美了。
“霸王,增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看着意气风发的项羽,一旁的范增脸上显过一丝阴郁。
“亚父有话请讲”项羽笑道。
“霸王,韩信能得傅戈重用,已非昔日之持戟郎中,这一战我们万万不可大意,以增之见,我们现在应当从速集中兵力,争取突破秦军侧冀包围,先将龙且将军营救出来,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是否要与秦军决战”范增急声谏道。
“亚父之言差矣霸王,属下曾听闻:昔日秦赵长平之战,赵军以赵奢之子赵括为将,代替老将廉颇指挥,结果只会纸上谈兵的赵括一败涂地,六十万赵军尽被武安君白起坑杀,赵国由此从强盛走向衰落,而今秦相傅戈以年纪轻轻缺乏统兵经验的韩信为将,这岂不和赵王一样,我军若能效法白起的战法,这一战大破秦军就在眼前”提出这一反驳范增见解的不是别人,正是已经心向秦国的陈平。
在楚军中,反驳范增的人绝不会多,许多人担心招惹范增会惹祸上身,因此,往往军议到最后会变成项羽和范增二个人的对话。
范增年近七旬,又被项羽尊称为亚父,这资历明摆在那里,楚营中没有人比他更有发言权了,甚至于有时就连项羽也不得不受他的管束,以项羽自由奔放的个性对此当然不快,因此,范增看似受宠,实际却是危机四伏。
正是看到了这一点,陈平决定冒险一试,他要与范增唱一次反调,同时,也是帮一次秦国的大忙,以便为今后的投奔创造条件。
“陈平,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还不快退下”范增厉声喝道。
“慢,亚父,陈平的话也有几分道理,我大楚军队若能再破秦狗,我看这天下谁还敢与我项羽作对”项羽哈哈大笑。
立下象武安君白起一样的功绩,陈平的这一句话一下子打动了项羽,白起位列战国四大名将之首,素有杀神的称号,也是项羽平生最为敬慕的一员战将,若能够让自己的名字与白起并列,那真是无上的荣耀。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骑军碰撞
第二百三十三章骑军碰撞
临战在即,楚军阵中却发出了不和谐的音符。提供
“霸王,切勿听信了陈平这个小人的谗言,他懂得什么兵法韬略”范增一脸老脸涨得通红,怒目而视陈平。
面对陈平的反驳,受命项梁要辅佐项羽的范增寸步不让,他决心悍卫自己亚父的威望,悍卫自己在项羽跟前说一不二的尊严,范增心中这样认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项羽好。
论起兵法韬略,奇计战策,楚军上下确实没有一个人比范增懂得更多,但这并不等于范增在这场辩论中就能赢得上风。
在对人性弱点的洞察力上,范增虽然活了七十余岁,但却不如陈平来得更透彻。早就对项羽失望的陈平对这位霸王的脾性了解得可谓一清二楚。
项羽既是一位扭转战局,破釜沉舟,威震诸侯的大英雄;又是一个性情暴戾、优柔寡断、只知用武不谙机谋的匹夫。他统领诸侯,乃是叱咤风云勇冠三军的杀神,却不肯师法古人,认为霸王的功业,只需通过武力征伐就能治理天下。
“亚父多虑了,霸王之勇武岂是韩信那跨下受辱的小子可以相比的”面对范增近乎于人身攻击的裸责骂,陈平俊朗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怒意。
霸王之勇,陈平对项羽的心理可谓钻研得再清楚不过了,将项羽和韩信放到一起比较,这本身就是对项羽的一种羞辱,他可以断言,在听到这句话后项羽一定会怒不可遏。
果不其然,项羽听罢此言,立时冷哼一声道:“韩信,他怎么配做我的对手”对面的主将是韩信而不是傅戈,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项羽对秦军的重视程度就呈直线下落,韩信,一个未显功名的无名之将,纵算有井陉一战的战绩,也没有资格做我项羽的对手。
“霸王,韩信此人足智多谋,我们万万不可大意,陈平这盗嫂的小人的话千万不可轻信。”范增再一次急谏道。
气急之下,范增祭出了人身攻击的战法,他试图通过对陈平人品的迂回攻击,来达到否定陈平建议的目的。
“霸王,亚父今日心情不佳,我不与他计较,不过,这破敌之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还望霸王三思。”冷眼看了范增一眼,陈平转身朝着项羽一揖道。
“你们不用再争了,此事我意已决,传令全军将士,出击”项羽大喝一声,霸王戟高高举过头顶,同时,乌骓马前蹄腾空而起。
目送项羽远去的身影,范增与陈平的心情可谓是冰火两重天,范增一腔热血如同被当头泼了一盘冷水,从头凉到脚,而陈平则是心中如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着,第一次他看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他的建议被采纳,虽然这个建议是完全错误的。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原因不在于别的,而在于项羽与范增之间地位和身份的变化,在项羽击斩宋义,誓师北上救赵之时,项羽为次将,范增为末将,那时的项羽虽然凭着过人的胆气杀了畏缩不前的宋义,但要想赢得楚军众将的支持,还必须有范增的支持才是,那时的范增对于年轻的项羽来说,更象是扶一把的领路人。
后来,项羽在巨鹿战场赢得了赫赫声望,一连串军事政治胜利更让他的声名海内尽知,特别是裂土封王之后,项羽的羽翼可以说已经完全丰满了,在这个时候,范增的重要性开始降低,他的角色从引路人转变为出谋划策的智囊。
在这种微妙的变化中,最关健的是每个人都要识进退,一旦自持有功生骄,或者自以为老资格了不尊重地位上升的一方,那么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范增失策的地方就是他没有想明白这一点,他以为凭他亚父的身份可以在项羽跟前呼风唤雨,可以处处摆老资格训斥别人。
须知,项羽在乎的不是陈平人品如何,而是范增当着自己和众将的面如此责骂部属,这岂不是表明范增的地位还要高过自己。
项羽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惊人的作战才能和独有的领袖气质,让二十八岁的项羽成为了领导天下诸侯的领袖,相比于刘邦的深沉老辣,自负和任性的项羽无法克服和感受到人性的黑暗一面。
二十八与七十八。
项羽与范增之间的代沟实在太大了。
大得足足跨越了三代人的距离,这一点是已经身死的项梁无论如何也不会料想到的。
由于有着相似的楚国贵族的背景,在项梁死后,项羽仍然视范增为前辈并给予足够的尊重,甚至于在公开场合尊其为亚父,单单从表面上看范增似乎是位高权重,但其实项羽与他根本无法沟通和交流,范增不了解年轻的项羽心里的想法,而项羽也无法了解老人家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在乎些什么
其实,就算陈平不加以挑拔,项羽与范增之间的这种矛盾也总有一天会激化,他们之间就象一场不甚美满和谐的婚姻一样,两个人各自走在自己的平行线上,而且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