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部分阅读
的洁净,霎时风声的眸子里落满了她美丽的影子。他望着她,眼不眨地,把每一个瞬间都装进眼眸里。船慢慢地淌进了湖中心,荷叶茂盛,从船上几乎看不到岸边。此时,风声直有一种冲动,想真真实实地拥抱住面前的女人,把她搂在怀中搁在心窝里。他想了很久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她是只胆小且易受惊的兔子,她会吓到的。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笑道:“翠凋,你比荷花好看。”
秦翠凋脸立刻红了,骂道:“胡说,我哪有荷花好看。”
“真的。”风声笑嘻嘻地,望着她又道:“还有,你比荷花香。”
“满口胡说。”秦翠凋益发不好意思起来,她拿起手中的荷花朝风声掷过去,道:“让你胡说。”
风声不躲不避,那荷花便直直地落到他的膝盖上,他拿起荷花嗅了嗅,笑道:“翠凋,你是不是打算用这枝荷花向我表达爱意。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青如水。呵呵。”
秦翠凋脸红透了,风声刚才所吟的是首双关诗,诗里所描写的是女子思念情郎和对爱情的纯洁,风声念这首诗分明是拿自己取笑。忽地她有些恼怒起来,站起身欲去抢那枝荷花,但刚一站起来船身便抖动起来,她站立不稳身子一下便朝湖里歪去。
风声眼急手快扶住了她,但船身仍是不断晃动,秦翠凋收不住身径直撞进了风声的怀中。风声顺势抱住她,这无疑是上天给他的绝好机会。“没事吧。”
“没事。”秦翠凋从他怀里慢慢地探出头,她刚一抬起脸眼睛便接触到风声似笑非笑的面容,他的眼里有自己的影子,她看到自己的影子在对自己笑,忽然心里莫名的慌乱起来,秦翠凋挣脱着往后退去,但船身又是重重地一晃,她轻叫一声毫无例外地又倒进了风声的怀中。
风声瞧到了她惶恐的表情心下暗喜,这说明秦翠凋对自己也不是全无感觉的。他回想着适才秦翠凋抬头时眼中受惊的模样,那一刻她好美好可爱,就如这湖里微风拂过怯怯不已的一枝绿茎荷花,但却比荷花更娇羞动人。突然他好想告诉她,自己爱她,很爱她,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爱上她了。
他拼命地咬着唇阻止着这句话说出口,现在时间还太早,他要把这句话留在真正能够面对面的时候。于是,他笑道:“翠凋,我扶你坐下吧,不然我们两个都会掉到湖里去。”
秦翠凋一直红着脸,她垂着眉不敢看风声,心里扑通乱跳。
“翠凋,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风声没有再戏弄她,桨轻轻地击打在湖水上,轻波泛起船行入藕花深处。
“文案,不过并没做多久。”她低着头小声道。
“很不错的工作。”
风声继续摇着桨,他问一句秦翠凋答一句,最后他干脆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瞧着她。直到许久秦翠凋才抬起头来,对面的风声早望着她痴了,湖里的尽头处阳光只剩下残红的余晖,连风声的眼眸里都是这种颜色,他唇边的笑一朵朵地漾开来,就像这湖里风起的涟漪,清浅迷人地。
第十一章
8月5日 多云
如何是解脱?谁缚汝。如何是净土?谁垢汝。如何是涅磐?谁将生死与汝。
夕阳沉溺在湖水里,远岸的光色如同罩上一层微薄的桃红色纱帐,秦翠凋和风声并肩走在这光色里侃侃而谈。本来风声还想在公园里多呆一会,但秦翠凋坚持先回家。
鹅卵石铺成的林荫路,一块块地、圆溜溜地延伸到湖的对岸。脚踩在上面,稍稍的有些硌脚,那感觉仿佛每踩上一块过去的往事便会从脚下钻出来一点。也许在以后的路上,会有很多这样的鹅卵石吧,踩上一块脚底便痛一下。
秦翠凋默默地数着自己的心事。
“翠凋,你看前面的云好美。”
红彤彤的云霞在天空中燃烧,仿如一袭展开的鸳鸯锦,艳得让人睁不眼睛,那大朵大朵的云翻滚燃烧,莫如是那锦被上妖娆绽开的牡丹。
“很美是吧。”
“嗯。”秦翠凋轻轻地应着。
清脆的脚步声踏响在鹅卵石的路上,从林荫路里飘出一串放肆而爽朗的笑声,随后两个人影拥着从黄昏里淌了出来。秦翠凋的眼睛突地瞪大了集中在那灰衣的男人身上,她的嘴唇颤抖不停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最后那两人双双从她身边无视地走过她仍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已经走得很远了,秦翠凋仍是失神盯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忽然她就如霜打的茄子焉了下来。
“他不认识我了,他真的不认识我了。”她喃喃地道。
“你说什么,翠凋。”风声奇怪地问道。
“他不认识我了。”她大声地说起来。是的,他不认识她了。他背叛了你,最可悲的不是你忘不了他,而是他忘记了你。冷意,像针管里的药液被拼命地抽吸进身体里,蓦地眼前一黑她便软绵绵地倾倒下去。
风声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忙伸手扶住秦翠凋的身体,疾呼道:“翠凋,你怎么了。”
但秦翠凋并不能回应他,她的眼眸闭得紧紧地,手如冰般刺骨。风声彻底吓到了,他抱起她飞快地冲向公园的门口……
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风声心中仍是不安,秦翠凋突然晕倒确实让他吓得魂飞魄散。医生告诉他,秦翠凋是心情过于激动再加上身体疲劳虚弱导致晕厥,而且她还贫血、营养不良等等。
秦翠凋为什么会心情激动,她是看到什么了吗。她说他不认识她了,这个他指的是谁。还有自己明明知道她每天收摊以后已经很累了,为何还要强迫她为自己做饭洗衣服。翠凋她贫血、营养不良,自己真是该死,从来没注意到这些。
风声懊恼地骂着自己,曾经是想好好照顾她,却变成拖累她使她更累更辛苦。
病床上秦翠凋沉沉地昏睡着,一床雪白的被单将她的身体盖了起来,越发映衬得她的脸色雪一样的白。窗外,流水般澄清的月光透了进来,夜便就有些凄凉。风声怔怔地望着她,她闭着眼睛,睫毛轻微的抖动,像一团凝固不动的忧伤。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他郑重地说着,修长的手指抚上她没有温度冰冷的唇,“翠凋,我要娶你做我的妻子。”
床上的人在轻轻地颤抖,她的唇在动,风声俯下身去才听清她在道:“他不认识我了。他不记得我了。”
又是这句话,风声握紧了拳头,这个“他”对秦翠凋来说无疑是很重要的。
“他不认识我了。”秦翠凋的声音突地提高起来,然后身体从床上直直地弹起,眼睛睁开。
风声忙坐到床沿边上,关切地问道:“翠凋,你怎么了。”
秦翠凋仍是愣愣地,两眼呆滞无神,直到好久她的眼神才飘忽到风声的面上。“没什么。”说着,她打量起周围,“我怎么在医院里来了。”
“你在朝南公园晕倒了,是我送你来的。”风声诚恳地望着她,忽然他猛地拉住她的手道:“翠凋,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听见你说他不认识了你了,他是谁?”
秦翠凋抬起了头,面前风声仍是关切地看着她,那双淡玻璃般透明的眼眸此刻就像一面明镜,她的心事都清晰地映在上面,看着这双眼睛她不能再隐瞒,她需要一个倾吐伤心的泄口,或者大哭时可以倚着的肩膀。
“我结过婚。”她轻轻地说,眉蹙着。
“嗯。”风声也轻轻地应着,没有惊奇。
“后来,他不要我了,从此再没有见过面也没联系过。可是在公园里我看见了他,他拥着一个女人从我面前走过,他没有认出我,他已经不认识我了,我们认识了八年,可是才一年多他就已经不认识我了。”她可以被任何人忘记,可想不到的是竟被曾经同床共枕过的丈夫给遗忘了,大概全天下做人qi子最失败的就是自己吧。这是怎样的一种伤痛啊,她拼命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翠凋,看得出你还爱着他,既然你这么爱他为什么不去找他呢,也许有机会复合。”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秦翠凋摇着头,道:“他讨厌我,他说我是他的仇人。我不能去找他,也不能给他打电话,他怕我会拖累他,他说要过幸福的生活。我甚至连关心他都做不到,他会认为我不肯对他放手,我能做的就是从此后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这么爱他,当初又怎么轻易同意离婚呢?”风声低声叹着气。
“我没有办法,就算我可以挨他打挨他骂,可是我不能让他来伤我妈。他知道我不愿让我妈担心,他偏偏故意去打电话告诉她,结果我妈气病了。他说我若不同意离婚就去起诉我把起诉信寄到我家里,你说我妈怎能受得起这个打击,如果让周围的邻居知道这件事她会抬不起头,一人一句的闲话都可以淹死她。”
“所以你妥协了。翠凋,既然是这样的一个男人你还惦着他做什么,他有哪点值得你爱呢。”
“他曾经也对我好过啊,我并不能忘。”秦翠凋嘘出一口气,如果那些好可以因为后来的不好而抹煞掉,自己是不是会少很多的痛苦呢。她摇着头,并无法猜到答案。
“翠凋,也许他只是没注意到你,再说只是一年多哪那么容易忘记一个人的。”
“不会的,他是忘记了我,曾经他说过他会很快忘了我。你说,有人会对自己几年前扔掉的垃圾在意吗?有人会记得自己几年前曾扔掉过一袋垃圾吗?也有谁会去想那扔掉的垃圾现在如何呢?我在他眼中就是这样的,不在意不记得。他大概是巴不得我永远不出现,这样便不能去拖累他打扰他的幸福生活。”是的,他即使会对路边的小猫小狗有丝感情,也不会对自己有半点的怜惜。自己在这里痛苦着,那个人却在和别人幸福地生活,哈哈。
秦翠凋忽地笑了起来,痛到极点反而哭不出来,她咬着唇,紧紧地咬着,一分一分地加着劲,直到牙齿刺进唇肉里她仍是毫无所觉,血出了来。
“翠凋,你不要这样,如果你想哭就大声地哭。”风声拼命地摇着她的胳膊,她的眼珠已经固定不动可面上依旧在笑,这样的表情的秦翠凋再次骇到了风声。他不知如何地安慰她,可秦翠凋仍是呆呆地一动不动。“翠凋,我爱你,你听见了吗?”他突然大声地道,再无顾忌地将她拥入怀中。
秦翠凋安静地靠在他怀里,此时什么也不能想,整个心仿佛掏空了一般。
很久,风声才听到一阵低低的呜咽声,然后是如急雨响彻的哭泣声。秦翠凋大声地哭着,风声抱着她左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又过了一阵哭声终于低了下去,最后声不可闻,风声低下头来,怀中的秦翠凋已经睡了过去,他这才将她轻轻地放回床上盖好被单。
“翠凋,忘掉过去的事吧。”
他轻声地道,俯下身去吻掉她眼角的一滴泪珠。
从那后好长的一段时间里,风声再没有见过秦翠凋的笑容,来了后就一声不吭地做饭洗衣服,然后默默地离去。那段时间里风声甚至很少听到她的声音,很多次他故意挑起话题但秦翠凋不是恍若未闻便是答非所问。
而每个白天秦翠凋依然忙碌在菜场里,地摊的生意红火依旧可她的面上再无喜色。以前,她只是心里怀疑方争会忘记她,但怀疑总不是真的,可当怀疑终于变成事实时她几乎要崩溃了,她被自己曾经的丈夫完全忘记,并轻贱如此。
这样的结果也只能是当初他并不爱自己,所以便轻轻松松地忘了,也不认识了。
秦翠凋变得比以前更沉默了,她常坐在椅子上望着天空发呆。邻摊的王大妈曾约她再与宋意见面,也均被她找理由推脱掉,几次下来后王大妈也索性冷了这心思不再提此事。
“姑娘,姑娘。”
秦翠凋终于回过神来,地摊前站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大爷,她赶紧站起来,道:“大爷,您需要什么?”
“给我拿那双黑色的鞋吧。”老大爷用手指了指摆在最里面的一双黑鞋,道:“就是那双,要40码的。”
“好,我拿给您。”秦翠凋将鞋递给了他,道:“大爷,您先在椅子上坐下,试下这双鞋是否合脚,不合脚我马上给您换。”
老大爷摇头道:“不用试,我的脚就是穿40码的,只要你给我的是40码的就刚好。”
“嗯。我这就给您装好。”
“还是三十块钱一双吗?”
“当然了,大爷,全部都是三十。”秦翠凋把皮鞋塞好鞋撑才放进盒子里,又找了一只塑料袋子包了起来,“大爷,这是您的鞋。”
“好。姑娘,这是钱你接好了。”
老大爷满脸的笑容,秦翠凋心里却突然感到一陈奇怪,这位老大爷最近来买过几次鞋了,而且隔的时间不长,他一个人能穿得了这多鞋吗。这样一想,秦翠凋突然想起来自己地摊上买鞋的人重复买的次数相当多,这绝不是他们认为自己卖的鞋廉价或是质量好,定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原因吧。
“大爷,我记得您在我摊上买过几次鞋了,而且每次来买的时间不超过三天,您需要这么多鞋穿吗?”秦翠凋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以前没想到过这个问题,可一旦想到了就迫切地想知道原因,她隐隐地觉得这个原因可能是个极大的秘密。
老大爷似乎有些为难,他犹豫半天还是道:““姑娘。难道你卖了这久的鞋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别的地摊上冷冷清清,只有你的摊上红红火火,你真应该感谢一个人啊。”
“感谢一个人?”秦翠凋蓦地一惊。
“是的,是一个小伙子,头发乱糟糟的,样子看着很歹但却是个好人。”老大爷微笑起来,他望着秦翠凋颇有深意地道:“其实,情况是这样的。每天晚饭后我都会去附近的公园溜达一圈,但每次经过菜场时我都会看见一个小伙子要求过路人去某个地摊上买鞋,钱由他出但鞋归别人。你说天下有这样不出钱白拿东西的好事谁不会抢着做,所以我也在你这里买过好几次鞋。那个小伙子要求买鞋的人不要告诉你实际情况,但我想了一下还是有必要让你知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但我能了解那小伙子的心意。”
秦翠凋听得呆了,原来自己生意兴旺的真正原因是在此,怪不得自己的生意会莫名其妙的红火。
“那个小伙子现在还在外面,你可以去看看。”
秦翠凋甚至来不及答应一声便冲了出去,菜场外面的墙边分明站着一个打扮流气的年轻男人,他正和一名中年妇女解说买鞋的事。
“大姐,你去鞋摊上买双鞋吧,钱我出,鞋任你选,只是别告诉是我让你这么做的……就是进去后靠左第五个摊位,摊主穿紫色衣服的那个,头发很长,你进去就能看见了……”
男人已经说得很详细了,但那中年妇女仍是有些懵懂,他不厌其烦地再解释一遍。
“风声。”秦翠凋叫出了他的名字。
风声也怔住了,他缓缓地转过头来,前面秦翠凋凝视着他,眼眸里噙着泪花。他尴尬地挠挠地头,道:“翠凋,你怎么出来了。”
“我都知道了,你真傻,何必浪费钱呢。”
“没有浪费,真的,没有。我希望你高兴,如果你高兴我就不算浪费了。”
秦翠凋再也说不出话来,原来,这世上并不是没人关心她在意她的感觉。她感到心变得暖和起来,暖融融的,像包裹了一件毛乎乎的小羊皮袄子,裹得心里赤拉拉地窜起火花。她瞧着风声微笑起来,泪珠儿颤落。
远外夕阳已没,又是万家灯火的时候。
第十二章
8月6日 晴
心本不生,缘起而生;心本不死,缘灭而死。
清脆的敲门声在门上响起,韦风没有抬头,他知道不用说什么冯楚湘很快就会进来。冯楚湘的敲门声似乎很固定,每次都是先接连敲两声,然后隔上十多秒再敲一声,此时不管里面韦风是否应声她都会进来。
“韦总,这里有份文案需要你过目。”冯楚湘春光满面地托着一摞文件夹走了进来,自从上次去韦风家中假意帮忙做卫生后,她越来越坚定能够让韦风折服在自己石榴裙下,当日一干女同事艳羡嫉妒的目光令她浑身通体舒畅,做女人就应该做到这份上。
她微笑地瞅着韦风,暗暗地佩服当初自己的当机立断,能够放弃高薪的总经理秘书屈尊为经理秘书,只不过时隔几月自己又重回总经理秘书的宝座上,薪水也比以前涨了两倍。
想被人嫉妒,首要的条件就是聪明。韦风他再纵优秀,也只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只待时日了。
韦风翻开文案略瞧了几眼,立即被文案上华美的词句所吸引。他轻声地读着,“没有任何刻意与炫耀的形式,惟有简约纯粹、充满时间痕迹的建筑语汇。没有浮夸而华奢的泛泛空谈,有的只是尊重内心的细节服务。生活的本意在这里归于平静,您在此大可探究享受的极致之美。名利场、社交场、生活场……喧嚣被置于门外,豪宅的外衣已是那么不值一提。生活,在这里是最尊贵的帝王。而每个人,都是自己的王。故此,你不可妄言豪宅……”
“楚湘,这文案写得真不错,用词华丽典雅,而且不失大气,这是谁写的?”
“是我写的。”冯楚湘笑道,“我看韦总对海底别墅的广告文案总不满意,就自己想做个看看能否行。”
韦风赞赏地道:“楚湘,原来你如此有文采,你做的这篇文案比企划部提交的要好上几十倍不止,看来我更应要发掘你的才能才行,不然真是埋没你了。”
“哪里呀,我也只是随便写写,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样。韦总,你都夸得我不好意思了。我,我出去做事了。”冯楚湘忽然扭捏起来,适当地做出些女儿态会使自己看起来更有女人味。这篇为海底别墅所做的文案是她费尽一周的心血才完成的,而且还请教过不少的广告界资深文案,至于实地查访更是必不可少的。当然这些心血都没有白费,韦风已经认可她了,她从韦风的眼睛中就可以看出他对自己的欣赏。她笑了笑,转身拧开门把手。
“楚湘。”韦风叫住了她。
“什么事。”冯楚湘没有回头,心却扑扑地乱跳,此刻她的脸已经红了。
“晚上,我想请你吃饭,能赏脸吗?”
“是……是因为这个文案要感谢我?”冯楚湘心咯噔地一跳,韦风终于主动邀请她了,看来自己这步棋走得是对的,韦风喜欢的是聪明有才华的女人。
“算是吧,当然还有其他原因,等你晚上去了就知道了。”韦风笑得很神秘。
“韦总,我知道了,下班后我等你。”
门轻轻地关上了,冯楚湘靠在门背上缓缓地吐出一口长气。韦风不是不能被诱惑,而是要找到他所感兴趣的点。就像现在这样,他主动约她了,一个男人主动约女人能有什么原因,韦风需要的是个约她的藉口,比如这篇文案就是最好的契机。
冯楚湘禁不住为自己得意起来。
隔着门的办公室里韦风摇摇头,拿起电话筒放到耳边按下几个数字,道:“苏铁,我已经约她了,下班后我开车送她过去。”
那边欢呼起来,“太好了,我要好好准备。”
韦风还来不及说上一句话耳朵里就只剩下一连串的忙音,“至于吗?这么兴奋。”他不以为然地道。经过苏铁的牵桥搭线前两天的时候韦风已经同b市的李市长见过面,两人交谈甚欢,韦风儒雅的形象给李市长留下了极佳的印象。
苏铁告诉韦风,李市长赞他是难得一见的青年才俊,并多次吵嚷着要韦风介绍冯楚湘给他认识,韦风也是被他吵得不行只得答应安排一次见面。
一到下班的时间冯楚湘便自觉来到韦风的办公室,韦风正站在窗边打电话看见她进来后便低语一句挂断了。
“下班了,楚湘,我们走吧。”
“好,韦总,能先送我回家换件衣服吗?穿着制服吃饭还真别扭。”
韦风瞧着时间点点头,冯楚湘立刻眉开眼笑。还好冯楚湘的家就在公司的附近,十分钟的车程便就到了,但是等待冯楚湘换衣服却花了相当长的时间。
冯楚湘是b城人,父母也都在b城,但大学毕业后她就另外租了一套公寓单独居住,一来图上班方便,二来图个自在没人打扰。
韦风焦急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不停地看手表,离与苏铁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再不去的话那家伙只怕会发狂。好几次他都想走到卧室门前去敲门,但顾着绅士风度便只得隐忍下来。
手机在此时响了起来,蓝色的屏幕上闪烁着苏铁的名字,韦风接了起来,手机里传来苏铁的怒吼声,“死小子,你是不是存心骗我,我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连你们的人影都没看见。”
“苏铁,我们快到了,你再耐心等会。”
“是吗?那我错怪你了。”对方气呼呼地挂断了手机,直弄得韦风哭笑不得。
“韦总,你看我穿这条裙子好看吗?”
韦风抬起头,面前冯楚湘施施然地走了过来,她穿着一件低领紧身的及膝红裙,脖子上戴着一条银色的鸡心型项链。韦风瞅了她几眼,那件裙子极显身材,将她的腰身直裹得如杨柳般婀娜纤细,面上薄薄地施了些粉,唇色微红但如清水般润澈,头发略为盘起更显得她的面庞如春山之月明亮撩人。韦风不得不承认,面前的女人确实会打扮自己,她把自己的美丽发挥到极致。确实,见过的一些女人当中并没得几个比得上冯楚湘,无论是头脑还是美貌。
“很好看。楚湘,我们快走吧。”韦风笑了起来。
“韦总,我们去哪里吃饭?”冯楚湘笑意盈盈,刚才她分明瞧见了韦风惊艳的目光。
“苏茜斯西餐厅,上次我们在那里吃过牛排。”
冯楚湘轻笑着不再说话,韦风的话已经表明对自己有意图,相同的地点,相同的两个人,旧梦重温。
到达苏茜斯西餐厅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个钟头,韦风一进来就瞧见了满面深沉的苏铁,他坐在窗子边撑着头似乎在生着闷气。
“苏铁。”
韦风带着冯楚湘走了过去,这家伙就是心眼小容易生气。
“你死小子终于肯来了。”苏铁张口骂道,但看到韦风身后的冯楚湘后他马上站了起来露出笑容。
“楚湘,你坐下吧,他是我的朋友苏铁。”
冯楚湘也正在诧异,她本以为这会是自己和韦风的两人世界,哪里又会想到多出一个人来,而且还是个男人,难道韦风有和女人约会时旁人在场的习惯。这不可能的,是了,韦风大概是想把自己介绍给他的朋友认识。但是,一般男人介绍给朋友认识的多半是自己的女朋友啊。莫非韦风……
“冯小姐,久仰大名了,经常听韦风提起你聪明能干,长得又漂亮。”苏铁毫不含糊,一张嘴甜如蜜。
果然是了,否则韦风不会在他朋友面前如此夸赞自己。冯楚湘益发高兴起来,展开诱人的微笑道:“苏先生,你太过奖了。”
“冯小姐,我们上次见过面,你还记得吗?”
“你是……”经苏铁一提醒冯楚湘也有些印象了,那日她曾和这男人在走廊上相撞,要不是他那身衣服自己还差点把他当成乡下人,怪不得瞧着他有些面熟。他既然与韦风是朋友,也必是个富家子弟。
“记起来了吧,冯小姐。”
冯楚湘红着脸点点头,道:“苏先生现在哪里高就?”
“呵呵。高就谈不上,我只是自己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小玩意而已。”
苏铁挠着头,满不在乎。冯楚湘注意到他这个动作与韦风颇为相似,韦风也习惯挠头。当她听苏铁说自己开了一间小律师事务所时她便又有些不屑起来,虽说是老板,可老板有大有小,再怎么也不能和韦风这种生来就含着金钥匙的钻石王老五相提并论。
“楚湘,苏铁的父亲就是万兆集团总裁苏清毅。”韦风补充道。
冯楚湘惊呼了一声,万兆集团总裁苏清毅,这是多响亮的一个招牌,光是苏清毅这个名字就已经让人敬佩不已,更何况万兆集团还是全国最大的一家零售企业,本市的万国联城就是苏清毅所有。自己虽说不少去过万国联城但极少在里面购物,里面物贵自己纵是高薪也是承担不起的。没想到这个外表憨憨的年轻人竟然会是万兆集团未来的继承人,自己真是看走了眼,要不是韦风说起他的家世,自己只怕还真怕把他当成新贵看待了。
果然,穷人的朋友只能是穷人,富人的朋友却是更富的朋友。
“大家都坐下来说话吧,不要再站着。”韦风插嘴了,身旁的两人都兀立着,一人眼带微笑,一人满脸讶异。
寒喧的二人醒悟过来双双坐下,但苏铁仍是不断地打量冯楚湘,而冯楚湘也神色自若,像苏铁这种眼神她可见多了,是的,凭自己的姿色哪个男人会不动心。一时她更加自鸣得意起来,想起苏铁也是大财阀的二世子,她心里便有些恍惚起来。
面前的两个男人家世都是一等一的高贵,韦风家的财力也不容小觑,但苏铁家据说与政府相交极好,很多高级领导人与苏家相从甚密。冯楚湘有些为难起来,但当她看到韦风几近透明的眼眸时忽又拿定了主意,韦风不但家世好而且长相英俊,苏铁虽也不错但总还是差了些,而且他的样子总给人很土的感觉。
真不明白,明明是富家公子为何在长相上偏是个农村人的感觉呢。
冯楚湘没有弄明白。
“冯小姐,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我苏铁一定为你办到。”
冯楚湘笑着点头,男人的心事她最明白了,这个苏铁只须说上几句话她就能看穿他的花花肠子,十个男人九个色。她并不在意,像苏铁这种有钱有势的男人现在真需要笼络着,谁知道将来哪天就需要他帮忙,好比去万国联城可以享享优惠打折,等等的。
“听说冯小姐对牛排很在行,哪天能尝到冯小姐亲手做的牛排就好了。”
苏铁边说边向韦风打眼色,韦风正在想其他事情并没注意到他抛过来的眼色,仍旧呆坐在那里听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苏铁有些着急,悄悄地把椅子往外面挪了几步,然后右脚在韦风脚上一踩,韦风一惊忙看向他,苏铁对他一笑使了个眼色过来,韦风顿时就明白了,苏铁是嫌他在碍事要他走路。
韦风笑了笑,其实他早就想走了,现在主人都开赶了他也乐得摆手离开。“楚湘,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待会苏铁会送你回家。”说完,他转向苏铁道:“苏铁,帮我好好照顾楚湘。”
“韦总。”冯楚湘有些慌乱,自己明明是和韦风一起来的,可是没过上一会他却要走把自己留下和一个陌生人相处。想到这里冯楚湘忽然明白过来,韦风可能并不是要约自己吃饭,他之所以让苏铁来只是为了把自己介绍给苏铁,难道他是想把自己甩手给苏铁以免自己纠缠他。
这样说来,韦风并不喜欢自己,不然他怎么会把自己留下和一个男人相处。
突地,冯楚湘只觉自信心大受打击,她瞧着韦风远去的背影脸变得阴森森地,一只手已将裙摆捏得皱巴巴。
“冯小姐,怎么了?不舒服?看你脸色好苍白。”苏铁很快注意到冯楚湘的面色,他也是个聪明人马上就了解到她的心思。的确,凭韦风的样貌和家世哪个女人会不动心,这点当初在剑桥的时候就已经证明了,自己虽外貌比他差些但其他的决不逊于他,所以自己也够自信,所以才会有无数的女人投怀送抱。
他瞧着面前的女人,冯楚湘是很有心计但是比起自己还太嫩,她所有的心思自己早就看得明白,这也只不过是个用钱就能收买的女人,只须些明晃晃耀眼的珠宝便能让她眼花起来。
“啊!没什么。”冯楚湘回过神来,对面还坐着一位钻石王老五呢。是了,跑了一条大鱼,但钩上还钓着一条更大的鱼,这条鱼是自己咬钩的。
她冲着他娇媚地一笑。
第十三章
8月7日 晴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风声等到很晚秦翠凋也没出现,手机每隔几分钟便会拨上一次,但手机里只始终传来相同的一句话: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他窝在沙发里拼命抓着头发,以前秦翠凋在七点半钟后会准时来,可今夜她没来甚至手机也关机了,是出了什么事?还是自己惹她生气了?
风声越想越害怕,菜场他去过了,甚至连秦翠凋所住的阴暗地下室他也偷偷地去过了,结果根本就没有她的人影。地下室的管理员说她一大早就背着包出去,可是她能去哪里了。
原来,自己和她还是这么疏远着,就像一根线,自己在这头她在那头,一旦线断了便就寻不到了。
秦翠凋,你到底去了哪里。
风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有一种莫名的害怕。
手机在不断地提示电已耗尽,风声把它充上电,也许秦翠凋会打电话回来。
窗外,已经有纸片般薄的日光一缕一缕地渗透进来,房间里明亮亮地,灯光渐渐失去了耀眼的光彩。韦风仍旧抱着头窝在沙发里,嘴里苦苦地念叨着那个熟悉至极的名字。
手机的铃声终于在此时响了起来,风声跳起来冲向桌子边,手机接起也是个熟悉的女声,但不是秦翠凋。霎时他就气馁了,没等对方说完话他就挂断了手机。末后铃声又响了起来,可还不是秦翠凋,风声怒得将手机狠狠地摔到了地上,立刻四分五裂。
风声走到窗边才惊觉天色早亮,刚才的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