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部分阅读
能怪我哟。我昨晚回来看见自己的床单还有什么衣物都没了,结果到你家一看居然都在你的院子里,我一向有个坏习惯,就是没有床单睡不着觉,没办法我只得睡在你这里了。不过,翠凋,你睡得真死啊,我问你老半天行不行你就是不理我,我只好当你默许了。”
“默许个头啊,你分明是趁我睡着了……”秦翠凋说不下去了,脸上火烧般。
“趁你睡着了我占你便宜是不,哈哈。翠凋,我可没你想得那么坏,我要占你便宜就光明正大地占,比如现在。”叶无猛地伸手将秦翠凋按回床上,然后带着暖意的被子盖了下来,他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不容许她有半点的挣扎。“翠凋,你穿得太少,还是盖被子好。”
“混蛋,流氓。”她低声骂道。
叶无哈哈大笑,他凑近她的耳畔悄声道:“听说中国有这么句话,打是亲骂是爱,翠凋你骂我是不是因为爱我。”
“你太坏了。”秦翠凋咬着牙道。
“好像中国还有句话,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是不是说你爱我。”叶无笑得更得意了。
秦翠凋干脆不说话,叶无最会狡辨,只要不理睬他就没辙了。果然这一招使出不到十几分钟,叶无就举手投降了,他就是忍受不了秦翠凋不理他。
屋外有人在大声地说话,秦翠凋听出是妮古娜大娘的声音,她认真听了一会才听出妮古娜大娘在说些卷心菜的事。
秦翠凋挣得要爬起来,但叶无一只手就让她动弹不得,恨得她只拿牙要咬叶无。
“翠凋,你想咬就咬吧,不过我先告诉你我可是很久没洗澡了,你不嫌脏就尽管咬吧。”
秦翠凋气噎,叶无总是有办法让她哭笑不得。他凑近她耳边又悄悄道:“翠凋,你好暖和,我想多抱你一会,就一会。”
听着他恳切的话语秦翠凋的心又软下来,她安静地靠在叶无的胸膛上。屋外妮古娜大娘一个人说了会话便离开了,约过了半个钟头秦翠凋抬起头低声叫道:“叶无,快起来吧。”
等了半天没有动静,耳边却传来了叶无响亮的鼾声,他搂住秦翠凋的手臂也渐渐失去力量。秦翠凋哑然失笑,叶无大概昨夜很晚才回来吧,她摇着头轻轻地从叶无的怀中抽出身体爬下床。
因听见妮古娜大娘说卷心菜的事,她便有些急披上衣物就打开门走到院子里,但院子里的情形却让她惊得几乎合不拢嘴。原本昨日还只是抽出几片小嫩叶的卷心菜,今日已长成蒲扇大小的叶子,那叶子颜色黄中带绿,一层层地往里裹进去仿佛一个圆球。
秦翠凋捂住了嘴巴,眼前看到的一切几乎想让她大声惊叫,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啊哈哈!”
身后响起了叶无的狂喜声,秦翠凋回头一看叶无已经穿上衣服站在门口,他跑过来抓住她的手,欣喜地道:“翠凋,你看卷心菜成熟了,你可答应过等卷心菜熟了就去你的家乡登记结婚。”
秦翠凋望着他面上得意的笑容忽然醒悟过来,昨天没瞧见叶无,这卷心菜的事八成是他搞的鬼。她甩脱叶无的手,蹲下身体瞅着那片菜地,只见靠近卷心菜的地方泥土都比较松散而且有些潮湿,好像刚翻过土一样。秦翠凋伸出双手抱住一棵卷心菜轻轻往上一提,那棵卷心菜便毫不费力地拔了出来。
“叶无,是你搞的鬼,你快说把我种的卷心菜弄哪里去了。”秦翠凋沉下面色。
叶无见自己的诡计被识穿,讪讪地摸了一回脑袋便道:“翠凋,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你种的那些被我扔到妮古娜大娘的猪圈里,大概现在已经尸骨无存了吧。”
“你……”秦翠凋终于气得说不出话来,她迅速地冲进屋中关上门,任凭叶无怎么敲门也是不开门。
“翠凋,你原谅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早点让你嫁给我。”
秦翠凋气糊涂了,叶无把自己辛辛苦苦种下的卷心菜居然当成猪食喂猪,真是一点都不体谅自己的辛劳,不管他有什么样的理由也不应该这样啊,亏自己昨天还为他担心来着。
她直气了半天,叶无不停地在门外向她道歉,她也懒得理睬。过了一阵叶无的声音消失,门口寂静下来。秦翠凋坐了一会心里的气方才慢慢平了,但她仍是没有开门,在房里坐到中午才去厨房里做饭,等饭菜熟了她打开门,门外哪还有叶无的身影,连菜地上的卷心菜也一齐不见了踪影,光秃秃的一片。
秦翠凋有些诧异,叶无很少生气,即使生气时间也不会太长,他总是会死皮赖脸地缠着自己。她坐着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直到桌上的饭菜已经完全凉了叶无还是没有来。秦翠凋心下不安,便起身去叶无家看看。
叶无仍是不在家中,家里还是自己昨夜整理过的情景,她只得怏怏地返回来。在路过妮古娜大娘家时,秦翠凋便想进去看看,叶无平时也爱来妮古娜大娘家中。今日罗泰大叔不在家,屋里只有妮古娜大娘一个人。
“大娘,叶无来过你这里吗?”
“叶无他没有来,怎么他又惹你生气了。”妮古娜大娘笑眯眯地瞅着她,“来,过来陪大娘说说话。”
秦翠凋脸有些红,道:“大娘怎么知道是他惹我生气,说不定是他生我的气。”
“这怎么可能呢。叶无很喜欢你,每次都是我看见他哄你,他哪敢生你的气。说说,他又做错什么事惹你生气了。”
“哎,叶无,他好过份,他把我种的卷心菜给拔了。”说着,秦翠凋又气愤起来。
“呵呵,这个呀。翠凋,你可真不要怪叶无。”妮古娜大娘笑了起来,她拿过秦翠凋的手轻拍,道:“卷心菜的事我知道,你可真要体谅叶无的心。叶无告诉我,你要等到卷心菜成熟了才肯和他登记结婚,他这样做也是因为太爱你的缘故。其实,这个主意也是我替他出的,让他去镇上农户地里买成熟的卷心菜回来种上,说起来你应该怪我。”
“可是,可是……”
“翠凋,你觉得叶无对你怎样,他处处都迁就你,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里疼,就是我一个外人也看得出来,我想你也是能感觉到的。一个女人要想碰到一个对自己好的男人不容易,叶无真的不错。”
秦翠凋低头想了一阵,道:“大娘,我知道叶无对我好所以我才答应他的求婚,可是我还想要考虑一下。大娘,你的话我记住了,现在我回家看看叶无回来没有。”
她起身告辞出来沿着路往回走,她虽然答应了叶无的求婚可当时也是形势所迫,在那种情形下她不得不答应,可是要真的去登记结婚她反而犹豫起来。
叶无对自己好,自己不是不知道,可是风声呢,他也对自己好。仅仅是为了自己开心,他可以出钱给陌生人来自己鞋摊上买鞋;仅仅是为知道自己的下落,他可以忍受王大妈的怒骂和棒打。他陪自己度过了许多痛苦的时候,他什么都会为自己考虑周到……
秦翠凋感到了苦恼,叶无是个好人可自己还不能爱上他。
身体上忽然冷了起来,风一阵阵地刮着,带着些水的清新气,她这才发觉走到河边来。额尔古纳河和往常一样寂静流淌,河岸上泊着一只小船,秦翠凋认出那是罗泰大叔家的捕鱼船。
在船上似乎还坐着一个人,瞧背影依稀有些像叶无。秦翠凋走了过去,站在他身后轻轻喊道:“叶无。”
船上的人正是叶无,此时他正在生闷气忽听到秦翠凋的声音忙转过头,道:“翠凋,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回家吃饭。”
如果像平时叶无听到这句话一定会高兴,可是此刻他仅是眼中动了一下便又转过头去,道:“翠凋,你先回去吃吧,我想在这里坐会。”
秦翠凋小心翼翼地跳上船在船头坐了下来,叶无不语她也不说话,两人静静地相峙了几十分钟。
“哎。”叶无忽然叹息了一声,面向她道:“翠凋,你知道我会忍不住的,每次我都是最先忍不住的那个,每次我都要向你低头。所以你什么都不用说,因为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投降。”
秦翠凋重重地一怔,和叶无相处的几个月几乎都是他顺着自己,可自己从来不在乎他想什么,也不从问关于他的事。即使吵架也决不去和他示好,因为知道不久他就会向自己认错,虽然多半并不是他的错。其实,自己也不过是仗他对自己好欺压他,如果换了是风声他会吗。
她摇摇头,根本想不出来,与风声之间一直都是和平的,风声不会惹自己生气。可是,叶无并不比风声对自己差呀。对于叶无,自己倔强得就像一头牛怎么也拉不回,明知会伤到人可还是一直往前,就只是因为他不会生自己的气,就算生气也不会太久,他会来哄自己的。
原来,自己一直就被叶无这样娇惯着,却一直不觉着,享受着。
“对不起,叶无。”
“翠凋,你没有错不用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不该拔掉你种的卷心菜,其实我最不该的是喜欢你,明知你不爱我偏要喜欢你。”叶无苦笑道。
“对不起,叶无。”
“翠凋,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年要来这里吗,我是个弃婴,在孤儿院里生活了十五年。十岁时我认识了至今唯一的朋友奥斯,他是因为父母车祸双亡被送进孤儿院。你知道吗?乡下的孤儿院条件很差,经费严重短缺,所有的孤儿经常吃不饱穿不暖,为了食物大家常常争着打破头,但奥斯从来都会把他的一份偷偷分一些给我。”
“有一年的冬天很冷,孤儿院里停电停水并且断粮两天,我饿得受不了,便和奥斯一起去镇上的面包店偷面包,我装作买面包引开店老板,奥斯负责偷面包,结果奥斯被抓住痛打一顿,而我却逃脱了。晚上奥斯回来,他塞给我一块带血的面包,他说那是他藏在怀中没有被老板发现。我向他道歉,他却不怪我,他说即使我不逃也只能一起被挨揍。翠凋,你知道当时我有多感动,能够有像奥斯这样的朋友真的很幸福。可是我没想到仅仅几天奥斯却死了,医生说他的死亡原因是因为遭受暴打导致的内脏出血。”
“奥斯曾经告诉过我,他的爷爷是中国额尔古纳的人,就住在这个边境的小村里。他一直都想到自己的国家来看看,但他永远都不可能回来了,所以只能由我代他回来看看故乡。每年我会在这里住上一个月,可是只有今年例外,我遇见了你。因为奥斯我来这里,又因为你我不能离开这里。”
叶无低下头不再言语,他是个容易放得开的人,生平也只有两个人能让他在意,一是奥斯,二是秦翠凋。奥斯已逝无法再弥补,秦翠凋他不想放弃故一直留在此处。可是,感情就像两块石头,一块石头在另一块石头上磨,一块被磨平,一块被磨尖,秦翠凋就是那块锋利尖锐的石头,她把自己磨平了,磨得没有勇气。
秦翠凋这才明白叶无来额尔古纳的原因,长久她只是认为叶无游手好闲惯了,谁料他还有这么个原因,因为朋友的故乡在这里所以他才来这里,他对奥斯的死也肯定是充满自责和愧疚的。
她瞧着他,她从未看见过叶无如此失落的样子,印象中叶无总是笑个不停,他何曾有过不开心的时候。可是现在他却蹙着眉,很忧郁,很痛苦。
是因为自己带给他的痛苦吧。
“叶无,我们结婚吧。”她轻轻地说出了声。
叶无望着她,没有回答。
她站了起来走到他的身边蹲下,瞅着他道:“叶无,我求你娶我。”
叶无愣住,他拿捏不定秦翠凋说这番话的用意,她那么反抗自己为什么现在会同意结婚。
“叶无,你不愿意娶我吗?”她幽幽地道,眼睛睁得大大的,几乎盛满了泪水。
叶无又忍不住了,他伸出手托住她的脸道:“翠凋,我很愿意娶你,天知道我有多希望你做我的妻子。”
秦翠凋笑了起来,眼泪即刻掉了出来,她顾不得擦小声道:“那我们回家吃饭吧。”
“好。”叶无爽快地答应,他拭净秦翠凋脸上的泪痕,挽着她的手道:“我们回去吃饭。哎,翠凋,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让我等了这么久,我肚子都饿坏了。”
霎时,秦翠凋满脸黑线,叶无就正经了那么一会。
第四十五章
6月10日 晴
彼云何名为苦尽谛。所谓尽谛者。欲爱永尽无余。不复更造。是谓名为苦尽谛。
叶无的歌声在门外适时地响起,秦翠凋照往常一样从窗子扔出一只老苞谷,这支改编的《卜算子》她听得耳朵都生出茧但叶无仍是不厌其烦地唱,于是她只好以扔老苞谷反抗他的歌声虐待。当然她扔的老苞谷从没打中过叶无,倒反被叶无嘲笑过好几次。
似乎这次情况有些不同,门外传来一声哎哟的声音,然后便听见叶无惨叫道:“翠凋,你把你老公的眼睛打瞎了。”
话音刚落秦翠凋便从屋里急奔了出来,边跑边道:“打中眼睛了?让我看看。”
叶无指着自己的左眼作痛状,秦翠凋笑笑,忽从背后拿出一只更大的老苞谷往他面上砸去,叶无赶紧伸手拦住,道:“翠凋,你怎么还打我,你看我的眼睛给打瞎了。”说着,他眨了下眼睛。
“还装,我上过你好多次当,你以为这次我还会受骗。”
“哈哈,你看出来了,嗯,我们两个真是心有灵犀。”
秦翠凋不理,转身进门,身后叶无又道:“翠凋,你说我们去市里买什么,我又不知道中国人结婚要准备什么。”
“看见什么就买什么。”
昨日从河边回来后,叶无便按照秦翠凋家乡的风俗“无媒不成亲”,去请了妮古娜大娘为自己登门向秦翠凋提亲。妮古娜大娘欣然应允,谈话间得知二人在登记结婚后可能不会再回村里来,妮古娜大娘便要求他们两个先在村里摆几桌喜酒宴请全村人。秦翠凋没有亲人,见难得热闹一次便忙答应下来,二人计议第二日去市里采购摆喜酒用的食品及礼物。
两个人还是像上次去额尔古纳市区一样先花两个小时走到镇上,然后再坐长途汽车去市里。这次叶无很安份地没有上车就睡觉,一直坐在秦翠凋旁边傻傻地笑。
“翠凋,你真的决定要和我一起走吗?你不嫌我穷,而且我还很脏,睡觉打呼噜,流口水。”
秦翠凋瞪了一眼,故作无奈道:“上了贼船没办法,再说我第一天见你就知道你睡觉打呼噜流口水。”
“那你是后悔了。”叶无愣住。
秦翠凋伸出食指戳着他的额头,“傻瓜,老是说我傻其实你才真傻,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除非是你不要我。”
叶无听着又呵呵地傻笑起来,不一会他便在车上沉沉地睡去,雷鸣般的鼾声响起,但是这次车上没有人提出意见。
到了市里,叶无拉着秦翠凋直往金店里跑,秦翠凋有些诧异,但看见叶无站在柜台前瞅钻戒便知其意了。
“叶无,不用买钻戒了,我们去市场看看。”
“翠凋,钻戒可一定要买,你知道钻戒是怎么来的吗?据说古代的男子抢来其他部落的女人就给她戴上枷锁。到了后来,枷锁就变成了订婚、结婚戒指,男子给女子戴戒指表示她已归我所有。哈哈,因此我必须要给你戴上戒指。”
叶无笑得满脸得意,全然不顾秦翠凋扔给他无数个卫生眼。他坐在柜台前指挥营业员拿这个钻戒又拿那个的,看了好半天他总觉不满意。秦翠凋催促他几次,而他只顾着和营业员胡说八道。之后叶无又拉着她走了几家金店,但是仍没让叶无满意。
最后叶无带着秦翠凋去了额尔古纳最大的一家商场,虽然对柜台里的钻戒仍有些不满意,但这里也是最后的一个卖钻戒的地方。叶无勉强挑选了一枚钻戒,这是商场里最大的一枚钻戒,也是价格最贵的一个。
秦翠凋瞅了一眼价格居然要三万多,便忙阻止道:“叶无,太贵了,你买一个便宜的吧,反正你只是要个意思,我看那个一千多的就很好。”
“那怎么行,给老婆的就要最好的。翠凋,等你去英国后我会给你买颗最亮的钻戒,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但是现在只能请你将就接受这枚钻戒了。”
英国。秦翠凋怔住,风声就在英国,如果自己去英国遇见他怎么办。“叶无,我想在中国,去杭州。”
“好,翠凋,你想去哪里就哪里。”
叶无并不知道秦翠凋所想,乐滋滋地带着她又去买结婚时穿的新衣服。秦翠凋按照汉族结婚穿大红的习俗,挑选了一套红色的衣裙。叶无直喊难看,说结婚要穿白色的表示纯洁,秦翠凋则告诉他红色表示喜庆吉利,最后两人相持不下,只得选了一件白色镶红边的复古长裙,算是有红有白了。
两人拎着一堆东西出了商场就赶往市场,昨夜秦翠凋便列出一张购物清单,将需要买的东西全部列上。在市场里转了三个多钟头才将所有的东西置办齐,秦翠凋守在货物前,叶无出去找车运货。等了大约二十多分钟秦翠凋看见叶无带着司机过来,竟然还是上回送他们回村的司机。
司机听说他们是置办结婚物品,便主动将车价减少五十元,并帮着把物品放到车上。不料这次东西比上次还要多,放到车上后却只能容一个人坐下,大家又帮着把东西捆好往上面叠起来,这才腾出两个人的地方。
车上,叶无似乎变得沉默了,其实秦翠凋早发现了,从他带着司机来就一直在沉默着。
“叶无,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了。”
叶无皱着眉头,道:“翠凋,我有不好的预感,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
“怎么了。”看到叶无如此郑重,秦翠凋吓到了。
“刚才我找车的时候看到一个人,是我大学时的校友,我和他是敌人,彼此不服,每次遇见他我总会倒霉。从大学毕业后我就没见过他,可刚才我看见他了,他拄着拐杖在和等生意的司机说话。”
秦翠凋松了一口气,笑道:“叶无,你比中国人还迷信,他还能对你怎样。”
“也许是我多虑了,不知为何看到他我感到很不安心。很奇怪,他是个富家少爷,有钱有势,怎么会出现在额尔古纳,而且还拄着拐杖。”
“别乱想了,也许人家是在额尔古纳有事,也许刚好人家的腿出了问题。”
叶无突地拍了一下头,笑道:“是,我不乱想了,反正我现在只要你,他总不能来跟我抢你吧。嗯,翠凋,你坐过来一些,别那么远,明天你就是我的了,你怕什么。哎,为什么不是今天呢。翠凋,我和你打个商量吧,把洞房提前到今晚怎么样。”
秦翠凋狠狠地踩了他一脚,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满脑子坏思想。”
“好,我满脑子坏思想,干脆现在就坏。”
叶无大笑着,把她拽进怀中,右手去挠她的胳肢窝。秦翠凋不能躲,她伏在叶无的怀中痒得笑不停。
车开出了很远,但笑声似乎还遗留在原地,清清脆脆的,充满了希望。
此时,额尔古纳的天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他正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艰难穿梭在每一个巷道上。
口袋里的手机在响,他抢了出来接上,对方道:“你是苏铁的朋友韦风吧,我已经听苏铁说了你的事,那个车牌号我也查出来了,车主叫王方军,地址是郊外ql巷143号。”
韦风已经来到额尔古纳三天了,上次从苏铁嘴中得知秦翠凋与叶无在额尔古纳,他便去找了莉莉。莉莉是叶无骄子集团的高级法律顾问,也是他的秘书。韦风企图从莉莉嘴中获得叶无的下落,但最终他却失望了,莉莉也只是知道叶无在额尔古纳,可是具体在哪个地方却是不知晓,她甚至连联系上叶无都不可能。这段时间里叶无手机一直关机,就算是平时也只能是叶无去找她,而她决无找到叶无的可能。
最后,韦风只得又来逼问苏铁,于是苏铁干脆躲到一个情妇家中不见他。韦风拄着拐杖将他逮到床上,并以断绝好朋友的关系这才逼使他说出实情。其实那天,他是看见送秦翠凋小货车的车牌号,可他着实对秦翠凋厌恶的很,心里也不希望她和韦风成为一对。
苏铁告诉了他车牌号码,并详细描述了那台车的外观。韦风立刻订了机票赶往海拉尔,然后从海拉尔打车赶往额尔古纳。他当即找了本地的私家侦探去查这台车的下落,但是至今仍没什么信息回来。韦风寝食不安,顾不得腿行走不便,足足在街上找了三天,他问了很多货车司机可没有一个人知道秦翠凋和叶无。
昨天苏铁给他行了个方便,苏铁认识当地的一位权贵,权贵同意帮他打听车主的情况。而现在的这个电话就是那位权贵打来的,韦风再三道谢挂了手机。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谢天谢地,终于找到了那个车主,只要找到他就能知道秦翠凋在哪里。他赶紧拦了一台的士直奔郊外ql巷,ql巷很大,而且门牌号紊乱不堪,韦风找了半天才找到143号。
那是幢独立二层小楼房,韦风毫不犹豫上前敲门,他不能再等待一分钟。门里的人并没让他久等,仅仅才几十秒便打开了,探出一张四十多岁中年男人的脸来。
“你找谁?”中年男人打量着他。
“你好,我找王方军。”
“我就是,你找我做什么,我们好像素未谋面。”
“是,我们没见过,我叫韦风,想向你打听一件事情。一个多月前,也就是4月25日可有一对年轻男女租过你的货车。”
“4月25日?一对男女租我的货车?”中年男人明显有些疑惑。
韦风点头,又道:“是两个长得很漂亮的男女,女人长得很古典,还有那个男人身材高大,短头发,眼珠烟灰色,是个混血。”
中年男人想了一阵,便道:“没有,我没看见过有这两个人。”
“抱歉,请你再仔细地想一想,我有很急的事找他们。”
“真的没有,实话说吧,我四月份的时候开车去的黑龙江,在那边运木材整整一个月,不可能会有人租我的货车。”
韦风愣住,道:“那你的货车是蓝色吗?”
“不是。”中年男人摇头,道:“我的车是绿色。”他见韦风有些不相信便带着去看了下,果然是台绿色货车,而且车厢比起苏铁形容的要大。
顿时韦风气馁下来,也许是另外一个货车司机套用了这个叫王方军的车牌号,他道声谢告辞出来。
一条线索断掉了,抱着希望却最终只能是失望,韦风禁不住仰天长叹。秦翠凋和叶无的形象交替在他脑中浮现,苏铁说他们两个很亲密,叶无帮秦翠凋整理围巾,韦风能想像那种情形,却不敢想像他们的关系到底到了哪种程度,那会像把刀在割开他的皮肉,甚至血管。
天渐渐黑下来,路人几乎没有行人,韦风没有回宾馆在街上蹲了一夜,也吹了一夜的冷风,可这一夜的冷风也无法让他冷静下来,全身的血都像火在燃烧,心却像搁在油上煎,分分秒秒都是疼痛,自己就快要疯掉。
“秦翠凋,秦翠凋,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路上的行人又多了起来,不少人在对着他指指点点,隐隐的还有人骂出了疯子两个字。韦风全然不管,仍然大吼大叫,如果不喊出来,他会被逼得发疯。
“小伙子,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终于有位老大爷上前,他在旁边看了很久,韦风穿戴不错,估摸着是哪个富家患精神病的孩子跑了出来。
韦风没有理睬,现在他什么都不想说,他只想找到那个女人。
“小伙子,你是不是有什么难事,说出来大家看能不能帮你。”老大爷并不气馁。
“我要找一个车牌号蒙eys750的货车,你知道吗?”韦风喃喃地道。
“车牌号蒙eys750的货车?是不是蓝色的小货车,六成新?”
韦风陡然睁大了眼睛,抓住那老大爷的手急急道:“是蓝色,六成新,大爷,你在哪里看到的。”
老大爷朝左边努努嘴,道:“那不是,就停在那里。”
韦风看过去,路边几米远的地方不知何时停了一台蓝色的小货车,那车牌号正是蒙eys750,看其外观和苏铁形容得没有差别。他站了起来往前跑去,谁知刚踏出一步身体便摔倒在地上。老大爷将他扶了起来,并把拐杖递给了他。
“小伙子,你别急,腿不行怎么连拐杖也忘记了。”
韦风道着谢谢,拄着拐杖一步步地挪过去。那货车司机正在驾驶室里抽烟,烟已经燃到烟蒂那里,他猛地吸了一口便扔了出来。
车慢慢地启动往前驶去,后面韦风急得大叫,但车仍是开远了。他颓然地坐倒在地上,终于是发现了可仍是没赶上。
也许,自己和秦翠凋没有缘份。秦翠凋说过,她和风声是未得的缘。
未得,便是不能得到。
第四十六章
6月11日 雨
云何苦谛?谓有情生,及生所依处。
“先生,刚才你是叫我吗?”
韦风蓦地抬起头,身旁停着一台小货车,是刚才开走的那台车牌号蒙eys750的小货车,此刻司机正从车窗里探出头惊讶地看他。韦风不由大喜,他艰难地从地面上撑起扶着车,道:“你好,我叫韦风,我找你很久了。”
“你找我做什么?”那司机满面讶然,然后马上想到自己的套牌车面色一变,“你是……”
“你别误会,我是想向你打听两个人。”韦风一瞧那司机面色便心下了然故赶紧解释,待那司机面色和缓下来他继续道:“你还记得4月25日有两个年轻男女租过你的货车吗?你帮他们运了很多食物?是两个长得很漂亮的男女,女人长得很古典,还有那个男人身材高大,短头发,眼珠烟灰色,是个混血。你有印象吗?”
司机并没有费力去想,马上道:“有印象,这事我记得很清楚,男的女的都很漂亮,额尔古纳很少有这么亮眼的人,看见他们就不会忘记。而且昨天我还帮他们运东西回村里,更加不会忘记了。”
韦风惊喜异常,道:“你还记得去他们村的路吗?我找他们有急事?”
“当然记得,都去了两次哪还不记得。”
“那送我去。”韦风终于舒下心,只要找到秦翠凋也许还能挽回来。
司机上下打量着他,道:“你是他们的朋友是吗?我可以送你去,但是价格可能有些贵。”他眼见着韦风穿戴皆是高人一等,便也猜他是个有钱人故此想狠宰上一笔。
“没问题,你想要多少,我给你一万。”韦风丝毫没有考虑。
司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待他确定韦风没有开玩笑后便立即堆出了笑脸,一万块钱自己就算辛辛苦苦开三个月的车也不可能赚这么多,原来那两个人还有这么有钱的朋友。他庆幸刚才倒车回来,不然这笔天降的意外财富就此泡汤了。“好,我马上送你去。”
车开了一会,韦风便要求司机先送他回宾馆,在结清房钱后他便带着唯一的行李坐上了车。
司机瞧着他,道:“先生,你怎么带着一盆花。”
韦风笑笑,道:“这盆花是我的宝贝,你快带我去那个村子。”
至从四月份回到b城后,韦风就采取低温控制风信子的生长,花已经开了两个月,蓝色的花骨朵。据说风信子最原始的品种是蓝色,换句话说,蓝风信子是所有风信子的始祖,因此它还有另一种花语——生命。凡是受到这种花祝福而生的人,人生洋溢著生命力。
这次到额尔古纳他也不忘记带上这盆花,这是秦翠凋所盼望的幸福的重生。
“先生,你难道是想用这盆花作为他们的结婚贺礼吗?难道是个名贵品种。”司机猜测着,韦风出手阔绰,朋友结婚肯定是大手笔,莫非他手中的这盆花是珍稀品种,听说某些名贵兰花能卖到四百万元一株,什么三苗花能卖一千多万了,还有茶花,最名贵的一片叶子居然要500元。
韦风脑中轰然巨响,手中的风信子差点握不住掉了下来,他望着司机,道:“你说什么,他们结婚?”
“是啊。你不知道,昨天他们租过我的车,买的都是结婚用的东西。嘿嘿,我走的时候他们还塞给我好多喜糖。”
司机自顾兴奋地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的韦风面色惨白,他继续唠叨着,但韦风已经听不进任何一句话。
虽然从苏铁的嘴中得知他们两个很亲密,可是怎么也不能想到亲密到如此程度。秦翠凋和叶无要结婚,这个消息不亚于一声惊雷将他震得魂不附体,他咬着唇,唇上已经渗出血,可他却没有半点感觉。在不知道秦翠凋下落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快要疯掉,可是现在知道了,他却觉得自己快要死去。
秦翠凋已经不爱风声了,她爱上了叶无。
苏铁说得对,韦风根本竟争不过叶无,从来都没有赢过他,叶无什么都胜过自己,无论样貌还是才智,秦翠凋选择他并不过份,本来就是自己先辜负了她。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一种结果,自己宁可是在寻找秦翠凋的途中疯掉吗?不是,自己宁可是死去也要知道她的下落。
翠凋,你知道我很爱你吗。
他望着怀中的那盆风信子,牙咬得越来越紧,忽然一滴鲜血落了下来掉在花瓣上。翠凋,重生的幸福,你能让我重生吗?
车窗外下起了雨,先是滴滴沥沥的,不久便是瓢泼的大雨直往地面上灌下来。车前玻璃的刷子不停地刷着,可雨流仍是阻挡了前面的视线,雾气一重重地蒸腾,前方模糊不可辨。
“先生,你看雨这么大车实在不好走,不如先停下来等雨停了。”
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