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部分阅读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风瞧着窗外,天色暗如黑夜,雨骤风急,他低声道:“这雨会下多长时间。”

    “这可说不定了,说不定一天都不会停,额尔古纳好久都没下雨了,没想到一下便是这么大。”

    “能继续往前开吗?”

    司机瞧了他一眼,又想起那一万块钱,便道:“我试试吧。”

    车开始如蜗牛般往前爬行,雨势丝毫没有减小的趋势反而越来越大,天空里数道闪电劈下来,炸雷声声。开了约一个多小时,司机终于摊了手,道:“先生,不是我不愿意往前开,你看这天根本就看不清路。你不知道这路两旁有很多数米深的暗沟,要是车开到里面去可不容易出来。”

    韦风不再言语,这样的天气的确不适合开车,他默默地从怀中掏出钱夹,拿出一叠钱交到司机的手上道:“这里是一万块,你数好了。”

    司机没有数,他觉得像韦风这种人不会骗他。“先生,我看你还是别急,等雨停了我送你去。”

    “能告诉我这里到村子还有多久吗?”

    “走去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吧。先生,你不是想走去吧,你看你的腿能行吗,而且还下着大雨,很容易出危险的。”

    韦风道了声谢,一手将风信子裹在怀里便拄着拐杖下了车。外面的雨远比在车里看见的密集,他刚走出几步全身都已经湿透了。

    司机叫了他几声,他置之不理一瘸一拐地往前艰难挪去。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见到秦翠凋,不管她要嫁给谁,一定要见到她。

    雨瓢泼般地浇灌着,韦风的身影很快沦为无边的黑暗中。司机叹息一声,便将车掉了个头慢慢地驶回去。

    此刻,额尔古纳河边境的小村庄里一样遭受着大雨的洗礼,可是人们都很欢乐,今日是秦翠凋和叶无结婚摆喜酒的日子,虽然他们两个不是村里人但是在村里也住了大半年,彼此间也很熟悉,因此他们结婚全村人都来道贺,秦翠凋那间屋子里挤满了人。

    虽然外面下着大雨,可人们丝毫感受不到雨的悲凉,秦翠凋的屋中是无边的欢乐的气氛。喜酒从中午一直摆到下午还没有结束,秦翠凋穿着昨日买的长裙坐在房中陪着妮古娜大娘及村里几个年轻姑娘说话,堂屋里叶无则陪着罗泰大叔他们海吃海喝。秦翠凋几次想出来阻止叶无喝酒,但都被妮古娜大娘拦了回去,大娘说大喜的日子多喝些酒高兴高兴无妨。

    秦翠凋也知道叶无酒量大并不担心他会喝醉,见妮古娘如此说便只得又坐了下来。

    “翠凋,你和叶无两个真是天生的一对,打他把从河上背回来我看见你就打心里喜欢,没想到这小子也喜欢你。你们两个的姻缘真是天定的,不然怎么在这么个遥远的小疙瘩窝里遇上了。”

    “大娘,说真的,我要感谢你长久对我和叶无的照顾,要不是你和罗泰大叔,我也不能在这里安下家来。我和叶无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你和罗泰大叔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快别说这么见外的话,翠凋,你要是把我们两个老东西当成亲人的话,以后就经常回来看我们,你知道我们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出这个村,一辈子就窝在这里了。”

    “我知道,大娘。”

    堂屋里有人大声地喧哗,秦翠凋不免担心便起身走了出来,她这一出来马上有人喊,“新娘子出来了,叶无,快,快去亲新娘子。”

    秦翠凋吓了一跳赶紧往房里跑去,但是早有好事的村民将她拉到了堂屋中。

    “叶无,我们要看你怎么爱新娘子。”众人哄笑着。

    秦翠凋脸羞得通红,一步步地往后躲去。村民发现,将她又推上前来。

    “叶无,你胆子太小了,你要是不亲新娘子今夜我们不让你进洞房。”

    叶无笑个不停,他从来不胆小,他只是怕秦翠凋会害羞,但是今天少不得了。他慢慢地走上前,附在秦翠凋的耳边道:“翠凋,你看大家都很高兴,我也是迫不得已,我要是不当着他们的面亲你,他们就不让我进洞房,我没理由让你新婚之夜守空房吧。”

    秦翠凋嘴角趔趄,叶无明明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行。”她转过身往房里跑去,但是还未跑出两步叶无便已将她捞回怀里,她惊惶失措地看着他的唇压了下来。

    “怎么样?我亲了,大家可以让我进洞房吧。”叶无得意洋洋地道。

    “不行,叶无,你这个也太糊弄人吧,这哪里是亲,分明是碰,我们要看深入的,否则我们照样不让你进房。”

    叶无笑得更得意了,他低声又道:“翠凋,你看不是我不肯,是他们要看我们两个,你就闭上眼睛当旁边没有人。”

    旁边明明有人,而且还有很多人看着,怎么能当成没人。秦翠凋正待喊出“胡说”,叶无的脸便低了下来,吻准确地落到她的唇上将那两个字压得无声无息。叶无抱着她的腰,轻轻地咬着她的唇,他仅是用舌尖便抵开她紧闭的唇齿。她的舌很软,也很甜,叶无拼命地啜取着那溢出的芬芳与甜蜜。今夜,她会完全是他的,为这一天已经等了好漫长的日子。

    叶无一阵阵地恍惚,所想的在此刻都成了现实,这就像做梦一样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可是,此时她就在自己怀中,自己抱着她,这一切又都是真实的,不容质疑的。

    秦翠凋一句话都不能说,舌被撕扯得生生作痛。她望着叶无,叶无的面上是很满足的神色,他微笑着,舌尖往她的喉咙深处顶去,那又是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吻一直持续,周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得呆了。

    直到门被推开,一个浑身泥泞的男人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所有的目光立刻倾注到他的身上,连堂屋中间正在亲吻的两人也都分开,双双看过来。

    双双一震,但是震动最大的还是秦翠凋,她瞧着那个男人先是浑身一阵颤抖随后才平静下来,她已经分辨出面前的男人是韦风,他纵然全身泥泞不堪甚至头发上都是泥土,可是这些并不掩饰他高傲的气质;他甚至还瘸着一条腿,可并不狼狈。只是,为什么他会瘸着一条腿,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喜宴上,秦翠凋的印象又回到了去年的圣诞节,那夜化妆晚会上曾有位英俊潇洒的年轻贵族骑士。

    堂屋里顿时寂静下来,但是不一会韦风开口了,他拄着拐杖站在门口,雨水不断地从他的衣服上滴落下来,地上很快是一滩积水。他看着秦翠凋,她穿着白色的长裙子,头发被盘了起来,美得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翠凋,风信子的花开了,你不是说等不到花开吗。现在它已经开了,你看,重生的幸福。”他笑着,将手中的风信子捧了出来。

    那是一盆蓝色的风信子,绿色的叶片上沾着些雨水,花朵并不多,只有寥寥的数朵,可是每一朵都艳丽生姿,活泼地生长将自己的美丽绽放到最盛。

    “你说什么。”秦翠凋的心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韦风没有回答她,继续道:“翠凋,我记得你说喜欢去海南,因为那里很温暖;你说你喜欢雪山,想在雪山下生活;我还记得你教我做过的鱼香茄子,你说等油六成热的时候把茄子放进锅里用小火炸,将茄子炸软炸熟,但是不要太软,因为太软就会烂掉。你说然后再用大火炸茄子,目的是使茄子上色……”

    秦翠凋听得呆了,此时她的心不再狂跳,而是很深地害怕起来。这些话,她只对一个人说过。她不敢想,不敢想……

    可韦风并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他瞧着她说出了更令她害怕的话。

    “翠凋,风声就是韦风,韦风就是风声,他一直守在你的身边,他从没离开过你,至始至终没有。”

    秦翠凋咬着唇,几乎要晕倒。这是一件多么难以接受的事实,风声他是个小流氓,他已经去了英国,可突然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万花丛中的韦风,如何如何能相信。

    她瞧着韦风,不住地往后退去,她宁可知道他不是风声,他仅仅是大域公司的总经理韦风,这样自己可以安安心心地嫁给叶无。可是现在他又突然地在她的婚礼上跳出来,告诉她他就是风声,告诉她他一直在她的身边。

    秦翠凋觉得自己要疯掉,韦风使自己陷入更深的痛苦当中,这个婚礼已经是结束了,她现在是叶无的妻子,而他竟是来晚了。

    “你胡说,风声去了英国,你不是他。”她努力地使自己不要相信韦风的话,只要不信便可以寻得一些安心。

    “翠凋,我一直在找你,你想去……”

    话说到这里忽然停下了,韦风张了张嘴,双腿在打颤,他最后望了秦翠凋一眼便慢慢倒在地面上,那盆风信子咣当一声跌落下来,花枝被甩出老远。

    秦翠凋大惊失色,她飞奔上前,大声喊道:“韦风,风声。风声……韦风……”

    韦风看着她,手指颤抖试图抚上她的面颊,可是还没及到便重重地摔落到地面上,他晕了过去,瞬时屋里响起秦翠凋的大哭声。

    她早就相信了,韦风就是风声。

    第四十七章

    6月12日 雨

    一切诸法皆从自业因缘力故而得生起,而是因缘念念不住犹如电光。

    所有的人都呆住,这瞬间的变化是谁也想不到,可从那突然出现的男人的话中,所有人也都猜得到那个男人和秦翠凋的关系。

    他们默默地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秦翠凋和韦风,还有一直没有吭声的叶无。

    从韦风进来的那一刻,他就有一种天塌下来的感觉,后来事实证明韦风就是来和他抢秦翠凋,而且他就是秦翠凋念念不忘的风声。明明刚才自己还抱着秦翠凋,明明还在亲吻她,可怎么突然之间一切似乎又都发生了变化。

    当他看见秦翠凋扑到韦风身上大哭叫着他的名字的时候,叶无知道自己完蛋了,这场婚礼没有结束却也是结束了,秦翠凋会跟着这个叫韦风的男人。

    屋里秦翠凋仍是放声大哭,叶无走上前探着韦风的鼻息,审视一番道:“翠凋,他是太累了,没有事,你不要哭。”

    秦翠凋稍感放心,她瞅着叶无不语。叶无没有说话,从秦翠凋的眼中他已经知道她的意思,他将韦风从地上扶了起来放到里面的卧室里。

    门外响起了急剧的敲门声,叶无走了出去过了一阵进来。秦翠凋望着他,叶无沉默半晌,道:“是昨天送我们回来的司机,他问我们的朋友到了没有。”

    “朋友?”

    “就是他了。”叶无面色暗暗地,“他是坐那个司机的车来,结果路上下大雨车不能开,这个傻瓜就瘸着条腿在雨里走了四个小时。”

    秦翠凋忍不住又落下泪来,雨这么大他的腿又不方便,四个小时对他是多漫长的距离。他是真的很傻,为什么就不能等到雨停了。

    “翠凋,我该回去了,你照顾他吧。”叶无走向了门口。

    “叶无,你去哪里?你不留下来吗?”秦翠凋忙叫住了他。

    “留下来?”叶无转头看向了床上,这间屋里只有一张床,本来从今天开始会属于他,可是现在躺在那里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不用了,翠凋,你这里有我的衣服,他的衣服都湿了,你找出来给他换上。”

    说完,叶无便大步走了出去,秦翠凋赶着又叫了他几声,可叶无再也没回头答应她。屋外,雨势倾盆,用力地冲刷着地面,天黑得几乎没有一丝光亮,分不出这是白天还是黑夜。秦翠凋追到门口,叶无的身影早消失在浓黑的雨气里。

    秦翠凋愣愣了看了半天醒悟过来,赶紧回到卧室里从箱子里翻出几件叶无的衣服,昨日晚上的时候叶无就将他的大部分衣物搬到秦翠凋家中来。她先将韦风身上的湿衣服褪了下来,又去厨房里烧了几盆热水帮他擦洗身体。韦风的脸上也有很多的泥浆,她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

    看着这张削瘦的脸秦翠凋忍不住又想哭,韦风是风声,他从没离开过她。可是现在这样的结果,到底是谁错了呢。

    手机的铃声突然地响起,一声似一声地追魂。秦翠凋四周望了一眼便从韦风换下来的湿衣服里找到了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苏铁两个字。她想了一会按下了接听键,苏铁心急火燎的声音立即传了进来。

    “韦风,你小子又怎么了,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都不接。”

    “对不起,我是秦翠凋。”她鼓起勇气说道。

    手机那端也是一愣,道:“韦风找到你了,那他人呢。”

    “他晕倒了,还没醒过来。”秦翠凋吞吞吐吐地道。

    那边沉默一阵,然后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秦翠凋,我不知道你给韦风下了什么迷丨药让他这么死心眼地喜欢你,他雇人在你鞋摊上买东西,还煞费苦心把你安排进他的公司,什么都为你着想。你呢,可倒好一声不吭就跑了,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你病倒好几场,他找了你三个月,跑遍了大半个中国。为了找你,他在全国电视台广播报纸上登寻人启事,上个月有人说在c市看见你,结果这个傻小子相信跑去了,最后被人用铁锹把腿骨打折了,如果当时不是警察赶去他的小命就没了。现在他的腿刚做完手术就迫不及待地到额尔古纳来找你,他拄着拐杖在街上整整找了你三天……”

    秦翠凋终于大哭起来,可苏铁并不为所动,恶狠狠地道:“秦翠凋,我警告你,如果韦风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饶不了你。”

    电话在苏铁的愤怒中挂断了,秦翠凋哭着奔回床前,这一切她并不知道,她并不知道她走后会发生这许多事情。如果韦风不是风声,如果韦风能早点告诉她实情,也许这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抚摸着韦风凹陷下去的面颊,泪水一滴滴地落到他的面上淌到嘴角。

    韦风,是我错了么,我原不应离开的,我应该等你告诉我,你就是风声。

    “翠凋,翠凋。”

    韦风闭着眼低声呓语,伸出手在空中摸索似乎想要捉住什么,秦翠凋把手放了过去,韦风立即抓住放在胸口上。“翠凋,翠凋。”

    “韦风,我在。”秦翠凋哭得哽咽。

    韦风蓦地睁开了眼睛,他望着秦翠凋怔怔地道:“翠凋,你怎么又哭了,是我又惹你生气了吗?”他伸出手温柔地抚去她面上的泪痕,“翠凋,我希望看见你笑,你笑起来好看。”

    秦翠凋握住他的手,道:“韦风,你好些没有,我去做饭给你吃。”

    韦风抓紧了她,失神地道:“翠凋,不要走,我好怕一转眼你又不见了。哎,翠凋,为什么你喜欢风声,却讨厌韦风呢,韦风真的很让你讨厌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秦翠凋又想哭,那个时候自己确实对韦风没有什么好感,从刚进大域公司就听到无数关于他的花边新闻,心里便先存了几分恶感。当然对韦风没好感,更多的原因是因为风声的存在,她把韦风和风声作过太多的比较,比较的结果自然是向着风声。

    “翠凋,我错了,我不该向你隐瞒身份,你原谅我好吗?”

    “嗯,我原谅你。”秦翠凋拼命地点头。

    “那我就安心了。”他低声说着,声音越说越低最后竟又昏睡过去。

    秦翠凋伏在床前低低的抽咽,心里五味杂陈不知如何自处。

    人生就像一出戏,可命运这个蹩脚的编剧却没编好剧本以至于乱了套,人人争相出场,这戏的结局不可料的篡改,面目全非。可是哪一场才是最初的戏,哪一场才是最终呢。

    秦翠凋并不能知道,命运就是一个蹩脚的编剧,也许它还会给她安排另一个不可知的结局。

    雨在天亮的时候停了,屋里的灯火熄灭。秦翠凋坐在床沿上守了韦风一整晚,从半夜起韦风就开始发烧,幸好家里还有一些退烧的药,喂给韦风服下后她就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韦风不停地说些胡话,说的都是以前的事情,还有他如何地想念她……

    秦翠凋又想哭了,如果当初知道,她如何会舍得离开呢。

    “翠凋。”床上韦风已经醒过来,他挣扎着要爬起来。

    秦翠凋赶紧把他按着躺下,手搭上他的额头,道:“别起来,你发烧了。”

    韦风抓过她的手放在胸口,道:“那你在旁边陪我,不许走。”

    “好。韦风,我去把粥端来,你肯定饿了。”秦翠凋柔声道。

    “那你快去快来。”

    秦翠凋答应着,一会便端着一碗白粥进来。粥是早晨熬好的,一直放在锅里面暖着,但是现在吃却是温度刚好,可秦翠凋还是先尝了一下才挑起一匙递到韦风的唇边。

    韦风只是望着她,张着嘴就把那匙粥吞下去。

    “慢些吃,小心梗着了。”

    韦风呵呵地笑着,不说话。粥吃了大半碗后,他又昏昏沉沉睡过去,秦翠凋给他盖好被子,又试了下额上的温度,见是已经退烧才放下心来。

    在厨房里收拾了一阵,再回到房里探视一番,秦翠凋便轻轻地关上门走了出去,从昨天叶无回去后到现在还没有来过。

    叶无家的门没有关,秦翠凋径直走了进去,然后走进卧室。卧室的光线很暗,秦翠凋在门口站了一阵才看见叶无蹲在墙角落里。

    “叶无,你蹲在那里做什么。”

    叶无没有抬头,道:“我在画圈圈。”

    “为什么画圈圈。还有你的声音怎么了。”秦翠凋愕然。

    叶无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笑道:“翠凋,你终于记起我了吗,我被你遗忘了差不多18个小时了。”

    秦翠凋顿时愣住,确实,从韦风出现后自己的心完全被搅乱了,只顾忙着韦风却没顾得上叶无。“对不起,叶无,我不是有意的。”

    “翠凋,我没有怪你,那小子是个病人,我总不能让你撇下他吧。”

    秦翠凋感到更不安心了,其实从昨日起自己算得上是叶无的妻子了,哪有妻子抛下丈夫去照顾别的男人的,怎么说都是自己考虑不周。“对不起,叶无。”

    “翠凋,你不要老和我说对不起,我没有怪你。真的,你快回去照顾那个小子吧,那小子瘸着一条腿可是做什么都不方便。”

    说得秦翠凋又担心起来,她瞧着叶无,又想起还躺在床上昏睡的韦风,便只得道:“那好,叶无,我先回去。外面桌子上我放着一碗粥,你快趁热吃了。”

    见叶无答应了,秦翠凋才急匆匆地赶了回去。两个男人,一个是名份上的丈夫,一个是心里所喜欢的人,哪一个都很重要。

    回来后,韦风还在沉睡当中,由于已经退烧,这次他睡得很安稳没有再说胡说,秦翠凋也将心略略地放了下来。瞧着时间已经快到黄昏,秦翠凋不免又担心起叶无,中午去的时候叶无的声音就有些沙哑,有可能是昨晚淋雨回去伤风感冒。于是,她又忙去厨房里熬了些生姜汤。

    房里韦风仍没醒过来,秦翠凋快步跑到妮古娜大娘家里请她暂时来家中照顾韦风,自己这才提起熬好的生姜水往村东头奔过去。进得门来,她便瞧见中午端来的白粥一动未动地放在堂屋桌子上。

    秦翠凋心里咯噔一下,暗想到叶无可能在为自己忽略他的事生气。当她走到卧室时,叶无果然还蹲在墙角落里。

    “叶无。”她小声地喊道。

    “翠凋,你怎么又来了,回去照顾那小子吧。”

    “叶无。”秦翠凋走到他的身旁也蹲了下来,道:“你中午怎么不吃饭,你不饿吗?”

    “不想吃,也不饿。翠凋,你不用管我的。”叶无满不在乎地道。

    “叶无。”秦翠凋顿了顿,望着他道:“叶无,明天我会让韦风搬到妮古娜大娘家中住,你回我那里去吧。”

    叶无怔住,半晌他笑道:“不太好吧,那小子可是专程来找你的,他瘸着腿在雨里走了四个小时才找到你,你忍心把他赶到妮古娜大娘家中去住。”

    “叶无,我秦翠凋没有忘记昨天我们已经结婚,也没忘记自己是你的妻子,我分得清你和韦风谁重要。我不否认韦风他来找我让我很感动,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等他病好后我会劝他离开。”

    “是吗?但我觉得我们没有结婚登记,仅仅只是摆了一场酒席,那些作得数吗。”

    “当然算数,在我的家乡只要摆了喜酒就算是结婚。叶无,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说着,秦翠凋的声音哽咽起来,泪水盈盈欲出。

    叶无一下慌了,秦翠凋的眼泪会让他的心变得很软,他伸出手抱住她道:“翠凋,没有,我当然想要你,我怎么舍得不要你呢。”

    “那你不要再说让我去照顾韦风的话,我已经请了妮古娜大娘照顾他,现在我留下来陪你。”

    “好,我不说。”

    “那你把我端来的姜汤喝了。你肚子肯定很饿,我去做饭。”

    叶无拦住她,道:“不用,翠凋,现在我好想睡,你陪我。”

    “傻瓜,你是不是昨晚一晚没睡。”

    “翠凋,你肯定也一晚没睡,难道也是傻瓜。”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伴着妮古娜大娘焦急的声音,秦翠凋迅速地站起来走到堂屋打开门,门外妮古娜大娘气喘吁吁地道:“翠凋,你的朋友醒了,他看见你不在就一定要找你,我说你在照顾叶无,他听了就拼命地用头撞墙,我怎么劝他都不听,吓得我赶紧来找你。翠凋,你快回去看看吧。”

    秦翠凋大惊失色,忙道:“大娘,麻烦你了,我马上回去看看。”

    “那好,翠凋,天也晚了我也该回家了。”

    妮古娜大娘走后,秦翠凋又陷入两难当中,一边是叶无,一边是韦风,该抛下谁呢。两个都是那么的重要,都无法抛下。

    “翠凋,你快回去吧。”

    秦翠凋正烦恼着,叶无却已经从房里走了出来。“叶无,我……”

    “别我了,回去吧,与其担心还不如回去看看,我不要紧。”

    秦翠凋怔着看了他许久,叶无的面上很平静,略略地有些笑意。“谢谢。”她重重地说道,转身走向门口。

    “翠凋。”叶无轻轻地叫住了她。

    秦翠凋回过头来,身后叶无冲上前将她紧紧地抱住,牢牢地直令她有种窒息的感觉。她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叶无的面上突然出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伤感。

    “去吧。”叶无松开了她。

    秦翠凋点点头,飞快地跑出了门口。门里叶无一直盯着她的身影,直到她的身影远得瞧不见他仍是默默地伫立在那里。

    好久,他喃喃自语,“翠凋,从你转身走的那一刻,我知道你最在乎的还是韦风。你知道吗?你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对我说谢谢。其实,你并没有把我当成你的丈夫。”

    人生就如一场戏,而自己却是个差劲的戏子,在某个夜晚登错了原属于别人的舞台。他卖力地表演,可观众还是发现了,于是那个愚蠢的戏子被赶下台,真正的主角上了场。

    第四十八章

    6月12日 雨

    我说涅槃如幻如梦,若有法胜于涅槃者,我说亦复如幻如梦。

    路上秦翠凋急匆匆地往回赶去,韦风虽然在公司一向表现温和但实是有些少爷脾气,这些在以前她就能感觉出来。果然刚进门口,她就听见卧室里传出一阵阵沉闷的响声。秦翠凋心急火燎地冲了进去,里面韦风正用额头猛烈地撞击墙壁,灰白色的墙上已经沾上不少的血迹。

    “韦风,你在做什么。”她大声呼道。

    韦风惘然未闻继续撞墙,秦翠凋冲过去拦在墙前面,道:“韦风,你要做什么,你快回床上躺着。”

    “翠凋,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不能失去你。”韦风忽然扔掉拐杖抱住了她,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前吻着她的发丝,“翠凋,答应我别离开我,我们像从前一样好不好。”

    秦翠凋没有说话,这个时候还如何能像从前一样,从前已经过去,现在的她已经嫁人了。

    “答应我。”韦风摇着她的肩膀。

    “抱歉,韦风,我不能答应你,你昨天来的时候想必已经看到了,我和叶无已经结婚了,昨天是我们摆的喜宴。”如果是以前秦翠凋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可是现在她必须时刻提醒自己还有叶无。

    韦风抓紧了她,是的,昨天他确实看到了,可是他仍是不想放弃,放弃比不得更难受百倍甚至千倍。但秦翠凋说得这么坦然没有迟疑,她分明心中早没了自己,她心里只记挂那个叶无,想着心头的火冒了起来。“秦翠凋,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你觉得叶无比我出色,比我有钱,比我有前途……”

    “你胡说些什么?”

    “不是吗?”韦风冷笑着,“叶无是骄子和帝国集团联合总裁,资产不计其数,所以你就看上他,你敢不承认吗。”

    秦翠凋的面上已由惊讶转为愤怒,上次为宋意他说自己看人下菜碟,这次竟说自己看上叶无的钱,韦风每次都把自己想得很卑鄙,不由怒道:“韦风,叶无从来都没对我提过他是什么联合总裁,我也不知道他有钱。你既然认为我是个爱钱的女人,那好我承认我就是爱钱,所以韦风,请你病好后马上离开这里,我不想再看到你。”

    韦风不住地冷笑,松开抓住她的手后退几步,道:“好好好,你终于承认了,为宋意你嫌弃风声,为叶无你嫌弃韦风。你既然要我走,我也不必等到病好妨碍你和叶无,我现在就走。”

    说着,他朝外面奔去,只是刚踏出两三步便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秦翠凋心里一痛,扭过头去不忍再去看,此刻她必须狠下心来作出取舍。韦风从地上艰难地爬起,回过头瞧了她一眼,她背对着他,似乎根本不屑看自己一眼。

    翠凋啊,你好……

    他默默地道,忽然心里狠狠地一窒,喉头便有一阵浓浓的甜腥感直往口腔里涌了出来,嘴略张开一口血就吐出来。他拭干净唇边的血迹甩过头,捡起地上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很久秦翠凋才转过身体,此时她已是泪流满面,在她的心里有太多的舍不得,可是事已至此,惟有无可奈何。当她看到地面上的一滩血渍顿时脸色惨白,不由自主地往门口跑去但只几步便又倏地停住身体,她站在门口咬着牙,牙早将唇咬出丝丝的血来。

    韦风,韦风。

    轰的一声,天际响过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然后便是一道火蛇般的闪电狰狞地划过夜空,暴雨的气息漫了出来。秦翠凋又是一惊,再也什么都不能想冲了出去。

    小路寂寞地弯出村口,秦翠凋并不费力地就瞧到了前面削瘦的身影,那一瘸一拐的蹒跚艰难的步伐,每一步都似乎蹂躏在了她的心上,很痛很痛。她冲上去从背后抱住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大声地哭。

    韦风怔住了,站着没有动,静静地倾听她的哭声。等哭声渐变得稀小后,他才轻轻地道:“翠凋,你是爱我的。”

    秦翠凋听到这话哭得又大声起来,爱或不爱与现在的选择完全没有关系,木已成舟的事改变不了。

    韦风转过身体回抱住她,柔声道:“翠凋,你说厌倦了浮云的生活,所以我不会让你再漫无目的地飘。如果你是云,我希望我是天空可以做你永恒的归宿,云永远在天空的怀中。”

    秦翠凋止住了抽泣,愣愣地望着他,他身后广阔的夜空里并没有云,丝丝的雨气弥漫出来,她满怀伤感地道:“可云会变成雨落下来,就不在天空上了。”

    “那我会等雨重新变成云,再回到我的怀中。只要我是天空,你是云,我就会永远地包容你。”

    “可是,韦风,我若是云可你却不是我的天空,我在另一个天空里,逃不脱。叶无他对我很好,我是不可能辜负他的,所以韦风,请你原谅我。”她悠悠地道,落寞的语气凄凉无比。

    韦风不语只是望着她,她悄悄地侧过身子,可他能仍从她的眼角里看到些无奈,许许多多的无奈。于是他也感到了万般的无奈,长吐出一口气,道:“翠凋,我们会把自己折磨得死掉。为什么风信子已经开了,可是那幸福的重生在哪里呢。”

    秦翠凋回答不出,这个答案没有人知道,也许这个问题本身就是错误的,那又怎会有正确的答案。

    雷声滚滚,一道道闪电蜿蜒过漆黑的夜空,雨水迫不及待地浇灌下来,如昨日一般无情。两个人站在雨中,彼此静默,彼此凝望,全身湿透,冰凉的雨水淌下来咽进唇里竟是眼泪般苦涩,却还要一滴滴地咽进腹中。

    夜沉沉地,雨雾浸透,几米开外的树后站着一个人,他一直咬着牙倾听那对男女的谈话。一路上韦风最前,秦翠凋在中,而他最后跟着,前面的两人始终没有发现他,也许此时他们的眼中根本就容不下其他的人,自然也就看不见。

    他听到了那对男女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句话都可以将他的心撕得四分五裂,可是最后那女人无奈的神情彻底地击中了他,他何尝不是在把自己折磨死。他满目酸楚地望过去,那雨中的两人已是彼此凝望痴了,这世间虽有他,可她眼中竟是没他了。他低低地叹了一声,转身大踏步向更肆虐的雨中和凄清的夜里。

    唇里噙着酸涩的雨水,韦风几次欲言又止,虽然深知无可奈何但他仍是不愿放弃。他大口地喘着气,忽然伸出手将秦翠凋猛地抱在怀中,他伏在她的肩上大声地道:“好,我放了你,明天我走。”

    他流着泪,手不愿再松开她。哎,这难为的不得已啊。

    已经爱了很久,可是还没开始便已经结束了。

    两人在雨中相拥良久才回到屋中,秦翠凋找出叶无的衣服让韦风换上,又赶紧熬了些姜汤喂给他服下,在安顿他睡后便打算离开,她时刻都提醒着自己要开始以叶无为重,摆喜酒就和结婚没什么两样。

    “翠凋,你要去他那里吗